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哥哥[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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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哥哥[VIP]
帶有絲絲寒意的冬風輕柔拂過。
方才還人滿為患的大廳幾乎是瞬間便人去樓空, 滿堂叫罵聲消失後，徒留幾名傭人正打掃殘局。
澄願看向陸川行。
「哥哥。」
他喊了聲，目光落到男人那被襯衣遮擋住的小臂上。
不知是膽怯還是什麽，在觸及那衣衫時, 少年的動作頓了下, 只幾秒後終是沒忍住, 伸手撫了上去。
像是美玉微瑕, 深淺交錯的疤痕在他不自覺放輕的呼吸裏映進眼簾。
蔥白的指尖觸及皮膚，在上面輕點。
他擡頭, 閃著細光的琥珀色眼睛裏是肉眼可見的心疼：「這些……」
「一定很疼吧。」
不止那自殘般被刀子劃過所留下來的疤痕，還有許多青紫色的, 如同被潑灑了顏料般的細小針孔……
十幾歲的少年，在他未曾明曉的過往裏，被利用, 被拋棄，被虛偽的關心又被狠心的虐待。
整整四年。
又或者說, 是二十四年。
是從他剛剛降生, 從他睜開眼看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眼開始，不幸……便已經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被期待，自然也不被寵愛。
微涼的指尖忽地在臉頰輕輕拂過。
陸川行垂著眸，在下意識地想去摸少年臉的時候，神色卻忽地一瞬清明。他指尖收勢, 透著些許骨感的指節便自然地在少年臉上劃過。
“已經過去了。”
陸川行道。
邊說, 他邊反過手, 大手覆在少年耳後的同時, 男人瞇了瞇眼，一抹摻雜著暗色的饜足從他眼中劃過。
好軟。
像是捏著一團棉花。
澄願：「……」
像揉面團一樣揉他的臉難道就不是捏了嗎？
澄願頗有些不滿。
但他剛一擡頭就對上男人那落寞的、明顯有些受傷的目光, 一時之間，他什麽脾氣都沒了，那雙碎滿星光的眼睛裏，只餘心疼。
「哥哥。」澄願忽地昂頭捧起男人的臉。
陰暗的、如同刮骨般的冷風吹過。
澄願趁機往男人懷裏鉆了鉆，像是要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似的，他眨了眨眼，故作天真地笑了下：
「這裏一點都不好玩，哥哥，我們回家好不好？」
回到那個溫暖的，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家。
-
返程的時間定在五天後。
舊賬翻起，陸家雖被清算，但他們所留下的爛攤子卻沒那麽快處理好。
故而在確定澄願並沒有要在京市游玩的意願後，陸川行評估著工作量，定下了五天後的返程機票。
而在他忙著處理陸家事務的同時，沒事兒幹的澄願便呆在家裏，很有好學生模樣地寫起了作業。
距離高考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他得抓緊查漏補缺才是。
不過在這期間，陳許則——也就是陸川行的下屬兼好友之一，因著對澄願的好奇，他在先斬後奏的情況下來家裏拜訪了一次。
雖說這不請自來多少有些不禮貌，但……他實在是太想知道那能把他那又陰暗又瘋批又冷血又變態的好友拿下的澄願小同學是什麽樣的了，故而在被陸川行第三次拒絕後，陳許則很不要臉地自己上門了。
這只是跟陸先生相處過程中的，一個很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澄願本是這麽想的。
如果……除夕那天，他沒有在柏冼家看到陳許則的話。
“……”
四目相對的瞬間，就連空氣都莫名安靜了一息。
陳許則“哢嚓”一下啃掉半咬在嘴裏的蘋果塊兒，深吸一口氣後，他將目光投向柏冼，重覆道：“您剛才說，澄願、他、是我的，弟、弟？”
異母異父但繼弟？
陳許則有點兒恍惚。
但柏冼並不知道他此刻有多震驚，還以為人只是沒聽清才又問了他一遍。
故而，他點點頭，又笑著把兩人的關系講得更清楚了些：“小願是我……是我跟前妻的孩子，就跟你和你母親一樣，他年紀比你小，所以，喊聲弟弟是沒問題的。”
當然，前提是陳許則認澄願這個弟弟的話。
不過後半句柏冼也只是在心裏想想，並未說出口。
畢竟陳許則跟他的關系也不算多好，雖談不上厭惡，但要說多親近那肯定也是沒有的。
妻子跟前夫的孩子嘛，不親近他也是正常的。
柏冼稍稍出神。
於是剛從樓上下來的沈蜜甫一低頭就看到自家丈夫、自家兒子，以及她那不甚討喜的繼子和他身旁高大男子四面相覷的詭異場景。
“？”
“都在這兒杵著做什麽呢？老公？怎麽不招呼人坐下？”
沈蜜邊下樓邊對著柏冼喊。
澄願也被她的招呼聲驚醒，旁邊伸過來一只手，他連忙抓住，稍稍側身躲在了陸川行身後。
……陳許則盯他的眼神都要把他燙出個洞了。
澄願抿著唇，試圖把註意力從“繼兄竟是陸先生朋友，陸先生的朋友竟然就是自己繼兄”的詭異信息中拉回來。
“很驚訝？”
掩在袖子裏的手忽地被人一捏。
澄願擡頭，對上陸川行那雙灰綠色的眼睛。
「沒……」
澄願先是下意識地搖頭，等他反應過來對方在問什麽的時候，又點點頭。
「是有點兒驚訝。」
他在男人手心裏寫道。
何止是有點兒驚訝，他簡直要驚訝死了好嗎！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這麽心虛，心跳這麽快就是了……
在被引去客廳沙發的路上，陳許則一直偷摸摸地打量著兩人。
於是，本就很尷尬的澄願被他盯得走路都不自然了。
腳步聲漸漸錯了兩個拍。
澄願擡頭，看見突然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視線被阻隔，哪怕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先一步地放松了下來。
“……”
狼崽子護食似的。
陳許則頗為沒眼看地收回視線。
稍稍彎了下腰，方才警告了某人一番的陸川行特意壓低聲音，問澄願：“要先回去嗎？”
明天就是春節了，澄願不想跟柏冼一家過，但又不能直接拒絕讓人沒面子，故而，在折中之後，他選擇在除夕當天拎著禮物登門拜訪，見一面送個禮，這面子便也算是給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拜訪，竟還給自己拜出了個便宜哥哥來。
偏這哥哥還是陸先生的好朋友……
嗯……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越想越不得勁，澄願當即便停下腳步，朝人點了點頭。
「要！」
既然面見了，禮也送到了，那麽，他們現在離開應該也沒什麽吧？
聞言，陸川行很是自覺地當起了傳話筒，叫住柏冼並簡潔辭行。
“欸？？？”
“不是剛來嗎？怎麽現在就要走？”
“這除夕也沒什麽事兒，留下來一起說說話，看看電視跨個年呀，怎麽……”
愁的柏冼瘋狂規勸。
但澄願鐵了心要走，柏冼便是再愁也沒辦法，只好邊送兩人邊叮囑澄願多回家看看。
澄願口是心非地應著，陸川行則幫他打開車門，細心地擋著邊沿讓他上車。
隨後，車門關閉，他禮貌地朝柏冼點了點頭後，繞去車子另一方。
很輕的一聲響後。
陸川行站在車門前，隔著車身對上陳許則的視線。
震驚的、不滿的、譴責的，唏噓的、無奈的、欣慰的……
好似一板調色盤長在了眼睛裏，陳許則憤憤的，一雙狹長的眼睛就那麽瞪著陸川行，直到對方即將收回視線離開的那一刻，他這才擡起手，指了指手機。
於是。
車子啟動的那一秒，陸川行看到了陳許則發來的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很暴躁很直白的兩個字。
【C：禽獸！！！】
第二條就只剩暴躁。
【C：那是我弟啊啊啊啊啊啊陸川行！！！那是我弟！！！！！】
……
“啪嗒”一聲。
手機關閉，剛想來看熱鬧的澄願撇撇嘴，悻悻收回視線。
然而就在下一秒，陸川行忽地便輕笑出聲。
他重新解開手機，給對面發去一個字。
【Lcx：嗯。】
【C：？】
【C：？？】
【C：？？？】
【C：陸川行！你挑釁我？？】
【C：有種你放開我弟，跟我單……】
屏幕再次滅掉。
陸川行輕嗤一聲，將其丟在一旁，沒管了。
畢竟，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重要的自然是即將跟澄願一同度過的第一個春節，以及即將見到的澄願姥姥了。
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今年的春節，乃至整個寒假，他們都將在橘安鎮度過。
但……這還不夠。
陸川行想。
他要的，可不止這短短一個假期。
他要的是在假期之後，在高考之後，在大學，在工作，在生，在死，在少年今後的所有時光裏，都要、也必須要有他的存在。
他要占據他的整個生命。
哪怕——是在死後。
冷風拂過。
車子穿過隧道，眼前一下便暗了下來。
陸川行垂眸，遮去眼底晦澀的同時，目光竟準確無比地落在了少年的臉上。
微光閃過。
在這忽明忽暗的隧道裏，他眼睫一顫，擡起了手。
溫熱的指尖帶了些許力道，重重地壓在少年唇上。
車窗上升，呼嘯的風聲遠去。
這輛載有既定常量的車子順著隧道的方向，駛向未知，也駛向期望，駛出這平淡而溫馨的，時間長河。
……
盛夏已至。
高考即將到來。
而在這之前，澄願推開門，首先迎來的是自己的生日。
作者有話說:
還有最後一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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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有點兒驚訝，他簡直要驚訝死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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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阻隔，哪怕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先一步地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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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許則頗為沒眼看地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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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拜訪，竟還給自己拜出了個便宜哥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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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不得勁，澄願當即便停下腳步，朝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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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面見了，禮也送到了，那麽，他們現在離開應該也沒什麽吧？
聞言，陸川行很是自覺地當起了傳話筒，叫住柏冼並簡潔辭行。
“欸？？？”
“不是剛來嗎？怎麽現在就要走？”
“這除夕也沒什麽事兒，留下來一起說說話，看看電視跨個年呀，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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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澄願鐵了心要走，柏冼便是再愁也沒辦法，只好邊送兩人邊叮囑澄願多回家看看。
澄願口是心非地應著，陸川行則幫他打開車門，細心地擋著邊沿讓他上車。
隨後，車門關閉，他禮貌地朝柏冼點了點頭後，繞去車子另一方。
很輕的一聲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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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那是我弟啊啊啊啊啊啊陸川行！！！那是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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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下一秒，陸川行忽地便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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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C：？？】
【C：？？？】
【C：陸川行！你挑釁我？？】
【C：有種你放開我弟，跟我單……】
屏幕再次滅掉。
陸川行輕嗤一聲，將其丟在一旁，沒管了。
畢竟，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重要的自然是即將跟澄願一同度過的第一個春節，以及即將見到的澄願姥姥了。
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今年的春節，乃至整個寒假，他們都將在橘安鎮度過。
但……這還不夠。
陸川行想。
他要的，可不止這短短一個假期。
他要的是在假期之後，在高考之後，在大學，在工作，在生，在死，在少年今後的所有時光裏，都要、也必須要有他的存在。
他要占據他的整個生命。
哪怕——是在死後。
冷風拂過。
車子穿過隧道，眼前一下便暗了下來。
陸川行垂眸，遮去眼底晦澀的同時，目光竟準確無比地落在了少年的臉上。
微光閃過。
在這忽明忽暗的隧道裏，他眼睫一顫，擡起了手。
溫熱的指尖帶了些許力道，重重地壓在少年唇上。
車窗上升，呼嘯的風聲遠去。
這輛載有既定常量的車子順著隧道的方向，駛向未知，也駛向期望，駛出這平淡而溫馨的，時間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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