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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程嘉榷永遠別想甩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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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程嘉榷永遠別想甩開他

程嘉榷沒有理會虞幼凰的挑釁。反倒是陸政潯註意到了虞幼凰底氣十足的模樣,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看上去就很意氣風發的虞幼凰,沈聲問道:“你找到你的親生父母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從未聽你們說起過?”

虞幼凰微微一笑,雲淡風輕地刺了一句:“您二老什麽時候關心過我的事?”

陸政潯一時語噎, 旋即欣慰地笑了:“看來你的親生父母很有本事。”如若不然,虞幼凰也不會是現在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安若素冷哼一聲。今天是陸家為曉巖舉辦的認親宴,陸郢軒和虞幼凰一來就喧賓奪主,看來是沒把宴會的主角放在眼裏, 也沒把舉辦宴會的主人放在眼裏。

“既然覺得我們不夠關心你, 今後就別往我們身邊湊了。”安若素直接下逐客令:“今晚的賓客名單上本來也沒有你們的名字。”

陸郢軒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陸老夫人。陸老夫人果然挺身而出:“是我叫郢軒過來的。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政洵的兒子, 是咱們陸家的一份子。陸家有這樣的大喜事,怎麽能不通知他?”

安若素直言不諱:“要是沒有他,我的兒子就不會被人掉包, 咱們陸家也不會有這樣的‘大喜事’。”

陸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實在討厭極了軟硬不吃的兒媳婦,只能硬邦邦說道:“總之, 我要我的孫子留下來。”

陸郢軒再也按捺不住了:“媽,你先別急著趕我走。你不妨猜猜幼凰的親生父母是誰?”

安若素被陸郢軒急不可耐的樣子逗笑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就開始耀武揚威起來。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孽種。

安若素睨了陸政潯一眼,那似笑非笑地模樣, 好像是再說瞧瞧吧,這就是你們陸家的種。

陸政潯老臉一熱, 有些不滿地按了按陸郢軒的肩膀。好歹也是他陸政潯的種,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現得如此輕浮急躁沈不住氣。陸政潯不免覺得面上無光, 但還是給了一句臺階下:“是誰?”

“他們就是——”陸郢軒還沒說完,就被虞幼凰粗暴地打斷了:“程嘉榷,你知道我親媽是誰嗎?”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在場的嘉賓有意無意間圍了上來, 默不作聲地看著虞幼凰。

虞幼凰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程嘉榷,眼角眉梢都是鹹魚翻身的揚眉吐氣。

被人一而再地挑釁,程嘉榷也不耐煩了,“……這恐怕得問你親爸。”

“噗——”有人沒忍住,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程嘉榷,你別太過分了。”虞幼凰勃然大怒,紅著眼睛發表宣言:“從前你仗著家世雄厚,肆無忌憚地欺負我一個孤兒,我不跟你計較。可我現在已經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了,你以後別想再欺負我。”

程嘉榷有點想笑,他也真笑出聲了:“你可別逗了——你只是找回親生父母了,又不是回爐重造了。就你跟陸郢軒那點破事兒,圈內圈外誰不知道?怎麽還演上苦情劇了?”

顧千鈞默默補刀:“苦情劇主角不當小三。”

陸曉巖鼓足勇氣:“敢當小三的人,是不會被人欺負的。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兒。”

“你住口!”虞幼凰當場破防,怒斥陸曉巖道:“你這種被人耍得團團轉的蠢貨,沒資格說我。”

陸曉巖:“我被人耍得團團轉,也沒當小三。”

虞幼凰:“就你這樣的廢物,要不是僥幸托生在安若素的肚子裏,恐怕連站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怪不得你要當程嘉榷的應聲蟲。要不是他幫你,你這輩子都沒機會跟陸家相認。”

陸曉巖:“那我也沒當小三。”

虞幼凰:“你不會以為程嘉榷幫你認祖歸宗,只是單純在發好心做善事吧?他其實是想挑撥陸家人的關系,想要攪得陸家雞犬不寧,幫你不過是順帶手的事兒。我勸你小心點兒,別被他利用了。”

陸曉巖:“隨便你怎麽說。我知恩圖報,不會當小三。”

虞幼凰深吸一口氣:“你是覆讀機嗎?就只會說這一句話?”

安若素冷冷地道:“他是我兒子,是陸家真正的二公子,也是今天這場宴會的主角。虞幼凰,既然你找到了親生父母,那你親生父母有沒有告訴你,出門在外,要講道德懂禮數。”

虞幼凰十分好奇:“就因為程嘉榷幫你找回兒子,你就心甘情願當程嘉榷的狗?替他沖鋒陷陣、胡亂咬人?”

安若素並不中虞幼凰的激將法,甚至還擺出一副諄諄善誘的長輩姿態勸說道:“我勸你說話之前,也替你親生爸媽考慮一下,千萬別讓人覺得你沒有家教——不過也對,你本來就是個有人生沒人養的野孩子。”

虞幼凰死死攥住拳頭,堅硬的指甲在柔軟的掌心印下一個個月牙印,就像是被鬣狗撕咬的傷口:“以岳母大人您的教養,會說出這樣的話,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你一直瞧不起我,一直欺負我,不就是因為我沒爸沒媽沒靠山,只是一個有人生沒人養的野孩子嘛。但那都是從前的老黃歷了。你猜,你現在這麽說,我爸媽會不會放過你?”

安若素被虞幼凰幼稚的發言逗笑了。她挑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虞幼凰:“看來你的親生父母家世背景都不錯,就是運氣差了點兒。”

“再差也比岳母您幸運一些。”虞幼凰微微一笑,猛踹瘸子那條壞腿:“至少我的父母只花了二十年,就把我找到了。”

安若素臉上笑容一僵。一直站在虞幼凰身邊的陸郢軒會心一笑。他就知道虞幼凰是懂紮心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幸運。”安若素嘆口氣,笑著感慨道:“自 己是個流落在外的真貨,又找了個鳩占鵲巢的假貨。果然是人的命天註定。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這一番話簡直是在擺明車馬地嘲諷虞幼凰天生就是個犯賤的命。所以才會一出生就被父母弄丟,當了二十幾年的孤兒,好不容易找回親生父母,還要跟個假貨糾纏不清。

虞幼凰氣得渾身發抖,目光怨毒地怒瞪安若素,倏地轉向一旁看好戲的程嘉榷:“你是不是很得意?”

虞幼凰問得沒頭沒腦,程嘉榷懶得跟他計較。虞幼凰見程嘉榷不搭理他,火氣更大了。

顧千鈞皺了皺眉,上前一步隔開虞幼凰的視線。虞幼凰死死盯著視野中的人,忽然笑了。再次開口時,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惡意,猶如毒蛇吐信:“說來也巧,我的親生母親也姓虞。京海虞家,顧總聽說過嗎?”

顧千鈞眉眼壓低,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兇悍。虞幼凰卻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陰狠的目光帶著十足的挑釁:“我聽說顧先生的母親也姓虞?”

聽到虞幼凰的話,現場的賓客一片嘩然。有人回想起舊事,忍不住驚呼:“難道你就是京海虞家在二十年前走丟的那個孩子?”

一直在吃瓜看戲的嘉賓們頓時站不住了,下意識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道:“哪個京海虞家?”

“你笨啊!京海市還有哪個虞家?當然是虞氏集團的虞家。”

“那不就是顧千鈞的——”

話沒說完,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表情微妙的顧千鈞。

虞幼凰緩緩呼出一口氣,一直憋在胸口的郁悶總算是吐了出去。他神色輕慢地掃視著周圍一張張驚訝的臉。看著那些光鮮亮麗、西裝革履的紳士名媛不自覺地簇擁過來,圍著他團團轉。從未在任何名利場中站過C位的虞幼凰只覺得百感交集。

這就是曾經的他犧牲名聲賭上婚姻也無法擠進去的上流社會!這就是曾經的他絞盡腦汁也巴結不上的所謂貴人!如今卻只因為一個姓氏,剛剛還對他視若無睹的一群人便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直挺挺地撲了上來!

虞幼凰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原來所謂的人上人,也不過如此。只會在不如他們的窮人面前高高在上,真要是碰到了比他們還有錢有勢的階層,他們比誰都舔。

上流社會,果然盡是一些下流人。

既然大家都下賤,他們有什麽資格看不起他?

虞幼凰沖著顧千鈞挑了挑眉,充滿惡意地說道:“我的親生母親就是虞明蘿,虞氏集團的現任董事長,也是顧氏集團董事長夫人虞明蓁的雙胞胎妹妹。”

虞氏集團的創始人虞老爺子膝下只有一雙掌上明珠。姐姐虞明蓁與京海顧家的長子是青梅竹馬,大學畢業後便喜結連理,第二年就有了顧千鈞。妹妹虞明蘿被虞老爺子留在身邊當做繼承人培養,後與虞老爺子的養子餘明禮結婚,同樣也是在婚後第二年,生了一對雙胞胎。因餘明禮是贅婿,生下來的孩子自然要跟虞家的姓。虞老爺子親自給取的名字,大的叫虞伯鳳,小的叫虞幼凰。

虞幼凰慢條斯理地湊到顧千鈞面前,貼臉開大:“所以,從血緣上來說,我還得叫顧先生一聲……表哥~”

虞幼凰尾調上揚,一聲表哥叫得九曲十八彎。顧千鈞被惡心得像是不甚吞了一只蒼蠅。虞幼凰卻還不想放過他們,又沖著程嘉榷道:“所以呢,我是不是也該叫你一聲……表嫂?”

程嘉榷心中一動,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你沒改過名字?”

虞幼凰怔楞住了,不知道程嘉榷在發什麽瘋。

程嘉榷道:“既然沒改過名字,那你一直都叫虞幼凰。為什麽丟了這麽多年,現在才被虞家找到?”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所有人看向虞幼凰的眼神異常微妙,虞幼凰臉色大變:“你什麽意思?”

程嘉榷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字面意思。你的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按理說,虞幼凰是在繈褓時丟的,他應該不會記得自己是京海虞家的人,更不會記得自己叫虞幼凰。給他起名字的人是不是知道什麽?為什麽會給他取這個名字?為什麽明明是同名同姓,虞明蘿卻花了二十年才把人找到?

有些事情不能細想,想多了哪兒哪兒都是漏洞。

虞幼凰的表情已經難看到不能看了。但他還是故作堅強地高高揚起頭,想到前段時間自己吃過的苦遭過的罪挨過的罵和受過的累,虞幼凰惡狠狠地說道:“不知道你想說什麽,總之我就是京海虞家走丟的孩子。我跟我親媽已經做過親子鑒定了。”

虞幼凰一臉得意地看著程嘉榷。他跟虞明蘿已經做完了親子鑒定,白紙黑字寫著他就是虞明蘿的親生兒子。這可不是別人隨便質疑幾句就能抹掉的。

“程嘉榷,看到我搖身一變成了京海虞家的小少爺,你一定很難受吧?”虞幼凰揚眉吐氣地道:“曾經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跟屁蟲,忽然就跟你平起平坐,甚至成了你男朋友的表弟,你怕不怕?”

虞幼凰目光灼灼,仔細審視著程嘉榷的表情。他隱瞞了這麽久,就是想要挑選一個合適的機會站出來,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他虞幼凰,不是什麽任人欺淩、任人踐踏、任人唾罵卻無力反抗的小可憐。他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而是虞氏集團董事長的親生骨肉。他跟程嘉榷一樣,都是豪門貴公子。程嘉榷擁有的,他也有資格擁有。

虞幼凰忍了這麽久,就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口告訴程嘉榷:你家世不俗,有父母庇佑,有兄長寵愛又如何?我並不比你差。否則陸郢軒也不會選我不選你。

雖然事後證明陸郢軒只是個被程嘉榷包裝出來的假男神,但虞幼凰還是贏了。他從程嘉榷的手中搶走了陸郢軒。他現在還是顧千鈞的表弟。血緣關系,是這輩子只都擺脫不了的。

虞幼凰興奮滴勾了勾嘴角,沖著程嘉榷露出一個清淺又猖狂的笑容:“嘉榷,我也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了。你為我高興嗎?”

這句話的挑釁味道實在是太濃了,在場的賓客忍不住屏息凝神,生怕兩人打起來。

程家三口皺了皺眉,不約而同地挪動腳步,想要擋在程嘉榷的面前,卻被程嘉榷攔住了。

“我高不高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親生父母找到你的時候,有沒有為自己居然擁有一個名震全網的兒子感到驕傲和自豪?”程嘉榷笑瞇瞇地晃了晃手機:“他們一定特別心疼你吧?怎麽沒陪你一起過來?任由你孤身一人獨闖龍潭虎穴,難道是不想給你撐腰?”

虞幼凰臉色微微一變,旋即笑道:“我跟我丈夫一起回他的家,怎麽會是孤身一人獨闖龍潭虎穴?嘉榷你是不是在圈裏混久了,也染上了胡亂造謠的壞習慣?”

虞幼凰叫得親昵,程嘉榷只覺得惡心:“我跟你沒那麽熟,請連名帶姓稱呼我。”

“那我叫你表嫂怎麽樣?”虞幼凰得寸進尺:“大家都是舊相識,我倒是不介意你叫我一聲幼凰。”

“我介意。”程嘉榷假模假樣地笑了笑,彬彬有禮道:“從小我爸媽就教育我要講文明懂禮貌,不許說臟話。”

竟然說他的名字臟,虞幼凰臉色一沈:“程嘉榷,你別太過分。”

“是你不要太過分!”安若素臉色陰沈:“這是我兒子的認親宴。你和陸郢軒不請自來,一來就上躥下跳大吵大鬧,信不信我叫人把你們攆出去?”

陸郢軒立刻說道:“我也是爸爸的親生兒子。這是陸家,你沒有權力攆我走。”

安若素嗤之以鼻:“你以為你傍上了京海虞家,就能沖我大呼小叫?”

安若素積威甚重,陸郢軒下意識辯解道:“我沒這麽想。我只是想要——”

“他只是想要得到他應有的一切。”虞幼凰打斷陸郢軒的辯解,目光直視安若素:“你是陸家的女主人沒錯,但陸家不是你一個人的。我丈夫陸郢軒同樣是陸家人,是爸爸的親生兒子。他有資格進入陸氏集團,也有資格成為陸氏集團的繼承人——至少他應該擁有跟陸承軒平等競爭的資格。”

安若素氣急而笑:“好大的口氣。一個私生子,竟然也敢妄想成為陸氏集團的繼承人?”

“非婚生子女享有與婚生子女同等的繼承權,這是民法典明確規定的。”虞幼凰氣定神閑地道:“岳母還是多學點法律吧,免得一開口就貽笑大方。”

安若素面色鐵青:“你竟然敢這麽跟我說話?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真以為回了京海虞家,有虞明蘿給你撐腰,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就算是京海虞家,也沒資格插手他們陸家的家事。

“你能把我怎麽樣呢?殺人滅口?還是毀屍滅跡?”虞幼凰針鋒相對,再也不覆剛結婚時的唯唯諾諾卑躬屈膝:“岳母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風,只可惜我也不是被人嚇大的。”

陸承軒忍無可忍:“虞幼凰你夠了。你看看你現在的嘴臉,簡直就是小人得志。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初是怎麽跪在我爸媽面前,請求他們同意你進陸家的?”

“此一時彼一時。”虞幼凰笑瞇瞇道:“當初是我求你們讓我進陸家,當然要放低姿態。如今是你們母子聯起手來,想把我丈夫趕出陸家。那我當然要站在我丈夫這邊。有問題嗎?”

陸承軒啞口無言,只能痛罵道:“你真是無恥。”

虞幼凰笑道:“要是這麽說能讓你覺得好過一點,我也無所謂。”

虞幼凰自幼在孤兒院長大,小小年紀就孤身一人闖蕩社會,見慣了人情冷暖,也早就學會了不與人爭口舌之利。即便是被陸承軒指著鼻子罵到臉上,虞幼凰也能心平氣和地拋開情緒,就事論事:“……總之,我跟郢軒哥的訴求就是讓郢軒哥重新回到陸家,並以陸家人的身份進入陸氏集團。你們都是爸爸的骨肉,沒道理你能當集團CEO,郢軒哥卻連進入集團做事都不能。爸爸,你說對嗎?”

陸政潯看了安若素一眼,顧左右而言他:“今天是曉巖的認親宴,有什麽事情我們一家人關起門來私下解決。好不好?”

虞幼凰笑了,又恢覆了曾經的乖巧溫順:“我們都聽爸爸的。”

然而所有人都見識到了兔子溫順的外表下,有多猖狂難纏。

虞幼凰給安若素母子來了個下馬威,又把註意力重新放到了程嘉榷和顧千鈞的身上:“你們還沒恭喜我找到家人。”

程嘉榷道:“沒有恭喜。”

虞幼凰唇角微勾,遺憾地道:“真讓人失望。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一家人——”

“誰跟你是一家人?今天是陸曉巖的認親宴,你在這兒又唱又跳的,你是表演型人格嗎?”

虞幼凰故意問道:“你很關心我的心理狀態?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其實你也很在意我?”

程嘉榷臉都綠了,顯然是被虞幼凰不要臉的一番話給惡心壞了。“你能不能別這麽惡心?”

虞幼凰不以為意,忽然說道:“你好像對虞家的事情很了解,又對我的名字這麽在意。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在認識我的第一天,就猜到我就是京海虞家丟的那個孩子?”

這是程嘉榷親口說的,虞家丟的那個孩子就叫虞幼凰。程嘉榷在很早以前就認識京海虞家,也知道虞幼凰的年紀跟虞家丟的那個孩子一樣大。那麽問題就變得又去了,程嘉榷為什麽沒有在剛認識他的時候,把他送回京海虞家?

畢竟程嘉榷就是這麽對龍曉巖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程嘉榷。

虞幼凰惡毒地詛咒道:“就因為你沒有把我送回虞家,我才會撬了你的男朋友。你說你是不是自食惡果?”

虞幼凰惡語傷人,程嘉榷卻懶得接招:“說到這件事,我還真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撬走了陸郢軒這個殘次品,我怎麽有機會跟顧千鈞牽手成功?”

程嘉榷端起香檳,敬虞幼凰:“也祝你跟陸郢軒白頭偕老。”

虞幼凰氣得直發抖:“你不要轉移話題。程嘉榷,你說呀!你為什麽不肯幫我認祖歸宗?要是你肯像幫龍曉巖那樣幫我,我又怎麽會跟你搶男人?程嘉榷,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是你毀了我做好人的機會!”

陸曉巖忍無可忍:“你真是拉不出屎怪地球沒有吸引力。你怎麽不說虞家壓根兒就沒想找你呢?”

“你好歹也是個大明星,上過那麽多次電視,虞家只要沒斷網,怎麽會不知道你是誰?他們既然沒找上門,那就是不想跟你相認唄。你親爸親媽都不著急找孩子,小程總一個外人,又怎麽會多此一舉?”

陸曉巖的話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尖刀,直接割開了虞幼凰拼命拉起來的遮羞布。虞幼凰難掩怨毒地怒視陸曉巖:“你給我閉嘴,我沒問你。”

“應該閉嘴的人是你!”安若素怒斥道:“這裏是陸家,沒有你說話的份兒。你給我滾出去!”

虞幼凰無視攆人的安若素,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程嘉榷:“你說啊?你為什麽就是不肯對我好一點?我跟陸郢軒同時認識你,你非要當他的舔狗。我跟龍曉巖都是孤兒,你只肯幫龍曉巖?我到底比他們差在哪兒了?我們難道就不是朋友嗎?他們都行為什麽就我不行?”

虞幼凰歇斯底裏地質問程嘉榷。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程嘉榷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陸郢軒明明不喜歡他,只是貪戀他給的資源,程嘉榷卻肯為他成立嘉郢傳媒。他也想加入嘉郢傳媒,卻被程嘉榷一句“嘉郢傳媒只簽一個藝人”就給打發了;龍曉巖蠢得像頭豬一樣,程嘉榷卻願意幫他找回親生父母。虞幼凰也想找回豪門父母啊,為什麽程嘉榷明明知道京海虞家,卻不肯為他籌謀一下?

面對突然發瘋的虞幼凰,程嘉榷沒什麽好說的。

作為一個手握劇本的人,程嘉榷當然知道出場即孤兒的虞幼凰,其實出身豪門,還有一對特別護短又溺愛兒子的父母。只不過在原著當中,虞幼凰被親生父母接回豪門的劇情發生在原著的後半段。

彼時虞幼凰跟陸郢軒的戀情已經曝光三年多了,兩人的關系卻一直沒有得到陸家長輩的認可。嫌貧愛富的陸董事長和陸夫人雖然不喜歡門當戶對,但是驕縱惡毒的程嘉榷,他們更看不上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家世也沒背景的虞幼凰。

陸董事長甚至揚言,絕對不會讓一個戲子進入陸家的大門。私下勸說陸郢軒時,也是苦口婆心。“你不是一直都想進入陸氏集團,跟你哥哥一爭高下嗎?你可想清楚,如果你娶了虞幼凰,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爭得過你哥哥。”

陸董事長知道陸郢軒的心結。他知道陸郢軒野心勃勃,一直都想進入陸氏集團,甚至還想跟陸承軒爭奪繼承權。虞幼凰這樣一個沒有父母托舉的孤兒,根本不可能成為陸郢軒的助力。

陸董事長甚至以此為餌,安排陸郢軒跟陸家世交的女兒聯姻:“你趙叔叔是陸氏集團的大股東。只要娶了他的女兒,你在集團內部就相當於是有了自己的勢力。你就有足夠的能量,跟你哥哥掰掰手腕。”

陸董事長原本以為,他的安排足以讓陸郢軒看清楚,對他而言究竟什麽才是最重要的。卻沒想到這樣的安排竟然激怒了陸郢軒——書裏寫的那個男主角,可不像現實中的陸承軒那樣瞻前顧後、涼薄自私、沒有擔當。

原著中的陸郢軒只對虞幼凰一往情深。得知陸董事長不同意他跟虞幼凰在一起,還想安排他跟別的女人相親,陸郢軒一怒之下離家出走,毅然放棄了陸氏集團的繼承權。他跟虞幼凰搬到了程嘉榷送給他們的別墅裏甜蜜相守。陸郢軒為了養家,瘋狂拍戲接通告,甚至做好了自立門戶的準備。

恰在此時,虞幼凰的身世曝光——原來他竟然是京海虞家二十多年前走丟的小兒子。

原著裏明確寫了,虞幼凰的親生父母苦苦找了他二十幾年,好不容易才找回親生兒子。為了補償虞幼凰在過去二十幾年裏吃過的苦受過的罪,夫妻兩人對失而覆得的愛子予取予求。得知虞幼凰跟陸郢軒險些被嫌貧愛富的陸董事長棒打鴛鴦,作為親生父母的虞明蘿和餘明禮當然要為愛子撐腰。

京海虞家的背景勢力,可比陸董事長給陸郢軒介紹的那位趙世伯雄厚多了。陸董事長看在虞家的面子上,很快就同意了這門婚事。

兩大豪門喜結連理,自然又是一番強強聯手。

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在原著中充當反派的程家。

得知虞幼凰為這段感情吃了許多苦頭,愛子如命的虞明蘿為了給兒子出氣,聯合陸董事長一起向程家發難。程家四面受敵,很快就破產倒閉。程世乾跳樓身亡,程嘉棣死於非命,萬旖凝受不了打擊撒手人寰,最後只剩下程嘉榷一個人。

為了給家人報仇,孑然一身的程嘉榷埋伏在陸郢軒和虞幼凰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原本是想開車撞死兩人同歸於盡,最後卻因為剎車失靈,一頭撞上了電線桿,自食惡果。

程嘉榷閑來無事,已經把原著翻來覆去讀過不知道有多少遍了。所有劇情都爛熟於心,卻從未覺得原著中的主角真像書裏描寫的那樣真善美。盡管故事中的主角永遠都是正義的、幸運的,不管中途經歷了多少磨難,都貌似天真善良、正義凜然,但是程嘉榷是反派,他站在反派的立場,自然不會忽視兩位主角在修成正果這一路上,要犧牲多少人。

原著中的虞幼凰和陸郢軒之所以能情比金堅地走到最後,完全是因為程嘉榷這個傻逼戀愛腦給他們當血包。可是在現實中,程嘉榷可不是腦袋灌水的舔狗戀愛腦。陸郢軒沒了程嘉榷這個自願奉獻的傻子,甚至連自己的基本盤都保不住。所謂的同甘共苦、情比金堅,現在看來也成了笑話。

兩人先是被程嘉榷的直播捉.奸,鬧得灰頭土臉臭名遠揚。即便後來參加了《我們戀愛吧》,也沒能挽回名聲和口碑。陸郢軒甚至還在節目錄制期間,曝光了自己其實是陸家私生子的不堪身世。聲名狼藉、人設崩塌、一蹶不振。虞幼凰與陸郢軒一損俱損,自然也沒好到哪裏去。

沒了程嘉榷這個惡毒愚蠢的舔狗戀愛腦充當血包和催化劑,在原著中經歷磨難、愈挫愈勇,最終修成正果的兩個人,竟然在故事開始就離心離德,還險些鬧得分崩離析。所以虞幼凰的豪門身世才會提前曝光嗎?

想到這裏,程嘉榷不免在腦海中詢問系統。

這一次,系統沒有裝死機:【監測到男主角陸郢軒和虞幼凰的感情波動出現異常,世界線選擇提前曝光虞幼凰的身世。】

聯想到虞幼凰認親的時間,程嘉榷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的主線任務進度條在幾天前莫名其妙地暴漲到40%,原來是應在這兒了。

程嘉榷的情緒有些微妙:【就是說我折騰得太厲害了,差點把狗男男給折騰黃了。為了確保原著故事線能順利走到HE,跳劇情了唄?”

系統:【……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程嘉榷在心底吹了聲口哨,有點滿意自己努力的成果。

所以說嘛,虞幼凰在這個節骨眼上曝光身世,雖然獲得了躋身豪門的資格,讓他和陸郢軒的感情線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動力。可是這樣的虞幼凰在他親生父母的心中,究竟還會不會是原著那樣備受欺淩、清白無辜的小可憐,那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現實中的程嘉榷也沒像原著中那樣,對虞幼凰展開無腦的瘋狂報覆。反倒是虞幼凰,一邊打著程嘉榷好友的旗號蹭著程嘉榷的資源,一邊在背地裏偷偷撬程嘉榷的墻角,還被程嘉榷開直播抓了個正著。更是在拍攝《我們戀愛吧》期間,對程嘉榷瘋狂騷擾、糾纏不休。辛辛苦苦塑造的清純無害小白花人設都快塌成廢墟了……

程嘉榷正暗搓搓的幸災樂禍呢,忽然意識到不對勁:【系統,虞幼凰一直叫這個名字,那我在遇到你之前,為什麽沒想過他有可能是京海虞家丟的那個孩子?】

以程嘉榷對自己的理解,如果他記得這件事,不可能不告訴虞幼凰。

系統不說話,系統又掉線了。

程嘉榷氣急而笑:【你這個混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裝死!】

“程嘉榷,我問你話呢?”見程嘉榷久久不回答他的話,虞幼凰忍不住逼問道:“這個問題就這麽難回答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難道你害怕我回到京海虞家後會搶走你程家大少爺的風頭?你是不是不敢面對真正的我?”

虞幼凰一味地自說自話,甚至演變成了自導自演。程嘉榷無力嘆息,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你能不能別這麽愛演?”

“那你說啊?你為什麽不肯幫我和我的親生父母相認?”虞幼凰理直氣壯:“程嘉榷,你對得起我嗎?”

“你一個出軌劈腿的小三兒,哪來那麽多戲?”程嘉榷道:“先問自己憑什麽,再問別人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幫一個見利忘義的白眼狼?”

虞幼凰冷笑道:“你果然知道。”

“我要告訴我爸媽,是你耽誤了我們一家團圓!是你故意阻止我們一家人相認!”

“你以為我小姨傻嗎?”顧千鈞打斷虞幼凰的胡攪蠻纏:“你覺得她不會上網,還是沒錢雇私家偵探?就你跟陸郢軒那點破事,她會不知道?虞幼凰,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幹過什麽?”

虞幼凰臉色微黑,狡辯道:“不論我犯過什麽錯,那都是被現實逼的。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人教導我正確的為人處世。我只知道弱肉強食,不爭不搶就沒飯吃——你沒有經歷過我經歷的事,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指責我?就連我媽都認為我情有可原。”

虞幼凰沒有撒謊。虞明蘿找到虞幼凰以後,確實心疼虞幼凰的遭遇。她能想象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社會上掙紮到現在,究竟要吃多少苦。可她也沒有忽視虞幼凰在苦海掙紮時犯下的錯。

虞明蘿沒有責怪虞幼凰,她只會責備自己——要不是她當年疏忽弄丟了虞幼凰,虞幼凰也不會淪落到孤兒院。正是因為從小就缺少父母的言傳身教,他才會做出那麽多忘恩負義的蠢事。

沒有了原著光環的洗白,虞明蘿夫婦自然不會忽視虞幼凰和陸郢軒究竟是怎麽走到一起的。他們不想責怪自己的兒子,卻不能原諒毫無道德的陸郢軒。畢竟陸郢軒比虞幼凰大了那麽多歲,明明自己有男朋友,還要背著男友勾引男友的好朋友,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終身。

虞明蘿和餘明禮想過勸說虞幼凰跟陸郢軒離婚,趁著事情還沒有走到最糟糕的地步及時止損。大不了他們出錢幫虞幼凰支付雙人代言的賠償。但是虞幼凰有他自己的考量,他現在還不打算離婚。

虞幼凰瞪了一眼討人厭的顧千鈞,覆又看向程嘉榷。一直以來,虞幼凰都想堂堂正正地站在程嘉榷的面前。他想證明拋開家世背景不談,他其實不比任何人差。他不會永遠只跟在程嘉榷的屁股後面,撿他不要的東西。他更希望有一天,程嘉榷的視線能夠認認真真地落在他的身上,哪怕是成為程嘉榷想要除之而後快的對手也好,而不是永遠把他當成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跟班。

所以當陸郢軒背著程嘉榷向他暧昧示好的時候,虞幼凰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接受了陸郢軒的追求。他一邊若即若離、欲迎還拒地釣著陸郢軒,一邊看著程嘉榷那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傾其所有對陸郢軒好。

那一刻,虞幼凰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愉悅。

【家世背景好又能怎麽樣,你一心一意喜歡的人,還不是被我釣成了狗。】

唯一讓虞幼凰沒有想到的是,他費盡心機撬走了陸郢軒,事情卻沒有照他預料中的那樣發展。程嘉榷不愧是程嘉榷,前腳還把人捧在掌心裏傾其所有哄人開心,後腳就能棄如敝履移情別戀。

虞幼凰想要利用陸郢軒打擊程嘉榷的計劃徹底破產,甚至還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搞得身敗名裂,還差點傾家蕩產。

不過沒關系,就算沒有陸郢軒,現在有了虞家,他照樣能跟程嘉榷平起平坐,程嘉榷永遠別想甩開他。

“……我爸爸媽媽聽說了我們的事,他們很想見見你,感謝你之前對我的照顧。”虞幼凰想到什麽,忽然眉眼彎彎地笑了笑,視線轉向一直站在程嘉榷身後不言不語,但卻態度鮮明立場堅定的為程嘉榷撐腰的程家三口:“順便替我之前的行為道歉。不知道你們家什麽時候有空,我們一家三口想要登門拜訪。”

程世乾一口拒絕道:“不必了。我兒子跟你沒什麽好說的。我們程家跟你的父母也沒什麽好說的。”

虞幼凰笑靨如花,語氣溫柔地說道:“應該去的。就算拋開我跟程嘉榷的舊事不談,只要程嘉榷還跟顧千鈞在一起,我們就不可能真的沒關系。大家今後還是親戚呢~”

程嘉榷眉心一跳,顧千鈞下意識握緊程嘉榷的手。

虞幼凰註意到了這一幕,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直到勾出了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拱火道:“怎麽了,難道嘉榷你會為了甩開我,直接甩了顧千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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