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如皎月4

關燈
心如皎月4

王元昌啪一聲把手機錄像和空白試卷拍在劉芳的桌子上。

“這就是你們班陳戈!”

劉芳早上剛來,就遇到雷霆暴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拿起手機看了看,不知道是誰錄下的陳戈游戲比賽的視頻,她也不知道這視頻為什麽會在王元昌的手上。更讓她感到奇妙的是,旁邊還有一沓空白試卷。

“不知道是吧劉老師,我現在一件件跟你說。”

劉芳一頭霧水,實在不知道王元昌到底在說什麽。

“來,看看這些試卷,”王元昌把試卷懟到劉芳面前,“還有,這堆稿紙,你看看。”王元昌臉色難看的要死,氣得說話時唾沫橫飛。

劉芳先打開陳戈的試卷看,語文,英語,化學,生物,怎麽全是空白的,只有數學和物理寫了,但只寫了選擇題。雖然她有過不好的預料,但是沒想到陳戈居然會在校長的監考下交白卷,真是一點面子不給她。

況且,她看著試卷上的褶皺,也能看出陳戈趴著睡覺的痕跡。

“......”

“劉老師,你這個學生啊,”王元昌氣得發抖,“你再看其他人的。”

“其他人怎麽了?”劉芳隨意拿起了劉曉博的試卷,他數學和物理選擇題竟然全對,她又拿著萬科的,劉億的,江雨夢的......全部都是全對!她瞬間瞪大了雙眼。

“他帶著全班作弊抄襲!這種學生,我從教30年來從未見過!”

劉芳一顆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她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她以為,陳戈最多自己不寫,或者隨便寫寫,沒想到這次完全打亂了她期中的工作計劃。

“你還是年輕哦,劉老師,像你們這種剛研究生畢業的小姑娘,不知道我們學校那些老油條學生的厲害,不止這些,還有呢!”

劉芳翻開了那堆草稿紙,上面的內容更是不堪入目。

除了寫滿了臟話之外,還有各種黃圖,甚至還指名道姓寫出了王元昌的名字,更有甚者,直接將王元昌帶成太監,搞二次創作......

劉芳的臉瞬間漲的通紅,一把將稿紙翻了個面按在桌上。

王元昌這個時候倒是挺和氣的,“你先別氣,劉老師,我覺得這對別的班的同學不公平,所以你班這次的排名,我全部取消了。”

這次考試是有獎學金的,劉芳就怕大家作弊,想等到考試之後再公布的。她沒想到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但是班上有幾個學習還可以,很需要這筆獎學金,特別是謝芷。

“校長,我覺得這個事是不是可以換一種處理方式,懲罰犯錯的我沒意見,但是對謝芷這樣的好學生來說,太不公平了。”

王元昌知道謝芷,她經常往劉芳這來,他見過好多次了。小姑娘長的水靈靈的,又聽話,看著就招人喜歡。最讓他覺得驚訝的,是有一次他在美術教室看到謝芷的畫,眼睛都亮了,無論是想象力還是配色,這個苗子都前途不可限量。以後轉到美術班,他要親自帶出這個名校學生。想到這兒,他還挺開心的。

“你上午還有課呢吧,先去上課,這件事我需要開個會解決。”

“至於到時候是什麽結果,我會通知你的。”

“但是嘛,有那個一兩個情節惡劣的還是需要開除的。”

“你別擔心,學校裏的學生都是我自己的小孩子,我也不舍得。”

劉芳滿面愁容的離開辦公室,難得的沒去看早自習。

-

“陳戈,別睡了,你他媽都要被開除了,還睡!”顧慶第一時間把陳戈從座位上拽起來,“醒醒!”

陳戈眼皮還在打架,困得要死,被猛然拽起,心情也是差到沒邊,“滾一邊去。”

“我他媽說真的,你考試的時候都做了什麽?”顧慶問。

“什麽做什麽?”

陳戈考試的時候無聊的要死,碰巧瞄到了滾到自己腳邊的紙條,他撿起來一看,原來是答案。只可惜都是錯的。他把正確答案寫好,扔給了萬科。萬科這麽一傳,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知不知道這是集體作弊?”顧慶吼了起來,全然不顧周圍的眼光。

陳戈怒了,昨晚困得要死,顧慶這家夥睡覺打呼,吵得他腦殼疼。他可沒什麽好脾氣,一天天的,真當他是自己爹,管著管那的,“你又沒抄,叫什麽,連累不到你!”

顧慶也來氣了,“什麽叫連累不到我,我怕你連累嗎?”

“那你在這叫什麽?”

“因為你大家都得被懲罰,憑什麽所有人都給你一起受累?”

“我讓他們抄的?”

“你不寫別人能抄,仗著自己學習好了不起了,誰稀罕你那答案?”

“學習好就是了不起,誰跟你一樣腦殼裏裝的全是屎。”

“行,自以為是的家夥。”顧慶懶得和這種毫無情商光有智力的傻逼講話,你陳戈那麽牛,怎麽被一中開除的,吃的虧是一點記性不長,他越想越氣,從座位上爬起來摔門而出。

陳戈淡定的趴在座位上,照樣睡他的回籠覺。

這期間,班上的同學陸陸續續的被叫去談話了,每個人都臉色陰沈著回來。尤其是萬科和劉曉博,他們兩個人畫的春宮圖直接被王元昌威脅著寄給家長看。

本來雞飛狗跳的班級突然變得安靜無比,甚至安靜的有些詭異。

一整天整個班級都被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氛圍籠罩。

終於輪到謝芷被叫辦公室了。

“謝芷,獎學金我會給你再申請的。”劉芳嘆了一口氣,她暫時還沒想好怎麽處理這次的突發事件,不止是陳戈帶動集體舞弊事件,還有草稿紙事件,她頭皮都發麻,恨不得把那些草稿紙都丟了。這件事,只有謝芷是無辜的,但是這次情節太惡劣了,所有人都不能幸免被談話。

“你和陳戈是同桌,教務那邊可能需要找你了解一下他的情況,你多給說說好話,”劉芳想到陳戈形單影只的樣子,“他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他爸爸不在了,她媽媽好像也不管他,爺爺年紀大了,也沒那個精力,他上高中起就一個人生活了。”

“生活費還是他自己掙的。”她皺著眉,“不容易。”她愁死了,陳戈打王鳴的那件事本來想等這次考完處理的,這下倒好,事情不僅沒簡單起來,還更棘手了。

……

謝芷這個突然察覺到,那只陳戈很在意被她撞壞的手機,或許裏面藏著很重要的信息。

應該是他媽媽的吧。

不然怎麽會那麽寶貝。

劉芳跟謝芷說了很多陳戈的事情,今天挺莫名其妙的,一般她不會在同學面前提到隱私,她還是挺尊重學生的,但是沒辦法,她實在不願意看到陳戈被開除,希望到時候校長了解情況的時候,能從學生口中看到陳戈立體的一面。

“拜托你了,其他人我也會一個個跟他們說的。”劉芳又跟謝芷聊了下學期轉去美術班的事情,還告訴他校長非常喜歡她,覺得她很有潛力,要重點培養她之類的。

後面的話謝芷沒聽進去,回到教室也無精打采的,班級裏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顧慶也不在座位上,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陳戈倒是一如既往,無論教室裏發生什麽,他都能泰然自若的打游戲。只是打著打著就停了,整個手指只要一擡起來就像筋脈被抽了一樣,疼的要命。

腱鞘炎。

他給自己下的診斷。

從小跟在他爺爺身邊,多少能耳濡目染點,這玩意怎麽治?得制動。通俗點來說,就是手指不要做任何動作。也就是他得停一陣,不能再打游戲。

“……”

他煩躁的把手機收兜裏,最後一節自習他不想上了,收拾收拾東西往門外走。

剛走到門口便迎面撞上了謝芷。

她低著頭,臉紅紅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謝芷擡起頭來,看到他那壓迫性極強的眉宇,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在意,天塌了他也無動於衷,這種精神她該說欣賞呢還是崇拜呢?

“陳戈,”謝芷突然叫住他,“我有話對你說。”

他也是納了悶了,怎麽這個地方的人一個個的都跟個精神病似的,一點屁大的事情搞得跟天塌下來似的,再說,天塌下來怎麽了,又死不了。

“沒什麽好說的。”陳戈陰沈沈丟下一句。

“你站住,”謝芷大聲說道,她從沒這麽大聲的說過話,一時間漲紅了臉,“跟我來。”

“你幹什麽?”

“我知道你沒有耐心,三分鐘,三分鐘都不可以嗎?”

陳戈把心裏的那股氣憋下去,跟在她的後面,下了樓梯,走過幾幢教學樓,來到一塊黑漆漆的樹林後面,直到他看到湖面中心飄來的一輪月亮,他才知道,這是那個精神病院的後花園。

“你膽子挺大啊,謝芷。”

這地方白天看著都嚇人,晚上她居然敢帶他來這裏。

謝芷沒理他,指著其中一間閃爍著燈光的房間問:“你知道那是什麽?”

陳戈沒功夫跟她繞彎子,“劉芳跟你說了什麽,這麽神秘。”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陳戈擡頭看了一眼,“房間。”

“......”

謝芷也不跟他繞了,“教師公寓,那間亮著燈的是王元昌的房間。”

“你知道的還挺清楚。”

“我聽說的,高三的幾個學姐經常去。”

“......”

“惡心。”陳戈皺著眉,“你帶我來看他的房間做什麽?”

“你的作弊證據在他的房間裏。”謝芷說:“視頻,試卷。都在。”

“?”大概過了一秒鐘,陳戈才明白,陡然睜大了雙眼,她要去偷證據。

“你怎麽知道?”

“我聽劉芳說的,王元昌對這件事很重視。”

“???她怎麽跟你說這個?”

“別管了,我要去拿出來。”

“你瘋了吧?”陳戈一把拽著謝芷的胳膊,王痔從第一天升旗儀式就記住他了,這次就是為了開除他才搞這個監考的,他怎麽會把試卷和視頻放在學校,他笑謝芷天真,“你會被開除的你知不知道?”

謝芷甩開他的胳膊,“關你屁事。”

陳戈無語了,他也是沒想到謝芷這麽倔,扯著嗓子吼,“你被開除了你幹什麽去?去網吧打工嗎,還是被人被人追著到處跑?”

謝芷不管,就要往前。

“你給我回來。”謝芷哪裏禁得起陳戈的力道,細瘦的胳膊立馬被扯出幾道紅印子,吃痛的皺著眉頭,陳戈下意識的松了松手腕。

“我不去你要被開除了。”

“我被開除跟你有關?”

“那我被開除跟你有關?”

“......”

二人就這麽面對面的僵持著。誰也不願意松手。

顧慶終於看不下去了,從樹蔭裏跳了出來,“溫柔一點。”硬是把他倆手腕分開。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把陳戈嚇了一跳,看到是顧慶後問:“你搞什麽?”

謝芷非但沒害怕,還非常鎮定的看著顧慶,好像她知道顧慶在這裏一樣。

陳戈明白了,這倆人演戲呢。

“......”

“你別走,”顧慶喊住陳戈,“是我讓謝芷陪我演這出戲的,別犟了,認個錯,道個歉,這事就算完了,不會把你開除的。”他的語氣中甚至帶著哀求。

“有病。”陳戈說。

剛走出幾米遠,他又回過頭來,“我真為你智力堪憂。”

王痔這次鐵了心要把他開除,陳戈本人對上學沒什麽興趣,但偏偏是王痔找事在前,他這人不喜歡讓賤人得逞。

顧慶看到了陳戈眼中狡黠的光亮,或許他早就已經有了打算,“你是不是都想好了辦法?”

陳戈緩緩吐出兩個字:“當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