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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陸家[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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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陸家[VIP]

棲海縣距離京市並不遠。

若換作以往, 巴不得晚些到那邊的陸川行定然是要讓司機開車回去的。

但有了澄願的加入,不舍得讓少年煎熬這大幾個小時路程的陸川行當即便吩咐司機改換交通方式,隨後僅用了兩個小時,幾人便從那風景秀美的小縣城到了這高樓林立的繁華都市。

陸川行此行的目的是陸家, 但出於某種考慮, 他卻並未帶著澄願一起, 而是將其帶去了自己的私宅中。

於是, 偌大的別墅內。

“願願。”

隨著哢嚓一聲響,陸川行開口的同時, 房門被打開。

“這是我在京市比較長住的一處地產,安保不錯, 平常也不會有人過來打擾,願願看看,可還喜歡?”

陸川行邊往裏走邊問。

順著他讓開的道路裏, 澄願擡頭,清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在周圍打量了一圈。

房間整體的風格布置跟棲海縣那處莊園是有些像的, 同樣的清冷簡約風, 但占地面積顯然大了不少。

他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頭。

「喜歡的。」

澄願打手勢。

他對住處其實沒什麽要求,就算是有……澄願擡起頭,又默默地看了周圍兩眼。

那也該滿意了。

正想著,臉頰忽地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下。

澄願微微瞪圓眼睛,“唔”了聲, 然後看見男人笑著俯身靠近他:“在想什麽?”

嘴上說著詢問的話, 但那漫不經心的模樣顯然是沒打算要他回答的。

男人捏上來的手被少年不滿地拍掉, 「哥哥!」澄願鼓了鼓臉:「都說了不要捏我的臉了呀。」

邊說他邊張開手掌, 像把尺子似地貼在自己臉邊:「不信你看,兩邊的長度是不是不一樣了?」

聞言, 陸川行挑了挑眉,正要說些什麽,澄願卻猜中他心中想法似的,“哼”了聲:「哥哥你不要想著騙我哦,我每天早上都有偷偷照鏡子的,肯定是你把我右臉捏圓了!」

陸川行失笑。

“好,是哥哥的錯,是哥哥不對。”

他語氣溫柔,說完後又煞有其事地思考了會兒,問:“那願願想要什麽補償呢?”

如同澄願猜到了他心中想法那般,他自然也是知曉澄願這般說是為了什麽的。

果不其然,在聽到他說要補償後,少年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當即便亮了起來。

他故作矜持地猶豫了會兒後,忽地擡眼,對上陸川行那雙含笑的眼。

「我要哥哥帶著我一起。」

一起什麽?

澄願並沒有接著往下說。

但陸川行卻在少年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是要跟著他一起去陸家。

灰綠色的眼睛裏,笑意慢慢消失。

陸川行斂起臉上的神情。

他是想拒絕的。

雖說此次去陸家他已做好萬全準備,但……

世事中最不缺的便是意外。

他不敢,也不想賭。

只是拒絕的話只在嘴邊繞了一圈便被他咽了下去。

陸川行望著少年那雙清亮而堅定的眼,僵持不過兩秒他便嘆了口氣,妥協:“好。”

他說著,忽地便又擡起手,不顧少年的怒視,很是幼稚地在少年左臉捏了下。

“那就聽願願的。”

-

澄願堅持跟來陸家的原因很簡單。

他擔心陸川行。

雖說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陸川行都不像是需要他幫助的樣子,但……或許是第六感,又或許是陸川行在拒絕跟他出游時的那句“抱歉”太過嚴肅,聯想起戚臨曾說過的,陸川行跟陸家的關系並不是很好的話,他總歸是做不到獨自在家等待的。

即便是幫不上忙,能陪著他一起面對也好。

澄願如此想。

但與此同時,因為自己沒有豪門爭鬥的經驗,澄願在來的路上還特意查了查相關帖子,包括但不限於《豪門生活是什麽樣的》《見哥哥家長要註意什麽》《突然成為豪門真少爺,小白花的我該如何生存》《被男朋友家長壓力了該怎麽辦》……

從出門到到達目的地,這一路上車子開了多久,澄願就看了多久,就連某人想跟他說說話都被他拒掉了,認真得很。

只是囫圇看完以上帖子後,少年卻疑惑地撓了撓頭,總覺得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如此,等車子停下,車門被拉開的時候,澄願關掉手機,一邊深呼吸給自己加油打氣,一邊搭上男人伸過來的手,在他的貼心服務下鉆出了車。

古樸威嚴的陸家老宅映入少年眼底。

他分神打量了周圍一圈,正要感慨些什麽,耳邊卻“嗡啷——”一聲響。

澄願猛地擡頭,看向陸川行。

「哥、哥哥……」

袖子被拽動,知道他想問什麽,陸川行卻笑而不答,只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

緊接著,警笛聲由遠及近,直直地朝著陸家而來。

澄願:……這、這對嗎?

不止他沒反應過來,就連老宅裏面的陸家眾人也沒預料到今天這個局面。

知道陸川行要來,他們本來還老神在在地等在屋裏,想擺擺長輩的架子,但甫一聽到警笛聲,心中有鬼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沒兩秒就從椅子上跳起來,紛紛慌張地往外跑。

於是,下一秒。

房門被推開,兩撥人迎面撞上。

-

陸川行對陸家的清算進行得很快。

快到澄願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被警察逮捕的陸家人已經開始對著陸川行開罵了。

說什麽“白眼狼”“沒有心”“虧得陸家對他這麽好”“恩將仇報”“不得好死”“早晚要下地獄”……

澄願越聽越氣,憤怒上頭的他膽子瞬間大了不少,連警察都不怕了,偷摸摸地挪去他們後面,看誰罵得厲害就踢誰一腳,一腳不行就兩腳,硬生生地把陸家眾人踢得憋屈到不說話了他才滿意地停下。

但與此同時,他也從陸家人的嘴裏得知了戚臨從未跟他提起的,有關陸川行的過往。

……

陸川行並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他從小就被拋棄,也是後來在養母同人閑談時才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個大學生,她在涉世未深時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兩人意外之下便有了他。

但……因為尚未畢業,母親本是想將他打掉的,父親卻不同意,說什麽“你現在還年輕,可以先休學,等孩子生下來了再回去上學也不遲”“學習什麽時候都可以,但孩子卻只有這一次”等類似的鬼話,他苦口婆心、苦苦哀求,母親糾結了幾天,終是妥協了。

於是,在兩人畢業後,也就是陸川行剛出生後不久。母親和男人結了婚。雖總有些不盡人意,但也算圓滿。

直到,嫁過去的母親發現了真相。

——男人騙了她。

他根本不是什麽大學生,想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也不是因為愛情,他只是一個連高中學歷都沒有的,想要以孩子為挾娶到老婆的渣男、騙子。

她所期待的這場婚姻,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欺騙。

於是,她逃了。並且在回家的路上,她把懷裏的孩子,她那懷胎十月所生下來的孩子——隨手丟給了一對陌生夫妻,也就是陸川行的第一對養父母。

養父母本來就是想去福利院領養個孩子的。他們備孕多年卻毫無動靜,不知從哪裏聽說抱養孩子能解決這個問題,陰差陽錯之下,兩人便在火車上領養到了剛出生沒多久的陸川行。

養父母對陸川行很好,但這份好也不過維持到他們親生孩子出生的那一刻。

養父母家不算富裕,故而在親生孩子出生的第五年,也就是陸川行6歲將要上小學的時候,他們帶著陸川行出去旅游,卻在回程時,把他一人留在了某個福利院門口。

於是,又是四年過去。

在福利院的這四年,陸川行那本就在“弟弟”出生後就懂事起來的性子更加沈默。

他聽話、懂事,院長喜歡他誇獎他,但同齡的孩子們卻嫉恨他、排擠他,嚴重時甚至還會霸淩他、辱罵他。

分明是應該被父母被愛澆灌著長大的年紀,陸川行卻沈默地仿佛看遍了世間冷暖。也正因此,來領養孩子的大人們沒有一個想要領養他。

直到陸家夫婦前來的那天晚上。

在被接到陸家後,10歲的陸川行享受到了他從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待遇。

他謹慎、懷疑,他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麽好的運氣。

然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陸家所給予他的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這種只存在於想象中的,頂奢的生活,要以他的血,以他每日的痛苦,以他日漸消瘦的身體為代價。

只因大師的幾句話,他就要用他的血去餵養那個病重的陸家獨生子,從病重時的每日每夜,到康覆時的每周每月,他就像是被圈養起來的血包,只要那人需要,無論何時何地,血,都會從他的身體裏流出。

為此,他反抗過,掙紮過,也逃跑過,但直到房門被鎖上的那一刻,他才明悟,原來在這場名為領養的游戲裏,他從未有過說不的權利。

從十歲到十四,整整四年的時間他都被囚在陸家,學習由家教老師教授,想要什麽想吃什麽只需開口便有人送到房間裏。

一時之間,他好像什麽都有了,卻唯獨……失去了自由。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15歲,陸景初身體大好的那一年。

直至那時,他才在陸霖,也就是戚臨爸爸的幫助下,被允許進入學校讀書。

只是施舍終究是施舍,他雖有了一定的自由,卻依舊逃不過給人當“血包”的命運。而這個“每月末抽一次血”的習慣,從他十五歲起,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雖說在他掌權陸家時便能反抗這一命運了,但……彼時的他患有極其嚴重的心理疾病,又或者說,他有著極其強烈的輕生、厭世傾向,故而在面對這一命運時,他選擇了放任。

直至——

陸川行看向那正躲在警察身後,偷偷摸摸幫他“打地鼠”出氣的少年。

直至他準備迎接死亡的那天晚上。

他救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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