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你看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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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你看不上他
直到三日後, 沈貞儀自母親房中用過晚膳歸來，坐在房中品茶。
她喜靜不喜動，茶香飄到面前後，她便屏退眾人, 獨自一人留在房內。
失明多年, 她的嗅覺與聽覺都比常人靈敏許多, 稍有風吹草動，都會收入她的耳中。
將手中茶盞擱下，頭微微朝後偏過，低聲道了句：“是你嗎？”
聲音極清，早就藏在屏風後的宋瑄卻聽得真切。
他神情一怔, 隨即笑得釋然。
早應該想到的, 沈貞儀的耳朵多靈呢, 自己即便是將呼吸都放得極輕也躲不過她的耳力。
繞出屏風，沈貞儀先聞到的是宋瑄身上熟悉的香氣。有那麽一瞬, 她腦子裏冒出很多個念頭, 或許, 或許身後走來的人是公主, 不是那人，許這一切一切的都是她胡思亂想出來的。
可她的公主，不會悄然躲到她的房裏。
“我們又見面了，是嗎？”她側過身子, 細細聽著他來時方向。
此時沈貞儀看不到，更加不知彼時盛裝示人的公主而今以本來面目著了一襲黑衣正立在她的面前。
到了她跟前，宋瑄不願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於是單膝跪下，雙手各搭在她的腿側, 遙遙看去，竟是他抱著沈貞儀。
“是我。”當然，這次他亦未夾著嗓音強裝女子，而是以本來聲線同他最愛的姑娘講話。
細看她眉眼，與小時躺在他懷中撒嬌的模樣絲毫未變，只是那雙無光的眼尤其使人心痛。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看我的，你的傷，好了嗎？”她乖乖坐在他的眼前，臉上的笑意泛著溫意，繾綣而不自知。
即便沈貞儀眼睛看不到他還是點頭，“好多了。”
“我想象不出你的樣子，沒聽過你的聲音，但我總覺著，咱們前世應該就是相識的。”這些話沈貞儀都是騙他的，其實就在感受到這個人的所有氣息的那刻，她便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種種猜測都沒錯。
“是。”對此他確信且肯定。
他冰雪聰明的貞儀當是猜到了，卻未挑明，他本不該來，卻敵不過她的念想，還是來了，無他，只想用本來面目見他一回。
因為連宋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每晚閉上眼都不曉得還瞧不瞧得見來日的太陽，更不確定還有沒有命去見她。
“小姐，藥熬好了。”門外傳來婢女的聲音。
她這陣子夜睡不安，時常要靠湯藥維持著。
“候著！”她朝門口方向揚聲道。
恨這藥來的不是時候，恨自己不該吃藥。
“我該走了。”宋瑄亦瞥了眼門口，將聲線壓得更低。
“你還會再來嗎？”情急之下，沈貞儀扯了他的衣袖，滿手的絲涼抓在手裏，卻是從未有過的安心。
“會。”宋瑄的回答堅定而幹脆。
這次沈貞儀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乖乖的松開了攥著他衣袖的手，若細看便能瞧出她眼底的紅意。
宋瑄起身要走，卻在轉過身的時候忽然感到腰背一暖，而後是整片綿軟貼在他身上，兩條手臂也緊緊的環在他的腰間。
這一刻萬籟俱寂，世俗之外所有的畫面皆變得模糊不清，他眼前唯有那一雙冰涼且小巧的手。
似怕他走了便再也不會回來似的，沈貞儀手上的力道加重，將人死死抱住，連臉也緊緊貼著他的背，聲音哽咽，“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但你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不問也不會同任何人提起。”
宋瑄眸珠滯住，定在原地，生性多疑的他雖早發現了沈貞儀這幾日的異常，卻沒有敢實打實的相信，這個姑娘竟聰明成了這樣。
雖然什麽都沒講，但宋瑄已然明了，她清楚了一切。
“我就知道......除了你，沒有人會那樣待我。 ”除了宋瑄，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冒著生命的危險從廣陵王手裏搶過她。
雖然真相讓人瞠目結舌，但好處是她猜到了。
枯井下的人身上的氣息那樣熟悉，兩個人同臥榻間，她不止一次摸到他的喉結，是男人還是女人她難道分辨不出來嗎？她眼是瞎了，可心沒瞎。
“你願意等我嗎？”這二十年來，宋瑄日日捏著嗓子裝成女子，唯有在做黑衣人的時候，才能在沈貞儀的面前以真面目示人。
“我不是一直在等你嗎？”沈貞儀在猜到宋瑄是男子的那一刻起便想明白了，沒有人會為了保命選擇這樣活著，除非有與保命一樣重要的事。
有這一刻，宋瑄覺著死也值了。
他眼底浮起春水似暖融的笑意，“好。”
他輕聲道，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記著了。”
至此，宋瑄與他的小姑娘，有了秘而不宣的心有靈犀。
這世間還有比沈貞儀更值得疼愛的姑娘嗎？
他想，該是沒有了吧。
但世間好運不會照料到每一個人。
心照不宣的熾熱有人唾手可得，有人求而不得。
那日的猜忌沒有得到合理的舒展逐漸堆積成了整片疑雲鋪在沈雲開的頭頂。
很少飲酒的人近日只能夜夜抱著兩壇杜康才能入眠，可如今，好像連酒都不太頂用了。
夜色濃重，沈雲開飲了許多烈酒之後久久不能入睡，竟在後半夜時鬼使神差的來到了客棧。
自墻圍外朝二樓看去，記得先前茱萸曾無意與旁人提過，她住在姐姐家客棧後院的二樓。
可二樓也有數間，這個時辰都黑著燈，連他也不曉得是哪間。
自沈府到這裏他走了長長的一段路，夜風吹在臉上，也將他浸泡的酒意吹散許多。
盲目望著圍墻內的二樓胡亂猜測，當是最裏面的那間。
猜著猜著他便笑了，沈雲開笑自己癡，即便知道了又如何，能上樓去找她？還是能讓她的眼在自己身上多流連半分？他又能給她什麽？許她一個正妻之名？
就如宋瑄所言，沈家當真會允許一個平頭百姓家的女兒入沈府做夫人？
說來說去，這些日子他竟也不曉得自己在為茱萸的無視而苦惱，還是那些摸不著看不見的枷鎖。
風動窗動，驚了正熟睡中的鄭如梅，她自夜色中驚醒，而後緩了片刻坐起身點了油燈，躡手躡腳發出的聲響還是擾了高卓的清夢，見著房中的燈豆，看清正在披衣裳的鄭如梅後又瞧了窗外仍然漆黑的天色才啞著嗓子問：“天還沒亮呢，你這是幹嘛去？”
“夜裏風大，許是快要下雨了，我去茱萸房裏瞧瞧，她睡覺總是忘關窗。”
“說了多少回了，就是改不了口，什麽茱萸.......該叫重陽才是.......”高卓翻了個身在話未說全之前再次昏了過去。
鄭如梅護著手裏的燈火，輕步上了二樓最裏間。
雖說二樓房間多，可無人居住，只是留著堆放些物件，所以格外安靜，可來到最裏時，才走到門口便聽到裏面似有說話聲傳來。
起初還以為是風聲，直到裏面真切的傳來了一男子的聲線她才駐了步子。
側耳細聽，鄭如梅的一雙細長眼也越瞪越大。
“杭玉......輕些......”茱萸嬌滴滴的聲線斷斷續續傳來。
“這樣？”他問，“還是這樣？”
很快，鄭如梅便意識到了什麽，縱是成了親的女人，卻還是忍不住臉色蹭的一下竄紅，心念著，“了不得了，可真了不得......”
而後做賊似的輕步離開，還不忘偷笑著將自己手裏的燈豆吹滅。
“這樣好些了嗎？”房間裏的人並不知道方才鄭如梅在門外聽墻角，翁杭玉的掌心輕輕覆在茱萸的小腹上打轉摩挲。
今日是茱萸癸水第二天，腰酸腹痛，難受得緊。
她躺在翁杭玉的臂彎裏，任由他力道或重或緩的揉著自己的小腹，許是心理作用，倒沒有先前他未來時難受了。
“我就說，衙門裏停屍的地方又陰又冷，你常在裏面待著，總歸是對身子不好，要我說，你便別去了。”
茱萸就知道，他總是能從各種角度用來挑剔她做仵作的事，索性她現在也學會了不回懟，只是順著他的話無理取鬧，她往翁杭玉的懷裏蹭了蹭，而後挑釁道：“你是不是怕我與沈大人待久了，日久生情便不要你了？”
“沈雲開？”翁杭玉幾乎笑出聲來，眼底洋溢的，仍是當年那副恣意的模樣，“若說賀筠還能讓我睡不著覺，他沈雲開？”
“他不如我長得帥，學問又沒賀筠好，你看不上他。”
說到此，茱萸倒是有些後悔同他講這些，這人時常沒人正形，亦不按常理出牌，有時頗有些臭無賴的性質。
“算了，我困了，睡覺。”見這人越說越沒人正形，幹脆扯了被子蒙過頭，不去理會他。
偏生他又將蒙臉的被子扯下，弄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暗處捏著茱萸的肚皮，“那我呢？你睡了我怎麽辦？”
明知道他在說什麽，茱萸也只是緊閉雙目裝作不知，他再次不甘心的捏了捏茱萸的肚皮。
她仍舊不為所動。
最後翁杭玉幹脆將臉湊在她耳畔，輕輕嘶咬她的耳垂。
他最是清楚茱萸哪裏最難受得，果不其然，茱萸不堪其擾縮了脖子，卻還強硬著不肯睜眼，亦不回應，直到他在錦被下帶著她的手一路向下。
到她睡熟時，翁杭玉替茱萸掖好被角，又輕輕在她額頭印上一吻才離去。
自角門出來時後街上仍像從前那樣空無一人，天還黑著，他腳步匆匆朝公主府的方向行去。
可就在他離開不久後，月亮未照進的角落裏，現出了一張臉。
沈雲開望著翁杭玉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當中，神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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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日後, 沈貞儀自母親房中用過晚膳歸來，坐在房中品茶。
她喜靜不喜動，茶香飄到面前後，她便屏退眾人, 獨自一人留在房內。
失明多年, 她的嗅覺與聽覺都比常人靈敏許多, 稍有風吹草動，都會收入她的耳中。
將手中茶盞擱下，頭微微朝後偏過，低聲道了句：“是你嗎？”
聲音極清，早就藏在屏風後的宋瑄卻聽得真切。
他神情一怔, 隨即笑得釋然。
早應該想到的, 沈貞儀的耳朵多靈呢, 自己即便是將呼吸都放得極輕也躲不過她的耳力。
繞出屏風，沈貞儀先聞到的是宋瑄身上熟悉的香氣。有那麽一瞬, 她腦子裏冒出很多個念頭, 或許, 或許身後走來的人是公主, 不是那人，許這一切一切的都是她胡思亂想出來的。
可她的公主，不會悄然躲到她的房裏。
“我們又見面了，是嗎？”她側過身子, 細細聽著他來時方向。
此時沈貞儀看不到，更加不知彼時盛裝示人的公主而今以本來面目著了一襲黑衣正立在她的面前。
到了她跟前，宋瑄不願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於是單膝跪下，雙手各搭在她的腿側, 遙遙看去，竟是他抱著沈貞儀。
“是我。”當然，這次他亦未夾著嗓音強裝女子，而是以本來聲線同他最愛的姑娘講話。
細看她眉眼，與小時躺在他懷中撒嬌的模樣絲毫未變，只是那雙無光的眼尤其使人心痛。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看我的，你的傷，好了嗎？”她乖乖坐在他的眼前，臉上的笑意泛著溫意，繾綣而不自知。
即便沈貞儀眼睛看不到他還是點頭，“好多了。”
“我想象不出你的樣子，沒聽過你的聲音，但我總覺著，咱們前世應該就是相識的。”這些話沈貞儀都是騙他的，其實就在感受到這個人的所有氣息的那刻，她便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種種猜測都沒錯。
“是。”對此他確信且肯定。
他冰雪聰明的貞儀當是猜到了，卻未挑明，他本不該來，卻敵不過她的念想，還是來了，無他，只想用本來面目見他一回。
因為連宋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每晚閉上眼都不曉得還瞧不瞧得見來日的太陽，更不確定還有沒有命去見她。
“小姐，藥熬好了。”門外傳來婢女的聲音。
她這陣子夜睡不安，時常要靠湯藥維持著。
“候著！”她朝門口方向揚聲道。
恨這藥來的不是時候，恨自己不該吃藥。
“我該走了。”宋瑄亦瞥了眼門口，將聲線壓得更低。
“你還會再來嗎？”情急之下，沈貞儀扯了他的衣袖，滿手的絲涼抓在手裏，卻是從未有過的安心。
“會。”宋瑄的回答堅定而幹脆。
這次沈貞儀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乖乖的松開了攥著他衣袖的手，若細看便能瞧出她眼底的紅意。
宋瑄起身要走，卻在轉過身的時候忽然感到腰背一暖，而後是整片綿軟貼在他身上，兩條手臂也緊緊的環在他的腰間。
這一刻萬籟俱寂，世俗之外所有的畫面皆變得模糊不清，他眼前唯有那一雙冰涼且小巧的手。
似怕他走了便再也不會回來似的，沈貞儀手上的力道加重，將人死死抱住，連臉也緊緊貼著他的背，聲音哽咽，“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但你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不問也不會同任何人提起。”
宋瑄眸珠滯住，定在原地，生性多疑的他雖早發現了沈貞儀這幾日的異常，卻沒有敢實打實的相信，這個姑娘竟聰明成了這樣。
雖然什麽都沒講，但宋瑄已然明了，她清楚了一切。
“我就知道......除了你，沒有人會那樣待我。 ”除了宋瑄，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冒著生命的危險從廣陵王手裏搶過她。
雖然真相讓人瞠目結舌，但好處是她猜到了。
枯井下的人身上的氣息那樣熟悉，兩個人同臥榻間，她不止一次摸到他的喉結，是男人還是女人她難道分辨不出來嗎？她眼是瞎了，可心沒瞎。
“你願意等我嗎？”這二十年來，宋瑄日日捏著嗓子裝成女子，唯有在做黑衣人的時候，才能在沈貞儀的面前以真面目示人。
“我不是一直在等你嗎？”沈貞儀在猜到宋瑄是男子的那一刻起便想明白了，沒有人會為了保命選擇這樣活著，除非有與保命一樣重要的事。
有這一刻，宋瑄覺著死也值了。
他眼底浮起春水似暖融的笑意，“好。”
他輕聲道，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記著了。”
至此，宋瑄與他的小姑娘，有了秘而不宣的心有靈犀。
這世間還有比沈貞儀更值得疼愛的姑娘嗎？
他想，該是沒有了吧。
但世間好運不會照料到每一個人。
心照不宣的熾熱有人唾手可得，有人求而不得。
那日的猜忌沒有得到合理的舒展逐漸堆積成了整片疑雲鋪在沈雲開的頭頂。
很少飲酒的人近日只能夜夜抱著兩壇杜康才能入眠，可如今，好像連酒都不太頂用了。
夜色濃重，沈雲開飲了許多烈酒之後久久不能入睡，竟在後半夜時鬼使神差的來到了客棧。
自墻圍外朝二樓看去，記得先前茱萸曾無意與旁人提過，她住在姐姐家客棧後院的二樓。
可二樓也有數間，這個時辰都黑著燈，連他也不曉得是哪間。
自沈府到這裏他走了長長的一段路，夜風吹在臉上，也將他浸泡的酒意吹散許多。
盲目望著圍墻內的二樓胡亂猜測，當是最裏面的那間。
猜著猜著他便笑了，沈雲開笑自己癡，即便知道了又如何，能上樓去找她？還是能讓她的眼在自己身上多流連半分？他又能給她什麽？許她一個正妻之名？
就如宋瑄所言，沈家當真會允許一個平頭百姓家的女兒入沈府做夫人？
說來說去，這些日子他竟也不曉得自己在為茱萸的無視而苦惱，還是那些摸不著看不見的枷鎖。
風動窗動，驚了正熟睡中的鄭如梅，她自夜色中驚醒，而後緩了片刻坐起身點了油燈，躡手躡腳發出的聲響還是擾了高卓的清夢，見著房中的燈豆，看清正在披衣裳的鄭如梅後又瞧了窗外仍然漆黑的天色才啞著嗓子問：“天還沒亮呢，你這是幹嘛去？”
“夜裏風大，許是快要下雨了，我去茱萸房裏瞧瞧，她睡覺總是忘關窗。”
“說了多少回了，就是改不了口，什麽茱萸.......該叫重陽才是.......”高卓翻了個身在話未說全之前再次昏了過去。
鄭如梅護著手裏的燈火，輕步上了二樓最裏間。
雖說二樓房間多，可無人居住，只是留著堆放些物件，所以格外安靜，可來到最裏時，才走到門口便聽到裏面似有說話聲傳來。
起初還以為是風聲，直到裏面真切的傳來了一男子的聲線她才駐了步子。
側耳細聽，鄭如梅的一雙細長眼也越瞪越大。
“杭玉......輕些......”茱萸嬌滴滴的聲線斷斷續續傳來。
“這樣？”他問，“還是這樣？”
很快，鄭如梅便意識到了什麽，縱是成了親的女人，卻還是忍不住臉色蹭的一下竄紅，心念著，“了不得了，可真了不得......”
而後做賊似的輕步離開，還不忘偷笑著將自己手裏的燈豆吹滅。
“這樣好些了嗎？”房間裏的人並不知道方才鄭如梅在門外聽墻角，翁杭玉的掌心輕輕覆在茱萸的小腹上打轉摩挲。
今日是茱萸癸水第二天，腰酸腹痛，難受得緊。
她躺在翁杭玉的臂彎裏，任由他力道或重或緩的揉著自己的小腹，許是心理作用，倒沒有先前他未來時難受了。
“我就說，衙門裏停屍的地方又陰又冷，你常在裏面待著，總歸是對身子不好，要我說，你便別去了。”
茱萸就知道，他總是能從各種角度用來挑剔她做仵作的事，索性她現在也學會了不回懟，只是順著他的話無理取鬧，她往翁杭玉的懷裏蹭了蹭，而後挑釁道：“你是不是怕我與沈大人待久了，日久生情便不要你了？”
“沈雲開？”翁杭玉幾乎笑出聲來，眼底洋溢的，仍是當年那副恣意的模樣，“若說賀筠還能讓我睡不著覺，他沈雲開？”
“他不如我長得帥，學問又沒賀筠好，你看不上他。”
說到此，茱萸倒是有些後悔同他講這些，這人時常沒人正形，亦不按常理出牌，有時頗有些臭無賴的性質。
“算了，我困了，睡覺。”見這人越說越沒人正形，幹脆扯了被子蒙過頭，不去理會他。
偏生他又將蒙臉的被子扯下，弄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暗處捏著茱萸的肚皮，“那我呢？你睡了我怎麽辦？”
明知道他在說什麽，茱萸也只是緊閉雙目裝作不知，他再次不甘心的捏了捏茱萸的肚皮。
她仍舊不為所動。
最後翁杭玉幹脆將臉湊在她耳畔，輕輕嘶咬她的耳垂。
他最是清楚茱萸哪裏最難受得，果不其然，茱萸不堪其擾縮了脖子，卻還強硬著不肯睜眼，亦不回應，直到他在錦被下帶著她的手一路向下。
到她睡熟時，翁杭玉替茱萸掖好被角，又輕輕在她額頭印上一吻才離去。
自角門出來時後街上仍像從前那樣空無一人，天還黑著，他腳步匆匆朝公主府的方向行去。
可就在他離開不久後，月亮未照進的角落裏，現出了一張臉。
沈雲開望著翁杭玉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當中，神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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