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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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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北狄的使團似乎真的只是為友好同盟而來,宮中按兵不動未曾召喚,他們也不急,連日來不是在城中各處閑逛便是享用各種美食,京城中的食肆酒坊時常可見他們的身影,膳後特意感謝,酒後從不亂來......如此舉動大為改變了北狄在百姓一貫觀念中野蠻好戰的形象。

再加上司空儀長相俊美,待人溫和有禮,凡是見過他的沒有說不好的,連帶著司空迦南那個冰塊臉都在京城受歡迎了不少。

“哎呦,想不到北狄還有大人這般的美男子,”豐腴的布店老板娘將瘦猴似的老板擠到一旁,搶過他手中的衣服在司空儀身上比劃,眼中流露出對美人兒的欣賞,“大人生的白凈,這青色的料子正襯大人呢。”

司空儀微微一笑,這漫漫冬日中忽然便開出了和煦的花兒。

他薄唇輕張:“老板娘也是少見的美人兒呢。”

一句話樂得老板娘眉開眼笑,豐腴的身子不住向司空儀靠近,惹得身後的安清鈺額上青筋直跳,他是來奉命監視司空儀的可不是來看此種場面的,於是一步跨上前,將老板娘推開,笑道:“宋大娘,也給我選兩身衣裳送到府中去可好?”

老板娘回首一嗔,帕子輕甩,被安清鈺一個狀似無意的轉身輕輕躲過。

“將軍穿的料子那都是錦繡布坊供著的,眼中哪能入得了我們這小店的東西呢?”

“可我卻相中了大娘店中的衣裳,回頭往府中送兩身,往客驛送兩身,權當我送司空大人了。”

老板娘掩唇一笑,點頭應好。

出了布坊的門,安清鈺長抒一口氣,可算是出來了。

“勞將軍破費了,回頭我會將銀錢補給將軍。”司空儀緩緩一笑。

安清鈺擺手,粲然一笑:“說好要送你的,怎能食言?”

司空儀微微一怔,隨即勾唇含笑:“那便多謝將軍了。”

二人繼續向前,司空儀看著街道兩邊擺著琳瑯滿目商品的攤子,忽而問道:“聽說在定州盜賣女子的北狄盜匪是將軍殲滅的?”

安清鈺心下警惕:“大人是在怪我殺了了北狄人?”

“怎會?”司空儀訝異,“那群匪徒那般行事,令人深惡痛絕,即使在北狄境內也是死罪,說到底,還是要感謝將軍殺了那夥匪徒。”

“大人說錯了,不是我殺了那群匪徒,原本是打算活捉的,卻沒想到他們在齒後藏有毒藥,皆自盡而亡。”安清鈺停下腳步,仔細揣度司空儀的神色,卻見他臉上一片茫然。

安清鈺有意試探,故意說道:“大人可知,那群匪徒掌心與指根處有厚繭,是常年執刀的緣故。”

“什麽?”

司空儀的臉上不再茫然,陷入沈思,而後,極快的滑過一絲難以置信,又完美的掩飾過去。

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盡管難以捕捉,但還是被眼睛一瞬不瞬盯著他的安清鈺看在眼裏,現下他完全可以從司空儀的舉動中推測,那群擅長執刃的盜匪的確與司空一族有關,但觀他之態,應當是並不知情,那此事,必定是和那位北狄左相有關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

在遠遠看見司空迦南從對街而來之後,司空儀靈巧的轉換了話題,對方才二人談論的內容再未有只言片語。

司空迦南朝二人走近,身後的鄭逸與安清鈺對視,二人以眼神無聲交流,鄭逸輕輕搖搖頭,安清鈺收回了眼神,將目光落在了司空迦南身上,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暗氣息,真的是讓他......難以忍受。

“將軍與我兄長方才相談甚歡,怎地看見我之後卻三緘其口,是有什麽話我聽不得的嗎?”司空迦南咧唇寒寒一笑,鷹隼似的眼睛盯著司空儀。

“左相誤會,方才不過是在說布坊的老板娘喜歡司空家主,執意要給家主做兩身衣裳罷了。”

安清鈺爽朗一笑,調笑的目光望向司空儀。

“是嗎?”司空迦南舔唇,瞇著眼睛再次看向司空儀。

“的確如此,方才還多虧將軍助我脫身,否則,我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老板娘的熱情。”

司空儀仍舊含笑,鎮定自若對上司空迦南直射而來的審視目光,“阿弟若是喜歡,我與你身量差不多,待老板娘送來衣裳時,阿弟先選。”

司空迦南嗤笑一聲,與他擦肩而過。

“我真是厭極了你這副兄幼弟恭的模樣。”

街市吵鬧,他的聲音不算很大,但卻足以讓在場的幾人都聽到了他的話,字字句句,一字不漏。

司空迦南的身影遠去,鄭逸朝著安清鈺點點頭,快步跟了上去。安清鈺側首望向司空儀,他的臉上未見一絲波動。

半晌後,司空儀朝著安清鈺輕聲道:“將軍,今日便到這裏吧,我想回客驛了。”

不管安清鈺的回答,司空儀徑直向前走。

冬日天空低垂,濃重的雲層壓將下來,遮住了整片藍天,連太陽都被遮擋,仿若蒙上了一層霧蒙蒙的素紗。

司空儀背影單薄,看著是在向前走,腳步卻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茫然。安清鈺看著,忽覺一陣落寞從心底油然而生,那不是來自他心裏的失落,而是源自眼前那人心底逐漸蔓延至旁人的孤寂。

那句話,大概,是讓司空儀難過了吧。

......

連著幾日盯著北狄客驛,安清鈺身為將領自然不得擅離職守,故而已經幾日沒有回府,身上的衣裳也幾日沒有換了。

晚間,他隨意拿著饅頭啃著,吞咽地有些著急,一時噎住了,趕緊拿出水袋就著涼水將堵在嗓子眼兒裏的饅頭咽下去,一擡頭,便看見一輛陌生的馬車停在客驛不遠處,他頓時警惕起來,側首示意手下守著,自己躡手躡腳朝著馬車而去。

馬車上沒有禦馬的小廝,厚重的車簾擋著車門,看不清裏邊的狀況,安清鈺輕手輕腳拔出腰間佩劍,劍鞘摩擦發出輕微聲響,他擡起劍刃挑起車簾一角,馬車裏忽地伸出一只纖細的手將車簾大開。

安清鈺下意識舉劍,卻在劍刃距離那人的脖子只有咫尺時堪堪停住,若再稍稍一動便會劃破她白皙的頸子。

安清鈺一驚,慌忙收回佩劍,不悅道:“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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