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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皎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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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皎月1

謝芷連忙打住,“不是。”

劉億突然大笑了起來,“你緊張什麽?我說的是陳戈還怪挑的嘞。”

霎時間,謝芷紅了臉,還好她沒說出喜歡二字,她沒那麽自戀。

“他這人挑剔的要死,我真搞不懂江雨夢喜歡他什麽,起初我還幫她送東西,我現在不想幫她送了。一天到晚板著張臉,長得再帥我也不會喜歡的。”

“你誤會他了......”謝芷說。

“怎麽誤會?”

“每個人都有很多面的。”

說到這兒,劉億覺得謝芷還挺特別的,陳戈這個大帥逼天天坐他邊上,她居然能視而不見,心如止水,又問:“你對他一點點的感覺都沒有嗎?”

謝芷臉漸漸燒了起來,她還真不知道。只是他的眼神每次朝她投射過來的時候,心跳都會加速,因為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老師喊他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她心跳也會加速,因為不知道答案。想到這裏,覺得二者應該是相同的原因,都是未知,人對未知的東西產生緊張是正常的,隨即搖了搖頭。

“哦,我看你們平時關系還挺親密的。”

親密嗎,不過就是她把陳戈的手機撞壞了,她給他當助理補償嗎,這個助理包括寫作業,打掩護,幫送東西......

“沒有啦,”她如實道:“因為我之前不小心把他的手機撞壞了,沒有錢賠給他,只能幫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這樣啊,他居然沒讓你賠。”

“因為我賠不起。”

“啊,多少錢啊?”

謝芷比了一個數字,劉億立刻噤聲了。

“難怪呢。”劉億心想,原來是這樣,因為她經常看到陳戈和謝芷同處於一個畫面之中,謝芷總是挨欺負的那個。

“不是你想的那樣。”謝芷解釋道,但她並不想跟任何人說自己是怎樣來到這個城市,又怎樣很巧合的被陳戈無意中幫助過幾回,因為那聽起來像編纂的故事。

“我聽過他沒有父母,那他哪來這多錢?”

謝芷把自己的畫筆和稿紙撕下來一張給劉億,企圖岔開話題,語氣輕松道:“天快陰了,你試試,畫下你看到的,先從線條開始。”

劉億以為是陳戈不準她亂講話,也就不再問了。

面對遞過來的畫筆,劉億感到為難,她根本沒有基礎,都不知道線條該怎麽畫。但是謝芷居然主動教她,讓她受寵若驚。

“沒事,看到什麽畫什麽。”

劉億擺擺手,“算了吧。”

“你不是讓我當你老師嗎,那你應該聽我的才對呀。”謝芷笑著威脅她。

“那好吧。”劉億拿起畫筆,嘗試著畫了點線條,在謝芷的點撥下,還真那麽像模像樣的,立馬來了信心,“我真的可以誒。”她看著自己畫出的線條,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挺有天賦的。”謝芷說。

劉億摸摸頭,漲紅了臉,“是,是嗎?”

二人一塊走去校門口的文具店買畫筆,路過操場的時候看到陳戈和萬科在那裏打籃球,陳戈用左手運球投籃,動作依然瀟灑的要命,一連串的起跳拋投,惹得場邊的女生連連尖叫。

“以前籃球場不都是六班的王鳴霸著的嗎?怎麽其他班也有份上場啊?”

“不知道啊。”幾個女生小聲討論著:“可能是被陳戈教訓了吧。”

“怪不得,我今天路過他們班的時候看到王鳴臉上貼著創可貼呢。”

“靠,好霸道啊,雖然有點暴力,但是我就是喜歡一言不合就把對方打趴下,太爽了。”

其中有女生想上前給他送水,全被陳戈回頭時的陰沈眼神嚇得不敢動。

謝芷從場邊路過,驀然想起自己的助理使命,要不要上前遞瓶水呢,還沒做出決定的時候,就被劉億拉走,“你沒聽到陳戈怎麽得到籃球場地的嗎?走吧走吧,而且旁邊那些女生都不敢動,你上前幹嘛。”

謝芷覺得雖然靠暴力奪得場地不太好,但是又莫名覺得開心,她沒說什麽,多往籃球場看了一眼,然後跟在劉億後面準備離開。

這個時候顧慶大喘著氣走過來,手裏握著瓶水,看到謝芷,簡直太好了,氣短道:“幫我給他,媽的有病,非要我從教室給他拿水,什麽毛病。”

“哦,”謝芷從顧慶手中接過礦泉水,“你還好吧。”她知道顧慶跑過來快累死了,顧慶小時候生過大病,不能做劇烈運動,謝芷說:“那你休息一下,我去給他吧。”

劉億拉了拉,“別去了。”

“沒事的,”謝芷左手卷著畫稿,右手捏著礦泉水,在眾人的不可置信的註視下走到場邊,對著前方小聲喊了句,“陳戈,你的水。”

陳戈在第三次過人上籃後回身時,額發已經濕透成綹。汗水順著眉骨滑進眼睫。他甩了甩頭,視線邊緣忽然滲進一個白點。

那點白緩慢地、固執地穿透球場喧囂,穿透男生粗重的喘息和鞋底摩擦地面的銳響,逐漸顯出輪廓。

學生們聚在一起,看到走在球場中央的謝芷,她怎麽敢的,真不怕死啊。

陳戈的視線在這裏停頓了一瞬,目光越過灰蒙蒙的操場和嘈雜的人群,停在她的眼睛裏。

她的目光坦然的,完整的落在他臉上。沒有絲毫目的。

只是一種簡單的,純粹的......助人為樂。

“謝了。”陳戈的眼睫也垂下來了,無端的無視那些眼神,將手臂伸了過去。

-

期末前的幾天,班上亂哄哄的,由於不準帶手機,大家都聚在一起討論著期末後要學什麽。

江雨夢學不進去,照例在班上化妝,用一只睫毛刷將眼睫毛刷的又長又翹,“你們看,我最近的化妝技術又進步了。”

旁邊的女生倒是對化妝技術不感興趣,反而是劉曉博搭腔一句,“我看看。”他伸長脖子一看,“還真是,什麽牌子的?”

江雨夢:“諾,我新發現的小眾品牌,比大牌還好用。”

“你沒用過大牌,你怎麽知道大牌不好用?”

“我猜的。”江雨夢傲嬌道,定完妝後,她問:“曉博,你是不是要去舞蹈班了?”

“你怎麽知道?”

“你一天到晚扭的那麽風騷,誰不知道?”

“你......”劉曉博無語,斥責她不懂欣賞:“那叫風雅,中國舞,懂不懂???”

“我不懂,我聽萬科說的,說你天天扭,還喊他看。”

說到萬科,劉曉博就來氣,因為萬科這幾天天天在籃球場和陳戈打籃球,已經一連好幾天都沒和他一起回家了。

“你們都不懂得欣賞,哼。”劉曉博懶得說,她看江雨夢也形單影只的,也問:“劉億呢,怎麽沒看到她?”

江雨夢把化妝品盒啪一聲蓋上,塞到抽屜裏,臉色突然陰下來,“不知道。”

“還有你不知道的事呢?”

“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今天在門口看到了,她跟謝芷在文具店買畫紙呢,然後去了情人坡畫畫。”

“關我屁事。”江雨夢沒來由的把語文課本打開,開始默念詩詞。

“背的下來嗎你,裝模作樣的。哎,你期末考完學什麽哦?”

“不知道。”江雨夢煩躁的要死,眼睛前出現的明明是漢字,可是怎麽感覺跟天書一樣。

“化妝能考大學嗎?”劉曉博認真的問。

江雨夢也不知道,她對高考沒有概念,只知道她姐姐在市裏當婚慶化妝師,一次跟妝能掙不少呢。她姐姐跟她說,讓她十八歲後就跟她一起工作,反正她也考不上大學。

以前還有人跟她一起迷茫,只是現在劉億好像有了規劃,不再跟她一樣成天渾渾噩噩的瞎混。

“我才不考大學。”江雨夢把語文書一扔,撅著嘴把頭埋進了桌面,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向著劉曉博勾了勾手。

“哎,我看謝芷這幾天都在畫室,還是王元昌親自教,他倆不會有什麽關系吧?”

“王元昌親自教,你瘋了吧,哪個學校校長親自教課?那都是做做樣子的!你們女生學藝術可要小點心。”劉曉博瞬間感到一種強烈的不適感,“你別提到他,惡心死了這個王痔。”他只要一想到王元昌下巴上那顆長毛的大痔便覺得生理性不適,“我可不會去學美術的。”

他繼續說:“咱這兒來的都是什麽老師,芳兒天天說我們學習不好,我們學習不好找誰去?還不是老師不行。你看物理老師那個死樣子,上晚自習他比我們還先睡著。”

在這群人中,劉曉博算是有明確目標的,只是男生選擇舞蹈在眾人眼中又成了奇怪的存在,但他自己並不認為。

-

王鳴被打的事情很快就被劉芳知道了。對方家長要求陳戈賠償和道歉,陳戈站在辦公室裏拽的不可一世,“道歉?他給我嗎?”

劉芳按了按太陽穴,這算是她與陳戈的第一次正面交鋒,她知道陳戈什麽脾氣秉性,他是不可能低下頭的。

“不管怎麽說,你打人總是不對的。”

“老師,”陳戈突然陰陽怪氣的,“我這是為民除害。”

劉芳:“......”

王鳴畢竟不是她班學生,不管做了什麽事,她沒有權利去懲罰,但是這事也必須要有個結果,因為王鳴的大伯是王元昌。

陳戈打王鳴的事情大快人心,至少快了萬科和顧慶的心。他們得知陳戈被喊走後,立馬沖到了劉芳的辦公室裏。

“芳兒,這事我可以作證,是王鳴先挑釁的,仗著自己有關系為所欲為。他直接用籃球砸我和萬科的頭,不信你可以調監控。”

劉芳當然知道,但是結果是王鳴根本沒打到,這事怎麽處理。

“你倆別給我添亂,滾回班裏去。”

“芳兒,這事不用你處理,這癟三,多打兩頓就老實了。”萬科說。

“怎麽,我看反校園暴力得找你們三做案例了。”

“......”顧慶和萬科犟著臉,一句話沒說,但就是不離開辦公室。

“對了陳戈,期中考如果考第一,是有處理辦法的。”考第一說明陳戈是個好苗子,她到時候匯報處理結果也有個底氣,畢竟三中在文化課方面可沒有過這樣優秀的學生。只要陳戈願意寫,考第一對他而言就是探囊取物。

“那還不簡單。”顧慶得意的說。

“還有一件事,考完後班級會有比較大的調整,你跟謝芷也別坐一塊了。”劉芳眼神如火,瞪著萬科和顧慶,“你們幾個天天往陳戈那跑,人謝芷都沒法學習了。”

“誰說的,謝芷跟我們關系很好的。”顧慶說,他捅了捅陳戈:“你說是不是?他還貼了謝芷的可愛創可貼呢,騷裏騷氣的。”

陳戈:“......”轉頭瞪了顧慶一眼:“你瞎幾把嗶嗶什麽?”

萬科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哎哎哎,你們怎麽回事?私下我不管,在學校說話給我註意點。”她越發覺得趕緊把座位調開,免得謝芷被他們禍害。

-

期中考試這天是周四。

王元昌組織一個極為嚴密的考試隊伍。所有老師不得請教,必須得監考;所有學生不得缺考,否則給與處分。

“一個期中考試,不知道這麽嚴格幹嘛,咱精神病院的高考也不這樣啊。”

“王痔有大動作啊,想做出點成績吧。”

“做毛成績,他就是想立立威。尤其是不聽話的刺頭。”

“刺頭能聽他的?”

“你們說,陳戈來不來?”

“我哪知道,不過我還真是想看看他能考多少分,他一天到晚都擱那睡覺,真是一中的嗎?”

七班的學生一早上來就交頭接耳的,沒別的事,光在那裏八卦了。還有幾個六班和八班的,把頭伸到窗戶七班的裏看陳戈來沒來。都想看看傳說中的學神到底能考幾分。

顧慶叼著燒餅油條過來,垂著眼皮站在門口,昨晚硬是通宵覆習,就為了劉芳嘴他的時候能口下留情。

“都別裝模作樣了,咱班這次都在會議室考試,馬上收拾收拾東西過去。”劉芳走在走廊上,聲音卻宛如在教室裏,“顧慶,陳戈來沒來?”

“芳兒,在你身後。”顧慶說。

劉芳一回頭,仰著脖看到了陳戈被劉海遮住的眼睛,“這是多久沒睡了?”

陳戈困得要命,嘴唇毫無血色,無精打采的往座位那邊走去。

劉芳知道他打游戲的事情,前幾天被顧慶帶著去他爺爺那裏,才知道陳戈的生活費都是自己掙的,她不忍道:“先趴一會吧。”

陳戈一腳踹開萬科放在路中心的籃球,屁股沾到座位就趴了下去。

“都給我快點啊,劉曉博,別扭了,考完了給我去舞蹈班扭去,萬科,你也別看了,把英語書收起來,我看你考完跟我去跑一萬米比較實際,書那玩意你看不明白。”

她眼睛飛速的掃著班上的每個學生,有幾個沒走,在那撕小紙條塞校服袖子,“你們幾個均分30的,我都不稀得說你們。”

“行了,快走吧。”劉芳說完走到最後一排,謝芷收完東西準備走,她叮囑一句,“謝芷,你好好考。”

陳戈還睡著,劉芳拿著他的課本翻了翻,上面空空如也,潔白如新,不知道他這次能考出什麽水平。

-

會議室本來是教師們開會的地方,但是這次被用來作為考場,王元昌親自監考,實在是難得。

考了兩天了,學生們都昏昏欲睡。

天書,看不懂。只會寫解。

陳戈坐在會議室的門邊,最靠近走廊的位置。他看了一眼試卷,準備拿起筆寫一下名字和考號,結果發現自己什麽都沒帶。

前面坐的人他不知道是誰,只看到桌子右邊多出來一支筆,他長手一伸,拿了過來,刷刷兩筆,掃了一眼試卷,沒寫幾個字,又放了過去。

趴著,繼續睡。

王元昌監考格外嚴格,一直走來走去。學生們不會寫,猜完選擇題之後,無聊的打起草稿紙的主意。

劉曉博坐不住,這麽長時間的考試簡直要他的命,他撕了一小塊稿紙,上面寫了黑色的小字,向著萬科丟了過去。萬科撿起來一看,險些笑出了聲。本來考試這東西對於他來講就是走過場,尤其數學,那些符號他一個看不懂,倒是跟劉曉博傳紙條比較有意思。

地上滾著一小撮紙條,王元昌慢騰騰蹲下去撿了起來,不著急看內容,視若無物的繼續巡考。

其他人看到,紛紛效仿,一時間,空中被無數道弧線填滿。

終於,收卷子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屁股都開心的離開了凳子。

“慢著!”王元昌站在最前方,向著所有人宣布,“所有人現在站起來。”

“???”學生們懵逼,收個試卷為什麽要站起來,王痔要幹什麽?

等學生們都站起來之後,王痔又宣布,“現在可以出去了。”

出去之後,大家才知道王痔要幹什麽,他居然把所有人的稿紙都收了!

學生麽無不瞪大眼睛,張開嘴巴,臉上露出錯愕憤怒的空白神情。沒想到王痔還有這操作!怎麽辦,草稿紙上都是寫的臟話,畫的王痔的醜化漫畫,還有一些不堪入目的文字和內容,這要是收上去,王痔還不得全校通告再加上通知家長。

顧慶低低罵了句,轉頭就去找陳戈,可是陳戈這個時候居然不見了。說好的一起去比賽現場呢。顧慶不知道,陳戈最後一場考試壓根沒來,他早去比賽現場了。

他現在想趕緊趕到比賽場地告訴陳戈這個惡心的消息,可是他突然想起他根本就不知道陳戈在哪裏比賽。

恰好謝芷從他身邊經過,他想問謝芷知不知道,但是又不想把陳戈打游戲的事情告訴她,他怕謝芷如實的告訴老師,陳戈又被處分,心想還是算了。

倒是謝芷先開口,“顧慶,你怎麽還沒走?”

“我馬上回家,你呢,回宿舍嗎?”顧慶說。

“你回家?你不去看陳戈的比賽?”謝芷問起來。

“比賽?你怎麽知道他有比賽?”

“陳戈自己說的。”

“啊,他跟你說的?”顧慶驚訝,陳戈怎麽會跟謝芷說,這不像他。

謝芷點點頭,作為一個合格的助理,她當然明白陳戈的意思:“他是讓我看著點跟劉芳說。”

原來如此,顧慶心想,陳戈這小子真壞。

“你知道他在哪裏比賽嗎?”

“知道。”

顧慶邀請謝芷一起去看陳戈的比賽,謝芷搖搖頭拒絕,好幾次他們碰在一起,都倒黴的很,這次還是別去了。

“一起一起。”顧慶再次邀請。

“實不相瞞,我其實沒去過,我怕我找不到地方。”他用食指搓搓脖子,誠實的說。

“那好吧。”謝芷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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