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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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回家
昏暗的環境裏，恐懼滋生。
身後是全然無光的黑夜，身前是周邊店鋪裏透進來的微弱白光，澄願心中發緊，既不敢往後退進黑暗，也不敢往前踏入那片未知。
店內的布局他還算清楚，但走出這個門，會遇上什麽就不一定了。
深吸一口氣後，澄願就這麽站在原地，然後雙手飛快地往口袋裏摸去。
只有他們這家便利店停電的話，停電原因就很好排查了。
拿出來手機後，澄願第一反應是聯系林阿姨，但點進去微信他又想起來現在將近淩晨一點，林阿姨應該已經睡著了。
所以最後，他又往下劃了劃，找出許林青，也就是林阿姨女兒的微信。
【澄小魚：青青姐，店裏面突然停電了，能麻煩你查……】
“叮鈴”一聲。
店門被人推開。
澄願正打字的手一頓。
心臟“砰砰砰”地突然劇烈跳動，大腦被恐懼占據，就連身體都變得僵硬起來。
又是一聲“叮鈴”。
這次他聽到了腳步聲。
隨後是視野裏倏然出現的一道瘦高黑影，隨著他的走動，影子也逐漸拉長……
咚、咚、咚。
不知是對面的腳步聲還是他的心跳聲，手掐進肉裏，澄願卻絲毫感覺不到痛似的，他顫了兩下，最終還是強撐著擡起了頭。
逆光下，對方的樣貌慢慢爬進他的眼底。
——是剛才那個兜帽男生。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人居高臨下地望過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平靜、淡漠，又帶著些許讓人不寒而栗的冷。
被他高大的影子所覆蓋，澄願竭力克制著自己的腿軟，然後一步一步地，自以為隱蔽地往後退。
“你……”
「！！！」
澄願瞪大眼睛，轉身就要往後跑。
溫熱的觸感倏地貼上來，動作被阻止，是那人拽住了他的手臂。
恨不得當場尖叫出聲的澄願扭過頭就瘋狂拍打那只握過來的手，piapia聲在靜謐的空間裏響徹回蕩，賀不言懵了一瞬，想把手收回，卻又顧忌著什麽沒動。
於是，他擡頭看過來：“可以……讓我先說完嗎？”
男生語氣認真，完全不像是對人抱有惡意的樣子。
澄願遲疑地對上他的視線，雖然還不能完全放下戒心，但好歹是停下了打人的舉動。
賀不言松出一口氣，擡手往澄願後面指：“再跑的話，你就要撞墻了。”
澄願：「……？」
他下意識地回頭去看。
跟他隔著兩步距離的，確實是一堵厚厚的柱子墻。
所以，這人之所以攔住他，是怕他撞墻？
澄願面露懷疑。
「你怎麽又回來啦？是還有什麽東西沒買嗎？」
澄願試探性地問道。
然而他這話一出，對面的男生卻莫名沈默了下來。
將將消散了些許的警惕與懷疑再度湧上來，澄願正要故技重施地往沒有柱子的那邊退時，就聽那男生開了口。
“沒有，只是感覺你應該會害怕。”
賀不言面無表情地說著，看起來正經且認真，但那藏匿在黑暗裏的耳朵卻誠實地染上了紅暈。
他仿佛並不習慣表達自己對他人的關心，所以哪怕只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在說出來前也要做上好久的心理準備。
澄願楞住，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原因。
心裏的懷疑漸漸消弭，他想了想，還是跟人說了聲謝謝。
「可以過去門口那邊嗎？」在將消息編輯完發給許林青後，澄願擡起頭來問。
相較於這邊，門口會更亮一些，他們兩個不熟悉的人站在黑暗裏……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還很有安全隱患。
賀不言點點頭，率先轉身。
澄願則落後他兩步，在左聞聞右嗅嗅也沒察覺出有什麽燒焦味兒後，他這才放下心，一邊查看許林青有沒有回覆，一邊跟在人身後走。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他低下頭，正要去看，然而就在這時，外面的風鈴又“叮鈴叮鈴”地響了起來。
冷風吹過，大門又一次被推開。
澄願下意識地擡起頭，然後就看到那雙同樣朝他望過來的，灰綠色的眼眸。
「陸先生！」
澄願大喜，連許林青的消息都顧不上看了，三兩步跑到陸川行身邊。
「陸先生你還沒回家呀？」
黑沈沈的天色下，少年微昂著頭看過來，一雙琥鉑色的眼睛在外側燈光的照射下波光流轉，晶瑩可人。
陸川行伸手理了理他額間的碎發，他開口，語氣漫不經心：“嗯，來看你。”
遠遠地望見便利店陷入一片黑暗，怕人有什麽危險，他就過來了。
微涼的指尖似不經意間觸到他的皮膚，澄願被激地一顫，剛要說些什麽，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有多逾矩。
於是，他趕忙松開挽住男人胳膊的手，不好意思地朝人一笑。
“你朋友嗎？那我就先走了。”
見兩人熟稔，賀不言便識趣地開口道。
聞言，澄願連忙拿起手機：「對的，是我朋友。剛才真的多謝你啦！回家路上註意安全呀。」
賀不言點點頭，又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低頭離開。
“認識？”
陸川行收回落在對方身上的視線，問道。
澄願搖搖頭：「是來買東西的客人啦，怕我害怕，就非常好心地陪了我一會兒～」
話音落下，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正要再問些什麽的時候，“啪嗒”一聲，燈光亮起。
來電了。
【許林青：啊啊啊啊可能是沒電費了，你等等啊，我現在就去查查。】
【許林青：確認完畢，是電費的問題。】
【許林青：充上啦充上啦，現在有電了嗎？收到請回覆！收到請回覆！】
【許林青：願子你還好嗎？？？［驚恐.jpg］】
剛一打開微信，許林青的消息就一條接著一條地蹦了出來。
澄願看到上面“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趕忙回信。
【澄小魚：有點辣有點辣！】
［你撤回了一條消息 重新編輯］
【澄小魚：有電啦有電啦！】
【澄小魚：我很好！辛苦青青姐啦！】
“願子啊……”
剛從手機裏擡頭，澄願就見許林青靠著門，正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回消息這麽慢，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許林青說著，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天知道她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冬天的風打在臉上是真的很冷啊！
「不好意思青青姐，剛才有客人在，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少年抿了抿唇，急忙跟人道歉。
“哎呀別這麽緊張，我又不怪你。”
眼尖地看見許林青的視線轉向陸先生，澄願想起林阿姨的那句話，頓時瞪大眼睛。
他連忙低下頭打字，想要趕在許林青前面開口介紹。
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許林青挑了挑眉，道：“來接你下班的嗎願子？”
「欸？」
澄願面色茫然。
低頭看了看時間，許林青直接大手一揮：“正好快到下班點兒了，你收拾收拾走吧，就別讓人等了。”
聞言，澄願一頓。他正要反駁，卻又一次被人搶了先。
“那就謝謝你了。”陸川行說。
末了他垂眸看過來：“走嗎？”
澄願：……
他看看陸川行，又看看許林青，猶豫了一會兒後，他重重把頭一點：「走！」
不想早退的打工人不是合格的打工人！
澄願喜滋滋地跟人道了個謝，承諾下次給她做拿手小餅幹後，拎起書包就拉著身邊的男人往外走。
衣袖上傳來不輕不重的牽力，陸川行垂眸看了眼，唇角揚起一絲不甚明顯的弧度。
剛一推開門，冷風就呼呼地往人臉上吹。
澄願縮了縮脖子，擡起頭，正要問人往哪邊走的時候，一雙手適時地伸過來。
緊接著，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暖意包裹，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還冷嗎？”
——是陸先生把自己的圍巾圍在了他的脖頸上。
澄願恍神一瞬，反應過來後臉色倏然漲紅。
他視線飄忽地不敢去看他，只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不冷了……」
也就是這時他才發現，陸先生不知什麽時候換了一身衣服，裏面的黑色毛衣沒變，但西裝換成了黑色風衣，除卻圍巾外，他還另搭了一條銀色的十字架項鏈。
陸先生肩寬腿長，也很會穿衣服，好像不管什麽穿在他身上都很好看，不僅襯出他身形比例優越，還會給人一種很獨特的感覺。
澄願看得出神，手指不自覺地抓住身前垂下來的那些流蘇。
淺灰色的針織圍巾上似乎還帶有那人的溫度，一股冷香飄上來，少年下意識地湊近聞了聞。
耳邊傳來一聲低笑。
動作停止。
澄願身子瞬間僵直，簡直羞憤欲死！
“走吧，”陸川行笑了笑：“送你回家。”
知道小孩兒臉皮薄，所以他也只是笑了一下就止住了。
微涼的手指抓住少年的溫軟，陸川行動作自然地牽著人的手往口袋裏揣。
澄願：？
他神色茫然，被涼意包裹住的手下意識地往回抽，卻被男人不容反抗地緊緊抓住。
“不是冷嗎？”
陸川行偏過頭來，然後一臉正經地反問道。
澄願臉漲得通紅，想說些什麽反駁，卻又覺得陸先生說得對……
正欲言又止，眼前卻忽地一白。
是路燈亮了。
澄願神色茫然地擡起頭。
然而等他看清那路燈模樣的時候，他瞪大眼，像是心跳暫停那般，呼吸猛地一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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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全然無光的黑夜，身前是周邊店鋪裏透進來的微弱白光，澄願心中發緊，既不敢往後退進黑暗，也不敢往前踏入那片未知。
店內的布局他還算清楚，但走出這個門，會遇上什麽就不一定了。
深吸一口氣後，澄願就這麽站在原地，然後雙手飛快地往口袋裏摸去。
只有他們這家便利店停電的話，停電原因就很好排查了。
拿出來手機後，澄願第一反應是聯系林阿姨，但點進去微信他又想起來現在將近淩晨一點，林阿姨應該已經睡著了。
所以最後，他又往下劃了劃，找出許林青，也就是林阿姨女兒的微信。
【澄小魚：青青姐，店裏面突然停電了，能麻煩你查……】
“叮鈴”一聲。
店門被人推開。
澄願正打字的手一頓。
心臟“砰砰砰”地突然劇烈跳動，大腦被恐懼占據，就連身體都變得僵硬起來。
又是一聲“叮鈴”。
這次他聽到了腳步聲。
隨後是視野裏倏然出現的一道瘦高黑影，隨著他的走動，影子也逐漸拉長……
咚、咚、咚。
不知是對面的腳步聲還是他的心跳聲，手掐進肉裏，澄願卻絲毫感覺不到痛似的，他顫了兩下，最終還是強撐著擡起了頭。
逆光下，對方的樣貌慢慢爬進他的眼底。
——是剛才那個兜帽男生。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人居高臨下地望過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平靜、淡漠，又帶著些許讓人不寒而栗的冷。
被他高大的影子所覆蓋，澄願竭力克制著自己的腿軟，然後一步一步地，自以為隱蔽地往後退。
“你……”
「！！！」
澄願瞪大眼睛，轉身就要往後跑。
溫熱的觸感倏地貼上來，動作被阻止，是那人拽住了他的手臂。
恨不得當場尖叫出聲的澄願扭過頭就瘋狂拍打那只握過來的手，piapia聲在靜謐的空間裏響徹回蕩，賀不言懵了一瞬，想把手收回，卻又顧忌著什麽沒動。
於是，他擡頭看過來：“可以……讓我先說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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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不言松出一口氣，擡手往澄願後面指：“再跑的話，你就要撞墻了。”
澄願：「……？」
他下意識地回頭去看。
跟他隔著兩步距離的，確實是一堵厚厚的柱子墻。
所以，這人之所以攔住他，是怕他撞墻？
澄願面露懷疑。
「你怎麽又回來啦？是還有什麽東西沒買嗎？」
澄願試探性地問道。
然而他這話一出，對面的男生卻莫名沈默了下來。
將將消散了些許的警惕與懷疑再度湧上來，澄願正要故技重施地往沒有柱子的那邊退時，就聽那男生開了口。
“沒有，只是感覺你應該會害怕。”
賀不言面無表情地說著，看起來正經且認真，但那藏匿在黑暗裏的耳朵卻誠實地染上了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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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願楞住，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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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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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青：啊啊啊啊可能是沒電費了，你等等啊，我現在就去查查。】
【許林青：確認完畢，是電費的問題。】
【許林青：充上啦充上啦，現在有電了嗎？收到請回覆！收到請回覆！】
【許林青：願子你還好嗎？？？［驚恐.jpg］】
剛一打開微信，許林青的消息就一條接著一條地蹦了出來。
澄願看到上面“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趕忙回信。
【澄小魚：有點辣有點辣！】
［你撤回了一條消息 重新編輯］
【澄小魚：有電啦有電啦！】
【澄小魚：我很好！辛苦青青姐啦！】
“願子啊……”
剛從手機裏擡頭，澄願就見許林青靠著門，正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回消息這麽慢，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許林青說著，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天知道她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冬天的風打在臉上是真的很冷啊！
「不好意思青青姐，剛才有客人在，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少年抿了抿唇，急忙跟人道歉。
“哎呀別這麽緊張，我又不怪你。”
眼尖地看見許林青的視線轉向陸先生，澄願想起林阿姨的那句話，頓時瞪大眼睛。
他連忙低下頭打字，想要趕在許林青前面開口介紹。
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許林青挑了挑眉，道：“來接你下班的嗎願子？”
「欸？」
澄願面色茫然。
低頭看了看時間，許林青直接大手一揮：“正好快到下班點兒了，你收拾收拾走吧，就別讓人等了。”
聞言，澄願一頓。他正要反駁，卻又一次被人搶了先。
“那就謝謝你了。”陸川行說。
末了他垂眸看過來：“走嗎？”
澄願：……
他看看陸川行，又看看許林青，猶豫了一會兒後，他重重把頭一點：「走！」
不想早退的打工人不是合格的打工人！
澄願喜滋滋地跟人道了個謝，承諾下次給她做拿手小餅幹後，拎起書包就拉著身邊的男人往外走。
衣袖上傳來不輕不重的牽力，陸川行垂眸看了眼，唇角揚起一絲不甚明顯的弧度。
剛一推開門，冷風就呼呼地往人臉上吹。
澄願縮了縮脖子，擡起頭，正要問人往哪邊走的時候，一雙手適時地伸過來。
緊接著，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暖意包裹，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還冷嗎？”
——是陸先生把自己的圍巾圍在了他的脖頸上。
澄願恍神一瞬，反應過來後臉色倏然漲紅。
他視線飄忽地不敢去看他，只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不冷了……」
也就是這時他才發現，陸先生不知什麽時候換了一身衣服，裏面的黑色毛衣沒變，但西裝換成了黑色風衣，除卻圍巾外，他還另搭了一條銀色的十字架項鏈。
陸先生肩寬腿長，也很會穿衣服，好像不管什麽穿在他身上都很好看，不僅襯出他身形比例優越，還會給人一種很獨特的感覺。
澄願看得出神，手指不自覺地抓住身前垂下來的那些流蘇。
淺灰色的針織圍巾上似乎還帶有那人的溫度，一股冷香飄上來，少年下意識地湊近聞了聞。
耳邊傳來一聲低笑。
動作停止。
澄願身子瞬間僵直，簡直羞憤欲死！
“走吧，”陸川行笑了笑：“送你回家。”
知道小孩兒臉皮薄，所以他也只是笑了一下就止住了。
微涼的手指抓住少年的溫軟，陸川行動作自然地牽著人的手往口袋裏揣。
澄願：？
他神色茫然，被涼意包裹住的手下意識地往回抽，卻被男人不容反抗地緊緊抓住。
“不是冷嗎？”
陸川行偏過頭來，然後一臉正經地反問道。
澄願臉漲得通紅，想說些什麽反駁，卻又覺得陸先生說得對……
正欲言又止，眼前卻忽地一白。
是路燈亮了。
澄願神色茫然地擡起頭。
然而等他看清那路燈模樣的時候，他瞪大眼，像是心跳暫停那般，呼吸猛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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