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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好像不太像賀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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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好像不太像賀筠了

翁杭玉入門的第一眼, 先是在茱萸眉宇間掃過,而後才繞過鏤空的屏風走到近前,停在茱萸身側,衣擺上的布料剛好蹭過她搭在膝蓋上的手。

才自外面歸來時, 未入垂花門便被墨梅截了去, 想來應是讓忍冬瞧見了, 去請翁杭玉來做救兵。

視線反覆在這兩個人身上移動,高珊蕊頗為不耐煩的嘆了口氣,後才道:“杭玉,你越發沒規矩了,你當這是哪裏, 就這樣闖進來像話嗎?”

“杭玉一時忘了禮數, 還請嫂嫂見諒, ”憑心而論,長嫂待他不錯, 因而該守的禮數還是要守, 講話還算客氣, “只是方才在門外聽了嫂嫂的話, 一時情急,沒顧得上那麽多。”

“嫂嫂沒必要罰她,茱萸她並沒有在我耳邊吹什麽風,之前的月雯是我自己不願要的, 至於紀嘉淑......”

“嫂嫂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向來不 喜歡她,若是對她哪怕有一點兒心思,哪還用等到你們三催四問,今日既然咱們都在場, 不妨把話說開,嫂嫂如果真的想讓紀嘉淑嫁到翁家來,也不是不可......”

有意拉長了音調,未將話講完,茱萸心口一顫,悄然擡眼望向他,只是這個角度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由連搭在膝蓋上的手也捏緊了羅裙上的布料。

還以為他動搖了心思,高珊蕊原本黯淡的眸中閃過一絲光亮,嘴比腦子快,下意識問:“什麽?”

“讓她給大哥做平妻,嫂嫂與她不分大小,這樣既不損她紀家顏面,又能讓她如願嫁到翁家來,嫂嫂與她向來交好,從此也可做伴。”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似真的在為所有人考慮,說到興處還雙手合掌一擊,“兄長遠在邊關,若知道嫂嫂在家中又給他娶了一位美嬌娘,一定也會感激嫂嫂的。”

這荒謬的提議一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翁杭玉這是又開始犯渾,眾人神色各異,有的驚訝,有的在憋笑,更有機敏的已悄悄將目光轉向了臉色開始發僵的高珊蕊。

到底是在後宅經營多年慣會做表面功夫的人,臉上的僵硬只維持了極短的一瞬,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她的聲音平穩地響起,甚至比平時還多了幾分平靜,“你還真是長大了,今日這樣同我說話,看來我也是管不得你了。”

沒有惱怒,沒有唾罵,她只覺著面上掛不住,心如死灰。

“我知道嫂子是一門心思的為了我好,”見嫂子失落至此,翁杭玉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可是他清楚,今日若不將話說絕了,往後這種事可能還會發生,“我也清楚嫂子之前曾與紀家交涉,若此事不成,總怕落人話柄,明日我就安排了謝為親自去紀家說明,紀嘉淑,我不要。”

幹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而後他便一把將坐椅上的茱萸拉起,帶著她扭身朝外走去。

這會兒天色已然黑了,府中掌了燈,借著燈火光亮,茱萸看清揚揚灑灑的雪粒子,不禁打了個寒戰。

才一出門,翁杭玉便將身上的大氅脫下,將茱萸整個人都扣在裏面,一陣暖流將茱萸周身包裹住,混著他身上的體溫與淡然的香氣。

這還不止,他結實有力的長臂摟過她的肩膀朝自己懷中帶去,自遠看像挾持著茱萸往前行一般。

隨行而來的小廝幾人默契的將距離拉遠,只作未見。

“是不是得謝謝我?”他的聲線隔著暖和的大氅傳來,帶著幾分討好與炫耀,“若不是我,你就要被嫂嫂罰跪去了。”

“我不怕。”身心的暖意相連,灌溉全身,她想,即便是真的被罰到祠堂,翁杭玉也不會棄她不顧。

眼下茱萸大半張臉都被蓋在大氅的陰影之下,即便看不真切,翁杭玉的目光也一直聚焦在她的臉上,眼神中盡是化不開的迷戀與窺進她身心的渴望。

像要把人吃了。

連他自己都不曉得,他從前不曾在任何人身上流露過這樣或貪婪或癡迷的神情。

“你不怕,是不是因為你知道你夫君我會來救你?”

某人被這兩個字控得死死的,這還是他頭一回聽見茱萸這樣叫他,那感覺很是美妙,捏在她肩上的手加了兩分力以做提示,不由身形也遷就著她的身高壓低,臉幾乎湊到了她的唇邊,“再叫一聲我聽聽。”

這個稱呼方才明明是說給旁人聽的,竟沒想這人在外窺墻角,連這也聽了去,乍一提,茱萸的心便跟著亂了,自然是不好意思叫的,只能裝傻,“什麽啊......”

“叫不叫?”擡手捏住她的下把,迫使她的目光對上自己的,廊下燈火被寒風吹得動蕩,光影閃動,將她本就絕美的臉龐罩上了一層可人的柔光。

“不叫。”

“真不叫?”他語狀威脅,又追問一句,好似在給人最後的警告似的。

“不叫。”

“真是沒良心。”翁杭玉沒了耐心,雙手下移,環著腰將人抱起。

感覺到腳下失重時,茱萸下意識的低呼一聲,而後下一刻便被他抱到了一處背風的角落,後腦枕著他的手掌貼在墻上,然後看著他的身影一點點欺壓下來。

借著朦朧的燈影,茱萸看清眼前人眸珠中攏起的一團火苗,腰身也被他用力掐住。

他好像很喜歡這樣,那細腰不堪一握,半點多餘的贅肉也無,捏上去又軟又薄,腰線後便是飽滿圓翹的弧度,抓握上去一把捏不住。

寒夜的風聲都被他牢牢的擋在了外面,除了他一點點加重的呼吸,萬籟俱寂,什麽都聽不到了。

直直的望著他,茱萸這時候才意識到,好像從未像此刻這般細細的描摹過他的眉眼。

翁杭玉的眉眼長得尤其好看,一雙長眉開闊,眉骨略高,給眉眼投下深邃的陰影,眼睛大而明亮,並非圓鈍,而是輪廓清晰的雙眼皮,在光下如同盛著碎金,專註看人時,仿佛能將對方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進去,坦蕩又深邃。

不知是不是看得久了,總覺得他現與賀筠沒那麽像了。

但在他“威逼”下,茱萸仍不想叫他夫君,不知為何,就是叫不出口。

許是被他漂亮的眉眼撩的動心,也許是想要尋個出路將這件事糊弄過去,本能驅使,茱萸在他的大氅中抽出雙手,迅速的環上翁杭玉的脖子,同時腳尖踮起,重重吻上他的唇。

茱萸很笨,以往每次親密接觸都是由他牽引帶領,從未在清醒時這般主動過,該如何去吻,她不太熟,只是憑著記憶中他的樣子去學去做,囁住他的兩片薄唇撕咬。

心裏緊繃的弦接二連三的斷了,被她突如其來的主動震得有些懵,令人心悸的淡淡冷香輕而易舉點燃他心口的野火,滾滾熱流沿著血脈奔向四肢百骸。

隨著她環在自己肩頸上的手臂越收越緊,翁杭玉覺得整顆心都被她輕輕攥住。

再然後,茱萸是被他抱著回房的。

門外風雪又是一夜,可房內春景卻是整晚,十指勾纏到天明。

自這日起,高珊蕊再也沒在翁家提過紀嘉淑的親事,加上信國公府老夫人的壽宴將至,她也沒心思再去為了一個外人出頭。

這件荒唐的親事看似就此戛然而止,就像蕩漾的湖水因隆冬的到來被迫結上一層冰,表面看似一片平蕪。

轉眼小雪節至,信國公府老夫人的壽宴當日,翁杭玉帶著茱萸前去赴宴,高珊蕊因要先送賀禮,比他們早出發半個時辰。

若是尋常宴席,翁杭玉十有八/九是不會露面的,但信國公府與翁家頗有淵緣,老太太不僅是祖母的手帕交,其長孫又在自己父親麾下帶兵,所以翁杭玉自然要出席。

今日雪後初霽、堪稱是澄澈空靈的絕美畫卷,翁杭玉所乘的馬車緩緩而至,到了信國公府門前,已有許多人到場,可謂熱鬧非凡。

信國公府一早便有人候著翁家的馬車,瞧見人來忙下階相迎。

下了馬車之後,翁杭玉扭身第一件事就是掐著茱萸的腰將她抱下來。

只要有翁杭玉在的地方,她向來是連馬凳都用不上的。

這再尋常不過的舉動也被信國公府的人看在眼裏,驚訝的同時又暗嘆翁二竟對自己的女人這般體貼,倒有些不像他了。

攥著她的手入府,這行雲流水的一套亦被才到門前的紀嘉淑看到。

刺得她眼睛生疼。

婢女著實氣不過,更壓不住心裏這股子邪火,也顧不上自家主子菜綠的臉色,斜眼望著那兩人進門的方向酸道:“做戲給誰看呢,怎麽就這麽嬌貴了,自己連馬車都下不得了?”

“小姐,看她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指不定心裏整天都算計什麽呢,若不然怎的連翁大奶奶都鬥不過她。”

於親事上來說,是她紀嘉淑輸了。

原本她嫁到翁家是板上釘釘的事,放眼京中,與翁杭玉最為匹配的除了她能有誰,自早些年起,便有不少人將她與翁杭玉扯在一起,似默認了他們的關系待她也十分恭維。

而今這個姓朱的橫空出世,紀嘉淑想不到旁人在背後到底會怎麽笑她,又怎麽議論她。

“一個義莊出來的,能有什麽本事,她最大的能耐怕是都用在翁杭玉身上了。”事到如今,紀嘉淑只能這樣想,心裏才能舒服點,不過本質仍是對茱萸的鄙夷。

“先前翁大奶奶來傳話,說翁二公子把話都說絕了,不是那個義莊出來的挑唆,又怎會如此,”在這主仆二人的眼中,茱萸已經是看不入眼的鐵釘,“小姐,你就找算這樣算了?”

“當然不會就此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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