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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皎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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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皎月3

“啥?”顧慶沒聽明白,“怎麽就……走不了了?”

陳戈撩起眼皮掃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某種智力未開化的生物:“喝你的湯吧,別嗆著。”

謝芷慌張地抽了張紙巾擦嘴,此刻聲音不由低了幾分:“不會……這麽嚴重吧?”

“怎麽不會?”

謝芷顧不上多問,低頭解鎖手機屏幕。指尖剛觸到打車軟件圖標,陳戈的聲音又飄過來:“早說了別來。”

她沒應聲,點進頁面的瞬間,一條加粗的紅色緊急通知猛地彈了出來——

「受強冷空氣影響,預計今夜20:00至明晨06:00,我市將出現10級以上陣風並伴有強降雨。為確保安全,全市公共交通及網約車服務已於19:30起暫停運營,請廣大市民合理安排行程……」

後面還跟著好幾行避險提示,可她視線已經釘死在“暫停運營”那四個字上,再挪不動分毫。

手機屏幕的光映亮她怔忡的臉。幾秒沈默裏,只有窗外風聲越來越清晰的嗚咽。

她慢慢擡起眼睛,對上陳戈平靜的目光。

……還真走不了了。

劉姐把簾子放下,從旁邊的樓梯走到二樓。幾個人還在吃飯,她叮囑一句,“你們趕緊回吧,把門鎖上。”她不知道謝芷不是本市人,也不知道她沒地方住,只能回學校。

顧慶這個婦女之友倒是不擔心,安慰謝芷道:“沒事的,陳戈家就在這邊上,走路五分鐘,有地方住的。”

陳戈:“???”

謝芷:“......”

顧慶:“害,別緊張,他家兩室一廳。”

陳戈無話可說,婦女之友好像少根筋。但是現在這種情況,除了他家還真沒別的去處。

謝芷覺得貿然去別人家裏過夜不好,更何況還是陳戈的家裏,但在這個城市她又沒有落腳的地方,總不能在餛飩店裏坐一晚上,最後只能耷拉著耳朵跟他們走。

-

外面狂風大作,氣溫又低,剛鎖好門,手指就冷的跟冰塊似的。

“今年冬天怎麽這麽早。”顧慶弓著肩膀說,“我冷死了我走前面,你倆跟我後頭啊。”

陳戈把鑰匙揣兜裏,一陣風刮過來,脖子不禁縮在黑色毛衣領子裏,腰際的毛衣略微往上提了一點,凸顯出勁窄有力的腰線。下面一雙長腿更是筆直流暢,他並不是非常瘦的身材,肌肉也練的恰到好處,謝芷沒忍住看了一眼。

冬天穿這麽厚,也沒遮住他的身材。平心而論,陳戈在她的審美點上。不然,她也不會不知不覺的把漫畫男主畫成了他的模樣。

約莫三秒鐘,眼睛收回來,看向別處,怕被陳戈發現,開口打破寂靜,“我們那邊現在也是冬天,比你們這邊冷。”

顧慶以為是跟他說的,在前面接道:“那你是不是比我們抗凍?”

謝芷:“不是,我從小吃得雜,身體比較好。”

確實,像謝芷這樣的家庭,從小父母肯定養的好,什麽貴吃什麽。長大後身體素質也比他們好。顧慶想了想自己,有點心酸的“哦”了一聲。

陳戈瞄了一眼她那雪白的脖頸,長頸鹿似的,冬天也光在外面,不怕凍,“鐵做的啊你。”

“......”

謝芷臉緊繃著:“要是鐵做的就好了。”她看著陳戈笑起來欠揍的表情,想說,要是鐵做的,我現在就往你臉上掄。

“現在不當小白兔了?”陳戈又嘴毒。

“誰是小白兔?”謝芷問。

陳戈冷哼了一聲,眼睛瞇的狹長,“你說呢?”五分鐘的距離沒幾句話的時間。他先走到自家樓下,按了密碼,三個人一道擠進去避風。

顧慶有點冷了,搶過陳戈手上的鑰匙趕緊走上了三樓,這裏他很熟,以前打游戲打累了都和陳戈來這過夜。之前陳戈小媽還在的時候,他沒好意思經常來,現在他小媽不在了,他闖的肆無忌憚。

樓道裏的光一跳一跳的,明明滅滅不太亮,陳戈插著兜慢悠悠走在謝芷身後,像是刻意走那麽慢一樣。

“還是家裏舒服啊。”顧慶一進門就摸到電源開關,頓時,天光大亮。

陳戈這房子兩室一廳,面積不算大,但是被暖黃色的燈光一照,很是溫暖。

“謝芷,那邊你住,”顧慶伸手一指,儼然是在自己家一樣,但是他也是第一次和女生同處一個空間,說出口還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我和陳戈......”他想說住另外一個房間,但是話卡在喉嚨裏面,怎麽都說不出口。

謝芷站在客廳裏,臉也微微紅了起來。都是十七歲的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這麽密切的在同個地點過夜,心裏多少有些不安。

恰好這時陳戈從門外走進來,“你走那麽慢幹嘛?”顧慶感到有了救星,也不那麽尷尬了,“你腳不好使啊?”

陳戈:“......”

“哎,我讓謝芷住你房間了。”顧慶大喇喇的說道。

“......”陳戈始終斂著眼,眼皮半耷著,“哦。”

“就哦,哦什麽?”顧慶問:“我倆是住隔壁還是怎麽?”

“我拿下東西就走。”陳戈說。

“???”

“你他媽去哪?”

陳戈指了指樓下。

“劉姐那啊?”

“嗯。”

陳戈剛才走上樓梯的時候就在想......他媽的,他絕對不和顧慶睡一張床,到時候謠言不知道要怎樣傳!

“......”

倒是謝芷這會兒尷尬了,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樣好,如果是她的原因導致他們離開,她挺過意不去。

“你也別多想,”陳戈說:“我只是......”他的喉結頓了頓,看了顧慶一眼,“不想和他同張床。”

“???”

“???”

顧慶:“你他媽沒和我睡......”

“過啊”兩個字沒說完,陳戈就捂著他的嘴把他拖了下去。

謝芷摸了摸腦袋,“......啊。”

還真是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

雨,突然大了。狂風乍起,吹得頭頂上的吊燈搖晃出一道驚惶的弧光,只一陣,四下裏又寂靜無聲。

陳戈的房間異常潔凈。床很大,床單是那種洗得發硬的純灰,此刻卻溫柔地陷住她的身體。謝芷有些恍惚地坐著,直到手機震動她才回過神來。

:把門窗關好,東西丟了找你是問】

原來是陳戈發來的。

她真的認真的去檢查門有沒有鎖上,窗戶有沒有關好,有沒有哪裏損壞,漏水......然後才回到房間。

好傻帽。回過神來她罵自己一句。

房間幹凈得近乎空曠。衣櫃、書架、椅子都是沈默的純色,唯有幾本書疏落地立在架上。

她一整晚都睡不著,倒不是因為害怕。其實她膽子挺大的,敢一個人來這個陌生的地方讀書,也敢去網吧打工,甚至還敢去找潘水泉理論。只是大家第一眼只看到外表,覺得她這個人性格甜甜糯糯的,好脾氣,其實不然,她骨子裏還挺犟的。失眠純粹是因為潘水泉的一條短信。

<你怎麽這麽賤吶,去男人家裏過夜>

手指往上滑動,語言觸目驚心。

她不知道潘水泉今天什麽時候看到她的。

好煩。

把被子拉到頭頂上,不回覆。

床單上有淡淡的香味,四面八方溫柔的包裹著她。香水是陳戈經常用的那款,細問起來,能聞出雪松的味道。

實在是睡不著,她從床頭的書架上隨意抽了一本下來,居然是全英的。扉頁寫著陳戈瀟灑狂狷的簽名。聽劉芳說陳戈的英文不好,但這書中全是他做的筆記,她翻了幾頁,這不是高中讀物,是大學通用的英文教材。聽顧慶說,陳戈中考的時候數學題最後一道懶得寫,趕著和同學去打籃球,裸分這才考了全市第十。

原來,英語不好,是相對而言。

參照物,是他自己。

突然,中間掉下來一片白色的稿紙。

謝芷撿了起來,重新夾在了書頁中。但是透出的點點墨痕還是吸引了她的註意。裏面寫著東西。

展開一看。

生活費:600;報名費:500;書本費:300;物業費:200;路費:1000;其他:700,還有些雜七雜八的,他沒寫完整,獨把路費圈了起來。他寫的時候似乎是皺著眉頭寫的,每個字符都很重,像座山一樣,沈重的壓在身上。謝芷算了一下,合計大概有5000。

這是他的賬單嗎?生活費怎麽會那麽少,路費那麽多。

看完她又把紙張放了回去,書本也原樣放好。

然後,她驚訝的發現,陳戈說過,不準動他的東西,他總不能變態到連紙張夾在第幾頁他也能記住吧。

“......”

第二天早上,所有的窗戶都毫發無損。謝芷得意的拍了好幾張室內的照片發給陳戈。有浴室的,有房間的,有門鎖的,有窗戶的,生怕他看不到,最後附上幾張特寫。

【x:你看看,是不是跟前一天一樣?】

陳戈趴在桌子上,無語,他只是想提醒她註意安全,還真的天真的以為他在乎那些門窗,真是有病。

編輯了【........】過去。

謝芷是真摸不透他的心情,明明按照他的要求來做了,他怎麽還不滿意?

走到教室裏,陳戈和顧慶都趴在桌子上,昨晚他倆在地上躺了一宿,都感冒了,這會兒腦殼疼的要死。

班上學生陸陸續續的進來了,大家都討論著這次期末考試的成績。

“哎,一會放榜,去看看啊。”

“看什麽看,你成績那麽差還看?”

“我的成績沒什麽好看的,看看陳戈的啊!”

江雨夢給了劉億一個眼神,“去不去。”

劉億本來不想去,但是她也好奇狀元的水平,畢竟她可從來沒想過還能和狀元一個班。

早自習一下課,轟的一聲,班上人全部都趕去籃球場那邊的公告欄了。三中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盛況,學生幾時對自己的成績這麽關註,真是一道奇景。

這其中當數七班學生最為積極。

“讓讓,都讓讓,”萬科沖在最前面,他身材魁梧力氣大,成功的把前面的學生擠了出去,然後他這個陳戈的頭號迷弟在看到排名之後睜大了雙眼,“臥槽,這什麽情況?”

“臥槽???”

“臥槽???”

“誰第一?”

“第一是誰?”

“哎呦,快講啊,”劉曉博扯著嗓子沖著萬科喊。

“不不不,不是陳戈。”

“啊?”

“那是誰?”

萬科仔細的再次看了一遍,從前到後,從後到前,榜單上壓根就沒有陳戈的名字。

也就是前五十都沒進??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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