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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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抹紅日悄悄地劃破了雲層的帷幔,數道金光傾斜而下,照得整座皇宮金碧輝煌,花草上的露珠如晶瑩剔透的寶石,晨曦的水面也泛著淡淡金光,幾只雀鳥在林間穿梭嬉戲,宮侍們也開始忙著灑掃,清晨的一切總是美好而寧靜,可東宮之中的人心卻異常浮動。

自打太子出事後,皇帝臥病在床,皇後更是因為痛失了唯一的兒子無心內政,整日郁郁寡歡,故而直到現在太子妃蕭玉柔還未搬出東宮。此時,她褪去了往日的精致妝容,只穿了一襲素白衣裙坐在矮幾前抄寫經書,她未施脂粉,長發如墨,倒添了幾分清雅之姿。

“太子妃,聽說這兩日瑞王雷厲風行,那些只要沾上邊的世家子弟都被帶進了大理寺,瑞王當真是絲毫情面也不給那些世家大族!小姐,你說……他會不會查到咱們這兒……”木槿低聲說著,眉目間有些擔憂。

蕭玉柔的手一頓,她淡淡地說:“怕什麽,長兄剛剛薨逝,他若沒有證據便不能輕易動我!那些東西可處理幹凈了?”

木槿點了點頭,她左顧右盼了一番,小聲道:“小姐放心,東西我早就處理得一幹二凈了。”

正在此時,一個宮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太子妃,不……不好了,瑞王……瑞王帶著一群人沖進來了!”

蕭玉柔聞言驀地站了起來,她眸子中閃過一絲怒意:“這裏可是皇宮內院,他竟然敢這樣帶著人闖進來!”

她顧不上許多,氣勢洶洶地沖出了寢殿,似有要與趙禹辰對峙的意思!

果然,她剛走到院中,就見趙禹辰闊步走了過來,他一臉冷峻,完全不覆從前太子在世時的溫和模樣。

“瑞王,你這是什麽意思?太子他屍骨未寒,你竟然就帶著人闖進了東宮!”蕭玉柔怒火中燒。

趙禹辰不慌不忙地上前兩步:“太子妃,事急從權,我也是查案心切,想要早日查出真相,想必太子妃定然不會與我計較?難道太子妃就不想早日找出兇手嗎?”

“瑞王一大早就這般大的陣仗,難不成你是在懷疑我?”蕭玉柔高傲地昂起頭,眼神十分犀利。

“呵。”趙禹辰垂眸一笑,“本王可從未這般說過。太子妃何苦急著往自己的身上攬。”

“你!”蕭玉柔有些氣惱,她看著趙禹辰身後的那些人,嗤笑一聲,“你如此行事,還說不是針對本宮!”

趙禹辰邪魅一笑,慢吞吞地掏出了一只荷包遞到了蕭玉柔的面前:“太子妃可認得這個?”

那是一只淺綠色的荷包,上面的繡工十分精致。蕭玉柔眼眸微涼,她勾了勾唇,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見她不正面回答,趙禹辰笑著收了回來,他摩挲著上面的刺繡,那是一株蘭草,他收斂了笑意,語氣中傳來陣陣涼意:“我已經找人打聽了,這料子十分罕有,就是整個皇宮也沒有幾匹,能用得上此物的,除了皇祖母、父王皇後,便只有東宮了!”

蕭玉柔心中一凜,她不知趙禹辰是什麽用意,但他……絕不會無緣無故來跟她掰扯一個荷包!這荷包……到底有什麽玄機?這個荷包並非是她繡的,而是木槿。她用眼角餘光輕輕掃了木槿一眼,木槿只是微微頷首,臉上並無什麽異樣。

她微微勾唇:“這是我送給殿下的東西,不過就是一只荷包,沒有什麽稀奇的!”

趙禹辰點了點頭:“一只荷包的確不稀奇,但……裏面卻裝了龍心葵!”

蕭玉柔聞言臉色一變,她眼中滿是震驚:“不……不可能!我只在裏面裝了普通的香料!”

“此事事關重大,僅憑你一人的說辭恐怕無法取信!太子妃,得罪了!”趙禹辰的聲音驀地變得十分冰冷,完全就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來人!給我搜!”

“你!太子雖然不在了,但本宮也不是可以任你欺辱的!我這就要去稟告父王!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行徑,我要讓言官彈劾你!”蕭玉柔看著那些魚貫而入的侍衛,滿臉怒色。

“如此,正好!”趙禹辰完全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我也順道向父王闡明此事!”

“你!”蕭玉柔氣急,但卻無可奈何,只得罵道,“枉太子從前對你如此寵愛!沒想到他屍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地刁難他的遺孀!”

趙禹辰目光一涼,他的瞳孔微縮,渾身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他的聲音十分低沈:“正因大哥與我手足情深,我才要徹查此案。”

他冷冷地看向蕭玉柔:“不管兇手是誰,我此生必要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

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蕭玉柔被他強大的氣場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她的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詳之感,這個人是認真的!他在懷疑自己!

很快,侍衛們搜查完了,陸安陽在趙禹辰耳邊低語:“爺,沒發現。”

蕭玉柔看出一二,她唇角一勾,眼中盡顯得意之色,冷冷道:“我說過,東西不是我的!”

趙禹辰卻不以為然,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他唇角一勾:“能在這種貼身之物中放東西,即便不是太子妃,也必定是這東宮的人!來人,將他們給我通通帶回大理寺!本王要一一審問!”

那些宮侍聞言皆是大驚失色,這誰人不知落在瑞王手中的下場!他們齊齊跪下求饒:“王爺饒命啊,王爺……”

可趙禹辰卻視若無睹,陸安陽手一揮手,侍衛們盡數上前,將他們一一抓了起來,木槿面色蒼白,她拉著蕭玉柔的手,懇求道:“太子妃,太子妃,救救我……”

太子妃攔住了侍衛,她看向趙禹辰:“木槿是我的陪嫁丫鬟,與我情同姐妹,你不能帶走她!”

陸安陽看了一眼趙禹辰,見他眼中沒有輕饒素放的意思,他一把將木槿拉了過來:“得罪了,太子妃!”

“你!你們!”蕭玉柔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們竟敢如此目中無人!”

趙禹辰微微挑眉,陸安陽會意帶著人先走了。

此時的東宮只剩下蕭玉柔和趙禹辰兩人,他信步走到她的身側,居高臨下地看向她,隨後淡淡地說了一句:“蕭玉柔,當日……你為何引陳思思去獵場附近!你到底……安的什麽心思?”

蕭玉柔聞言倒退半步,她的心有些慌亂,但還算鎮定:“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與她只是去散散步,根本不知那馬會受驚!”

“是嗎?”趙禹辰直視她的眸子,試圖捕捉她的一絲異常。

蕭玉柔心中雖然七上八下,但還是強撐著身體與他對視,似乎是以此來說明自己問心無愧。

趙禹辰眸子微瞇,他又想起了陳思思昨晚與他說的話:“那日的馬很是奇怪,一沖進獵場就似乎是在尋什麽東西,徑直穿越叢林來到了太子出事的地方。我去查看太子時更是聞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只是片刻功夫,我便感到有些不適,我發現那味道是從太子腰間的荷包裏傳來的,便趁人不註意拿走了它。”

趙禹辰微微勾唇:“太子妃這幾日就先待在這東宮吧,我會重新派人來伺候你,若是查明此案與你無關,本王自會親自上門向你請罪。”

說完,他邪魅一笑,轉身離開了。獨留早已驚出一身冷汗的蕭玉柔在院中,她看著那道走遠的身影,這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氣,她渾身癱軟,連連倒退了好幾步,直到扶在一方石墩上才坐了下去,她的眼眸蒙上一層陰霾,龍心葵……為何會出現在荷包裏?

四皇子寢殿

陳思思的腳傷已經好了許多,紗布拆卸後她已經可以走路了,只是她的手不僅被拔了指甲,還受過拶刑,還需要再休養些時日。但她素來閑不住,此刻,外邊的日頭正好,她索性踱步到了院子裏曬太陽。

院中有一株四月雪,此時花開得盛,花如白雪掛滿枝頭,風一揚便漫天飛花,清香四溢。自打入獄她已多日不曾站在陽光之下,她昂起頭伸了個懶腰,斑駁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愈發襯得她肌膚似雪,她望著那如瀑般的花傘,深深地吸了口氣,頓覺神清氣爽。

遠遠望去,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鋪天蓋地的花樹下,宛如墜入塵世的仙子,美得讓人驚心動魄。

“小姐,小姐!”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陳思思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她扭頭一看,竟然真的是霜紅。她噠噠噠地跑了過來,猛地撲進了陳思思的懷裏。

站在廊柱下的趙禹辰嚇了一跳,他出聲想要阻止,但顯然已經是來不及了,他微微蹙眉,這小丫頭怎麽毛毛躁躁的?不知道她有傷嗎?直到看見陳思思沒事,他才松了口氣。

“你怎麽來了?”陳思思有些驚訝,她差點被這激動的小姑娘給撲倒了。

“小姐,你沒事吧!”霜紅抱著她嗚嗚地哭起來。

“我沒事,倒是你”,陳思思後退一步,看著她烏紫的額頭,心疼地說,“很疼吧?小傻子,以後可不許這樣做了!”

霜紅撥浪鼓似的搖頭:“我……我不疼,我就是擔心小姐。還好有王爺!”

她猛地回頭看向廊柱下的趙禹辰,“那日要不是王爺及時趕到,霜紅就再也見不到小姐了!”

陳思思也望了過去,只見趙禹辰背手而立地站在廊柱下,他似乎有些不自在,淡淡地說:“我看你手腳不便就讓她來伺候你,省得成日裏來麻煩我。”

“王爺!”

陳思思走到了他的面前,趙禹辰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他的個子很高,肩膀很寬,足以將她的整個身形籠罩住,她昂起頭直視著那雙美得不像話的眼睛,微微勾唇:“謝謝你。”

趙禹辰緊張得扣緊了手心,他緊抿薄唇,沒有回答,只是一顆心砰砰直跳。她不知道,她方才站在樹下的那一幕就已經讓他的心亂成了一片。

陳思思歪著腦袋奇怪地看著他,他怎麽一點兒反應也沒有?正常人難道不應該客套一下嗎?而他就像是個木頭杵在那兒,好半響才吐出一個字:“嗯。”

說完,他轉身就走,只是在背過身的瞬間,他薄唇微勾,嘴角閃過一絲竊喜。

陳思思望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這人真是……“嗯!”陳思思學著他傲嬌的模樣扮了鬼臉。

她深深地嘆息一聲,轉過身朝霜紅跑去:“小霜紅,可想死我了!快來跟我說說宮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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