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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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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是我

梁閏回到家裏,給外婆打了視頻電話。

有多天沒給外婆打視頻電話。

現在乍一看到外婆的氣色比在雅縣還要好,一時欣喜。

在她身旁的外公,雖還穿著簡單款式的衣服,戴著老花眼鏡。

手裏還翻著紙頁泛黃的《水滸傳》。

“外婆,30號我休息,我帶你們逛東山景區,你們那天有空嗎?”

“有啊!”外婆擡起手肘拐了拐老頭子的手臂,“哎呀,放下你那書。”

“正看起勁呢!”

“你都看幾百遍了,能倒背如流,還看,小閏電話呢!”

外公總是這樣,裝模作樣的,總是說在看書,實際上是在悄摸偷聽,書都不翻一頁的。

“聽著了,娃娃要帶我們去逛東山景區嘛!”

梁閏擡眸,看著在身旁的董冠,湊過去小聲說,“你先去。”

“那董冠去不去啊?”外婆問。

“外婆。”董冠貼近梁閏,看向外婆,“我也去的。”

“好,都去。”

外婆眉目慈愛,聽見敲門聲,忙起身,面色有些點點變化,沒敢讓梁閏看見。

她捂著手機聽筒,看向文琬,和在她身後氣呼呼的霍嬌嬌。

“媽。”文琬看到她這細微的動作,忍住火爆的脾氣問。

“跟誰打電話的?”

“小、小閏。”

外婆看見撂下書包甩臉就走的霍嬌嬌,沈沈地嘆口氣。

“嬌嬌她……怎麽了?”

“叛逆期,難管。”

文琬脫掉高跟鞋,拿起手機發消息,看著兩個老人這個時候都還沒休息。

梁閏聽到了一些細碎的動靜,無聲地輕嘆,擡手推了推董冠,自己則是走到梳妝臺前的小凳子坐下。

渾身灰塵,不便坐床上。

和外婆聊了幾句,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老人家是在陽臺上,有細細的風聲。

近期溫度降了幾度,夜晚的風涼。

董冠擦拭著頭發出來,看她在擺弄著梳妝臺上的粉底液。

擺著擺著,就拿起一瓶從未使用過的粉底,左右觀看。

以及放口紅的格子裏,多了兩只新的色號,是新出來的,肉桂和豆沙。

她喜歡淡顏,口紅就淡了一點,找櫃員推薦的。

梁閏與外婆的通話結束,她指著粉底液和口紅。

“你……放的?”

“看到官網上新的推送,下午去了專櫃看的。”

梁閏的喜悅在眉梢輕輕閃過,小心地放回去,解下頭繩,把長發散下來,用氣墊梳梳順。

“是我喜歡的色號,謝謝!”

“不客氣!”

她揪著掉落的碎發,走進浴室裏。

董冠吹幹頭發,前去廚房,在打開冰箱拿取食材,總能察覺到一股溫柔的視線。

他回頭,瞧著在沙發上坐著的母親。

忙關上冰箱,走過去,看著平時拿著棒針很是利索的手,今天艱難地織著。

“媽,您怎麽了?”

張亭放下手上織著的毛衣,大紅色的開衫,給董梨織的,還差一只袖子就完工。

可這只袖子,織了一天,拆拆織織的,可能是她心事重。

心不在焉的,沒能好好織完。

她放在一旁,視線移向董冠。這兩天他下班回來,還沒在家裏歇一會兒。

就去接梁閏,梁閏下班晚,每次回來都接近十點。

幾天還行,長期如此,兩人身體會吃不消的。

梁閏還痛經,看她沒精打采的,和董梨一樣。

一到日子就疼,疼的面色都白了。

“你和梁閏之前怎麽商量的?”

“過了這個月,就回雲瀾小區。”

董冠看母親心事都凝聚在臉上。

“她上班地點遠了,通勤比之前要多三十分鐘,這還是沒有堵車。”

“我想,滿月後,就在她那邊住下,周末再回來,方便她上班,她也能早點休息。”

張亭輕輕點頭,“這可以。”

房門打開,董梨提溜著書包進來,懷裏拎著大包零食。

看見在客廳裏坐著的大哥,言語亢奮。

“哦喲,哥今天回來早。”

“宵夜吃什麽啊?”她放下零食,在客廳裏隨便轉一圈。

頭發亂糟糟的,由著發絲垂落在兩肩。

她都懶得去梳理,走到二哥的房門口,看著裏面黑漆漆的。

二哥二嫂又沒回來,趕緊給打電話。待電話接通,“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董亞穿著費記花店獨特的黑色圍裙,上面還沾染了點草綠色的汁液。

懷裏抱著十幾支還沒祛除花刺的玫瑰花。

“忙飛起來了,回家得十一點。”

“你怎麽了?”他問。

“想要向日葵,我同學生日,你給我帶一束,多少錢,我轉你。”

“那你等著啊!”董亞放下花,累得喘粗氣,緩勻後再問。

“男生女生啊?”

“女生。”董梨哭笑不得,“要是男生,我送花,你們不得罵死我。”

董亞的笑聲從手機裏面傳出來,“算你有自知之明。”

“略!”董梨望向側身來看她的大哥,忙小跑走去,對電話那邊的董亞說。

“你記得幫我帶回來,我先去看看吃什麽宵夜。”

“你跟哥說一聲,留兩份,我和費月還沒吃好。”

吃一半就被得去卸貨,一堆五顏六色,漂亮香濃的鮮切花。

“咦!”董梨發現了一個小細節,嬌俏的眼眸在大哥身上停留幾秒。

“哥,你們兩個,兩個嫂嫂的名字都跟月份有關。”

董亞也楞了一兩秒,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看向在卡車前記錄花卉到貨的費月。

他笑了一聲:“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小屁孩,快去吃宵夜。”

“你才大我幾歲,就小屁孩,你才小屁孩。哼!”

董梨咬牙切齒地摁了掛斷,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坐在董冠身側。

董冠看她頭發亂亂的,毛毛躁躁的,每天早上都幹凈利落的高馬尾。

一回到家,頭發毛躁,散亂。

他伸手略微嫌棄地從她頭發裏揪出一張小紙屑。

“你…這頭發臟的。”董冠扔掉紙屑,輕聲告訴她。

“宵夜是炒菜,蒸魚。”

蒸魚是他出門前準備好的,讓媽掐準時間去摁下開關。

聽到董亞還沒吃,冰箱裏還有排骨。

他起身,走了幾步,回頭看了董梨。

“你那頭發,去、洗洗,還有一些沙子。”

“哎呀,今天跳遠呢,栽沙坑裏了。”

董梨風風火火地起身,跑向臥室,看見梁閏從臥室出來,大聲打著招呼。

“嫂子好!”

梁閏還沒應呢,小丫頭就風火輪一樣溜進臥室。

她和張亭打過招呼,進了廚房,看著董冠在洗排骨,蒸鍋裏有蒸魚。

她小聲說,“我休息那天,我朋友她們也會去東山景區。”

他低低回應,“都帶家屬了嗎?”

梁閏看他忽然湊過來,挽著袖子的手臂也不小心地碰到她的手腕。

“帶、帶了。”

不免有些緊張。

特別是婆婆和公公都在客廳。

兩人溫柔和藹的眼眸,時不時往這邊瞟。

梁閏耳尖有些微燙,手指扣緊手機,手機裏叮咚一聲。

董冠看她的小動作,“緊張什麽?”

梁閏搖頭,“沒有。”

語氣裏卻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熱,你過去點!”

梁閏側身,攥緊被角,薄被裏全是火熱的熱浪,看著在身旁躺著的董冠。

董冠眼眸帶笑,感嘆一聲,“到冷天啊,你就需要我了。”

梁閏眉頭一擰,“不。”

她側躺著,腰腹下還有些許脹痛。

董冠知道她在說氣話,可也還是往床邊挪了挪,瞧著目前兩個人的距離,輕輕地嘆氣。

“肚子還疼?”

“嗯。”

梁閏聲音很悶,半張臉深陷在枕頭裏,指尖戳著枕套的花邊。

“給你揉揉。”董冠動作利落,很快擠過來,沒有緊挨著她,只是伸手,輕揉著她的小腹。

梁閏的手掌,搭在他手背上,特怕他揉著揉著就亂來。

熱是熱了點,梁閏漸漸習慣這樣的熱度,小腹脹痛不適減輕。

她不再背對著董冠,翻身面向他,在黑暗中,靜聽著他的呼吸和心跳,“我有點睡不著。”

董冠問,“在害怕什麽?”

適應的黑暗中,輕和的聲線,手機屏幕忽明忽暗,推送的信息響起。

梁閏微微閉上眼睛,偏著腦袋,額頭觸碰到他的肩頭。

“害怕和家裏人見面。”

她說完,心口凝滯,連呼吸都不是很順暢,察覺他微微俯身過來,摟她進懷裏,暖意加重,劇烈的心跳聲也很清晰,恨不能穿透耳膜。

枕在他肩頭,梁閏肩膀有些僵硬,慢慢放松下來。

“我和哥在呢,不用擔心。”董冠揉揉她的頭頂,輕拍著她的肩膀,在安慰他,是在哄她入睡。

梁閏一遍一遍地核對好輸入的電話,攥緊小紙條,拿起聽筒,在等待的過程中,望向小賣部裏面坐著吹風扇的於奶奶。

等了好久,才有人接聽。

“餵?哪位?”

聽筒裏,是有些熟悉的聲音,是記憶裏的聲音,又有點陌生。

梁閏支吾了半晌,能聽到那邊傳來不太耐煩的聲音,和一個小孩子的哭聲,忙說,“媽,是我,是我,梁閏。”

文琬怔住,要掛斷電話的動作停下了,腦海裏,想到那個還在牡丹花厚被子裏睡覺的孩子,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塗了不知道多少凍瘡膏都沒有用。

“是梁閏?”她想確認一遍。

“我今年上初三。”梁閏繞著電話線,幹巴巴地笑著,熾熱的陽光灑在身上,又忙說,“媽,這個電話會打擾到你不?”

“不打擾。”文琬看著在嬰兒床裏哭的女兒,看著月嫂抱出去哄,“找我,有事?”

想你了,這三個字,她說不出口,只笑著,“想知道你在哪來著,不告訴我也沒關系。”

“在蘇州太昌。”文琬明確地告訴她。

梁閏沈默,繞著電話線的指頭停住,想到她現在還有了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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