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時明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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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明月4

當她後知後覺的發現之後,顯然是嚇了一大跳。她居然還會有這種感情?謝芷立馬搖搖頭:“不知道。”然後繼續把筆尖戳在速寫本上。

廢了好幾張紙,也不知道在畫什麽,她幹脆直接拉上被子,蒙著眼睛。

腦海中出現錢麗娜的樣子。

性感的嘴唇和耳環,高跟鞋磕在地面上的清脆響聲…..她為什麽那麽好看?那麽的引人註意?反觀她自己,長的跟清水似得,除了白沒有別的優點。

劉億一下子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謝芷,你下來。”

謝芷偏著頭問:“我還在畫畫呢。”

“畫的進去嗎你?”

這倒是真的,她畫不進去。可也不想下來。

劉億三兩步攀上扶手,掀了謝芷的被子,她一伸手,謝芷突然啊了一聲,趕緊起來捂住自己的胸部,“幹什麽?”

“挺大的。”劉億立馬跳了下去,笑著說:“那女的應該沒你大。”

謝芷臉突然紅了,捧著被她戳過的胸部揉了揉:“......你說這個做什麽?”

“明、知、故、問。”

“???”

“別說男的了,我一個女的都喜歡大胸妹子,摸起來手感多好啊。可惜我是太平公主。”

“靠,你說什麽?”謝芷沒興趣畫畫,也不想呆在床上了,她爬下來,搬了張凳子和劉億面對面坐著。

“他一定喜歡大的。”

謝芷不知道劉億在說什麽,趕緊把自己一到冬天就冰冷的手貼到臉頰上降降溫。

“少裝了你,”劉億說:“你吃醋了。”

“什麽?”

“你喜歡他。”

謝芷臉上的紅直接蔓延到全身,整個人血液克制不住的沸騰,卻依然狡辯說:“我不喜歡。”

“就你撒謊這樣,騙的了誰啊?你在陳戈面前準露餡。”

“啊,有這麽明顯嗎?”

“巨明顯好不?”劉億說:“他也不一定喜歡那款的。我告訴你,你先晾他幾天,別理他,看他的反應就知道喜不喜歡你了。”

“啊?”謝芷說:“可他喜不喜歡我我也不是很在意。”

她從小到大的素養告訴她,努力不一定有回報,喜歡不一定有回應,做事但求問心無愧就好。這是爸爸一直教導她的,她也一直記著這句話。

“少騙自己了。那剛才陳戈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我現在就給陳戈打電話。”

“好好好,我說,”謝芷說:“我聽你的。”

“記住,千萬要忍住。”

謝芷懵懂的點點頭。

-

接下來的幾天,陳戈居然都請假了,一直到寒假他都沒出現過。

劉億告訴她,千萬要忍住,不然前功盡棄。

謝芷咬咬牙,一定要忍住。不然陳戈還覺得她很好拿捏。

可是一斷聯就是一個星期,謝芷在宿舍捧著手機失落的要死。

今天是在校最後一天了,她必須要把東西收走。不知道收拾什麽,亂七八糟塞了一通後,就走去了馬路上。

去市區的公交車一小時只有一趟,平時她都算好時間出門的,今天居然心不在焉的提前半小時來了。等待是件無聊的事情,索性去書店買了本小學英語教輔來站臺看,她答應了劉姐寒假要給康康補習英語。或許是看的入神,她並沒有聽到後方的腳步聲。

陳戈背著單肩包站在他的身後,喊了她一聲,她沒反應,看樣子又是沈迷在書裏了。陳戈突然清了清嗓子,嗯哼一聲。

謝芷回過頭看了陳戈一眼,禮貌的點點頭,裝作沒看到似的,繼續翻她的英語書。

這反應,陳戈莫名覺得有些奇怪,但看她那樣子,應該也是要去市區的,“一塊打車。”

謝芷搖了搖頭,目光也並未在他的臉上停留,“不了,我還在等劉億呢,你先走吧。”她也覺得自己挺奇怪的,明明那麽想見他,見到了卻又口是心非。

陳戈從籃球場過來,又回了班裏拿包,這一路上都沒什麽人,他已經是最後一個出來的了,哪裏還有人,“你騙鬼呢?”謝芷分明就是跟她鬧脾氣。他不清楚哪兒招惹她了,他前幾天發高燒還得和隊伍一起練游戲,她也沒問他。甚至一條信息也沒給他發。

“信不信隨你。”謝芷直接坐上了站臺邊上的石墩子,誰知道石墩子跟鐵塊似的冰涼,她剛坐下去整個屁股都要僵了。明明就有座椅,她居然坐錯了地方。可她就是硬憋著,大氣都不喘一個。

陳戈在心裏嗤了一聲。

挺牛逼啊,這大冷天的,真抗凍。然後他想起之前她說的她老家那邊比這裏冷多了,她可抗凍了。看樣子,還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抗凍是吧,你就凍著吧。

“行,那你等吧。”陳戈也沒勉強她,而是縮著脖子走去了對面的奶茶店,他要了一杯奶茶,然後就這麽坐在高腳凳上,透過玻璃窗靜靜的看著謝芷。

她看的還挺認真的,大冷天的手套也不戴,就這麽哈著冷氣,光著手指翻著書。看她皺起眉頭的那個小表情,好像還真看進去了。

“鍛煉意志力呢?”陳戈自顧自的說道。

沒過一會兒,公交車來了,謝芷從石墩上起身,刷卡上了車。

陳戈趕緊抓著另外一杯奶茶往門外沖,可這個時候公交車已經關門了。

天氣太冷,空蕩蕩的街道沒什麽人,況且這條街的所有商鋪都是圍繞著學校開的。學校一旦放假,周圍也變得冷清。

陳戈從一只手搭在書包帶子上,另外一只手捏著剛做好的熱奶茶,空落落的站在那裏。

-

謝芷去了劉姐的餛飩店,劉姐這會正在忙,沒工夫招呼謝芷,“康康在樓上呢,你上樓找他去。”

“哎。”謝芷打了聲招呼,背著書包上樓。

“劉姐,這誰啊?”一個經常在這裏吃飯的大媽問道。

“給我兒子補英語的老師。”劉姐從熱氣騰騰的白霧中探出頭來說。

“老師啊,這年頭請老師可得看看畢業院校,有沒有教師資格證,騙子多得很嘞。”大媽又說:“我看那模樣,不能是騙子吧?”

“資質你看沒看過?”大媽追問。

劉姐忙得很,沒空細說,“這老師在國外待過呢。”

“國外呆的也不可信,”她把錢放桌子上,回想了一下謝芷剛才的模樣,又往後看了一眼,“我怎麽瞅著不靠譜,”她起身走上前,“我跟你說,有錢人家裏的小孩都是花錢就能上名校的,你不要看他們在國外待過,就覺得厲害,我跟你說,他們這種人,真自己考試,那肯定考不上的。”

謝芷上樓的腳步頓了頓。

劉姐把小餛飩端到窗口,“趙姐,我知道了。一會變天了,你趕緊回去。”

“我提醒你,你記住啊。”

-

二樓與其說是住的地方,倒不如說更像是個雜物間。這雜物間到處都是堆積的不銹鋼材料,稍不留神就會踩的叮當響。光線更是不好,又昏又暗,還悶,只有一個木板隔出來的房間裏亮出一點光。

康康聽到聲音,探出個小腦門來,“阿芷姐姐。”

謝芷笑著對她招了招手,“我來啦。”

房間裏面只有一張木板搭起來的板床,前方橫著一塊木板和墻面訂在一起,算是書桌了。

謝芷沒想到劉姐帶著孩子住在這種地方,想到之前劉姐給她的那些輔導費,她怪不好意思的。

她知道退回去也是不太現實的,只能盡心再盡心的輔導康康。

康康今天學的還算認真,單詞都讀對了,甚至還能用簡單的英文跟她對話。

末了,康康突然伸出手指,冷不丁的在她的臉頰上戳了一把,然後嘿嘿大笑。

謝芷瞪著眼睛看他。

“阿芷姐姐,你生氣的樣子一點都不嚇人。”

謝芷把書合起來,“小不點,你為什麽突然戳我臉?”她一臉嚴肅。

康康小不點兒突然嚴肅了起來,“阿芷姐姐今天不開心。”

“有嗎?”謝芷心想。

她看到康康在這樣的環境下學習確實是不開心的,再想到劉姐起早貪黑的工作還只能住在這個小隔間裏,心上便蒙了一層灰。

“你都寫在臉上了。”康康說,然後還想伸手去捏她的臉。

“阿芷姐姐不喜歡惡作劇的男生。”謝芷出聲,康康只好把手放下。

“你快把單詞讀了,最後一遍了。”謝芷說。

“我不讀。除非你回答我的問題。”

“好,你問。”

“你是不是和小陳哥哥吵架了?”

謝芷搖搖頭,“沒有。”

“你騙我。”

“阿芷姐姐不騙人。”

“誰說的,小孩都騙人,大人也騙人的。”

謝芷伸出食指戳中他的眉心,康康假裝往後仰倒,“他要是知道你不好好學習,會立即過來把你皮扒了。”

果然,提到陳戈就是有用,康康立馬爬起來把單詞讀了。

謝芷收拾東西準備下樓,康康小不點兒跟在她的後面,“我要跟小陳哥哥說,你欺負我。”

“說吧說吧。”

“哼,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康康走到樓下工作臺,一下子抓起媽媽的手機,就要打電話。

謝芷一下子奪下手機,“你的小陳哥哥接不著你的電話了。”

康康還真的信了,“為什麽?”

“小陳哥哥要賺錢啊,這一段時間都不來了。”

“那他什麽時候來?”

“你開學了他就來了。”

“還有這麽久?”

“你這麽想他?”

“你不想他嗎?”

這句話突然把謝芷問住了。

好像是有點。

沒有他在的日子生活好像沒什麽意思。

和劉姐打了個招呼後,謝芷準備回去。

可是回哪呢?

李蘭雲給她發消息說潘水泉這段時間不回來,讓她晚上去梧桐巷住。

可是潘水泉這人陰晴不定的,誰知道下一刻回不回來,她可不想讓李蘭雲兩面為難。

婉拒完李蘭雲之後,李蘭雲給她轉了一千塊錢,讓她找個賓館住一個寒假。謝芷把錢退了,她還有點錢應該能應付完寒假。

街道上到處都是把孩子從輔導班接回來的父母,母子手牽著,有說有笑的,一起走進商店或飯店。六點一到,兩排的路燈亮起了朦朧的燈光,路燈下的紅燈籠被照的格外的透明美麗。

她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期間有幾個賓館的服務員好奇的打量她,問她要不要住宿。她想起顧慶說的市內有很多□□的黑賓館,專挑年輕的女孩下手,一旦進去就再也跑不掉了。她嚇的立馬從賓館門口跑開。

要不然再去網吧問問老板過年還招人不,畢竟過年生意這麽好,肯定缺人的吧。

走到網吧門口,謝芷看到顧慶悠閑站在前臺和網吧老板王瓊聊天。

王老板遞給了顧慶一根煙,顧慶擺擺手不抽,他笑了笑把煙叼在嘴裏,呼出一口白霧後,他說:“大慶,我這網吧就過年生意好,我尋思給你點紅包呢,你怎麽又不幹了?你不幹也要給我找個人接班啊,這一時半會的我上哪找人去?”

顧慶寒假找了個退休的大學老師學聲樂,上班時間和學習時間剛好撞了,他沒辦法,只能辭職不幹了。

“我這不是寒假有事嗎,我給你找人你放心。”

老板食指戳了戳桌面,煙灰掉了下來,顧慶舔著笑臉熟練的拿張紙巾擦掉。

“你找誰?”

顧慶還在想有誰能幹這個活?市裏有哪些人在?

江雨夢是在,可是她寒假都在姐姐的工作室幫忙,她們接幾單婚慶不比這劃算?他腦海中又盤算了一下剩餘的人,都不太行。萬科看著人高馬大壯的跟牛似的,其實一點苦也吃不了;劉曉博倒是能吃苦,但是他要保持身材和容貌,肯定不熬夜。好像,也沒什麽人了。

“我!”謝芷站在門外,把手高高的舉起,突然說道:“我,我幹!”

“?”

顧慶和老板齊刷刷往門外看,二人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謝芷?”

“謝芷?”

二人齊聲說。

“你怎麽認識她?”

“你怎麽認識她?”

二人還是齊聲說。

“她是我同學。”顧慶說。

“你怎麽來了?”王老板問。

謝芷摸了摸後腦勺,微笑道:“老板,我可以在這裏工作,包住就行,”她指了指裏面一間只有廁所大小的小隔間說道,“那裏就行。”

前臺邊上有一個儲藏室,裏面放了一把折疊椅,謝芷以前上夜班的時候就在這裏躺一會。

“上次因為你我都差點被舉報了,你還來?”王老板擺了擺手。

“老板,不會的,那個人已經……”該怎麽得到這份工作呢,謝芷心想,說實話肯定不行,潘水泉指不定看到她還要舉報,她臨時撒了個謊,“進去了。”

“啥?”王老板說,“你說上次舉報的人進去了。”

“對,”謝芷說的沒有底氣,“他進去了,而且,”謝芷指了指太陽穴的位置,“這裏不太好,你不要相信一個精神病人的話。”

“你說的真的?”

“嗯嗯。”

顧慶一臉茫然,在捋了一遍之後他大概知道了,謝芷以前在這裏兼過職,老板被潘水泉威脅舉報,開除了謝芷。謝芷想要在這裏繼續工作,編了一個理由給老板。

他把謝芷拉到一邊,“你別幹了,網吧多亂啊。再說,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謝芷膽子突然大了起來,比起沒有地方去,說點慌騙人算什麽,“被發現了再說。”

“……”

“老板,那個,”顧慶摸了摸脖子,看著謝芷一本正經不得到工作不罷休的樣子,說道,“我,我在上班吧要不。”

“?”

王老板也是無語,“你不是說你有事嗎?”

顧慶指著前面一排亮著燈的電腦屏幕:“生意這麽好,多給點紅包到時候。”

王老板覺得留謝芷在這裏工作可能是個雷,但一時半會這麽便宜的價格招不到什麽人,顧慶這小子腦子靈光,萬一發生什麽他還能處理一下,於是說,“行,你倆一個白班,一個晚班,自己安排。”

“謝謝老板。”謝芷立馬說。

王老板瞄了他們一眼,拿了盒煙從大門口走了。

“靠,謝芷,你怎麽不回家?來這裏上班?”顧慶問。問完覺得自己傻逼死了,謝芷去哪,跟潘水泉一個屋檐下嗎,他真是蠢。

“你去我家住吧,別在這裏上班了,我是因為找個那個聲樂老師也住在這附近,我才在這裏工作的。不然王胖子那摳樣,鬼都不搭理他。”

謝芷嘆了一口氣,她當然知道。只不過這已經是她最好的選擇了,目前對她來說,有張桌子,有個床,可以畫畫,可以睡覺就行了,別的不重要。

“我打電話跟陳戈說聲。”顧慶說:“他寒假去集訓,你住他家就行。”

誰知謝芷一把攔下了他,“不用麻煩了。”

“沒事的。”

手機鈴聲在這時響起,聲音無比的清晰。顧慶皺了皺眉,這聲音,怎麽這麽近?

“打電話給我做什麽?”陳戈說。

“臥槽,嚇我一跳。”顧慶把手機掛斷,“你他媽從哪裏冒出來的。”

陳戈把手/插/兜裏,把嘴裏的那一小截煙按在垃圾桶裏,“地下室。”

他滿身的煙味,全是地下臺球廳染上的。

“我都忘了你在這。”

“哦對了,你不是過幾天就走了嗎,這樣,讓謝芷住你那唄。”

地下室的那個紅毛顯然是沒打盡興,追到前臺來,“戈爺,輸了就想跑,幹什麽呢?再來一局。”

陳戈心不在焉的,今天球技完全不在線,“不打了,你們玩吧。”

“你不打我們怎麽玩?”紅毛男挑釁。

陳戈從包裏抽出一張紅的,“這個當我輸的。”

“誰要你的錢啊,老子今天沒玩夠呢,至少再來一把。”他攔在了陳戈的身前。

顧慶看這樣子,以為又要幹架了,立馬擋在二人的中間,“別別別,陳戈,給個面子,再玩一把。”

陳戈今兒心情極差,“不玩。”

顧慶不知道誰又招惹他了,這小子,跟炸藥包似的,有點火就能燃。

“不玩是吧?不玩別想走!”

“……”

謝芷利落的紮起辮子,然後把袖子擼起來,目光落在紅毛男的臉上,“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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