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要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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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要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聽到程嘉榷的話, 顧千鈞就像觸電了一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哆嗦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看著程嘉榷的手機, 屏息凝神，下顎線都繃緊了。
“伯父、伯母、大哥，”顧千鈞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襯衫，深吸一口氣, 彎下腰, 湊近手機屏幕，笑容無懈可擊, “你們好。”
察覺到顧千鈞的呼吸變粗變重，程嘉榷不由回過頭，好奇地睨了他一眼。
“是千鈞啊！”視頻另一端, 程家三口也認出了鏡頭裏的人，“你從國外回來了？”
顧千鈞點點頭，一米九幾的大個子, 看上去竟然有點乖巧：“打算回國發展。”
“回國好呀！現在國內市場起來了，正是發展的好時機……”程爸爸下意識就談起了他的商業經。程嘉榷不愛聽這些, 索性把手機塞給顧千鈞，下樓去找龍曉巖。並沒有註意到他轉身離開的一瞬間, 正在跟程爸爸聊天的顧千鈞，忽然側過頭, 眼神專註地盯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陶璞被打包送走後，少了一位嘉賓的《我們戀愛吧》不得不暫停拍攝。嘉賓們喜提放假,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卻不能休息。他們得時時關註網上的輿論動向，得把陶璞相關的劇本全刪了，還得聯系圈內藝人過來救場……忙得那叫一個腳打後腦勺。
不過也幸好陶璞的黑料爆出的早, 他們可以及時止損、更換嘉賓，要是等到節目播完後再爆出黑料，他們節目組還得摳圖，那個工作量可就大了。所以大家還挺感激把這件事情捅出來的陸郢軒，以及聯合其他幾位嘉賓把陶璞耍成猴的程嘉榷。
不管怎麽說，《我們戀愛吧》開播第一期的熱度和宣傳度是穩穩到手了。這個月的獎金也穩了。這一切都要感謝陶璞。雖然這個腳踩N條船的男人被節目組勸退了，可是被陶璞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龍曉巖卻還沒走。考慮到節目熱度，導演組甚至想推龍曉巖為補位嘉賓，只可惜龍曉巖這個死腦筋，怎麽都不同意。說急了還要打包走人。
導演組恨鐵不成鋼，拉著程嘉榷一頓吐槽。他就想不明白了，陶璞也就是個資質中上的素人，跟《我們戀愛吧》的其他幾位嘉賓比起來，除了年輕會來事兒，再無任何優勢可言。現在連清純男大這個人設都塌了，怎麽還能把龍曉巖迷成那樣？
離了他還不活了？導演不理解，也不尊重，甚至想讓程嘉榷勸勸龍曉巖，別在一顆歪脖樹上吊死。
程嘉榷深以為然——拯救初級戀愛腦龍曉巖的任務進度才達到50%，就算是為了洗髓丹的丹方，程嘉榷也不可能放任龍曉巖在陶璞這顆歪脖樹上吊死。他還打算趁熱打鐵，把任務進度刷到100%呢！
程嘉榷找到龍曉巖的時候，他正趴在被窩裏哭。若隱若現的嗚咽聲從被子裏傳出來，程嘉榷拎起背角一掀，就看到趴在床上哭得眼睛都腫了的龍曉巖。兩顆核桃大的眼睛瞇縫著，可憐巴巴地看著程嘉榷。看得程嘉榷直搖頭。
“為了這麽一個爛人，你至於嘛！”程嘉榷一屁股坐到龍曉巖的床上，把人從被窩裏掏出來，“別哭了。等拍攝結束，我就送你回高中覆讀。你不是想當律師嘛？那就努力學習，考個好大學，畢業以後，先找個事務所歷練幾年，再來程氏集團當法律顧問……只要你功成名就，想找什麽樣的小男生找不到？”
不就是喜歡包養小狼狗嘛。程嘉榷覺得這個愛好不用改，只要兜裏有錢，陶璞這樣的男大學生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龍曉巖抽抽搭搭哽咽道：“我都快30了，就算念了大學又能怎麽樣？”
“你不念大學，過兩年也照樣會到30歲。”程嘉榷嘆了一口恨鐵不成鋼的氣，用力揪了揪龍曉巖的頭發，“你清醒點行不行。”
龍曉巖捂著腦袋，“我知道我蠢。我以為他對我是真心的，我為他付出了那麽多，沒想到他竟然都是騙我的。他跟我交往的時候，竟然還跟那麽多人牽連不清……”
龍曉巖說著說著又哭了，“小程總，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所以他們才都不要我……”也是。一個連親生父母都不肯要他的孤兒，哪有資格被人愛！
程嘉榷不著痕跡地收好那幾根帶毛囊的頭發，繼續安慰龍曉巖，“明明是他的錯，你幹嘛要責怪自己？再說被騙的又不止你一個，誰年輕的時候沒遇到過幾個人渣？”
程嘉榷拿自己舉例，“我砸的錢比你還多，還不是照樣被人劈腿。”
按照龍曉巖的邏輯，明明是陸郢軒出軌在先，難道還要他反思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程嘉榷三省吾身，我很好，我沒錯，我是全世界最好的戀人。是陸郢軒那個渣男沒福氣沒品味。
“你不要一遇到事情，就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夠好，”程嘉榷揉了揉龍曉巖的頭發，語重心長地安撫道：“……要學會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龍曉巖從沒聽說過這樣的話。他的哭聲噎在嗓子眼，差點找不著調。
程嘉榷趁熱打鐵。“我剛剛碰到李導，他想讓你接替陶璞成為《我們戀愛吧》的補位嘉賓，你為什麽不同意？”
龍曉巖喪喪的，“連陶璞都不喜歡我，《我們戀愛吧》的其他嘉賓又怎麽會看上我，我何必自取其辱。”
這是什麽破想法？
程嘉榷忍無可忍，“上戀綜也不光是為了找男人。因為陶璞這事兒，你現在的關註度也很高。我要是你，就把握住這次機會。陶璞不是心心念念就想當明星嗎？你現在就搶了他這個機會——留不住他的人，搶走他的飯碗也是好的。你要是表現得好，沒準兒還能出道當明星。走他的路讓他無路可走。你覺得怎麽樣？”
程嘉榷蠱惑道：“我可以簽你進嘉榷傳媒。我的能耐你知道，捧紅你不是問題。”
龍曉巖還是搖頭。他雙臂抱膝，顧影自憐地坐在墻角，陰暗的都要長蘑菇了。
程嘉榷苦口婆心地勸了大半天，任務進度條也沒啥變化。程嘉榷也沒招了，只能口幹舌燥地離開。
當天晚上，程嘉榷聯系了一個心腹悄悄上島，帶著龍曉巖的頭發去做DNA鑒定。他有種預感，如果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接下來的發展會更熱鬧。
*
因為陶璞的離開，《我們戀愛吧》的直播間開了兩天的天窗。雖然沒了實時直播，《我們戀愛吧》的詞條卻一直掛在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排行榜上，熱度和討論度一直居高不下。
陶璞人雖走了，八卦卻一直沒停。被扒出來的幾個前任在社交平臺上不斷發證據錘人，直接把這個腳踩幾條船的渣男釘死在恥辱柱上。陶璞簽約的經紀公司也發文表態，要跟陶璞解約，還要讓陶璞賠償一千萬的違約金。
平心而論，以陶璞經紀公司砸在陶璞身上的資源和捧他的力度來看，這一千萬的違約金並不算貴，甚至可以說是良心價了。可陶璞如今才上大二，根本沒啥賺錢能力，日常花銷基本上都靠兼職做平面模特，以及他同時交往的那幾個男朋友供養。
如今陶璞腳踩N條船，隱瞞戀情上戀綜的黑料曝光，經常合作的品牌方和雜志社都不敢用他。他之前交往過的幾位前男友，更不可能幫他支付賠償金。
陶璞不僅沒錢支付違約金，甚至還因為負面輿論被學校勸退——說好聽點是勸退，其實就是開除。一夜之間，原本前途光明的清純男大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罵他的人實在太多，熱度一直居高不下。陶璞索性在各大平臺開直播。還在直播間裏分享起自己是如何腳踩N條船，並且讓每一位男朋友都心甘情願給他花錢或者提供資源的。
互聯網上，只要熱度高，狗屎都能變現。
陶璞一開始只是為了博取關註度，什麽有噱頭就說什麽。卻沒想到他自己放開了，罵他的人反而罵膩了，直播間彈幕也越來越集中在他分享的課題上。甚至還有網友主動說出自身現狀，想讓陶璞幫忙出謀劃策——他也想跟陶璞一樣，釣到一個有錢還肯為他花錢的男朋友。
陶璞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還真結合網友的自身情況，給他量身定做了一門攻略富豪男友的策劃。
該說不說，陶璞這個人的人品雖然不咋地，但他釣凱子的手段是真高明，否則也不可能在原著中釣到傅如晦這麽個要咖位有咖位，要人脈有人脈，還心甘情願給他提供資源，捧他上位的男朋友。
在陶璞的悉心教導和遠程支招下，那位網友還真釣到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激動地給陶璞的直播間打賞了五十個大火箭以表感激之情。
這一下就像是一桿子捅進了馬蜂窩，跟陶璞臭味相投的人簡直是聞風而來。
陶璞趁熱打鐵，又開設了一門《手把手教你攻略有錢人》的課程。一套課標價8888元，開課當天就有一百多人訂購，一個月下來，光是付費上課的人數就達到了一千多人，陶璞當月就賺到了違約金的錢。
程嘉榷聽到下屬匯報的時候，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還真別說，知識付費這一套，算是讓這小子給玩明白了。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以獨辟蹊徑的風格招攬了一批跟他三觀相同的忠實粉絲後，陶璞又開始在直播間帶貨了。
還是之前那句話，陶璞這個人雖然人品奇差，但是審美和業務能力實在可以，智商和情商其實也夠。他知道這個直播間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所以非常精心的維護直播間，維護自己的口碑。在直播間裏帶的貨也都是一些價格小貴，但是風格獨特、品質上稱的輕奢品牌和手工藝品。非常符合他們那一類人的審美和需求。陶璞的粉絲也都是貨真價實的氪金粉，他們能花8888元買課，自然也願意買其他的東西。
一段時間下來，陶璞驚喜的發現，他直播帶貨加賣課賺的錢，竟然比他在娛樂圈辛辛苦苦錄綜藝拍廣告賺得還要多。
再加上他直播間賣的貨品質都有保證——比起那些大網紅，或者過氣明星直播間經常曝出的三無假貨，陶璞帶的貨雖然普遍有點小貴，勝在貨真價實。一時間，連他本人的口碑都有了一些反轉。很多在他直播間裏買過東西的人都感慨，陶璞這人雖然是個渣男，但是職業道德和職業操守竟然意外的不錯。
於是陶璞就這麽出人意料的洗白翻紅了。甚至還有不少綜藝眼饞陶璞的熱度，邀請他去當飛行嘉賓。陶璞也覺得自己時來運轉，越混越好。人一開始飄，腦子就發抽。陶璞飄飄然之餘，竟然在直播時嘲笑起他的前公司和前男友們有眼無珠。
“怪不得成立那麽多年，還只是業內一個三流小公司。他們看人的眼光實在是太差了。不過這樣也好，花一千萬就能買回我的自由身，不要太值得。要不然我直播賣課帶貨的錢還得給他們分成。那一年下來，可不止一千萬。”
“有錢都不會賺，祝這破公司快點破產倒閉。”
“家人們記住，咱們花男人的錢是看得起他們，花他們的錢是天經地義的。他們圖咱的人，咱們圖他的錢，想要找年輕貌美的，還不舍得花錢，這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不過大家挑男朋友，千萬要有眼光，要吸取我的教訓。”
“有些男人不能沾。尤其是那種又窮又傻又沒能耐的老男人，真的是一點都不能碰。我現在一想我都覺得後悔，我那是交男朋友嗎？我那簡直就是精準扶貧。而且我都扶貧到這種程度了，人家還不領情。認為我是故意騙他的錢，還攛掇他老板整我。我的天啊，就他那仨瓜倆棗有什麽好騙的。他一個月賺的錢，都不夠我直播一晚上賺的多……”
“兄弟姐妹們，大家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訓，千萬別跟又窮又老又蠢又毒的男人談戀愛。要找就找有錢的。咱們是寧願坐在寶馬上哭，也別坐在自行車上笑。因為坐在自行車後座的人，到最後一定是笑不出來的。可是坐在寶馬上哭的人，擦眼淚的手帕那都是大幾萬的定制款！”
“大家要時刻牢記自己的優勢。我們雖然花了他們的錢，但我們在交往過程中也提供了足夠的情緒價值啊！自己什麽條件不知道嗎？像我們這麽英俊瀟灑又會賺錢的男人，願意跟他們交往是看得起他們。大家又沒結婚，同時交往幾個男朋友怎麽了，違法嗎？”
“兄弟姐妹們，別人瞧不起咱們，說咱們虛榮拜金不要緊，咱們自己可千萬別看低自己。誰不想過好日子呢？只不過很多醜人沒有咱們的條件，想傍大款吃軟飯都吃不上。所以嫉妒咱們。”
“他們花錢買樂子，咱們收錢提供樂子，大家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的。腳踩幾條船那是我有能耐，船翻了大不了就游泳上岸唄！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陶璞靠他那一套強詞奪理，儼然成了互聯網上新一代的KOL。熱度一直居高不下，甚至壓過了重新覆播的《我們戀愛吧》。
這讓陶璞愈發得意了。
只可惜好景不長，陶璞一個腳踩N條船的渣男，竟然敢在醜事敗露後這麽囂張，甚至還把他交往過的歷任前男友當做談資賣課圈錢。他那些前男友，還有經紀公司也不是好惹的。
也不知道是誰，直接出手讓社交平臺以“違反社會公序良俗，倡導不良導向”為由，封了陶璞的直播賬號。
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消了陶璞的囂張氣焰。陶璞反覆投訴平臺無果，只能舍棄原來的賬號，另外再開一個新賬號。卻沒想到這個新賬號直接被平臺限流，外人根本看不到。
陶璞人都麻了。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開始後悔。早知道後果這麽嚴重，他一定不會挑釁經紀公司和前男友，那可是月入上千萬的賬號啊！就這麽沒了。更讓陶璞覺得五內俱焚不敢置信的是網上突然爆出的另一條新聞——
龍曉巖，程嘉榷參加《我們戀愛吧》時帶過去的那個小助理，陶璞口中那個又老又窮又蠢又毒又沒能耐，還小氣吧啦的老男人，註定要一輩子在底層掙紮的癩□□前男友，竟然被爆出是陸氏集團的親生子。
自己最瞧不起的前男友搖身一變，竟然成了自己高攀不上的富二代，陶璞頓時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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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程嘉榷的話, 顧千鈞就像觸電了一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哆嗦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看著程嘉榷的手機, 屏息凝神，下顎線都繃緊了。
“伯父、伯母、大哥，”顧千鈞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襯衫，深吸一口氣, 彎下腰, 湊近手機屏幕，笑容無懈可擊, “你們好。”
察覺到顧千鈞的呼吸變粗變重，程嘉榷不由回過頭，好奇地睨了他一眼。
“是千鈞啊！”視頻另一端, 程家三口也認出了鏡頭裏的人，“你從國外回來了？”
顧千鈞點點頭，一米九幾的大個子, 看上去竟然有點乖巧：“打算回國發展。”
“回國好呀！現在國內市場起來了，正是發展的好時機……”程爸爸下意識就談起了他的商業經。程嘉榷不愛聽這些, 索性把手機塞給顧千鈞，下樓去找龍曉巖。並沒有註意到他轉身離開的一瞬間, 正在跟程爸爸聊天的顧千鈞，忽然側過頭, 眼神專註地盯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陶璞被打包送走後，少了一位嘉賓的《我們戀愛吧》不得不暫停拍攝。嘉賓們喜提放假,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卻不能休息。他們得時時關註網上的輿論動向，得把陶璞相關的劇本全刪了，還得聯系圈內藝人過來救場……忙得那叫一個腳打後腦勺。
不過也幸好陶璞的黑料爆出的早, 他們可以及時止損、更換嘉賓，要是等到節目播完後再爆出黑料，他們節目組還得摳圖，那個工作量可就大了。所以大家還挺感激把這件事情捅出來的陸郢軒，以及聯合其他幾位嘉賓把陶璞耍成猴的程嘉榷。
不管怎麽說，《我們戀愛吧》開播第一期的熱度和宣傳度是穩穩到手了。這個月的獎金也穩了。這一切都要感謝陶璞。雖然這個腳踩N條船的男人被節目組勸退了，可是被陶璞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龍曉巖卻還沒走。考慮到節目熱度，導演組甚至想推龍曉巖為補位嘉賓，只可惜龍曉巖這個死腦筋，怎麽都不同意。說急了還要打包走人。
導演組恨鐵不成鋼，拉著程嘉榷一頓吐槽。他就想不明白了，陶璞也就是個資質中上的素人，跟《我們戀愛吧》的其他幾位嘉賓比起來，除了年輕會來事兒，再無任何優勢可言。現在連清純男大這個人設都塌了，怎麽還能把龍曉巖迷成那樣？
離了他還不活了？導演不理解，也不尊重，甚至想讓程嘉榷勸勸龍曉巖，別在一顆歪脖樹上吊死。
程嘉榷深以為然——拯救初級戀愛腦龍曉巖的任務進度才達到50%，就算是為了洗髓丹的丹方，程嘉榷也不可能放任龍曉巖在陶璞這顆歪脖樹上吊死。他還打算趁熱打鐵，把任務進度刷到100%呢！
程嘉榷找到龍曉巖的時候，他正趴在被窩裏哭。若隱若現的嗚咽聲從被子裏傳出來，程嘉榷拎起背角一掀，就看到趴在床上哭得眼睛都腫了的龍曉巖。兩顆核桃大的眼睛瞇縫著，可憐巴巴地看著程嘉榷。看得程嘉榷直搖頭。
“為了這麽一個爛人，你至於嘛！”程嘉榷一屁股坐到龍曉巖的床上，把人從被窩裏掏出來，“別哭了。等拍攝結束，我就送你回高中覆讀。你不是想當律師嘛？那就努力學習，考個好大學，畢業以後，先找個事務所歷練幾年，再來程氏集團當法律顧問……只要你功成名就，想找什麽樣的小男生找不到？”
不就是喜歡包養小狼狗嘛。程嘉榷覺得這個愛好不用改，只要兜裏有錢，陶璞這樣的男大學生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龍曉巖抽抽搭搭哽咽道：“我都快30了，就算念了大學又能怎麽樣？”
“你不念大學，過兩年也照樣會到30歲。”程嘉榷嘆了一口恨鐵不成鋼的氣，用力揪了揪龍曉巖的頭發，“你清醒點行不行。”
龍曉巖捂著腦袋，“我知道我蠢。我以為他對我是真心的，我為他付出了那麽多，沒想到他竟然都是騙我的。他跟我交往的時候，竟然還跟那麽多人牽連不清……”
龍曉巖說著說著又哭了，“小程總，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所以他們才都不要我……”也是。一個連親生父母都不肯要他的孤兒，哪有資格被人愛！
程嘉榷不著痕跡地收好那幾根帶毛囊的頭發，繼續安慰龍曉巖，“明明是他的錯，你幹嘛要責怪自己？再說被騙的又不止你一個，誰年輕的時候沒遇到過幾個人渣？”
程嘉榷拿自己舉例，“我砸的錢比你還多，還不是照樣被人劈腿。”
按照龍曉巖的邏輯，明明是陸郢軒出軌在先，難道還要他反思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程嘉榷三省吾身，我很好，我沒錯，我是全世界最好的戀人。是陸郢軒那個渣男沒福氣沒品味。
“你不要一遇到事情，就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夠好，”程嘉榷揉了揉龍曉巖的頭發，語重心長地安撫道：“……要學會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龍曉巖從沒聽說過這樣的話。他的哭聲噎在嗓子眼，差點找不著調。
程嘉榷趁熱打鐵。“我剛剛碰到李導，他想讓你接替陶璞成為《我們戀愛吧》的補位嘉賓，你為什麽不同意？”
龍曉巖喪喪的，“連陶璞都不喜歡我，《我們戀愛吧》的其他嘉賓又怎麽會看上我，我何必自取其辱。”
這是什麽破想法？
程嘉榷忍無可忍，“上戀綜也不光是為了找男人。因為陶璞這事兒，你現在的關註度也很高。我要是你，就把握住這次機會。陶璞不是心心念念就想當明星嗎？你現在就搶了他這個機會——留不住他的人，搶走他的飯碗也是好的。你要是表現得好，沒準兒還能出道當明星。走他的路讓他無路可走。你覺得怎麽樣？”
程嘉榷蠱惑道：“我可以簽你進嘉榷傳媒。我的能耐你知道，捧紅你不是問題。”
龍曉巖還是搖頭。他雙臂抱膝，顧影自憐地坐在墻角，陰暗的都要長蘑菇了。
程嘉榷苦口婆心地勸了大半天，任務進度條也沒啥變化。程嘉榷也沒招了，只能口幹舌燥地離開。
當天晚上，程嘉榷聯系了一個心腹悄悄上島，帶著龍曉巖的頭發去做DNA鑒定。他有種預感，如果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接下來的發展會更熱鬧。
*
因為陶璞的離開，《我們戀愛吧》的直播間開了兩天的天窗。雖然沒了實時直播，《我們戀愛吧》的詞條卻一直掛在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排行榜上，熱度和討論度一直居高不下。
陶璞人雖走了，八卦卻一直沒停。被扒出來的幾個前任在社交平臺上不斷發證據錘人，直接把這個腳踩幾條船的渣男釘死在恥辱柱上。陶璞簽約的經紀公司也發文表態，要跟陶璞解約，還要讓陶璞賠償一千萬的違約金。
平心而論，以陶璞經紀公司砸在陶璞身上的資源和捧他的力度來看，這一千萬的違約金並不算貴，甚至可以說是良心價了。可陶璞如今才上大二，根本沒啥賺錢能力，日常花銷基本上都靠兼職做平面模特，以及他同時交往的那幾個男朋友供養。
如今陶璞腳踩N條船，隱瞞戀情上戀綜的黑料曝光，經常合作的品牌方和雜志社都不敢用他。他之前交往過的幾位前男友，更不可能幫他支付賠償金。
陶璞不僅沒錢支付違約金，甚至還因為負面輿論被學校勸退——說好聽點是勸退，其實就是開除。一夜之間，原本前途光明的清純男大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罵他的人實在太多，熱度一直居高不下。陶璞索性在各大平臺開直播。還在直播間裏分享起自己是如何腳踩N條船，並且讓每一位男朋友都心甘情願給他花錢或者提供資源的。
互聯網上，只要熱度高，狗屎都能變現。
陶璞一開始只是為了博取關註度，什麽有噱頭就說什麽。卻沒想到他自己放開了，罵他的人反而罵膩了，直播間彈幕也越來越集中在他分享的課題上。甚至還有網友主動說出自身現狀，想讓陶璞幫忙出謀劃策——他也想跟陶璞一樣，釣到一個有錢還肯為他花錢的男朋友。
陶璞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還真結合網友的自身情況，給他量身定做了一門攻略富豪男友的策劃。
該說不說，陶璞這個人的人品雖然不咋地，但他釣凱子的手段是真高明，否則也不可能在原著中釣到傅如晦這麽個要咖位有咖位，要人脈有人脈，還心甘情願給他提供資源，捧他上位的男朋友。
在陶璞的悉心教導和遠程支招下，那位網友還真釣到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激動地給陶璞的直播間打賞了五十個大火箭以表感激之情。
這一下就像是一桿子捅進了馬蜂窩，跟陶璞臭味相投的人簡直是聞風而來。
陶璞趁熱打鐵，又開設了一門《手把手教你攻略有錢人》的課程。一套課標價8888元，開課當天就有一百多人訂購，一個月下來，光是付費上課的人數就達到了一千多人，陶璞當月就賺到了違約金的錢。
程嘉榷聽到下屬匯報的時候，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還真別說，知識付費這一套，算是讓這小子給玩明白了。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以獨辟蹊徑的風格招攬了一批跟他三觀相同的忠實粉絲後，陶璞又開始在直播間帶貨了。
還是之前那句話，陶璞這個人雖然人品奇差，但是審美和業務能力實在可以，智商和情商其實也夠。他知道這個直播間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所以非常精心的維護直播間，維護自己的口碑。在直播間裏帶的貨也都是一些價格小貴，但是風格獨特、品質上稱的輕奢品牌和手工藝品。非常符合他們那一類人的審美和需求。陶璞的粉絲也都是貨真價實的氪金粉，他們能花8888元買課，自然也願意買其他的東西。
一段時間下來，陶璞驚喜的發現，他直播帶貨加賣課賺的錢，竟然比他在娛樂圈辛辛苦苦錄綜藝拍廣告賺得還要多。
再加上他直播間賣的貨品質都有保證——比起那些大網紅，或者過氣明星直播間經常曝出的三無假貨，陶璞帶的貨雖然普遍有點小貴，勝在貨真價實。一時間，連他本人的口碑都有了一些反轉。很多在他直播間裏買過東西的人都感慨，陶璞這人雖然是個渣男，但是職業道德和職業操守竟然意外的不錯。
於是陶璞就這麽出人意料的洗白翻紅了。甚至還有不少綜藝眼饞陶璞的熱度，邀請他去當飛行嘉賓。陶璞也覺得自己時來運轉，越混越好。人一開始飄，腦子就發抽。陶璞飄飄然之餘，竟然在直播時嘲笑起他的前公司和前男友們有眼無珠。
“怪不得成立那麽多年，還只是業內一個三流小公司。他們看人的眼光實在是太差了。不過這樣也好，花一千萬就能買回我的自由身，不要太值得。要不然我直播賣課帶貨的錢還得給他們分成。那一年下來，可不止一千萬。”
“有錢都不會賺，祝這破公司快點破產倒閉。”
“家人們記住，咱們花男人的錢是看得起他們，花他們的錢是天經地義的。他們圖咱的人，咱們圖他的錢，想要找年輕貌美的，還不舍得花錢，這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不過大家挑男朋友，千萬要有眼光，要吸取我的教訓。”
“有些男人不能沾。尤其是那種又窮又傻又沒能耐的老男人，真的是一點都不能碰。我現在一想我都覺得後悔，我那是交男朋友嗎？我那簡直就是精準扶貧。而且我都扶貧到這種程度了，人家還不領情。認為我是故意騙他的錢，還攛掇他老板整我。我的天啊，就他那仨瓜倆棗有什麽好騙的。他一個月賺的錢，都不夠我直播一晚上賺的多……”
“兄弟姐妹們，大家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訓，千萬別跟又窮又老又蠢又毒的男人談戀愛。要找就找有錢的。咱們是寧願坐在寶馬上哭，也別坐在自行車上笑。因為坐在自行車後座的人，到最後一定是笑不出來的。可是坐在寶馬上哭的人，擦眼淚的手帕那都是大幾萬的定制款！”
“大家要時刻牢記自己的優勢。我們雖然花了他們的錢，但我們在交往過程中也提供了足夠的情緒價值啊！自己什麽條件不知道嗎？像我們這麽英俊瀟灑又會賺錢的男人，願意跟他們交往是看得起他們。大家又沒結婚，同時交往幾個男朋友怎麽了，違法嗎？”
“兄弟姐妹們，別人瞧不起咱們，說咱們虛榮拜金不要緊，咱們自己可千萬別看低自己。誰不想過好日子呢？只不過很多醜人沒有咱們的條件，想傍大款吃軟飯都吃不上。所以嫉妒咱們。”
“他們花錢買樂子，咱們收錢提供樂子，大家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的。腳踩幾條船那是我有能耐，船翻了大不了就游泳上岸唄！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陶璞靠他那一套強詞奪理，儼然成了互聯網上新一代的KOL。熱度一直居高不下，甚至壓過了重新覆播的《我們戀愛吧》。
這讓陶璞愈發得意了。
只可惜好景不長，陶璞一個腳踩N條船的渣男，竟然敢在醜事敗露後這麽囂張，甚至還把他交往過的歷任前男友當做談資賣課圈錢。他那些前男友，還有經紀公司也不是好惹的。
也不知道是誰，直接出手讓社交平臺以“違反社會公序良俗，倡導不良導向”為由，封了陶璞的直播賬號。
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消了陶璞的囂張氣焰。陶璞反覆投訴平臺無果，只能舍棄原來的賬號，另外再開一個新賬號。卻沒想到這個新賬號直接被平臺限流，外人根本看不到。
陶璞人都麻了。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開始後悔。早知道後果這麽嚴重，他一定不會挑釁經紀公司和前男友，那可是月入上千萬的賬號啊！就這麽沒了。更讓陶璞覺得五內俱焚不敢置信的是網上突然爆出的另一條新聞——
龍曉巖，程嘉榷參加《我們戀愛吧》時帶過去的那個小助理，陶璞口中那個又老又窮又蠢又毒又沒能耐，還小氣吧啦的老男人，註定要一輩子在底層掙紮的癩□□前男友，竟然被爆出是陸氏集團的親生子。
自己最瞧不起的前男友搖身一變，竟然成了自己高攀不上的富二代，陶璞頓時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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