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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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天亮
事實一次次證明, 翁杭玉的話是不必信的，他先前說的待會兒就走，這一待就到了後半夜。
直到茱萸快要累得筋疲力盡睡著了，他也沒有想要離開的跡象。
茱萸香汗淋漓窩在他的懷中, 眼皮因疲憊不堪而幾欲垂下, 翁杭玉將人摟住, 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她的發頂，唇瓣蹭在她的額頭上。
這是自打來到南平，少見的溫馨時光。
長久以來，他夜不敢寐，即便睡著了心裏也壓著層層沈重的心思, 雖僥幸活下來, 卻無異於在刀尖上行走。
頂著叛國投敵的惡名, 不知何時能歸，這種壓力積在心底, 幾乎將他壓垮, 好在他挺過來了。
“茱萸, 再等等, 很快我們就能一起回家了。”他低聲道。
茱萸不曉得他與宋瑄完全的計劃，卻也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其中的利害關系，她不敢期待，不敢假設, 卻願意信任他，白藕似的手臂壓在他身前用力緊了緊，十分慵懶的說了聲：“嗯，我知道。”
良久才睜開眼皮，雖不舍卻還要提醒, “是不是該走了，再不走怕是要天亮了。”
看著窗外隱隱發光的天色，翁杭玉沈嘆了一口氣，“嗯。”
將衣衫套好，再次給茱萸掖了掖被角，十分眷戀的在她臉上一吻，“趁著天未大亮，你再睡會兒。”
“嗯。”她閉上眼皮，輕輕應了一聲，她不知道的是，此時嬌滴滴的聲線到底有多勾人，翁杭玉根本聽不得，恨不得立即壓蓋上去再來兩次，然天色不好，以防節外生枝，即便再不願也得走了。
而後便在茱萸的眼皮子底下輕車熟路的翻出了窗外。
他回府時，發現宋瑄並不在，便知他這一晚應是又留在沈府了，宋瑄不同於他，旁人不知他是男兒身，自小亦未經過人事，與那位沈小姐獨處一室，血氣方剛的年紀，想不到應該是何種煎熬。
無人知曉，那亦是沈貞儀有意為之。
旁人只覺著沈貞儀患有眼疾人又單純，卻從不知曉她自小心思縝密，玲瓏剔透，眼盲心卻不盲。
她裝病將人留下，是為了印證一件事。
三公主和衣在她身邊睡得沈穩，殊不知沈貞儀強忍著倦意整夜未眠，聽到耳側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沈貞儀睜開無光的眼，翻動了身子。
身旁的人沒有反應，呼吸依舊。
她大著膽子又小心翼翼朝她貼去，而後指尖輕輕摸索三公主衣裳的料子，由手臂到肩膀，就在快要觸到他喉嚨處的時候，被忽然睜眼的宋瑄一把握住雪白又單薄的腕子，“怎麽了？”
宋瑄自小到大無一日不是睜一只眼睡覺的，覺輕且淺，更何況小姑娘在他身側睡著，即便和衣而臥，又怎能睡得著。小貓似的手在觸到他手臂的那刻他便醒了，在她差點觸到自己喉結的時候及時將她逮住。
自這角度睨去，剛好能看到她毛茸茸的發頂，果真像個在使壞的貍奴。
好在沈貞儀早就做好了被抓包的準備，因她眼盲，所以很難從她眼底察覺到什麽特殊的情緒，手腕任由他握著，似真的好奇，“公主怎麽穿著外衫睡著了，很不舒服吧。”
“一時間睡著了忘了脫，且就這樣睡了。”他解釋道，隨即又問，“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天還未亮呢。”
“許是白日裏睡的太多了，反而睡不實了。”她翻身平躺下來，似在思索什麽。
借著蒙蒙光亮，宋瑄側過身子支起胳膊撐起腦袋盯著她，“你看起來像是有心事。”
“公主，”她一頓，似考慮良久才問出，“你有喜歡的人嗎？”
當她問出這句的時候，宋瑄的心口咯噔一下，她忽然問起這樣的事，讓宋瑄覺著不妙，臉色也顯見的沈下，“貞儀你是有喜歡的人了？”
果真，就在他說起的時候，那廂沈貞儀露出了春風玉露似的笑，完全不瞞他，“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只是這些日子，他的聲音一直浮在我腦子裏，我只是.......很想見他.......”
少女懷春，一見便知，可據宋瑄所知，沈貞儀很少出門，見外男的機會更是寥寥無幾，縱觀鎮州府所有適齡青年才俊，他也想不出哪一個能與沈貞儀搭上線。
“他......是誰？”宋瑄依然夾著嗓音問，但隨著天光逐漸亮起，顯然也將他越發緊張的神情照得更清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沈貞儀接著道，“他沒告訴我，若是下次還有機會遇見他，我一定問問他到底是誰。”
聰敏若宋瑄，就著沈貞儀寥寥數語，他立即想到一個人，心似被誰捏了一把，“該不會是救你的那個人？”
聽到他的話，沈貞儀未答先笑，不知是不是錯覺，一直空洞無光的雙目竟難得有了灼灼華光，“是。”
得到這個答案，宋瑄覺著自己轉危為安，方才的緊張煙消雲散，反而換上一副愜意神色，“他有什麽好喜歡的？只因為他救了你？”
“不全是，”似說到興處，沈貞儀面朝外，朝他側過身躺著，“我從未見過那樣的人，我們兩個不慎掉到枯井下的時候，他極力護著我，我還是傷了，可見他定是傷得更重，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般拼命，很難得。”
有時候宋瑄懷疑她是不是能看得見，提到傷，宋瑄只覺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疼，她猜得不錯，自己外傷未愈，所以才和衣而臥，生怕她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氣而起疑。
“他的聲音很溫柔，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眼前似又浮現那日場景，即便她未曾瞧見，只憑想象都倍感滿足，她似玩笑似的輕笑出聲，“說話的語氣和公主你很像呢。”
說到這句的時候，宋瑄臉上的笑意顯然凝固了。
“所以我才覺著他定是個好人。”她笑意單純的往宋瑄身前又湊了湊，聞到那股淡然的香氣，確定於井下那人如出一轍。
宋瑄著實有些糊塗了，從她的話中品出一些懷疑的味道，轉眼她似又什麽都不曉得，他只願是自己想多了，她眼盲看不見，自小自己又是以女裝示人，誰又猜得到那天的人是自己呢。
正當宋瑄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話的時候，沈貞儀打了個哈欠，“若是他能來見我一回就好了，我有要緊的事要同他講.......”
強撐了一夜，著實太困了，將想說的話都說完了之後，很快她便合上眼皮沈沈睡去。
僅留下一臉若有所思的宋瑄還清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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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茱萸快要累得筋疲力盡睡著了，他也沒有想要離開的跡象。
茱萸香汗淋漓窩在他的懷中, 眼皮因疲憊不堪而幾欲垂下, 翁杭玉將人摟住, 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她的發頂，唇瓣蹭在她的額頭上。
這是自打來到南平，少見的溫馨時光。
長久以來，他夜不敢寐，即便睡著了心裏也壓著層層沈重的心思, 雖僥幸活下來, 卻無異於在刀尖上行走。
頂著叛國投敵的惡名, 不知何時能歸，這種壓力積在心底, 幾乎將他壓垮, 好在他挺過來了。
“茱萸, 再等等, 很快我們就能一起回家了。”他低聲道。
茱萸不曉得他與宋瑄完全的計劃，卻也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其中的利害關系，她不敢期待，不敢假設, 卻願意信任他，白藕似的手臂壓在他身前用力緊了緊，十分慵懶的說了聲：“嗯，我知道。”
良久才睜開眼皮，雖不舍卻還要提醒, “是不是該走了，再不走怕是要天亮了。”
看著窗外隱隱發光的天色，翁杭玉沈嘆了一口氣，“嗯。”
將衣衫套好，再次給茱萸掖了掖被角，十分眷戀的在她臉上一吻，“趁著天未大亮，你再睡會兒。”
“嗯。”她閉上眼皮，輕輕應了一聲，她不知道的是，此時嬌滴滴的聲線到底有多勾人，翁杭玉根本聽不得，恨不得立即壓蓋上去再來兩次，然天色不好，以防節外生枝，即便再不願也得走了。
而後便在茱萸的眼皮子底下輕車熟路的翻出了窗外。
他回府時，發現宋瑄並不在，便知他這一晚應是又留在沈府了，宋瑄不同於他，旁人不知他是男兒身，自小亦未經過人事，與那位沈小姐獨處一室，血氣方剛的年紀，想不到應該是何種煎熬。
無人知曉，那亦是沈貞儀有意為之。
旁人只覺著沈貞儀患有眼疾人又單純，卻從不知曉她自小心思縝密，玲瓏剔透，眼盲心卻不盲。
她裝病將人留下，是為了印證一件事。
三公主和衣在她身邊睡得沈穩，殊不知沈貞儀強忍著倦意整夜未眠，聽到耳側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沈貞儀睜開無光的眼，翻動了身子。
身旁的人沒有反應，呼吸依舊。
她大著膽子又小心翼翼朝她貼去，而後指尖輕輕摸索三公主衣裳的料子，由手臂到肩膀，就在快要觸到他喉嚨處的時候，被忽然睜眼的宋瑄一把握住雪白又單薄的腕子，“怎麽了？”
宋瑄自小到大無一日不是睜一只眼睡覺的，覺輕且淺，更何況小姑娘在他身側睡著，即便和衣而臥，又怎能睡得著。小貓似的手在觸到他手臂的那刻他便醒了，在她差點觸到自己喉結的時候及時將她逮住。
自這角度睨去，剛好能看到她毛茸茸的發頂，果真像個在使壞的貍奴。
好在沈貞儀早就做好了被抓包的準備，因她眼盲，所以很難從她眼底察覺到什麽特殊的情緒，手腕任由他握著，似真的好奇，“公主怎麽穿著外衫睡著了，很不舒服吧。”
“一時間睡著了忘了脫，且就這樣睡了。”他解釋道，隨即又問，“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天還未亮呢。”
“許是白日裏睡的太多了，反而睡不實了。”她翻身平躺下來，似在思索什麽。
借著蒙蒙光亮，宋瑄側過身子支起胳膊撐起腦袋盯著她，“你看起來像是有心事。”
“公主，”她一頓，似考慮良久才問出，“你有喜歡的人嗎？”
當她問出這句的時候，宋瑄的心口咯噔一下，她忽然問起這樣的事，讓宋瑄覺著不妙，臉色也顯見的沈下，“貞儀你是有喜歡的人了？”
果真，就在他說起的時候，那廂沈貞儀露出了春風玉露似的笑，完全不瞞他，“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只是這些日子，他的聲音一直浮在我腦子裏，我只是.......很想見他.......”
少女懷春，一見便知，可據宋瑄所知，沈貞儀很少出門，見外男的機會更是寥寥無幾，縱觀鎮州府所有適齡青年才俊，他也想不出哪一個能與沈貞儀搭上線。
“他......是誰？”宋瑄依然夾著嗓音問，但隨著天光逐漸亮起，顯然也將他越發緊張的神情照得更清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沈貞儀接著道，“他沒告訴我，若是下次還有機會遇見他，我一定問問他到底是誰。”
聰敏若宋瑄，就著沈貞儀寥寥數語，他立即想到一個人，心似被誰捏了一把，“該不會是救你的那個人？”
聽到他的話，沈貞儀未答先笑，不知是不是錯覺，一直空洞無光的雙目竟難得有了灼灼華光，“是。”
得到這個答案，宋瑄覺著自己轉危為安，方才的緊張煙消雲散，反而換上一副愜意神色，“他有什麽好喜歡的？只因為他救了你？”
“不全是，”似說到興處，沈貞儀面朝外，朝他側過身躺著，“我從未見過那樣的人，我們兩個不慎掉到枯井下的時候，他極力護著我，我還是傷了，可見他定是傷得更重，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般拼命，很難得。”
有時候宋瑄懷疑她是不是能看得見，提到傷，宋瑄只覺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疼，她猜得不錯，自己外傷未愈，所以才和衣而臥，生怕她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氣而起疑。
“他的聲音很溫柔，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眼前似又浮現那日場景，即便她未曾瞧見，只憑想象都倍感滿足，她似玩笑似的輕笑出聲，“說話的語氣和公主你很像呢。”
說到這句的時候，宋瑄臉上的笑意顯然凝固了。
“所以我才覺著他定是個好人。”她笑意單純的往宋瑄身前又湊了湊，聞到那股淡然的香氣，確定於井下那人如出一轍。
宋瑄著實有些糊塗了，從她的話中品出一些懷疑的味道，轉眼她似又什麽都不曉得，他只願是自己想多了，她眼盲看不見，自小自己又是以女裝示人，誰又猜得到那天的人是自己呢。
正當宋瑄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話的時候，沈貞儀打了個哈欠，“若是他能來見我一回就好了，我有要緊的事要同他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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