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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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瑤殿裏,唯有窗隙間透下的月光冷白若瑩雪,灑滿地面,割出明暗。

榻間的人呼吸輕緩,在藥物作用下沈沈睡著,並未察覺白色的身影靠近。

檀無央小心翼翼碰碰女人的額頭,掖好被角,眼底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珍重和歡喜。

她掏出那本古籍,端正坐在案前,借著僅餘的燭火再次細細閱讀上面的文字,火光映照下的側頰微紅。

唐掌門翻過後臉色也稍顯覆雜,並反覆問她是否已經想好。

檀無央越翻越覺得臉頰紅熱,呼吸不自覺加快。

這契約並不難,可這東西看著怎麽都不像正經之物,什麽餵食精血需以口唇相渡……怕不是從哪個合歡宗派撈出來的奇怪契術。

但也只能趁著晚上這個時候,若是明日人醒了可就再難尋到機會了。

少女立在床邊,閉眼咬牙似是終於下定決心,彎腰湊過去。

“師尊,得罪了。”

面前是逐漸放大的精致睡顏,檀無央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放在心訣步驟上,自心口處逼出一滴精血,本該是極疼的,她卻被極軟極彈的觸感恍住了心神。

從未有過的體驗太新奇,檀無央竟呆呆地貼著不動了,並且還能分出心神想些有的沒的:若是天上雲朵可觸,該也是這般綿軟甜……奇怪,怎麽會是甜的呢?

這樣想著,粉嫩的舌尖下意識在女人唇瓣上舔過,檀無央立刻驚起。

本就滾燙的側臉此時更為爆紅,少女跌跌撞撞著落荒而逃。

得益於昨晚過於欺師滅祖的大膽行徑,檀無央今天起得比往日更早,繞著月瑤殿來回跑了不知多少圈。

待雲婳長老踏進月瑤殿,檀無央胡言亂語說著最近天氣轉冷,雲婳師君用過早膳了嗎……

秦長老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瞧著她,爾後一並順手將人提溜進臥房。

床上的人已經醒來,半靠在床頭,柔順如絲綢的烏發散在身側,素白面孔溫和精致。

房中鋪設俱是特殊材質,冬暖夏涼,女人只著一身雪色寢衣,待甫一進門便瞧見了在門口手腳無處安放的小徒兒。

“過來,近一些。”

“外面熱,這裏涼快,徒兒站這裏就挺好。”檀無央前言不搭後語,目光轉來轉去就是不往那邊看。

秦弄影轉身,瀲灩的眸閃著精明微光,打趣道,“本座看你今天見到你師尊是有點興奮過度,不如本座待會兒也為你瞧瞧?”

檀無央這才晃了晃神。

她去尋謝洄老祖的事,除去掌門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這樣大驚小怪實在是很容易讓人生疑。

於是小徒弟慢吞吞挪了過來,濃黑的眼睫輕輕扇動,貼在景舒禾身邊。

“師尊您覺得身體如何?可還有哪裏不適?”

女人放下了盛滿湯藥的碗,蒼白的臉色因為熱氣而泛起紅潤,眼波流轉間顯露出嗔怪之色。

“無事,整日見不到你,聽掌門師兄說是在穩固修為,與為師幾日不見便如此生分,待你出門歷練可還得了?”

檀無央耳邊聽著來自師尊的數落,另一邊還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雖說這般膽大妄為的行徑十分可恥,但她昨日的唐突純屬無奈之舉,這無論怎麽說都不算是以下犯上,所以平常心對待就好,平常心……

可不知為何,她的視線總是停留在那濕潤開合的唇瓣上。

“在看什麽?”

景舒禾突然低頭,幾乎是要洞穿她心中所想。

檀無央對上女人的視線,強自鎮定,“徒兒是在想…這藥定是極苦,日後突破我便自己尋個地方去,不必再牽扯師尊了。”

——這樣便不會露餡了吧?

景舒禾似乎被她這番豪言壯語逗笑,蒼白無力的面容輕輕提起一個微笑,如雪玉化成春水,“你當師徒因果是吃飯喝水…罷了,檀兒這般替人著想,令為師…心生歡喜。”

女人尾音上揚,暗含逗弄之意。

被誇獎一番更是臉紅,檀無央唔唔囔囔地糊弄過去,“反正一定有辦法的…”

秦弄影收了東西,雙手抱臂站在兩人旁邊。

她怎麽總覺著這氣氛有種說不上來的……隔離之感。

“她這身子骨弱得很,也只能勞煩你這個做徒弟的費心了,畢竟月瑤殿只有你們這孤——”秦長老一時半會兒拿不準措辭,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評價道,“孤寡師徒,所以千萬要貼身照顧。”

待送走雲婳長老,檀無央離榻邊的距離不知為何又遠了些,惹得女人同樣用古怪疑惑的眼神瞧她。

“站那麽遠作甚?”

檀無央這才又往前挪動,心裏倒是想東想西的。

總覺得今日的師尊和以往有些不同,或許是床第之間的距離太過私密,也可能是她昨天的虧心事影響過大,她幾乎可以窺見女人散開的衣襟下透明如雪脂的肌膚。

總歸是讓人……心跳加快到呼吸不暢,這實在是大不敬。

“為何今天一直心緒不寧的樣子,可是這幾天哪裏出了差錯?”景舒禾擡了擡眼,亮黑的曈盯著小徒弟游移不定的神情。

被這般試探猛地拉回心神,檀無央睫毛顫動,“並無差錯,或許是最近太過疲累,師尊不必擔心。”

“當真?”女人難得正色,“若是心緒不穩恐生心魔,手過來,讓我看看。”

檀無央剛想說不用,門外恰好響起秦清洛的聲音。

“月瑤師君,弟子奉師尊之命前來送藥。”

檀無央瞬間如解救般逃脫,忙去給人開門。

這驚心動魄的拉鋸終於消止,女人也不再追問,望向來人笑著低聲回應,“有勞。”

而秦清洛如今已經是,熟練地交代著檀無央熬藥的火候和註意事項,爾後拿出軟膏似的東西,告訴她拆掉紗布後該如何外用塗抹。

小徒弟的眼睛微微瞪大,“等等等等,為何還要外敷?”

秦清洛對她這反應更是不解,“月瑤師君身有外傷,你不是知道麽?”

——知道是知道,對,她是知道……

顧不上檀無央一個人在想什麽,秦清洛朝床上的人微微行禮,“對了,師尊喚弟子來通傳,有人來尋月瑤師君,師尊正在招待。”

“那位前輩說是要來……探病。”

*

檀無央和秦清洛抱著大大小小的藥包離開,待再回來,未合的房門已經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既是長輩見面,那她們自然是要回避。

兩人還未從後院離開,迎面又走來兩人。

“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自然是來探望你和月瑤師君的,師尊前幾日不許我們來見,今天才開口放人,”魚侑棠停下腳步,望了望裏面,“怎麽?月瑤師君還在休息麽?”

檀無央招呼著倆人離開,“有客人在,我們去前面說吧。”

四個人因此湊在一起,魚侑棠更是扒拉著檀無央的胳膊看來看去,然後再去翻明月的胳膊。

“做什麽?”

魚侑棠手撐著下巴,點評道,“雖說你們兩個先後築基,可你那天雷真是動靜不小,我瞧瞧到底是哪裏不一樣。”

“可你突破便罷了,月瑤師君怎麽也跟著病了?”

檀無央垂著眼睫,心裏大致有了底。

這樣聽起來…旁人似乎並不清楚真相,大概是掌門的授意吧。

“月瑤殿如今越發金貴了,選了四個親傳弟子看門?”

秦清洛最先回身,看清來人立刻彎腰行禮,“師尊。”

“雲婳師君。”

“都圍在這裏做什麽?”秦弄影自然是來看熱鬧的,同樣望向裏面,跟幾個小徒弟低聲說話,“那家夥進去了?”

魚侑棠心直嘴快,不解發問,“那家夥?哪個家夥?”

秦弄影瞬間兩眼放光。

雖說這事早過去了幾百年,但眼瞅對方依舊是不死心的人,她們這清瀾的幾位長老又都是不通情愛的木頭,跟他們說起來也無甚意思。

但眼前這幾個不一樣,年輕人那自然是見多識廣。

雲婳長老越想越興奮,拉著幾個小家夥坐下,瓜果茶點一應俱全擺好。

看著四個齊齊仰著的腦袋,就連那個最冷淡的都忍不住露出好奇之色,秦長老很是滿意,目光最後落在月瑤長老的小徒弟身上。

“你師尊年少游歷凡間,得一知己,”似乎覺得這樣說還不夠準確,秦弄影接著補充道,“藍顏知己。”

“後來二人結伴而行,路上還碰到個算命的,那算命的說他們兩個是生生世世命格糾纏,剪不斷理不清,千百年難遇的緣分。”

“這不,一聽說你師尊最近身體不適,她那千百年的緣分就趕緊過來了。”

此等八卦的確是令人意外,檀無央明澈漂亮的眼睛顯出幾分驚滯,一時半會兒竟覺察不到自己的心情。

“師君,對方到底是何人?”

“如今也是一方人物了,你們大抵也是聽過他的名字的…”秦弄影擡眼,嘴角的弧度更深,“林長老大老遠來一趟,本座算來算去,你這進去也才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來人神采昂揚,面容俊逸,被調侃後神情不免尷尬。

“雲婳長老,舒禾也多由您照顧了。”

秦長老姿態優雅仰了仰下巴,漫不經心道,“這倒是不勞林長老費心,不說舒禾是我清瀾的長老、本座的師妹,而且這不是有人照顧麽?”

年輕漂亮的面孔被往前推了兩步。

“這位是紫陽的嵐岳長老林舟,你們日後歷練學習也會經常見到。”

一串小蘿蔔齊齊行禮,搞得林舟進退不是,只得尬笑兩聲,隨手掏出幾個不知為何物的見面禮,借口有事先行離去。

這熱鬧算是沒得可看了,秦長老瀟灑自如地來,又順手提溜三個小徒弟離開,告誡她們月瑤長老需要靜養,不可在這裏吵鬧,更不能像方才那個沒禮貌的客人一般冒昧打擾。

月瑤殿裏再次安靜下來。

“師尊,您怎麽起來了?”檀無央推門而入,看見站在窗邊的女人,忙步上前,似乎躍躍欲試打算把人塞回床榻間。

“本座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景舒禾睨去一眼,透白的指尖輕輕點在小徒兒的眉梢,再慢慢滑落到眼尾,“今早還滿臉激動,現下瞧著又不高興了。”

半大的孩子,心思怎麽這麽難懂。

“徒兒沒有不高興。”檀無央嘴硬得緊。

她只是覺得自己因為昨日之事而心煩意亂,這樣莽撞失衡的心情實在是讓人越發胸悶。

女人嘴角牽著一道極柔和的弧度,懶得跟她計較,“是,你沒有不高興。”

於是這房中開始一場莫名的沈默拉鋸,誰也不先開口,憋來憋去,最終還是年紀更輕的少女先敗下來。

“師尊與那人——那位林長老的事,徒兒倒是從未聽過。”檀無央挑著不那麽直白的話開口,對這不知從何而來的郁悶終於有了一點頭緒。

或許她只是計較自己總被蒙在鼓裏。

一個人努力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雲霧中行走尋找出口,但那雲團像層薄紗般怎麽也不掀開。

這種滋味終歸是並不好受的。

嗯,定是如此。

總之是自己給自己的心病囫圇下了個還看得過去的結論,檀無央深以為然,決定暫且放下這些惹人憂愁的幼稚心事。

窗邊放著幾盆可愛的盆栽,是從無憂谷附近得來的新奇玩意兒,月瑤長老輕輕撥弄著,平靜回答。

“天定的緣分?這事兒的確是真的。”

手輕輕碰著,那矮胖的綠色植物便會在掌心拱來拱去,惹人生癢。

小徒弟不再言語,連帶著臉色都一寸寸靜默下來。

“不過不是他,”景舒禾頓了一下,因為是過分久遠的事,現在想來也有些模糊。

“那孩子如今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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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很努力試圖拿出鍵盤

但考試的時候四個小時都在打字

瞬間靈感萎靡

遂放棄[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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