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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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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鄭逸匆匆趕往城門處時,北狄使團的人馬驚起的塵埃剛剛落地,他同安清鈺對視一眼,站在了他的身後。

看見來使,安清鈺不由挑眉。

這主使是北狄貴族司空一族的家主司空儀,生的面容姣好,如同晨光熹微時,清荷葉片上半晞的一滴露,自帶渾然天成的氣度,而那副使卻是陌生,雖同樣眉目疏朗,但卻擁有著與司空儀完全不同的氣質,盡管他掩飾的很好,但眼神中時而流露出的幾分嗜血光芒卻深刻暴露了其表裏不一的本質。

鴻臚寺卿柳述衡一擺衣袖,既不失大國氣度又周到有加的與使者見禮:“在下鴻臚寺卿柳述衡,使者遠道而來甚是辛苦,使團一應衣食住行,當是由我鴻臚寺負責,若是使者有需求,盡管吩咐便好。”

司空儀舉臂搭肩,微微俯身:“北狄司空儀見過柳大人,多謝柳大人。”

他微微側身,向柳述衡介紹身邊的副使:“柳大人,這是吾......弟,司空迦南,北狄左相。”

副使竟是北狄新任的左相,柳述衡和安清鈺對視一眼,心中疑竇叢生。北狄新任左相,據說是新王最最信賴和器重之人,在王位爭奪上居功至偉,若不是他一箭射死了大王子,如今登上北狄國主之位的是誰便說不準了。

但司空一族向來不是支持大王子嗎,為何一家之中的兩個子弟會站在不同的立場之上?而且,更為奇怪的是,安清鈺在北定關與北狄打了那麽多年的交道,可從未聽說過,司空老家主還有第二個兒子。

還有,不過是新王上任後與鄰國的一次來訪罷了,為何要讓堂堂一國左相親自而來,況且還居於副使之位,未免說不通了些。

“見過柳大人。”司空迦南上前一步,同樣的北狄之禮,擡眼時卻是傲慢的一笑,未待柳述衡說話,便自顧退了回去,不再言語。

司空儀眉頭微皺,看他退回隊中後,微微回身,頷首致歉:“吾弟曾在鄉間長大,成年後才尋回,若有禮數不周之處,還望幾位大人莫怪。”

安清鈺視線游移,在二人身上轉了幾圈,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這二人似乎,關系並不是很好。

正沈思之際,便聽得柳述衡道:“司空大人,這位是淩霄將軍,使團的安危便由這位將軍負責了,別看他是個少年面目,在北定軍中可是極有威望的。”

柳述衡此意直白明確,意在敲打使團在京城中一定要安分守己,莫要有什麽出格的舉動,畢竟北狄的軍隊可從未在北定軍手裏拿下什麽好結果。

此言一出,使團中有人變了臉色,司空迦南輕蔑冷哼一聲,聲音不小,柳述衡只當沒聽到。

“安清鈺見過司空家主。”安清鈺上前,抱拳行禮,身上的銀鎧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司空儀眉目流轉,落在安清鈺身上,倒是流露出了真心稱讚的微笑:“久聞淩霄將軍之名,今日得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雄,難怪二王子因敗於你手而心服口服。”

寒暄過後,使團當入城向客驛處休整,而柳述衡要入宮覆命,與陛下同幾位老臣商議使臣覲見的事項。

安清鈺在客驛周邊布防,將整個客驛圍得滴水不漏,他緩緩擡眸,手中把玩著骨哨,待使團進入客驛,他放下手中骨哨,不遠處身著百姓服飾的暗衛接到信號,叫賣的叫賣,煮面的煮面,融入到街邊的攤販中。

客驛二樓房間中,司空迦南坐在上首,司空儀面無表情,雙手自然下垂,站在他的面前。

“你不該再稱他為二王子,如今他已是庶民。”司空迦南冷冽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隱隱的惱怒與不滿。

“一時說順嘴罷了,你何必咄咄逼人。”司空儀冷冷看他。

“真當自己是主使了不成,國主此番不過是讓你做個幌子罷了。”司空迦南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枚玉蟬,故意拿在手中把玩摩挲。

司空儀看著那玉蟬,原本毫無波瀾的面孔開始皸裂,袖中的手捏緊又松開,半晌才無力道:“我明白了。”

那是父親的玉蟬,父親還在他們手裏,他不能輕舉妄動。

司空迦南燦爛一笑:“你明白就好,我的......好哥哥。”

宣平侯府貼出告示,要添幾個手腳靈活,機警敏捷的丫頭入府。這是江夫人的意思,她看重阮嫣素肚子裏的孩子,又見她身邊除了墨秀之外沒個得力的,便將手下幾個得力的丫頭派了過去。

如此,江夫人這邊得力的人手便少了幾個,往日有序伺候的人手一下子不夠,那幾個年紀小的丫頭又毛手毛腳的,時常惹江夫人不滿,於是華妍又挑了幾個做事穩重的遣去了江夫人身邊。

那日幾人坐在一起說話,說著說著,不由說起了府中的丫頭有些年紀大了,也該讓她們出去成婚,再添一些伶俐的入府,這樣侯府也能有些生氣,況且日後若是小侯爺榜上有名,府中難免有人情來往,若是因著人手不夠怠慢了來客丟了面子也實在是說不過去。

“那便依母親的,至於要添的數量,便待管家那邊統計好出府的人數來定了,母親看可好?”

江夫人看著華妍,滿心滿眼的歡喜,笑得皺紋深深,連連點頭:“如此便好,妍兒做事,母親一向是放心的。”

“那華妍下去安排,便不打擾母親和國公夫人敘話了。”

微微福身,華妍帶著明儀款步而出。

鄭國公夫人放下手中茶盞,盯著華妍離去的背影,意味深長說了一句:“你家兒子是個有福氣的。”

江夫人只道鄭國公夫人是在說安清宴,心中一陣苦澀,是啊,是有福氣的,可這福氣馬上就要沒了,春闈一至,這麽好的兒媳便不是自家的了。

心中這樣想也好那樣想也罷,都是心中的做派,面上可不能洩露絲毫,不光要笑,還要真心實意的笑著回應,但如果實在是真心實意不出,那只得擠出笑容,強換了話題。

江夫人連連說了幾個“是啊是啊”將話題轉向了別處。

“近來,鄭將軍時常入府來,雖說還是別別扭扭的,但瞧著對老姐姐的態度好了不少,想來是願意承襲老國公的爵位了?”

鄭國公夫人撫著茶盞微笑,初入府時的淩厲模樣少了很多,多了幾分老人家獨有的慈眉善目:“那孩子是個心軟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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