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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皎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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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皎月2

“師傅,快點,趕不及了。”顧慶催著。

“小夥子,這是幹啥去,著急忙慌的。”司機師傅說道。

“去看比賽呢,麻煩您開快點。”

“我們這地有比賽,我咋不知道?”

“游戲比賽,你聽過嗎?”

“什麽游戲?”

“在電腦上玩的游戲。”

司機覺得納悶,這兩人穿著高中生校服呢,居然還打游戲,他覺得有必要預防未成年人的網癮,“小夥子,你別騙我了,學生哪能玩那東西,還參加比賽,你們是偷偷跑過去的吧。”他松開油門,越開越慢。

顧慶懶得跟司機說真麽多,轉頭跟謝芷耳語一陣,“我們這地方,思想就是狹隘,我看電視裏,好多中學都有電競比賽呢。”他突然感慨,謝芷在這裏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承受巨大的落差的。

“師傅,我們不是去看比賽,他瞎說的,麻煩您開快一點,把我送到目的地吧,我剛考完試,著急回家吃飯。”謝芷熟練的扯了個謊。

顧慶:“......”怔怔的看著謝芷,沒想到她撒起謊來面不改色。

“回家吃飯,早說嘛。”司機一腳油門,車身飈的老遠。

-

一條紅黃色的橫幅掛在閃爍著霓虹燈的網吧門口。

上面寫著:原江市魚游網咖首屆電競大賽!冠軍獎金5000元!

經過夜風一吹,悠揚的飄蕩著。

陳戈正站在外面跟網吧老板李大全聊天。他心情不錯,看起來5000塊已經到腰包了。李大全雖然長得確黑,看不清五官,但笑起來時露出一口白牙,憨厚中透著一股精明。這會兒說要給陳戈報名省裏的比賽。

李大全拍拍陳戈的肩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挺鼓的紅包,塞到陳戈手裏,“這是額外的,作為下次比賽的出場費,”他笑著指了指陳戈,“說好了哦。”

陳戈沒拒絕,掂了掂紅包,“好。”

“那邊是你朋友吧,”李大全擡起下巴指了指從陳戈後方的兩個人影,“你們聊,我先走了。”

半個小時前網吧裏還煙霧繚繞,這會兒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但是混亂的場景仍有餘威。窗戶裏面,霓虹閃爍,頭頂的燈光旖旎波動,在露著膀子和香肩的男女身上來回游走。

窗戶上兩個剪影交疊在一起,旋轉,分開,纏綿......謝芷急忙斂眼,臉紅心跳,耳根發燙,快步走了過去,頓時覺得陳戈不讓她來是對的。

“嗶嗶——”顧慶怪聲怪調喊陳戈,“看哪呢?看到我和謝芷你也沒反應。”

陳戈先顧慶看到他,只是剛才李老板一直跟他說話,他才沒反應。

只不過他現在的目光停在顧慶身邊的謝芷身上,“你怎麽來了?”語氣裏明顯壓著不快。

顧慶一見他那表情就想掄拳頭:“人家好心帶我來的。”

陳戈沒理他,仍盯著謝芷:“......問你話呢?”

顧慶指著自己鼻子:“我?”

謝芷抿了抿唇,“顧慶說來給你加油,怕人不夠,所以......”

“......”陳戈像被抽了氣的皮球似的,本來要爆炸了,這會兒突然沒氣了,他瞪了顧慶一眼,起身走入網吧裏面,拿了背包準備離開。

“這就結束了?”顧慶攤了攤手。

“不然?等你來,黃花菜都涼了。”

“不是,不是說七點開始嗎?”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大風,主辦方就把時間提前了。”

“你走那麽快幹嘛,你贏了比賽,是不是得請我們吃飯慶祝一下?”顧慶跟在後面。

陳戈頓下腳步,請吃飯?他這人對美食的興趣有限,對慶祝的興趣也有限,不過今天贏了比賽,腰包還算充裕,更何況後面還跟著兩張嘴,大發慈悲問,“劉姐小餛飩吃嗎?”

“......”

“你真摳,贏這麽多錢就請我吃這個?”

“謝芷,你說他摳不摳?我倆大老遠打車打車過來的車費都夠吃好幾碗小餛飩了!”

謝芷扣了扣腦袋,陳戈這人挺節儉的,平時沒看到他對吃的或者穿的有什麽興趣。他剛來的時候還穿著自己的衣服,後面就一直穿校服,周末在網吧見到他的時候穿的也都是那幾件衛衣和夾克。

談不上扣,或許是和她一樣窮......

謝芷慢吞吞的說:“小餛飩也挺好的。”

顧慶:“......”

陳戈挑了挑眉,手指在紅包上摩挲著。面上如沐春風,吐字吹氣如蘭,“怎麽樣?婦女之友!”

顧慶恨的牙癢癢,謝芷,爭點氣好嗎,他贏了比賽,就該宰他一頓啊。

謝芷讀出他的眼神,慢悠悠補了一句:“我不敢......你敢嗎?”

“......”顧慶還真不敢。

-

外面下起了絲絲的細雨,在路燈下像紛飛旋轉的落花。謝芷先去了餛飩店門口,拍了拍袖子,輕吸一口氣,等著陳戈顧慶走過來。

“哪有大風,你瞎說。”顧慶看著天空的細雨說道。

“你等著吧。”陳戈說。

“你就是不想請我們吃飯!”

“哼。”

不巧的是,劉姐的餛飩店下班了。顧慶高興的要死,終於可以吃別的了。但是更不巧的是,劉姐這會聽到門口的動靜把卷簾門拉開了。

“陳戈給我發消息了,我在這候著呢,”劉姐笑瞇瞇的,“呦,大慶啊,好久沒看到你了,你媽媽身體還好嗎?”

顧慶把那股難以言喻的神情憋了下去,走了進去,說道:“我媽有陳戈爺爺呢,爺爺上次給我媽配了副膏藥,我媽貼了好多了,劉姐,下次我也給你帶一副。”

“哎呦,還是你貼心,還知道我腰不好呢。”

“害,”顧慶拉開椅子,順勢坐了下去,“我想著你呢,你的小餛飩老好吃了,街坊鄰居的誰不知道啊。”

“就你嘴甜,吃多少,今晚都有。”劉姐笑著走到窗口去下餛飩,她在窗口擡頭才看到謝芷,她小小的一個被陳戈和顧慶遮擋了,剛才都沒看到,“這是你們同學?”

“是啊,她叫謝芷,名字很好聽。”顧慶說。

謝芷羞澀的喊了句,“劉阿姨。”聲音甜甜的,人長得也好看,劉姐聽到聲音立馬想了起來,“你來我店裏吃過餛飩吧。”

謝芷壓根不是吃餛飩,只是每次在網吧裏工作被潘水泉發現的時候,她都往這邊跑,點一碗餛飩假裝躲起來。

“頭發長這麽長啦?”劉姐問。

謝芷尷尬的笑笑。

“我記得你是短發的呀,哪個頭發哪個理發師剪的,剪成那樣。”

顧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謝芷從入學的時候就是長頭發,什麽時候剪過短發,他說:“劉姐,你認錯啦。”

劉姐:“是嗎?”她又想起來,“沒看錯啊,我還記得有一次陳戈在這裏吃早點,也碰到這個小姑娘。”她端著三碗餛飩走過來。

顧慶鐵定的說:“不可能,謝芷一直都這發型。”

陳戈在這時打斷,抽了幾張紙巾放在顧慶面前,板著臉說,“擦桌子。”

“?”顧慶圓睜著眼睛,“你自己沒手啊。”

然後拿起紙巾快速抹了幾下,洩憤似得。

謝芷默默抽了幾張紙,“我來吧。”

“放著。”餛飩發出的熱氣將陳戈的眉眼染得模糊,他突然沈著臉,看著謝芷的動作,眼皮微微半耷下來,“讓他擦。”

顧慶:“???”

他剛開始還為前半句話感到高興,終於懂得憐香惜玉了,但是聽到後半句的時候真想掐死他。

“你自己呢???”顧慶咬牙切齒道,“什麽都不幹。”

陳戈:“那一會你結賬?”

顧慶閉了嘴。

沒辦法,誰有錢誰說話響。

謝芷吃東西慢吞吞的,一張櫻桃小嘴染了湯汁,嫣紅嫣紅的。劉姐看著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有兩個小孩,大的是女兒,跟在丈夫那邊念初中,小的是兒子,跟著她念小學。她感嘆,還是女孩好啊,斯文又好看,吃東西也不鬧騰。

“你們要快點,趕緊回去,知不知道,這一會兒要刮風了。”劉姐說。

顧慶答道:“知道,我們一會拼個車就回了。”

門外突然起了一陣狂風,嗚嗚的從卷簾門上撞過去,門口的垃圾桶被掀翻在地,塑料袋吹得滿天都是。

劉姐背躬在卷簾門口,悄悄往上掀了一點,眼前湊近看了眼,“今年怎麽有這麽大的風呦。”

陳戈走過去,目光越過她,投向遠處黑沈沈的天空與劇烈搖晃的樹冠。他緩緩說道:“最大的那陣還在後頭呢。”

“還有風啊,天氣預報沒說呢。”

“天氣預報不也是人報的,不一定準。”

顧慶問道:“你怎麽知道?”

陳戈回頭剜了他一眼,“......常識。”他贏了比賽,心情好,又給他們科普了一點氣象學知識。

謝芷默默聽著,發覺陳戈學識淵博,深藏不露。

陳戈說完,顧慶突然感到門外的寒風愈加淒切可怕,倒真像他說的那樣,風是被抽過來的,一陣一陣的,有節奏的咆哮。

顧慶豎著耳朵,聽見卷簾門被風撕扯出金屬扭曲的尖嘯,像有巨獸在外面用鐵爪反覆抓撓。突然一聲爆響,不知哪裏的招牌被掀翻了,連帶著整個屋子都劇烈地抖了一下。他又問:“這鬼天氣……現在還能回去嗎?”

陳戈走過來,在謝芷和顧慶面前的舊木箱上坐下,長腿曲起,手肘隨意搭在膝蓋上。

“走不了了。”他聲音很平,像陳述事實,“風眼還在擴大,現在出去會被直接卷走。”

顧慶:“真假?”

謝芷攥著書包帶子的手指節發白。陳戈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半秒,然後從口袋裏摸出半包壓皺的煙,抽出一根咬在唇間。沒點燃,只是用牙齒輕輕碾磨濾嘴,像在計算什麽。

“保守估計,”他擡眼看向那扇正在呻吟的卷簾門,“我們要在這裏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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