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陪伴

梁閏挽著外婆的手，慢慢在前面走著，晃晃悠悠走到外公說的商場附近的公園。

下棋的、跳廣場舞的。

外婆回頭看一眼老頭子，輕輕擡下巴。

“那有下象棋的，還有五子棋。”

“我去看看。”

外公背著雙手，步履遲緩，向那圍在一起熱鬧的位置走去，只是他沒想到，董冠會跟著。

他回頭看一眼，“咦，小董，你們年輕人愛逛商場，去逛逛，我在這看看。”

“沒事，我陪您，也想學習一下五子棋和象棋。”

董冠微笑，在人群中，看到回頭的梁閏，“梁閏去陪外婆。”

外公嘴角意外地上揚，滿意地點點頭，“那行那行，我就看看啊！就看看！”

他就在邊上看看，看著那些個老小孩在那耍賴悔棋，也跟著笑。

走到哪，董冠就跟到哪，偶爾回頭瞧一眼。

和梁斟一樣，不忙時來陪他，走哪跟到哪。

梁閏帶著外婆在這周邊晃悠一圈就回來了，站在外公身後，看看外公，眼眸亮亮的，唇角有著笑意。

又仰頭，去瞧董冠，發現他也在註意著棋盤。

五子棋和象棋是她的短板，沒能學會。

她挽著外婆的手臂，忽見外婆向前挪動兩步，伸手戳戳外公的胳膊。

外公回頭，她才說，“到商場去，買些零食。”

“哦，對對對。”外公想起來，今晚梁閏和董冠要留宿，得去買些零食，哄小孩，也哄自己。

梁閏推著購物車，跟在二老身後。

他們在哪個區域停留，就跟著停，微笑地看著他們。

看他們選了好多零食水果，果汁和牛奶，又轉去蛋糕房，買了蛋糕和吐司。

在排隊等待結賬時，梁閏揪住董冠的袖子，等他低下頭來，壓低說話的音量。

“等下結賬時，你別搶著付款。”

“嗯，好。”董冠應下來，主動去裝袋，等老人家付款，拎著重物。

外公打開二維碼去付款時，有些看不清了，摘下眼鏡在衣服上蹭了蹭，邊走邊說。

“小閏，下次休息啊，陪外公去買眼鏡，這眼鏡咋有些花了。看不清。”

“好。”梁閏應下，拎起一袋比較輕的。

老人家買東西都是越多越好，囤在家裏給晚輩吃。

最重的那兩袋都在董冠那裏。

她取出口袋裏的紙巾，走過去，讓他先停停，用紙巾包住提手，不至於太勒手。

打車回到麗水灣。

八點左右，洗漱完。

梁閏趴在床上，一點也不想動彈。

董冠過來摘下她裹著的幹發帽，用幹毛巾仔細擦拭著水分。

拎來吹風機，準備要吹頭發時，想起來沒有抹護發精油，拿來輕輕搖晃。

水油融合後滴了兩滴在掌心，輕輕揉勻，動作輕揉地撫摸頭發。

低熱的風慢慢吹著，吹到半幹，看向還不願意動彈的梁閏。

他笑， “累蒙了？”

“嗯。”梁閏聲音悶悶的，有氣無力，答應完之後，慢慢支撐著起來，盤腿坐在床上，有一縷發絲遮擋住視線。

她整理好頭發，看見他穿的睡衣上面是小熊的圖案，擡眸看他。

“你穿這個還挺好看的。”

董冠伸手捏捏睡衣上面的小熊，發出一聲很低的笑，俯視著她，發現她睡衣上面的圖案是粉色的小熊。

“外婆選的？”

“對啊。”梁閏掀開被子躺進去，把枕頭往腰上墊了墊，靠著床頭。

“外婆前兩天去逛街，買了好幾套，隔壁房間是給哥和硯君姐準備的，明天他們就回來。”

董冠在她身邊坐著，蓋好被子，“嗯，那我明天去接你。”

梁閏忙說，“不用，你在家裏陪外公外婆。”

“如果……”梁閏覺得自己拒絕地太快，駁了他不太好。

“要是太晚，你就接我，不過從麗水灣過去，有點繞。”

“繞點沒關系，能讓我去接你就好。”

董冠的手機響起，他側身去拿手機，看著上面的信息：

「董冠，和長輩同一個屋檐下住著，就規規矩矩的，別亂來，影響主家的財運」

「好，我知道的」

董冠面頰有點熱熱的，回完消息，摸了一下面頰，偏頭瞧著梁閏，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外婆真讓我們住同一間臥室？”

“真的，別擔心。”梁閏的聲音小了些，腰酸背疼的。

想到明天還要早點上班，頭就大了，往枕頭上一躺，發出長長地一聲嘆息。

“睡覺了。”

董冠關燈，在她身邊躺著，勻稱的呼吸響在他耳畔，嘴角不知不覺間，慢慢地上揚。

喜歡和她這樣平淡又溫馨的相處。

想著想著，忘記問她明早吃什麽，晚飯想吃什麽？

臥室的光線很暗，正在他要合上眼睛入睡時。

門縫底下，傳來一束微黃的光線，輕手輕腳地起身，很輕地按下門把手，再小心地把門關上。

“外公。”他小聲地喊著在向樓下走的外公。

外公正扶著樓梯，一步一步地向下，聽見聲音，回頭看他，“小董，還沒睡呢？”

“小閏呢？”外公又問，“她睡了沒？”

“她睡了。”董冠加快速度，走到外公身邊，攙扶著他手臂，“您要做什麽？”

外公溫和地笑笑，“眼鏡忘拿了。”

董冠扶著他到沙發上去，在茶幾上找到老花鏡，正要扶他上樓，被老人家抓住手臂。

“小董，你姥姥姥爺都做什麽啊？喜歡些什麽的？”

董冠對上外公真誠的眼眸，看他慈愛的笑意，如實回答。

“也在家裏種些小菜，花花草草，我外公喜歡種蘭花，外婆喜歡種多肉。有一次，水澆多了，就爛根，第二天我帶著她去花鳥市場買多肉。”

董冠說著話的同時，看見外公的眼眸慈和又明亮，提議道。

“外公，我周末帶您和外婆去一趟花鳥市場吧，轉一轉，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花草？”

“好啊！”外公溫和地笑著，聽見一些細微的腳步聲。

擡頭看著二樓拐角處，穿著粉色睡衣的梁閏，正打著哈欠下來。

梁閏睡著後，能很明確地感覺到身邊沒有人，熱乎氣在流失。

等醒來，床上只有她一個人，聽到樓下有說話聲，慢慢向下走。

走到最後一級臺階上時，就不下去了，趴在護欄上看他們。

董冠和外公對視一笑，二人同時起身，一步一步踏踏實實上樓。

送外公進臥室。

董冠輕巧地關上門，關掉二樓客廳的燈，拉著梁閏的手走進臥室。

梁閏躺在柔軟的被子裏，上面殘留著太陽的味道。

是外婆趁著天氣晴朗拿出去曬，瞅準機會，讓他們在這留宿。

梁閏上早班，大早上就爬起來，半睡半醒地走去衛生間，洗漱回來。

坐在床邊發呆時，房門打開，外婆面上喜滋滋的，“起來了？”

“小董在樓下。”外婆進來，在床邊站著，看她睡不醒的樣子。

梁閏摟住外婆的腰，面頰蹭著她衣服，香香的，還有甜甜的護手霜味道。

“外婆，我晚上想吃，你煮的西紅柿雞蛋面，雞蛋要水煮荷包蛋，要放香菜，還要放蔥白。”

“好，晚上給你煮。”外婆手掌撫摸在她的頭頂上，輕輕地順著她順滑的發絲，微微彎腰，湊到她耳邊，趁機說出。

“這個星期，都住這裏吧，多陪陪外婆！”

“好。”梁閏應下來，困頓地厲害，“外婆，我好想你！”

真的真的好想好想和外婆待在一起。

梁閏圈著外婆瘦弱的腰，昂頭看她，看她眼眶閃爍著淚光。

“外婆，今天哥和硯君姐、小寶寶過來，你不會無聊的。”

外婆頷首，“是是是，你們在啊，才會覺得做什麽都好。”

梁閏去上班的路上，坐在後座，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象。

快到很模糊，只有在司機減速時才能看清清晰的景象。

上班族和孩子上學的時間擠在一起，堵車高峰期，在堵車的這段時間裏。

手機裏響起來信息的提示音，視線從那些擠在一起的車流挪開。

去看信息。

給文琬的備註是MM。

MM：「我想，問你個事」

梁閏：「您說」

MM：「你有叛逆期嗎？」

梁閏細想了一下，回憶青春時期，是有的。

她思考好才編輯信息：「有的。」

MM：「現在會覺得給大人添麻煩嗎？」

梁閏笑了笑，看向蝸牛一樣移動的車流，認真回覆：

「會，給外公外婆添了不少麻煩」

MM：「那，你覺得是什麽原因造成你叛逆的？」

梁閏手指敲著手機殼，發出很沈悶的聲音，腦海裏的記憶跟火箭一樣快速穿梭。

把所有的想法和想要發洩出來的千言萬語，匯聚成了一句話：

「您不在意我」

在聊天框上方閃爍著對方在輸入的這行提示裏，快速地又打了一行字：

「不過，我現在能理解您了」

這條信息發出去之後，有一段時間都沒有得到回覆。

梁閏看向窗外發呆，在思考這樣說，是不是傷了媽媽的心。

反覆觀看著聊天框裏的消息，是不是哪句說的不對，是不是實話實說會傷到她的心？

在想要去重新編輯信息的時候，一條轉賬出現，編輯信息的手指僵硬，盯著那一串數字。

有些驚愕，緊接而來的是道謝裏含有的道歉：

「謝謝你，謝謝你和哥哥一直陪著外公外婆，謝謝你愛護我的花，也向你說聲抱歉」

梁閏沒出息地眼圈泛紅：

「沒關系，我能理解您的難處」

「我和哥會一直陪伴著外公外婆，以後也會陪您，如果您不嫌棄的話」

梁閏發完，車子停在路邊。

司機提醒到了。

梁閏手指滑動著手機屏幕，反覆看著文琬發來的消息和轉賬。

手指點到置頂的哥哥。

「哥，我青春期有叛逆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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