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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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幽深的地牢中,曼娥獨自蜷縮在角落裏哼著小曲兒,那歌聲在寂靜的地牢中顯得分外突兀,就像是從幽冥深處傳來的聲音,悲涼而婉轉,讓人心底生寒。

她的腳上套著一對沈重的腳鐐,那腳鐐早已經將她腳踝處的皮膚磨得紅腫潰爛,可她的神色卻十分平靜,似乎並沒有受這樣惡劣的環境所影響。她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即便是如此境地,她依舊將自己的臉收拾得很幹凈,只是幽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多日,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的耳尖動了動,卻並未擡頭,依舊自顧自地哼著小曲兒。

陳思思出聲嘲諷:“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唱曲兒,看來你並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會給你的那位五皇子帶去麻煩。”

曼娥勾了勾唇,連眼皮也沒擡一下:“算算日子,趙禹辰也該死了吧?只要他死了,等趙延策做了太子,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曼娥,你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

聞言,曼娥嘴角的笑驀地僵住了,她擡起頭就看見了陳思思身旁的趙禹辰,他……他竟然沒死?

“怎麽樣?很驚訝吧?”陳思思拉住趙禹辰的手,炫耀道:“我男人還活得好好的!”

趙禹辰挺了挺胸,他莫名覺得有些驕傲是怎麽回事?她……她說我……我是她男人?他暗暗竊喜,嘴角差點憋不住笑。

“曼娥,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明日,我們就要押你回京。”

“哼,”曼娥並不懼怕,她淺淺勾唇,“那又如何,沒有賬冊,你又能拿我怎麽樣?你就不怕……我到了京城再反咬你們一口?”

“你怎麽知道我們沒有賬冊?”陳思思昂頭看向趙禹辰,笑道:“阿辰,你說人怎麽可以這麽蠢?”

“不可能,那賬冊我明明已經給了五……”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好你個陳思思,我差點就著了你的道,你們根本就沒拿到東西!”

“現在沒拿到,可不代表之後拿不到。”陳思思並不在乎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勾了勾唇,“賬冊可以慢慢找,但你大靖人的身份卻是已經坐實,待我們回到京城,定會添油加醋地稟告聖上,保證讓你那五皇子吃不了兜著走。”

“你!”曼娥氣得差點咬碎銀牙。

“你別激動嘛,事情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不然還是按咱們之前說的,你交出賬冊?”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不信拉到,我本來也沒指望你能信!”陳思思一臉無所謂,“反正你現在在我的手上,五皇子那兒我想怎麽編排就怎麽編排!”

她笑的得意極了,陳思思頭一次知道原來小人得志是這種感覺,看著對方氣得吹胡子瞪眼卻拿她沒有辦法的樣子,可真TM的爽!

曼娥恨不得撲過來將她生吞活剝了,腳鐐被拖得嘩嘩作響,陳思思扒拉住趙禹辰的胳膊,眨巴眼睛委屈巴巴地說:“親愛的,她好兇呀!”

“別怕,有我在。”趙禹辰一臉認真地牽住她的手。

“呵~”曼娥氣得發笑,這女人搞什麽?她明明就是個齜牙咧嘴的母老虎,好嗎?這瑞王是眼瞎嗎?沒看見她剛剛多麽囂張嗎?

她無語地縮了回去,沒好氣地說:“賬冊不在我這兒!即便是我想給你們也沒辦法。”

“你到底是沒辦法,還是不願意交出來?”

曼娥看向冷著一張俊臉的趙禹辰,氣得發笑:“我如今都被你們關在這兒了,還有必要騙你們嗎?我可以幫你們指證趙延策,但……你們不能再追究五皇子子的事。”

趙禹辰勾了勾唇,眼底滿是不屑:“這可不是由你說了算!”

說完,他看向陳思思,眼神又瞬間柔情萬千:“咱們走。”

“呵~”

曼娥嗤笑一聲,這變臉可真是比翻書還快!

翌日,陳遠道帶領著一行官員在城門處向瑞王一行人辭行:“王爺放心,如今的江南已是撥雲見日,相信不久就能恢覆往昔的繁榮,等這裏的事安定下來,微臣再回京向殿下覆命!”

“有勞陳監州了。”馬車的簾子微微掀開了一道縫隙,依稀能瞧見趙禹辰的後腦勺。

陳遠道等一眾官員朝馬車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自覺地退到了一旁。

“出發!”

陸安陽大喝一聲,隨行的隊伍即刻開拔,陸安陽和安陽侯走在最前面,緊接著便是瑞王和陳思思的馬車,最後才是關著曼娥的囚車,曼娥傷得很重,她整個人有氣無力地靠在囚籠裏,烏黑的長發蓋住了她的臉頰,只有一些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外面。

商榷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他摩挲著手指,神色沈重而覆雜,身邊的商遠聲問道:“公子,這若是真的讓他們回去了,咱們恐怕無法跟二皇子和那位交代。”

商榷的瞳孔縮了縮:“不必著急,叫幾個人先遠遠地跟著。”

另一邊

趙禹辰一行人離開後,陳遠道便和同僚去了府衙,偌大的江南知府便只剩一個林朔,他身體羸弱,不宜跟著他們急匆匆地趕路,所以趙禹辰就安排他在此地協助陳遠道處理災後重建一事,隨後再回京城。

林朔正準備去書房翻閱前知州留下的江南風俗志,不曾想剛走到門口,一個侍衛就走了過來:“大人,地牢那邊有動靜。”

“來得倒比想象中快,”林朔挑了挑眉,“走吧,咱們過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隔著老遠林朔就聞見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只見地牢的門前躺著幾具橫七豎八的屍體,林朔的眸子微涼,他微蹙眉心,擡眼就瞧見一群人從地牢裏跑了出來,為首的正是曼娥和一名蒙面男子。

對方明顯一怔,隨行的人迅速擋在了曼娥和那名男子的身前:“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林朔勾了勾唇:“你覺得,你們來了還能輕易地出去嗎?”

話音一落,四面的圍墻上驀地躥出數十個弓箭手,他們將曼娥一行人團團圍住,任是插翅也難飛。

林朔的目光落在了曼娥身邊的那個男子身上,即便是蒙著面,依舊難掩那男子與生俱來的尊貴氣息,他的那雙栗色的眼眸透著勃勃的野心和傲慢,眉骨間的那道陳舊的細微疤痕更增添了幾分冷漠和疏離,林朔的眼眸微垂,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你們來的倒比我想的要快上許多!”

正在此時,趙禹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眾人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趙禹辰和陳思思並肩走了過來,一襲玄色繡金線長袍襯得他身姿筆挺修長,皮膚瓷白如玉,而他身旁的陳思思,嬌小明媚,眉目間透著一絲靈動,讓人總忍不住多看上兩眼。

趙禹辰勾了勾唇,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曼娥身邊的那個男人,仿佛已經從那張面巾下窺探出了他的身份。

“真沒想到你竟然親自來了?”趙禹辰雙手交握,眼神早已洞悉一切,“大靖五皇子,拓拔無極。”

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而後也不再遮掩,直接扯下了臉上的面巾:“瑞王真是好眼力。”

那倒也是一張十分英俊的臉,身上的那股成熟和儒雅更增添了幾分魅力,難怪曼娥會對他忠心不二!

“你是如何這麽快就認出那囚車裏的人是假的?”

趙禹辰原本以為來的人會是藏在城中布局的那個人,卻沒想到竟然會是拓拔無極。

拓拔無極揚了揚唇,然後看向身側的曼娥,笑道:“她可是我親自養大的玫瑰,我只需一眼就知道,那不是她!”

“殿下,”曼娥拉住他的衣袖,皺眉低語:“這個人不好對付,公子不必為了我冒險。”

拓拔無極輕輕撥開了她額前的碎發,柔聲道:“你不必擔心,我自有對策。”

“拓拔無極,我這兒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瑞王何必著急。”

拓拔無極似乎並不擔心自己的處境,“我本無意和你起爭端,我與趙延策不過是各取所需,不過眼前看來他恐怕自身也難保了。”

他冷笑一聲:“原本以為他也算得上是個人物,不曾想……”

說到這兒,他擡眸看向趙禹辰,眼裏多了一份欣賞:“我看瑞王倒更有帝王之姿,若是瑞王今日願意放我們離開,我願以賬冊作為人情送給瑞王。”

“賬冊在你那兒?”

拓拔無極從懷裏掏出一本冊子:“自然。它可比曼娥的口頭證詞更有說服力,有了它,趙延策再有口難辯。”

“你們可是答應過我的,給了你們賬冊,你們就不再插手殿下的事。”曼娥十分虛弱,說話間她腳步已有些踉蹌,拓拔無極輕輕攬住了她的肩,沒讓她倒下去。

“你們要和我們做交易,是不是應該先拿出點誠意來?曼娥,解藥!”陳思思伸出手心。

曼娥蹙眉,心中十分詫異:原來趙禹辰竟然還沒解毒!

她扭頭看向拓拔無極,一臉慚愧地說:“殿下,他中了赤煉毒。”

拓拔無極眼中也閃過一絲震驚,竟然有人中了赤煉毒還能好好的活到現在?他遲疑片刻,對同行的人勾了勾手,那人很快遞來一個瓷瓶。

拓拔無極毫不猶豫地扔了過來,趙禹辰一把接住。

陳思思連忙打開瓷瓶聞了聞,的確和上次融化的藥丸味道相差無幾,但保險起見,她需等杜神醫驗證後再給趙禹辰服下。

趙禹辰接受到她滿意的目光後揚了揚手,四周的弓箭手立刻放下了手裏的箭。

拓拔無極輕勾唇角,隨後將賬冊一把扔了過來。

就在此時,數道身影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這些人也無一不蒙著面,他們快速擊落了四周的弓箭手,其中一人的身手尤為敏捷,刀還未出鞘便已經連著打傷了好幾人,隨後直奔那本賬冊而去。

只見他刀鞘一勾,那賬冊便要落入他手,眾人皆是一驚,趙禹辰反手拔出身側侍衛的刀,刷的一聲擲了出去,那刀泛著冷冽的寒光以極快的速度直擊對方的手去,那人連忙收手,剛要拔刀再搶,趙禹辰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一掌將對方的刀重新灌入刀鞘中,然後一個倒掛將對方一腳踏向地面,另一只手不遺餘力地接住了賬冊。

巨大的力道讓地面頓時裂出了一道縫隙,對方咬牙支撐,額上的青筋暴起,顯然是十分費力,忽然他使出全力一拳重重地砸向了趙禹辰的腳心,趙禹辰騰空而起,兩人才打了幾個來回趙禹辰被逼得退了回去。

他餘毒未清,這一番動作下來,已是氣血翻湧,氣息經脈都亂了起來,忽地,他只覺喉間一股腥甜,嘴角旋即溢出了一絲血跡。

陳思思臉色一變,連忙迎了上去:“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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