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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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安清鈺站在那裏，眉頭緊皺，握著佩劍的手利落將劍塞回劍鞘，眼神中含著怒氣，望著對面半傾身子的華妍。
他對自己從未動過這樣大的氣，可見是氣狠了，可他不該用那種眼神盯著自己，那種冰冷的眼神讓華妍覺得很不舒服。
華妍心中也生出莫名的不悅，於是坐回身子，將厚重的車簾重重甩下，她不能吩咐小三子禦馬離開，因為小三子去一條街外的栗子店買栗子去了，那家店的栗子是整個京城最好吃的，暖呼呼、甜絲絲的，若是去得晚了，就算是排到了，也不一定能有。
她剛坐定，安清鈺撩起簾子便跟著坐了進來。
“倒是一句都不能說的了，我都沒說什麽重話，你便生氣了。”見她抿著嘴不看她，安清鈺知道她在生氣，卻不知她在氣什麽，只以為時方才自己一時情急略重了些，嚇著了她。
“又不是因著你說話重，我才生氣的。”華妍看著他的眼睛，“我生氣是因為你的眼睛，你居然要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著我，今日是頭一次，焉知不會有第二次？”
安清鈺終是聽明白了她為何生氣，也在心中暗自懊惱，縱然自己再氣極，也不該用那樣毫無感情的眼神望向她傷了她的心，於是緩和了語氣，坐到她身旁，好言哄著：“好姐姐，是我不對，實在是你的舉動太危險了些，若是我慢一些，劍刃便劃破脖子了。”
“我知道錯了嘛，”華妍不情不願擡起原本垂著的眸子，“可是，你也要向我道歉，往後不管怎樣，都不許那麽看著我。”
安清鈺抱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語氣越發溫柔，帶了幾分笑意：“好好好，是我不對，我保證，往後就算是被你氣到七竅生煙，氣到胡言亂語，也絕對不會用讓你覺得不舒服的眼神看著你。”
他說著，舉起手來做著發誓的手勢，一本正經。
華妍被他逗得撲哧一笑，又趕緊捏著帕子遮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換上一張這還差不多的表情，暫且原諒了他。
二人幾日未見，耳鬢廝磨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不過就是幾日未見罷了，也不知為何會有這許多的話要說，真真是奇怪。直到說起今日去了香料鋪子，華妍這才一拍大腿，想起今日來的正事來。
“原是為著正事而來，竟打岔忘了。”
“為著何事？”
華妍從他懷中坐起身來，頗為嚴肅地看著他：“今日，那司空迦南去了香料鋪子，我恰好也在，阿靈一見他，就嚇得撒了香料，急急跑回內裏，好在昀娘搪塞了過去，司空迦南沒察覺什麽異樣。”
“等到司空迦南走了，阿靈將我悄悄喚了過去，她說定州那夥北狄匪盜的首領就是司空迦南。”
“阿靈能確定嗎？”安清鈺皺眉。白日裏司空儀問他的那些話已經在他心裏對司空迦南種下了懷疑的種子，目下華妍說的更是進一步證實了他的猜測，只是眼下這個關節，猜測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必須確認到實實在在的證據。
“能！”華妍篤定。
“阿靈說即使是蒙著面，司空迦南的聲音和那雙狠厲的眼睛她是不會忘的，況且，她記得那蒙面首領的掌心有虎頭紋身......”
“司空迦南也有。”沒等華妍說完，安清鈺接道。
司空迦南的掌心有虎頭紋身，那日城門接應，他一眼便看到了。
“沒錯，”華妍凝重點頭，“一模一樣。”
安清鈺沈默片刻，似乎是在想些什麽，華妍沒有打擾他，安靜地坐在一旁。
撩起窗簾看看外間月色，月上梢頭，時候已經不早了。華妍從一旁的暗格裏取出一身新衣裳放在他懷中。
“回去再想，你連日未回府，不曾換衣裳，我帶了身給你。”
“還是阿妍想著我。”安清鈺舒展開眉眼，笑意吟吟看著華妍，一閃一閃地眼波星星一般落進華妍眼底。
“貧嘴，好了好了，快回去吧，身為主將，可不能在此逗留。”華妍推他下車，瞧他依戀不舍回身頻頻看來，舉起帕子揮了揮。
正逢小三子捧著一袋還冒著熱氣的栗子回來，於是縮回馬車裏，吩咐小三子朝永興酒樓的方向駛去，她得去酒樓後院把馬車換回來。
為了掩人耳目，她將掛著侯府牌子的馬車停在了酒樓後院，特意換了輛不那麽顯眼的馬車。
瞧著馬車在視線中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安清鈺才低頭看著手中的衣服，輕笑出聲。
回想那時第一次以秦鈺之名與她相見，自己也是這樣望著她進了府門後才策馬而去，誰能想到當初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如今的情誼以至於到了此般境地。人生世上，虛浮無定，可緣分二字當真奇妙。
他垂眸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嘴角掛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轉身回了客驛。
在使團盤旋京城幾日後，陛下終於下了旨意，要在開元殿接見使臣。
陛下與皇後高坐，文武百官皆著朝服，恭敬肅穆分立兩旁，以司空兩位大人為首的北狄使團著北狄服飾在唱禮官唱禮後，有序而入。
司空儀微微頷首，以北狄禮儀見禮，將北狄國主進獻的禮物依次呈上，別的倒是尋常，不過是金銀珠寶，玉石器具等尋常之物，陛下只是禮貌微笑致意，直到司空迦南拍手示意，四個北狄壯漢推著一蒙著黑布的四輪木車而入，眾人的目光皆被此吸引。
安清鈺眼睛盯著那黑布遮蓋之物，右手卻悄悄握緊了佩掛在左腰的佩劍。
司空迦南朝著安清鈺邪邪一笑，跨步上前，一掌掀開了黑布，被黑布遮蓋之物陡然得遇光明，發出駭然長嘯，那聲音分明是虎嘯，再定睛向那籠中一瞧，籠中困住的可不就是一只吊睛白額大虎，眼冒綠光，正以眈眈之目盯著殿中諸人。
文武大臣變了臉色，有那膽小的不由後退幾步躲在了同袍身後，安清鈺和鄭逸分站大殿，互相對了眼神，盯著那大虎，隨時準備拔劍護駕。
卻不曾想，到底是真龍天子，君權神授，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陛下只是楞怔片刻，便拍拍身側強作鎮定的皇後的手以作安撫，站起身後，朗聲大笑：“好，好一只大虎，朕甚是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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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鈺站在那裏，眉頭緊皺，握著佩劍的手利落將劍塞回劍鞘，眼神中含著怒氣，望著對面半傾身子的華妍。
他對自己從未動過這樣大的氣，可見是氣狠了，可他不該用那種眼神盯著自己，那種冰冷的眼神讓華妍覺得很不舒服。
華妍心中也生出莫名的不悅，於是坐回身子，將厚重的車簾重重甩下，她不能吩咐小三子禦馬離開，因為小三子去一條街外的栗子店買栗子去了，那家店的栗子是整個京城最好吃的，暖呼呼、甜絲絲的，若是去得晚了，就算是排到了，也不一定能有。
她剛坐定，安清鈺撩起簾子便跟著坐了進來。
“倒是一句都不能說的了，我都沒說什麽重話，你便生氣了。”見她抿著嘴不看她，安清鈺知道她在生氣，卻不知她在氣什麽，只以為時方才自己一時情急略重了些，嚇著了她。
“又不是因著你說話重，我才生氣的。”華妍看著他的眼睛，“我生氣是因為你的眼睛，你居然要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著我，今日是頭一次，焉知不會有第二次？”
安清鈺終是聽明白了她為何生氣，也在心中暗自懊惱，縱然自己再氣極，也不該用那樣毫無感情的眼神望向她傷了她的心，於是緩和了語氣，坐到她身旁，好言哄著：“好姐姐，是我不對，實在是你的舉動太危險了些，若是我慢一些，劍刃便劃破脖子了。”
“我知道錯了嘛，”華妍不情不願擡起原本垂著的眸子，“可是，你也要向我道歉，往後不管怎樣，都不許那麽看著我。”
安清鈺抱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語氣越發溫柔，帶了幾分笑意：“好好好，是我不對，我保證，往後就算是被你氣到七竅生煙，氣到胡言亂語，也絕對不會用讓你覺得不舒服的眼神看著你。”
他說著，舉起手來做著發誓的手勢，一本正經。
華妍被他逗得撲哧一笑，又趕緊捏著帕子遮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換上一張這還差不多的表情，暫且原諒了他。
二人幾日未見，耳鬢廝磨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不過就是幾日未見罷了，也不知為何會有這許多的話要說，真真是奇怪。直到說起今日去了香料鋪子，華妍這才一拍大腿，想起今日來的正事來。
“原是為著正事而來，竟打岔忘了。”
“為著何事？”
華妍從他懷中坐起身來，頗為嚴肅地看著他：“今日，那司空迦南去了香料鋪子，我恰好也在，阿靈一見他，就嚇得撒了香料，急急跑回內裏，好在昀娘搪塞了過去，司空迦南沒察覺什麽異樣。”
“等到司空迦南走了，阿靈將我悄悄喚了過去，她說定州那夥北狄匪盜的首領就是司空迦南。”
“阿靈能確定嗎？”安清鈺皺眉。白日裏司空儀問他的那些話已經在他心裏對司空迦南種下了懷疑的種子，目下華妍說的更是進一步證實了他的猜測，只是眼下這個關節，猜測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必須確認到實實在在的證據。
“能！”華妍篤定。
“阿靈說即使是蒙著面，司空迦南的聲音和那雙狠厲的眼睛她是不會忘的，況且，她記得那蒙面首領的掌心有虎頭紋身......”
“司空迦南也有。”沒等華妍說完，安清鈺接道。
司空迦南的掌心有虎頭紋身，那日城門接應，他一眼便看到了。
“沒錯，”華妍凝重點頭，“一模一樣。”
安清鈺沈默片刻，似乎是在想些什麽，華妍沒有打擾他，安靜地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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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再想，你連日未回府，不曾換衣裳，我帶了身給你。”
“還是阿妍想著我。”安清鈺舒展開眉眼，笑意吟吟看著華妍，一閃一閃地眼波星星一般落進華妍眼底。
“貧嘴，好了好了，快回去吧，身為主將，可不能在此逗留。”華妍推他下車，瞧他依戀不舍回身頻頻看來，舉起帕子揮了揮。
正逢小三子捧著一袋還冒著熱氣的栗子回來，於是縮回馬車裏，吩咐小三子朝永興酒樓的方向駛去，她得去酒樓後院把馬車換回來。
為了掩人耳目，她將掛著侯府牌子的馬車停在了酒樓後院，特意換了輛不那麽顯眼的馬車。
瞧著馬車在視線中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安清鈺才低頭看著手中的衣服，輕笑出聲。
回想那時第一次以秦鈺之名與她相見，自己也是這樣望著她進了府門後才策馬而去，誰能想到當初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如今的情誼以至於到了此般境地。人生世上，虛浮無定，可緣分二字當真奇妙。
他垂眸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嘴角掛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轉身回了客驛。
在使團盤旋京城幾日後，陛下終於下了旨意，要在開元殿接見使臣。
陛下與皇後高坐，文武百官皆著朝服，恭敬肅穆分立兩旁，以司空兩位大人為首的北狄使團著北狄服飾在唱禮官唱禮後，有序而入。
司空儀微微頷首，以北狄禮儀見禮，將北狄國主進獻的禮物依次呈上，別的倒是尋常，不過是金銀珠寶，玉石器具等尋常之物，陛下只是禮貌微笑致意，直到司空迦南拍手示意，四個北狄壯漢推著一蒙著黑布的四輪木車而入，眾人的目光皆被此吸引。
安清鈺眼睛盯著那黑布遮蓋之物，右手卻悄悄握緊了佩掛在左腰的佩劍。
司空迦南朝著安清鈺邪邪一笑，跨步上前，一掌掀開了黑布，被黑布遮蓋之物陡然得遇光明，發出駭然長嘯，那聲音分明是虎嘯，再定睛向那籠中一瞧，籠中困住的可不就是一只吊睛白額大虎，眼冒綠光，正以眈眈之目盯著殿中諸人。
文武大臣變了臉色，有那膽小的不由後退幾步躲在了同袍身後，安清鈺和鄭逸分站大殿，互相對了眼神，盯著那大虎，隨時準備拔劍護駕。
卻不曾想，到底是真龍天子，君權神授，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陛下只是楞怔片刻，便拍拍身側強作鎮定的皇後的手以作安撫，站起身後，朗聲大笑：“好，好一只大虎，朕甚是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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