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翻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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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翻墻
心裏存著事, 縱是日常看起來溫潤平和的人今日也顯得尤其木訥，不像平日的他。
經著宋瑄一問，他才想起來進屋，本意是想要找妹妹說說話, 但三公主在這裏, 反而不便開口了。
“你臉色看起來不好, 是不是最近衙門裏公事太忙，累著了？”宋瑄哪壺不開提哪壺，就跟不曉得沈雲開為何這副模樣似的。
“是。”妹妹在這，有些話不好問出口，只能借著宋瑄的話頭說道。
這會兒那沈貞儀哪有心思品味兄長的狀態, 只覺著自己的左肩隱隱作痛, 許是那肩傷覆發的緣故, 竟牽著心也跟著跳得厲害。
“公主，您今日還陪我嗎？”沈貞儀忽然仰頭朝著宋瑄所在的方向開口問道。
“今日我有事要忙, 改日再來陪你。”
感覺到宋瑄搭在自己腕子上的手的溫度隔著衣袖傳來, 她亦不露聲色的搭上宋瑄的手, 這感覺竟似曾相識。
心口似被什麽重力勾動了一下, 她未再說話，只是聽見宋瑄起身要走，兄長說要送送她。
其實沈雲開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說些什麽，要問些什麽, 只是心中有郁結不吐不快，但若是把今日所見盡數說給宋瑄聽，更像是小人行徑，即便到了現在，他仍然覺著那兩個人之間應該是自己誤會了什麽,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那兩個人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聰慧如宋瑄，他太清楚沈家兄妹的性子，沈雲開很少有眉頭皺成現在這副樣子的時候。
“你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講？”他幹脆直接問道。
倒將一直吞吐的人問楞了，索性也不再為難，幹脆道：“是。”
停下步子，一臉鄭重。
“既有事就直說吧，我瞧不得你這副臉。”
宋瑄屏退眾人，站到了檐下，僅剩他與沈雲開兩個人。
沈雲開還是無法將今天的事都倒豆子似的說給宋瑄聽，只是換了種法子問道：“公主覺著重陽如何？”
“重陽？”宋瑄眼珠子一轉，似不明白他為何意，仍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你身邊的小仵作，看起來很利索的樣子。”
“那公主覺著，她與我合適嗎？”
等了半天，終於還是聽到他這句話，宋瑄眼也不眨一下的直接擊碎他的夢幻，連半分情面也不留，“不合適。”
“你要知道你的身份，沈氏一族，有誰會同意你娶一個仵作進門？”宋瑄一頓，“你若是為了她好，就把你的心思藏一藏，免得到時候人盡皆知，那無異於將她架在火上烤，她有她的福分，你適可而止最好。”
“連你也這樣認為？”沈雲開那顆躍躍欲試的心還是死了，被他一盆冷水澆得泯滅。
事已至此，以防這人陷得越來越深，來日若是知曉前因後果會接受不了，他不得不提點提點，“你就沒問過重陽的心思嗎？萬一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呢？”
這才是戳人的痛處。
沈雲開驟然洩了氣，她......的確無心。
“少爺、少爺......”沈貞儀房裏的蓮兒自垂花門那頭匆忙跑出來，滿臉緊張停在沈雲開面前，連氣都未喘勻，“公主，少爺，不好了，小姐方才忽然說胸口疼得厲害，二位快去瞧瞧吧！”
沈雲開與宋瑄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便朝沈貞儀的房間大步奔去，歸來時，沈貞儀正一臉平靜的躺在榻上由郎中診脈。
“怎麽樣了？”
幾乎是在郎中將指尖兒自她腕子上撤回的同時，宋瑄開口問道。
“回三公主的話，小姐身子無礙，許是這兩日神情緊張，所以導致胸悶氣短，再加兩副湯藥溫補一下也便好了。”
郎中說的輕飄飄，卻很讓人放心不下，宋瑄大步坐到榻邊，輕輕捏住沈貞儀的腕子，小聲問道：“這是怎麽了？突然不舒服的嗎？我還是命人請宮裏的醫官來瞧瞧吧。”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你們太緊張了，”沈貞儀尋著他所在的方向撒嬌道，“公主今日再留下陪我一回吧，我想跟你說說話。”
在她面前，宋瑄料是有再多的事也算不得事，瞧著她那副淒楚的模樣，不忍心拒絕，也只能應下，“好，我陪著你。”
沈貞儀笑的燦然，宋瑄卻未察覺，她的笑中有幾分得逞的意味。
入夜時，茱萸將燈芯挑得亮了一些，於燭光之下細細選了塊心儀的料子，幾聲窗棱響動亦沒往心裏去，還以為是外面起了風，可直到那敲擊聲越發明顯，茱萸才猛然回頭看去，那窗外竟有一道明晃的黑影。
她眼皮一跳，大著膽子走上前去將窗子打開，與風一起躍進來的，果然是翁杭玉。
“你怎麽......”茱萸所居是後院的二樓，磚墻濕滑，很難攀爬，她看了窗臺，又看了確確實實站在自己眼前的翁杭玉，“你怎麽竟做些翻墻越梁的事兒？”
嘴上這樣說，實則心裏有些竊喜。
翁杭玉不忘扭身先將窗子合上，而後雙手垂下捏了她的腕子，彎身快速在她臉側親了下，“實再忍不過幾日見不著你的日子，索性就來了，為免麻煩，只能翻窗了。”
“堂堂的翁氏二公子，到了南平還是這副樣子。”
無奈嘆氣，他發髻上還夾著一片青葉，不知是在院墻上的樹上蹲了多久，她伸手替他取下。
環顧四周，這是他頭一回入茱萸在鎮州府的房間，房間不大，陳設不新，卻幹凈整潔，那感覺一如當年在義莊。
目及桌上的線筐，他行過去，扯過一旁的暗色料子，歡喜道：“你這是要給我做什麽？”
"誰說是給你做，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茱萸上前一把扯過他手裏的料子往筐裏塞，嘴硬就是不肯承認。
翁杭玉就勢自背後摟住她的腰，下巴杵到她的頸窩間，貪婪的吸著她身上的淡然香氣，一口也舍不得落，“這料子分明是男子所用，你不是給我難道是給沈雲開？”
頸間被他吹來的熱息弄得發癢，忍不住窩了窩脖子，茱萸自他懷中轉過身來，卻被那人借機摟得更緊，“你別鬧了，你這麽晚來這裏做什麽？你就不怕被人瞧見？”
“來時我特意繞了三條街，確認沒人跟著我才來的，”他將人的腰背抵到桌角，直到茱萸避無可避，翁杭玉幹脆將人抱起坐到桌上，這下二人的視線再次平齊，“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你真是瘋了，被人看見了怎麽辦？來日傳出去，你就不怕出亂子？”
“我心裏有數，只要你留下我就好。”
那人又自腿間擠了進來，茱萸覺著這人似沒安好心，雙手推著他的肩強與他拉開一些距離，“不行，你最多只能留一盞茶的時間，這裏是客棧，人多眼雜！”
見她松口，翁杭玉連連點頭，“好，那一盞茶之後我就走。”
雖這般乖巧應下，到底還是茱萸大意了，忽略了這個人從來都不守規矩。
由先前應下的一盞茶拖延到一柱香，直到後來長街傳來梆子敲過三聲也不肯走。
茱萸昏昏欲睡，最後歪倒在翁杭玉的懷裏，他將人抱到了床上，細細替她掖好被角，順路熄了燈。
窗外的月色透進來，正好打在他俊逸依舊的臉上，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茱萸竟也記不起是在舊城還是在鎮州府。
“快回去吧......”茱萸困得眼都睜不開，卻還是不忘催促。
“嗯，你睡著我就走。”
就在茱萸閉上雙眼之後，她感覺到他滾熱的唇蓋到了自己的額上。
鬼使神差的擡起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待茱萸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終於意識到，今晚他怕是走不成了。
夜色濃重，風動窗棱。
房內的木板床榻老舊，時不時傳來晃動聲響，風聲卷起茱萸細碎的呢喃，化為落葉四散。
“杭玉......”
“杭、杭、玉.....”
她一遍遍的喚，翁杭玉壓在她耳畔一遍遍的應，“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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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存著事, 縱是日常看起來溫潤平和的人今日也顯得尤其木訥，不像平日的他。
經著宋瑄一問，他才想起來進屋，本意是想要找妹妹說說話, 但三公主在這裏, 反而不便開口了。
“你臉色看起來不好, 是不是最近衙門裏公事太忙，累著了？”宋瑄哪壺不開提哪壺，就跟不曉得沈雲開為何這副模樣似的。
“是。”妹妹在這，有些話不好問出口，只能借著宋瑄的話頭說道。
這會兒那沈貞儀哪有心思品味兄長的狀態, 只覺著自己的左肩隱隱作痛, 許是那肩傷覆發的緣故, 竟牽著心也跟著跳得厲害。
“公主，您今日還陪我嗎？”沈貞儀忽然仰頭朝著宋瑄所在的方向開口問道。
“今日我有事要忙, 改日再來陪你。”
感覺到宋瑄搭在自己腕子上的手的溫度隔著衣袖傳來, 她亦不露聲色的搭上宋瑄的手, 這感覺竟似曾相識。
心口似被什麽重力勾動了一下, 她未再說話，只是聽見宋瑄起身要走，兄長說要送送她。
其實沈雲開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說些什麽，要問些什麽, 只是心中有郁結不吐不快，但若是把今日所見盡數說給宋瑄聽，更像是小人行徑，即便到了現在，他仍然覺著那兩個人之間應該是自己誤會了什麽,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那兩個人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聰慧如宋瑄，他太清楚沈家兄妹的性子，沈雲開很少有眉頭皺成現在這副樣子的時候。
“你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講？”他幹脆直接問道。
倒將一直吞吐的人問楞了，索性也不再為難，幹脆道：“是。”
停下步子，一臉鄭重。
“既有事就直說吧，我瞧不得你這副臉。”
宋瑄屏退眾人，站到了檐下，僅剩他與沈雲開兩個人。
沈雲開還是無法將今天的事都倒豆子似的說給宋瑄聽，只是換了種法子問道：“公主覺著重陽如何？”
“重陽？”宋瑄眼珠子一轉，似不明白他為何意，仍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你身邊的小仵作，看起來很利索的樣子。”
“那公主覺著，她與我合適嗎？”
等了半天，終於還是聽到他這句話，宋瑄眼也不眨一下的直接擊碎他的夢幻，連半分情面也不留，“不合適。”
“你要知道你的身份，沈氏一族，有誰會同意你娶一個仵作進門？”宋瑄一頓，“你若是為了她好，就把你的心思藏一藏，免得到時候人盡皆知，那無異於將她架在火上烤，她有她的福分，你適可而止最好。”
“連你也這樣認為？”沈雲開那顆躍躍欲試的心還是死了，被他一盆冷水澆得泯滅。
事已至此，以防這人陷得越來越深，來日若是知曉前因後果會接受不了，他不得不提點提點，“你就沒問過重陽的心思嗎？萬一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呢？”
這才是戳人的痛處。
沈雲開驟然洩了氣，她......的確無心。
“少爺、少爺......”沈貞儀房裏的蓮兒自垂花門那頭匆忙跑出來，滿臉緊張停在沈雲開面前，連氣都未喘勻，“公主，少爺，不好了，小姐方才忽然說胸口疼得厲害，二位快去瞧瞧吧！”
沈雲開與宋瑄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便朝沈貞儀的房間大步奔去，歸來時，沈貞儀正一臉平靜的躺在榻上由郎中診脈。
“怎麽樣了？”
幾乎是在郎中將指尖兒自她腕子上撤回的同時，宋瑄開口問道。
“回三公主的話，小姐身子無礙，許是這兩日神情緊張，所以導致胸悶氣短，再加兩副湯藥溫補一下也便好了。”
郎中說的輕飄飄，卻很讓人放心不下，宋瑄大步坐到榻邊，輕輕捏住沈貞儀的腕子，小聲問道：“這是怎麽了？突然不舒服的嗎？我還是命人請宮裏的醫官來瞧瞧吧。”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你們太緊張了，”沈貞儀尋著他所在的方向撒嬌道，“公主今日再留下陪我一回吧，我想跟你說說話。”
在她面前，宋瑄料是有再多的事也算不得事，瞧著她那副淒楚的模樣，不忍心拒絕，也只能應下，“好，我陪著你。”
沈貞儀笑的燦然，宋瑄卻未察覺，她的笑中有幾分得逞的意味。
入夜時，茱萸將燈芯挑得亮了一些，於燭光之下細細選了塊心儀的料子，幾聲窗棱響動亦沒往心裏去，還以為是外面起了風，可直到那敲擊聲越發明顯，茱萸才猛然回頭看去，那窗外竟有一道明晃的黑影。
她眼皮一跳，大著膽子走上前去將窗子打開，與風一起躍進來的，果然是翁杭玉。
“你怎麽......”茱萸所居是後院的二樓，磚墻濕滑，很難攀爬，她看了窗臺，又看了確確實實站在自己眼前的翁杭玉，“你怎麽竟做些翻墻越梁的事兒？”
嘴上這樣說，實則心裏有些竊喜。
翁杭玉不忘扭身先將窗子合上，而後雙手垂下捏了她的腕子，彎身快速在她臉側親了下，“實再忍不過幾日見不著你的日子，索性就來了，為免麻煩，只能翻窗了。”
“堂堂的翁氏二公子，到了南平還是這副樣子。”
無奈嘆氣，他發髻上還夾著一片青葉，不知是在院墻上的樹上蹲了多久，她伸手替他取下。
環顧四周，這是他頭一回入茱萸在鎮州府的房間，房間不大，陳設不新，卻幹凈整潔，那感覺一如當年在義莊。
目及桌上的線筐，他行過去，扯過一旁的暗色料子，歡喜道：“你這是要給我做什麽？”
"誰說是給你做，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茱萸上前一把扯過他手裏的料子往筐裏塞，嘴硬就是不肯承認。
翁杭玉就勢自背後摟住她的腰，下巴杵到她的頸窩間，貪婪的吸著她身上的淡然香氣，一口也舍不得落，“這料子分明是男子所用，你不是給我難道是給沈雲開？”
頸間被他吹來的熱息弄得發癢，忍不住窩了窩脖子，茱萸自他懷中轉過身來，卻被那人借機摟得更緊，“你別鬧了，你這麽晚來這裏做什麽？你就不怕被人瞧見？”
“來時我特意繞了三條街，確認沒人跟著我才來的，”他將人的腰背抵到桌角，直到茱萸避無可避，翁杭玉幹脆將人抱起坐到桌上，這下二人的視線再次平齊，“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你真是瘋了，被人看見了怎麽辦？來日傳出去，你就不怕出亂子？”
“我心裏有數，只要你留下我就好。”
那人又自腿間擠了進來，茱萸覺著這人似沒安好心，雙手推著他的肩強與他拉開一些距離，“不行，你最多只能留一盞茶的時間，這裏是客棧，人多眼雜！”
見她松口，翁杭玉連連點頭，“好，那一盞茶之後我就走。”
雖這般乖巧應下，到底還是茱萸大意了，忽略了這個人從來都不守規矩。
由先前應下的一盞茶拖延到一柱香，直到後來長街傳來梆子敲過三聲也不肯走。
茱萸昏昏欲睡，最後歪倒在翁杭玉的懷裏，他將人抱到了床上，細細替她掖好被角，順路熄了燈。
窗外的月色透進來，正好打在他俊逸依舊的臉上，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茱萸竟也記不起是在舊城還是在鎮州府。
“快回去吧......”茱萸困得眼都睜不開，卻還是不忘催促。
“嗯，你睡著我就走。”
就在茱萸閉上雙眼之後，她感覺到他滾熱的唇蓋到了自己的額上。
鬼使神差的擡起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待茱萸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終於意識到，今晚他怕是走不成了。
夜色濃重，風動窗棱。
房內的木板床榻老舊，時不時傳來晃動聲響，風聲卷起茱萸細碎的呢喃，化為落葉四散。
“杭玉......”
“杭、杭、玉.....”
她一遍遍的喚，翁杭玉壓在她耳畔一遍遍的應，“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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