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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的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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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的確很像

翁杭玉騎馬到五皇子謝長寂的府邸已是一柱香的時辰之後。

他雖為當朝皇帝的兄弟, 卻因其母早亡,加之母族衰落,並不受先皇的重視,因而成年之後雖賜了府邸, 卻仍未封王。

但即便是這樣一個人, 對朝庭中的事卻盡心盡力, 若論起來,翁杭玉與他的關系倒是比聖上還要親厚些。

府中人人皆知自家主子與二公子是什麽關系,聽到是他來,遠接高迎。

翁杭玉大步邁入正堂時,席間酒菜已經備好。

之前還說要聚, 今日便安排了。

謝長寂喜靜不喜鬧, 直接將他邀至家中。

有時翁杭玉覺得這人很是無趣, 但骨子裏的容人與正氣,卻是連翁杭玉自己也敬佩的。

翁杭玉才一凈手落座, 謝長寂便用奇怪的目光看他。

二人自小的交情, 一個眼神便知他是何意, 翁杭玉輕笑一聲, 似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看來你都知道了?”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若紀家鬧起來,誰替你圓?”

果然,紀家的事不日就傳到了謝長寂的耳朵裏, 他現在掌管大理寺,紀家出事次日便有來打探風聲,自然被謝長寂壓下了。

紀嘉淑有罪,但翁杭玉夜半闖入朝廷大員的府中也屬胡鬧。

這件事若放在旁人身上怕是奇聞,但放在他身上又不奇怪了。

“紀家哪裏敢鬧, 買兇殺人,我沒要了紀嘉淑的命,已是給紀大人留臉了,若非紀家與我祖母的娘家是世交,那紀嘉淑哪裏是只挨一刀那麽簡單。”

提到紀嘉淑的謀算,翁杭玉心中仍是不憤。

謝長寂早就習慣了他這個性子,無奈搖頭笑笑,親自為他斟了一杯酒。

“不說她了,”翁杭玉一頓,“今日我來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請教,也是想聽聽你的意思。”

“哦?什麽事?”

“我想去軍中歷練,你覺得如何?”

才送到嘴邊的酒盞頓在半空,謝長寂用十分狐疑的目光看他,“你是要去做邊軍,還是想出去玩玩?”

“當然是做邊軍。”翁杭玉想也不想直接回道,“這些年我渾渾噩噩,年歲漸長,也該做些正經事,若不然我翁家的名聲豈不是讓我敗光了。”

用力眨了兩下眼睛,謝長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不像是能從翁杭玉嘴裏說出來的話,只是有些不解,他問:“你若想做些正經事,何必要去做邊軍,以你的身份,可以蔭補入仕,又可以參加武舉,這兩個你若都不想做,也可轉作文官,何必非要做邊軍呢。”

“邊軍辛苦,你應該比我清楚,那可是真刀真槍的去奪功名,不是鬧著玩的,你堂堂翁家二少爺,起點再低,也不至於是邊軍吶。”

似早就料到他會說這些,翁杭玉並不急著反駁,只飲下一口烈酒之後才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我若想要在朝中隨便掏個官職,向聖上去求就好了,無論他把我安放在哪,都可保我一路青雲直上,早年祖母就有這個念頭,只是我不想罷了,那算什麽本事,無趣的很。”

“我不明白,”謝長寂幹脆將酒盞擱下,“好端端的,怎麽來這麽一出?”

這件事連翁杭玉自己也講不清,只是這個念頭像雨後春筍一般忽然冒出來,一發而不可收拾,如何都壓不下。

酒過三巡,二人有些微醺,邊軍的事也不了了之。

這時候謝長寂的長隨輕步入門,在桌前低聲說道:“主子,賀筠賀大人求見。”

乍一聽到這個名字,謝長寂先是一怔,隨後撫額暗怪自己事忙多忘,“瞧我這記性,先前約了他前來,竟讓我忘了。”

隨即擡頭吩咐道:“先帶他去書房,我隨後就到。”

“賀筠。”翁杭玉嘴裏念叨這個名字,這人他有印象,先前謝長寂說起,與他長得很像的那位新晉探花郎。

“就是我先前同你提過的那位,原本他是調遷在外要滿一年才能歸京,但聽說家中懷孕的妻子出事,在外不安,便奏書請歸。雖不合調規,但情有可原,只是他不能按原先調程升遷了,憑白降了一格,入到了大理寺,也就是我的麾下。”

“雖有些可惜,不過換個角度去看,此人並非重利輕情之人,是我所欣賞的,往後他若當真是個為國為民的君子,我拖舉他又如何。”

謝長寂就是這樣,重情,更看重人品。

這也是為何,在外人看來一直是混不吝的翁二,卻是他認可的好友,只因他一早就看透了翁二的本質。

“正好今日他來了,你也同我一起去見見他,只要一見你便知道我沒說假話,此人與你足有六七分相似。”

話落,謝長寂起身,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翁杭玉果真來了興致,想要親眼看看這傳說中的賀探花到底與他有多像。

二人由前院一直走到書房,寒風一吹,倒是吹散了許多酒意。

午後的日頭自西邊斜過來,把廊柱的影子一根接一根投在青石板上,亦投在二人並肩而行的身影上。

兩個人步伐算不上快,謝長寂言辭中皆是對賀筠的欣賞,還不忘與翁杭玉介紹,“這兩日他才歸京,我給了他兩天假,但是還有一些事需要與他交待,去大理寺不便,這才請他到府中。”

行至後院的書房,謝長寂大步入門,翁杭玉緊隨其後。

因謝長寂的身影在他的視野前遮了大半,所以自這個角度望過去,僅能看到椅前人碧玉石色的直裰一角。

堂前陰影投下,一直規矩坐在椅上的賀筠站直起身,朝謝長寂行禮:“屬下賀筠,見過五皇子。”

只見謝長寂微微頷首:“賀大人倒是比先前離京時看著更清瘦了一些,一路風塵仆仆,辛苦了。”

“五皇子見笑了。”

“對了,今天我也給你引薦一個人。”話畢,謝長寂身形秒挪,側過身站著,給身後的翁杭玉讓出一條路來。

翁杭玉與賀筠,剛好碰面。

兩個人在看到彼此那張臉時齊齊怔住。

有某個瞬間,翁杭玉都以為自己看錯了。

暮色自他身後鋪過來,把對面人的半邊臉照得清清楚楚,不管是眉眼、鼻梁,還是下頜的線條,甚至錘眸時睫毛投下的那一小片陰影。

像。

太像了。

起初謝長寂與他提及,翁杭玉只以為是誇張,直到賀筠的那張臉猝不及防的撞進他眼裏,他一度以為是在照鏡子。

賀筠自然也懵了,兩人不過隔著幾步的距離,賀筠竟也忍不住上下打量。

謝長寂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帶著玩味的笑意在這二人臉上反覆游移。

“像,站在一起,身量也相差無幾,世上當真有這麽巧的事。說你們是兄弟也無不可。”

“賀大人,這位就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翁二公子,翁杭玉。”

賀筠眉心又是一跳,先前在家時就聽曹明姝提過,他與翁二公子長得像,方才只顧著驚異,竟沒意識到他便是。

提到這個人,賀筠很快便記起,他便是茱萸的夫君,只不過當初他們成親的時候,正趕上自己被調離京城,走得急,連婚宴都未趕上,實屬憾事。

因著聽曹明姝說他待茱萸不錯,所以賀筠對他也憑添了幾分親切,暗自說句拖大的話,對他的第一印象,更像是見了自己的“妹夫”。

他自謙道:“賀筠哪敢與二公子攀親,早聞翁二公子大名,先前總聽茱萸與內人提起翁二公子,只可惜今日才見到。”

說到茱萸,翁杭玉忽然又想起另一樁事,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聽說,賀大人來自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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