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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崴傷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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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崴傷腳踝

時間無情, 又無形,罅隙之間,再度窺望, 趙樺煙離高考也沒有多長時間了。

寒假期間,她一直陪著阿婆到頭上的傷口好透, 才在老人的催促下,不得不提前回到程家。

然後沒幾天,她背上書包, 獨自前往學校。

班上的氣氛和之前比,的確是大不相同了。

上半年都還好,但下半學期, 大家所有的情緒都被那一次接著一次,不會停歇的考試, 磨滅所有對外界的熱情, 甚至開始有些麻木。

大多數人只關心成績,看著卷紙上的分數,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趙樺煙在第一次大規模的四校聯考中斬獲第一名,大課間的時候, 跑操卻不小心扭傷腳。

班主任老黃扶著她到塑膠跑道邊上石階上休息, 問她:“怎麽樣?要不要去醫務室先看一下?”

趙樺煙臉色蒼白, 右腳腳踝鉆心的疼,根本不敢動一下。

她吸口氣:“我先緩緩看。”

“嗯, 好, ”老黃沒離開,站旁邊,目光落在不遠處在跑操的學生上,自顧自地說, “這兩年你成績發揮得一直很穩定,這樣的分數去淮戲,會不會有些可惜?”

趙樺煙低頭,嘗試著動腿:“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不可惜。”

老黃扭頭看她,建議:“那你其實可以去荊口電影學院,那個學校綜合能力和號召力可比淮戲強不少,往後你出來工作,本科畢業院校還是非常重要的。”

趙樺煙垂眼,只道:“淮戲近。”

“哦,也是,”老黃算是明白她為什麽選擇這個學校了,原來是距離問題,“好嘛,只要自己想清楚就好。”

淮戲就在津市市內,荊口電影學院靠很南方的寧市去了,坐火車都要坐兩天一夜。

前些年,老黃還會因為自己手裏的學生一意孤行的執念感到無法理解,現在可能是年紀往上走,看開很多。

覺得比起外界給予的光環和看法,自己遵從內心的感受去選擇,去生活,能開心和健康,比什麽都重要。

他點點頭,問:“現在怎麽樣?”

趙樺煙無法強撐,不會去逃避問題,而是主動道:“應該是崴到了,我去一下醫務室。”

她試著站起來,老黃在一旁隔空伸手護著。

“能走嗎?”

沒傷著骨頭,趙樺煙心頭的恐懼散去不少。

她往前走幾步:“沒事,我自己能去。”

老黃作為男老師,也不好背,跟在後面說:“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老師,”趙樺煙拒絕,“我能行。”

見她只是走得慢,似乎的確沒大問題,老黃就不強求了:“行吧,慢一點哈。”

趙樺煙嗯一聲。

這會兒全校的學生幾乎走在田徑場跑操,廣播聲響徹校園,越往教學樓走,越是安靜,沒有看到旁人。

醫務室開著的,趙樺煙走過去,擡手敲敲門。

“進。”董醫生背對著她說一聲。

趙樺煙跛著腿走進去,在一個凳子上坐下。

穿好白大褂的董醫生轉過身來,看見人,問:“怎麽了,同學?哪裏不舒服?”

趙樺煙低頭:“跑操時腳崴了。”

董醫生戴上一次性手套蹲下,手觸碰趙樺煙明顯已經腫起來的腳踝:“你試著左右動一下。”

趙樺煙繃著神經動動小腿。

董醫生:“擡高。”

趙樺煙吞咽唾沫擡腳。

董醫生上手捏住趙樺煙的腳踝,往一個角度扯扯,問:“這樣子什麽感受?”

趙樺煙琢磨:“還行,只是有點痛。”

董醫生明白,站起身:“問題不大,憋著股氣在裏面了,待會兒我用精油給你推推,回去後按時吃點消炎藥和塗點活血化瘀的噴劑,不出兩周應該就能好。”

她轉身去拿精油,叮囑,“這期間忌辛辣,少走動,晚上睡覺最好在腳下墊一個枕頭,促進血液循環。”

趙樺煙點頭:“好。”

董醫生拿完藥回來,在女孩子面前蹲下。

趙樺煙摟住褲腿,把腳擡高,方便對方操作。

“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疼,”董醫生嗓音很溫柔,“忍一下,我盡量輕一點。”

“嗯,沒事。”趙樺煙說,“我很耐疼。”

董醫生笑一聲,低頭從滴管裏擠出幾滴精油在掌心,雙手摩擦。

“我對你有印象,之前你發高燒來過是吧?”

那已經是將近一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對方還記得。

趙樺煙嗯一聲。

董醫生跟女孩子閑聊,分散她的註意力:“你現在高幾了?”

趙樺煙把視線從腳上移開:“高三。”

董醫生下手,握住女孩子的腳踝,開始用力:“那你馬上要高考了?”

趙樺煙吐出一口氣,擰緊眉毛,忍耐著疼,聲音倒是還穩:“對。”

“放輕松。”董醫生安慰,“馬上就好了。”

趙樺煙抓住木凳,頭始終偏向一旁,不去看腳上。

董醫生擡頭看一眼女孩子,她繃著下頜,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很多人都受不了這種痛,來找她的學生中,就算是看上去很壯實的男生,都會控制不住地要把腳抽回去。

面前的這個女孩子倒是挺不一樣,能看出來她是害怕的,不然就不會轉過腦袋不看。

然而她下半身很穩,手抵在膝蓋上,有些用力地壓住,完全不動彈。

董醫生有些搞不懂,而且女孩子除卻剛開始那一下會皺眉,後面臉上其實就還沒有什麽大的表情了。

似乎對於她而言,痛是真實的,但這份感受帶到身體反應上的,不全是裸感的疼痛,有一部分是散出去的。

董醫生站起來,也只是隨便這麽一想,沒去延伸太多。

她由衷有些感嘆道:“你還真的挺耐疼的。”

“還好。”趙樺煙放下褲腿。

她語氣平,沒什麽情緒在裏面。

落在董醫生耳朵裏,真是奇妙地讓人覺得女孩子這句話半點牽強或者撒謊的意味都沒有,似乎她的感受就如這兩個字一樣。

她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麽,把藥給女孩子後,笑著說:“老師提前祝你金榜題名,旗開得勝。”

“謝謝。”趙樺煙提著塑料袋輕輕鞠躬,然後離開這裏。

她走在去教學樓的路上,沒有之前從田徑場去醫務室慢。

這是她人生第一次腳崴到,也是第一次體驗到除去普通的感冒發燒外的另一種痛,燒灼,撕扯,新鮮而未知的恐懼。

在得知腳沒有大礙後,那讓心臟不斷快速蹦跳的驚恐漸漸從心頭散去。

激烈的,有些令人眩暈而刺激的真實感,恍惚間,只是一個錯覺。

晃悠的水面一片寧靜,她坐在岸邊,回歸沒有任何風吹草動的常態。

安全,偶爾間,無聊。

上課鈴幾分鐘前就已打響,校園內依舊寂靜無人。

趙樺煙臉色很淡,興致不高,完全沒有著急想要去教室的心態,也沒有去想到時候去到班上,老師會怎麽問,底下的同學會投來怎樣的目光。

她現在心情有些倦怠,垂眼看著地面,隔三差五就把重心移到崴傷的那只腳上,在這種剎那間的刺痛裏向前走。

-

自從程恪臣堅持自己的想法去津大讀書後,程博宇和陳松梅一次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給兒子。

高考完,男生就不出現在家裏,後來去大學,在外面將近一年,他都沒有回來,二人也沒有過問,甚至是過年那天,都沒有叫人。

家裏一切如常,有他沒他,似乎都沒有什麽改變,無非就是偶爾桌子上多個人吃飯,多雙筷子。

程博宇和陳松梅今天在家休息,沒去公司。

外面天色暗下來,他們坐在客廳沙發,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新媒體的湧入,傳統的紙媒時代漸漸要被淘汰,做品牌,不能再局限在與雜志社的合作上了。”陳松梅人雖然看著對面的電視,心裏還是想著事。

程博宇摘下眼鏡,無奈地笑一下,放下報紙:“說好的休息,就不要想這些事情了。”

“但未雨綢繆,或者說公司正在走向一個瓶頸,”陳松梅眉頭微蹙,“我心裏總擔心走到那一天,所以無法不去想。”

輕揚的服裝品牌在陳松梅的手裏從藉藉無名到如今家喻戶曉的好口碑,走的一直是中高端舒適實用方向。

隨著互聯網的興起,潮流元素的碰撞與營銷,她擔心他們公司一直這樣保守下去,在時代的沖擊下,怕是很難做到一個新的突破。

再忠實的客戶,也會心態轉變,扭頭去嘗試所謂的新風格。

陳松梅最近想的很多,她覺得公司不能再這樣墨守成規下去,是需要跟著大眾的腳步發生改變的。

比如網店的開辦,廣告營銷投放,潮流元素的合理設計……

在眼光和謀略上,陳松梅很有長遠的見識和敏銳。

想通的剎那,她正要跟程博宇開口說什麽,丈夫茶幾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來。

陳松梅壓下話,見程博宇傾身拿起手機。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看見來電人名字,不由地嘀咕:“爸這個點打電話過來幹嘛?”

老頭子平時是一個連電話都不怎麽打給程博宇他們,也煩別人打電話給他的人。

今天倒是例外,還主動打來,程博宇帶著些疑惑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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