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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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夫君
茱萸被曹明姝纏著說了好一會兒話, 快到午時還要留她吃飯，茱萸怕她剛剛懷孕惹她疲累，便說什麽也不肯多逗留，曹明姝與茱萸脾氣相投, 著實舍不得她這麽快就走, 幹脆送她到府門才肯罷休。
“茱萸, 那說好了，待我過陣子胎象穩定之後，你就陪我去廟裏上香。”
“好，”茱萸應下，單手輕輕拍了她的手臂, “天涼, 你快回去吧, 待過些日子我就陪你去上香。”
“好。”松開拉著她的手，曹明姝催促道, “那你快上馬車吧, 雪路難行, 別耽擱了。”
茱萸點頭, 轉身在忍冬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直到親眼見著馬車駛遠了，曹明姝才回府，而這一幕被街頭不遠處一雙妒火漸升的眸子盡收眼底。
曹明姝送茱萸出門，註意力只在茱萸身上, 全然沒有留意街頭駛來的一輛馬車，馬車外銀燈之上，赫然刻了一對“紀”字。
直到賀家的府門合上，車外的婢女才收回滿是恨意的目光，忍不住朝自家主子嚼舌頭, 說的都是紀嘉淑不愛聽的話：“這也沒過多久，兩個人就這般要好了，該不是曹小姐見那朱家的庶女嫁到了翁家，也急著去討好，也想著沾一沾翁家的光！”
“她也不想想，從前您是怎麽對她的，現在倒是翻臉不認人了，明知道您不喜歡那個朱家的庶女，還與她來往這般密切。”
因紀嘉淑的父親與曹明姝的父親在官場上有往來，所以才得從長輩口中得知曹明姝已有身孕，本是好意來探望，卻沒想到在府門前撞見她與茱萸在一起。
先前是翁杭玉鬼迷心竅，如今是曹明姝，很難不讓人懷疑這茱萸就是存心惡心她，在她的視角來看，毫不起眼的茱萸就是存心要與她相爭。
爭便爭，她紀嘉淑自小最擅長的就是爭，何時敗過。
“回府。”素手將車簾放下，車裏的人冷著臉丟下一句。
婢女忙朝車夫招手，轉向回府。
馬車才行到如意坊的長街上，就聽婢女在車外又道：“小姐，前面好像是翁家的馬車，停在福淵閣前了。”
正心煩，聽到翁家更煩，但她盼著在這裏能碰上翁杭玉，抱著十分之一的期翼再次將簾子掀起，任冷風吹在臉上，果真見著福淵閣前停著翁家的馬車，但這不是翁杭玉常乘的那輛，倒像是翁氏女眷所用。
眼底才燃起的期待燼滅，車夫未得主人的令不敢停靠，只能擦著翁家的馬車空隙而過。
須臾，馬車裏的人又改了主意，車外的婢女聽到吩咐：“停車。”
福淵閣三樓，高珊蕊手裏正捧著幾方好墨左右端詳，身旁隨陪的掌櫃識得這位大主顧，一邊覷著她的臉色一邊殷勤介紹道：“大奶奶眼力真好，這兩方華墨以桐油煙制成，光亮如漆，是前兩日才運來上好的佳品。”
“的確不錯，可若是送禮倒與主家不符，我家小叔又不是個讀書的，若不然給他是最好的。”
物雖好，但拿在手裏並不襯心，偏感遺憾的搖了搖頭，將華墨擱下，又去看旁物。
“好久不見了，嫂嫂。”
一聲嫂嫂叫得高珊蕊有些發楞，狐疑回過頭，正見紀嘉淑自樓梯處上來。
乍一見到紀嘉淑，高珊蕊有些尷尬，因為沒出搶親那檔子事兒之前，她曾跑到紀府去商議過親事，最後鬧出了亂子，她也一直沒有去向紀家解釋給個說法。這事兒始終是她壓在心裏的一塊石頭，躲到今日，竟沒想遇到了正主，暗恨自己出門沒看黃歷。
“這麽巧，在這裏遇上紀小姐。”
“嫂嫂可跟我見外了，從前您可是一直喚我嘉淑的，”紀嘉淑似與高珊蕊全無隔閡的樣子，上前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怎麽如今倒換我紀小姐了？”
見她對自己的態度與從前一般無二，心有惴惴的高珊蕊面色才由尷尬轉為欣慰，就機借坡下驢，“說來慚愧，之前翁紀兩家的事......我總覺著對不住你.......”
“嫂嫂與我說這些那可就是見外了，不過這麽冷的天，您怎麽親自來福淵閣了？”
高珊蕊道：“過兩日是信國公府老夫人的七十大壽，我想著出來親自挑些東西當作賀禮，人逢七十古來稀，下人備下的禮，我總覺著不妥。”
“現在我去翁家不方便，想要見到嫂嫂也不是易事，若嫂嫂不嫌棄，與我上樓喝一杯茶如何？”
揚手不打笑臉人，盡管高珊蕊有些不情願，但面對人家的好意也不好相拒，便應下了。
待二人喝完了茶，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薄雪，外頭的光線變得朦朧而均勻，雪落得並不急，卻十分綿密，翁府門前鋪了一層銀白。
茱萸自外歸來，才入垂花門，高珊蕊身旁的墨梅便攔住了她的去路，“二奶奶，您總算回來了，大奶奶等了您好一會兒了。”
上次見高珊蕊還是她說教無後為大的事，今日又喚她，茱萸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頂著風雪來到大奶奶的園子，才入室，一股暖流鋪過，隨之而來的就是香爐中燃的沈水香。
“弟妹這是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凍壞了吧，快來坐。”難得高珊蕊面帶和氣，但茱萸了解她的性子，打心眼兒裏就不認可自己，這和氣裏又有什麽真心可言。
“嫂嫂找我有事？”才一落坐，茱萸便直言問起。
“我聽人說，你今日去了賀府？你和那位賀探花很熟？”
凡是旁人提起賀筠，茱萸都十分警惕，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含糊道：“曹家小姐身懷有孕，我今日前去探望，我們兩個聊得久了一些，再加上我回來時順路買了些東西才耽誤了些時辰。”
懷孕一事戳了高珊蕊的痛處，現在無論是聽到誰懷孕的消息都無疑是在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她本來還不知道如何開口，正好借她拋過來的話題發揮，“茱萸啊，上次月雯的事，是嫂子考慮的不夠周到，嫂子也是心急，不該弄個通房丫頭往杭玉那裏放。”
“不過你說到曹氏，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我記得曹氏有位手帕交，紀小姐想必你也認得。”
提到這個人，茱萸眉心一跳，已然預判到她接下來想要說什麽，她不接話，只是默默擡眼等待她的下文。
“許是你也早就知道了，原本要指給杭玉的是紀家小姐，先前我已經去紀家議過親了，就差那臨門一腳，誰知後來杭玉不懂事鬧了那麽一場。”言外之意，她茱萸今日能嫁到翁家，不過是翁杭玉胡鬧的結果。
“對於紀小姐，我翁家算是有愧，畢竟與人都議過親又將人給恍了一下，這對紀小姐的名聲有損，我也過意不去。嫂子實話同你說了吧，今日我碰到了紀小姐，人家並未在此事上記恨你，我想著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咱們翁家履行了從前的承諾，讓紀小姐也進門為平妻，這樣既不損她的顏面，又護了你的，也算是好事成雙。 ”
先前在忍冬那裏曾聽說，紀小姐很會討高珊蕊的歡心，現在看來高珊蕊始終對這門親事是不肯死心的，先有月雯後有平妻，往後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而且明裏暗裏的還要踩她一腳，當真是風欲靜而風不止。
窗外寒風卷著冬雪紛飛，這時節園子裏看不著什麽人，仆婦們都窩在屋裏輕易不走動，自也沒人留意從外面匆忙趕來的翁杭玉正立在門外。
“嫂嫂說笑了，她即便記恨也記恨不到我身上，與她悔婚的並不是我。”茱萸一頓，臉上忽而掛起了莫名其妙的笑意，狀似真的不理解，“再說娶妻這種事，嫂嫂怎麽和我商量呢，應該同祖母和翁、夫君商議才是。”
意識到自己險些說錯話，茱萸忙改口，但這一聲含糊的“夫君”卻讓門外那邁上階的腳步明顯頓了下，這稱呼很陌生，他還是頭一回從茱萸的口中聽到，空氣中那股濕潤的寒氣吹進身上便成了溫火上煨的暖湯，說不出的舒意，想要推門而入的手滯在半空。
裏面的人接著道：“就算我答應了，祖母和夫君不答應，紀小姐也不能和我來拜堂不是？”
“還是嫂嫂覺著我脾氣軟好說話，想讓我從中勸上一勸？嫂子您倒是高看我了，夫君的脾氣你也知道，他哪裏肯聽我半句話，野馬似的，我在他面前，可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的。”
向來不聲不響的茱萸能說出這一番話，讓屋裏的丫鬟仆婦都頗為咋舌，悄然覷著自家主母的臉色，從前只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如今看，不盡然。
才想送到唇邊的茶盞頓在半空，卻連喝的興致都沒了，重重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陶瓷碰撞的清脆聲響，好似高珊蕊唾罵聲，“祖母她老人家向來不插手此事，我個做嫂子的先同弟妹說，是顧念你的臉面，想不到你倒拿這些話來揶揄我。”
“當真是目無長幼，嫉妒成性，先前不知在杭玉面前吹了什麽枕頭風，連一個小小的通房都容不下，今日又在這裏與我頂嘴，全然不把我放在眼裏。”
“若我不罰你，旁人還以為我這個當家主母是吃幹飯的，你自己去祠堂罰脆兩個時辰，向翁家的列祖列宗認錯去吧。”
茱萸這才明白，說和是假，找茬罰她才是真，她對自己的這口怨氣顯然是忍了很久。
“她何錯之有！”房門被人自外推開，風雪灌入，門側掛的琉璃珠串被吹撞在一起，脆生生的響。
茱萸轉過身，隔著雕花鏤空的屏風，看到那抹修長俊逸的身影踏入屋裏來，場景竟與他一腳踢開閨房門板帶她離開那日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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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被曹明姝纏著說了好一會兒話, 快到午時還要留她吃飯，茱萸怕她剛剛懷孕惹她疲累，便說什麽也不肯多逗留，曹明姝與茱萸脾氣相投, 著實舍不得她這麽快就走, 幹脆送她到府門才肯罷休。
“茱萸, 那說好了，待我過陣子胎象穩定之後，你就陪我去廟裏上香。”
“好，”茱萸應下，單手輕輕拍了她的手臂, “天涼, 你快回去吧, 待過些日子我就陪你去上香。”
“好。”松開拉著她的手，曹明姝催促道, “那你快上馬車吧, 雪路難行, 別耽擱了。”
茱萸點頭, 轉身在忍冬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直到親眼見著馬車駛遠了，曹明姝才回府，而這一幕被街頭不遠處一雙妒火漸升的眸子盡收眼底。
曹明姝送茱萸出門，註意力只在茱萸身上, 全然沒有留意街頭駛來的一輛馬車，馬車外銀燈之上，赫然刻了一對“紀”字。
直到賀家的府門合上，車外的婢女才收回滿是恨意的目光，忍不住朝自家主子嚼舌頭, 說的都是紀嘉淑不愛聽的話：“這也沒過多久，兩個人就這般要好了，該不是曹小姐見那朱家的庶女嫁到了翁家，也急著去討好，也想著沾一沾翁家的光！”
“她也不想想，從前您是怎麽對她的，現在倒是翻臉不認人了，明知道您不喜歡那個朱家的庶女，還與她來往這般密切。”
因紀嘉淑的父親與曹明姝的父親在官場上有往來，所以才得從長輩口中得知曹明姝已有身孕，本是好意來探望，卻沒想到在府門前撞見她與茱萸在一起。
先前是翁杭玉鬼迷心竅，如今是曹明姝，很難不讓人懷疑這茱萸就是存心惡心她，在她的視角來看，毫不起眼的茱萸就是存心要與她相爭。
爭便爭，她紀嘉淑自小最擅長的就是爭，何時敗過。
“回府。”素手將車簾放下，車裏的人冷著臉丟下一句。
婢女忙朝車夫招手，轉向回府。
馬車才行到如意坊的長街上，就聽婢女在車外又道：“小姐，前面好像是翁家的馬車，停在福淵閣前了。”
正心煩，聽到翁家更煩，但她盼著在這裏能碰上翁杭玉，抱著十分之一的期翼再次將簾子掀起，任冷風吹在臉上，果真見著福淵閣前停著翁家的馬車，但這不是翁杭玉常乘的那輛，倒像是翁氏女眷所用。
眼底才燃起的期待燼滅，車夫未得主人的令不敢停靠，只能擦著翁家的馬車空隙而過。
須臾，馬車裏的人又改了主意，車外的婢女聽到吩咐：“停車。”
福淵閣三樓，高珊蕊手裏正捧著幾方好墨左右端詳，身旁隨陪的掌櫃識得這位大主顧，一邊覷著她的臉色一邊殷勤介紹道：“大奶奶眼力真好，這兩方華墨以桐油煙制成，光亮如漆，是前兩日才運來上好的佳品。”
“的確不錯，可若是送禮倒與主家不符，我家小叔又不是個讀書的，若不然給他是最好的。”
物雖好，但拿在手裏並不襯心，偏感遺憾的搖了搖頭，將華墨擱下，又去看旁物。
“好久不見了，嫂嫂。”
一聲嫂嫂叫得高珊蕊有些發楞，狐疑回過頭，正見紀嘉淑自樓梯處上來。
乍一見到紀嘉淑，高珊蕊有些尷尬，因為沒出搶親那檔子事兒之前，她曾跑到紀府去商議過親事，最後鬧出了亂子，她也一直沒有去向紀家解釋給個說法。這事兒始終是她壓在心裏的一塊石頭，躲到今日，竟沒想遇到了正主，暗恨自己出門沒看黃歷。
“這麽巧，在這裏遇上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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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對自己的態度與從前一般無二，心有惴惴的高珊蕊面色才由尷尬轉為欣慰，就機借坡下驢，“說來慚愧，之前翁紀兩家的事......我總覺著對不住你.......”
“嫂嫂與我說這些那可就是見外了，不過這麽冷的天，您怎麽親自來福淵閣了？”
高珊蕊道：“過兩日是信國公府老夫人的七十大壽，我想著出來親自挑些東西當作賀禮，人逢七十古來稀，下人備下的禮，我總覺著不妥。”
“現在我去翁家不方便，想要見到嫂嫂也不是易事，若嫂嫂不嫌棄，與我上樓喝一杯茶如何？”
揚手不打笑臉人，盡管高珊蕊有些不情願，但面對人家的好意也不好相拒，便應下了。
待二人喝完了茶，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薄雪，外頭的光線變得朦朧而均勻，雪落得並不急，卻十分綿密，翁府門前鋪了一層銀白。
茱萸自外歸來，才入垂花門，高珊蕊身旁的墨梅便攔住了她的去路，“二奶奶，您總算回來了，大奶奶等了您好一會兒了。”
上次見高珊蕊還是她說教無後為大的事，今日又喚她，茱萸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頂著風雪來到大奶奶的園子，才入室，一股暖流鋪過，隨之而來的就是香爐中燃的沈水香。
“弟妹這是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凍壞了吧，快來坐。”難得高珊蕊面帶和氣，但茱萸了解她的性子，打心眼兒裏就不認可自己，這和氣裏又有什麽真心可言。
“嫂嫂找我有事？”才一落坐，茱萸便直言問起。
“我聽人說，你今日去了賀府？你和那位賀探花很熟？”
凡是旁人提起賀筠，茱萸都十分警惕，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含糊道：“曹家小姐身懷有孕，我今日前去探望，我們兩個聊得久了一些，再加上我回來時順路買了些東西才耽誤了些時辰。”
懷孕一事戳了高珊蕊的痛處，現在無論是聽到誰懷孕的消息都無疑是在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她本來還不知道如何開口，正好借她拋過來的話題發揮，“茱萸啊，上次月雯的事，是嫂子考慮的不夠周到，嫂子也是心急，不該弄個通房丫頭往杭玉那裏放。”
“不過你說到曹氏，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我記得曹氏有位手帕交，紀小姐想必你也認得。”
提到這個人，茱萸眉心一跳，已然預判到她接下來想要說什麽，她不接話，只是默默擡眼等待她的下文。
“許是你也早就知道了，原本要指給杭玉的是紀家小姐，先前我已經去紀家議過親了，就差那臨門一腳，誰知後來杭玉不懂事鬧了那麽一場。”言外之意，她茱萸今日能嫁到翁家，不過是翁杭玉胡鬧的結果。
“對於紀小姐，我翁家算是有愧，畢竟與人都議過親又將人給恍了一下，這對紀小姐的名聲有損，我也過意不去。嫂子實話同你說了吧，今日我碰到了紀小姐，人家並未在此事上記恨你，我想著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咱們翁家履行了從前的承諾，讓紀小姐也進門為平妻，這樣既不損她的顏面，又護了你的，也算是好事成雙。 ”
先前在忍冬那裏曾聽說，紀小姐很會討高珊蕊的歡心，現在看來高珊蕊始終對這門親事是不肯死心的，先有月雯後有平妻，往後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而且明裏暗裏的還要踩她一腳，當真是風欲靜而風不止。
窗外寒風卷著冬雪紛飛，這時節園子裏看不著什麽人，仆婦們都窩在屋裏輕易不走動，自也沒人留意從外面匆忙趕來的翁杭玉正立在門外。
“嫂嫂說笑了，她即便記恨也記恨不到我身上，與她悔婚的並不是我。”茱萸一頓，臉上忽而掛起了莫名其妙的笑意，狀似真的不理解，“再說娶妻這種事，嫂嫂怎麽和我商量呢，應該同祖母和翁、夫君商議才是。”
意識到自己險些說錯話，茱萸忙改口，但這一聲含糊的“夫君”卻讓門外那邁上階的腳步明顯頓了下，這稱呼很陌生，他還是頭一回從茱萸的口中聽到，空氣中那股濕潤的寒氣吹進身上便成了溫火上煨的暖湯，說不出的舒意，想要推門而入的手滯在半空。
裏面的人接著道：“就算我答應了，祖母和夫君不答應，紀小姐也不能和我來拜堂不是？”
“還是嫂嫂覺著我脾氣軟好說話，想讓我從中勸上一勸？嫂子您倒是高看我了，夫君的脾氣你也知道，他哪裏肯聽我半句話，野馬似的，我在他面前，可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的。”
向來不聲不響的茱萸能說出這一番話，讓屋裏的丫鬟仆婦都頗為咋舌，悄然覷著自家主母的臉色，從前只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如今看，不盡然。
才想送到唇邊的茶盞頓在半空，卻連喝的興致都沒了，重重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陶瓷碰撞的清脆聲響，好似高珊蕊唾罵聲，“祖母她老人家向來不插手此事，我個做嫂子的先同弟妹說，是顧念你的臉面，想不到你倒拿這些話來揶揄我。”
“當真是目無長幼，嫉妒成性，先前不知在杭玉面前吹了什麽枕頭風，連一個小小的通房都容不下，今日又在這裏與我頂嘴，全然不把我放在眼裏。”
“若我不罰你，旁人還以為我這個當家主母是吃幹飯的，你自己去祠堂罰脆兩個時辰，向翁家的列祖列宗認錯去吧。”
茱萸這才明白，說和是假，找茬罰她才是真，她對自己的這口怨氣顯然是忍了很久。
“她何錯之有！”房門被人自外推開，風雪灌入，門側掛的琉璃珠串被吹撞在一起，脆生生的響。
茱萸轉過身，隔著雕花鏤空的屏風，看到那抹修長俊逸的身影踏入屋裏來，場景竟與他一腳踢開閨房門板帶她離開那日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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