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前往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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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前往蜀地
大概是看到了人，張毅收緊了手中的韁繩。
馬車在兩人的身前緩緩停下。
“陛下，屬下來遲。”
張毅從馬車上躍下，落在寧慕歡身前，半跪著，一手握拳撐地，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劍，垂首向著帝王請罪。
“起來吧，上車。”寧慕歡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跟在他身旁的方宿生，沈聲下令。
……
車輪壓過因為下過雨而顯得有些泥濘的小路，留下兩道不深不淺的車軲轆印。
太陽在天空中盡情的散發著熱量，水汽隨著這些熱量蒸騰，讓本就悶熱的天氣變得更加難捱。
車外，侍衛們盡職盡責地守護著馬車，時刻警惕周圍的異動。
車內，君臣二人相對而坐，一個望向車窗外，一個盯著地面。
氛圍是詭異的靜謐。
終是寧慕歡先打破了這相對無言的狀態。
“愛卿可知道於大夫所說的江祜這個人？”
“稟陛下，奴才並未聽說過此人。”方宿生對著帝王的方向做了一揖，保持著垂頭的姿勢回答。
“愛卿所建的聞朝閣遍布天下，竟也不知道嗎？”寧慕歡將放到窗外的視線移回車內，看著方宿生，語調疑惑，神色卻是淡淡。
“聞朝閣並非無所不知。”
“這麽說，這毒聖仙醫並不算是多麽出名啊。”寧慕歡輕嗤一聲，倚著車廂，閉上了雙眼，似乎對即將去拜訪的那位毒聖仙醫有些興致缺缺。
方宿生低垂著眉眼，眸光微閃，有些意外身邊這位帝王會說出這句話，他本以為他會嘲諷他，問責他辦事不利。他甚至有些懷疑，這還是那個讓他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狗皇帝嗎？
“咳……”寧慕歡閉著眼，低咳了一聲，眉頭微鎖，本就不太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幾乎是下意識地，方宿生擡眼，看向身邊的人，察覺到寧慕歡的狀態越來越差，他竟有些擔心這個人就這麽死了。
他心裏有些沒底，上輩子的記憶也無法被用以依憑判斷。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他分明還在京城，根本不可能有受傷中毒的機會。
這輩子，有太多事情都改變了。
方宿生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問出了困擾著他的問題。
“陛下，既然如此，那您為何還要去拜訪這位毒聖仙醫？”
“愛卿都幫我問了，朕自然要去看看這個所謂的毒聖仙醫究竟怎麽樣，能不能解了我身上的這毒。”
寧慕歡睜眼，唇瓣輕勾，墨色的眸中隱含著些微笑意。
方宿生的視線和寧慕歡對上，為他眼中所含的情緒，也為他的這句話而楞住。所以是因為他？為什麽呢？又何必呢？
“陛下不必如此。”方宿生又低垂了眸，輕聲勸道，“我問只是為了能更早解開陛下身上的毒，若並不及時，去他那裏也沒有意義。還不如回宮宣太醫看診。”
“無礙，情況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寧慕歡無所謂地輕笑了一聲，像是安慰，“何況，太醫院的那群也不一定能夠解了我這身毒。”
方宿生抿了抿唇，終是未再做什麽勸說的話，只垂著頭，低聲應了。
這樣的狗皇帝真是，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一路上經過幾家驛站，只住了兩次客棧，其餘幾天都是露宿野外。這一路上都風平浪靜，沒有再出現過突然冒出的刺殺，還算順利地到達了據說是毒聖仙醫的隱居之地的川蜀地帶。
等真正到了地方，他們才發現，去找人的路並不好走。
到處都是懸崖峭壁，怪石嶙峋。幾人只得棄車而行，而等下了車來到山腳，又發覺似乎這路連個能平穩站立的地方都沒有。
寧慕歡望著眼前彎彎曲曲延伸上去隱沒於山林間的小路，眉頭緊鎖，似乎在考慮一行人徒步走上去並且不浪費時間的可行性。
方宿生站立在寧慕歡的身旁，看他皺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陛下，不如只由我同您一道上山？”
寧慕歡回頭看了一眼方宿生，對方只鎮定地垂頭站著，似乎並不覺自己說了什麽不該由他提議的話。
“也好。”但他也只是淡然地應了，像是沒有發覺其中的不妥。
同行的侍衛想要勸阻，但到底沒這個阻止帝王的膽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主子帶著那位幾乎不在朝堂上露過面的男侍方“大人”走進了只有一條蜿蜒小道的群山間。
“所以，你想要做什麽？方宿生。”走入山中到了那群侍衛們看不到的地方，寧慕歡停
下了腳步，轉身看著方宿生，若有所指的問著。
“我想做什麽？我自然是想陪著您尋找解毒之法啊，陛下。”方宿生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地擡眼望向身旁的年輕帝王。
聞言，寧慕歡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在意他略帶嘲諷的語氣，又像是證實了什麽一般輕瞥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向山中走去。
是他啊……
這山路對於脫離了眾侍衛的兩人而言，其實並不難走，難的是要在一片錯落的山石間找到那位毒仙醫的住處。
而且，寧慕歡身上的毒也等不得了，雖然看上去，他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所以，在他們終於到了地方，寧慕歡卻忽然直直地倒下去的時候，方宿生有些猝不及防，可以說完全沒有想到那人身上的毒和那人的身體狀況已經嚴重到了這樣的地步。
尤其是當見到那位毒聖仙醫之後。
“不救。”江祜從廬舍中出來，神色冷淡地瞥了被方宿生攙扶的寧慕歡一眼，便又轉身回了屋內，關門，做足了謝客的架勢。
方宿生瞪著面前緊閉的院門，像是這樣就能把它瞪開。但可惜，那位毒聖仙醫並不會因為這樣就改變主意。
眨了眨瞪酸澀的眼睛，方宿生將在門上的視線挪回懷中。
那曾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依偎在他的身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得可怕。難得的，一副脆弱的模樣。
在他的記憶裏，這位帝王總是很強勢，那雙墨色的眸子在看向他時，總是沈沈的，宛若一汪深潭，他曾經並不知道那裏面有著什麽情緒，現在想來，大概是輕蔑的，那是皇家看著自己手中有用或無用的棋子的眼神。
他可真讓人討厭。
他恨他，除了曾經那一次次的利用，和滅族奪妻的仇，大概也是因為那讓人不爽的冷血的態度，以及自己面對這樣的帝王，卻不能反抗的無力。
他可以趁他昏迷的時候殺了他，又或者就這樣把他丟下，任他自生自滅。
只是……
說不清是因為他自己心裏那莫名其妙的自己也沒想明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產生的情愫，還是因為寧慕歡帝王的身份，這片江山還需要一個皇帝。
他的家還在，嫚兒也沒有像前世那樣被欺辱，沒有因為他而自刎，雖然他曾經的那個“家”大概不會再認他了，而嫚兒也已在一夕之間長大。
她入了宮，他入了朝，一為妃，一為侍，他們間再無可能。何況，在上一輩子，很多感情早已變質，他沒辦法再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待她。
即使，他也沒辦法再以當初的模樣處於這世上。
但終究，他們還活著，這個世界還需要秩序。
所以，他還不能出事。
他重新看向那扇木質院門。
院門其實並不算高，甚至因為是木質門，看上去也並不太結實，好像輕易就能推開。但畢竟是毒聖仙醫的院子，在身邊站著個“傷患”的情況下，他並不敢賭那些可能。
院外的青石矮墻上爬山虎掛了滿面，期間綴著各色的藤系花朵。分明是賞心悅目的夏季園景，在毒聖仙醫的地界，在這樣的環境下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值得慶幸的是，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還是單純毒聖仙醫今天心情好，改了主意，沒過多久他又折返回了院門口，開門，依舊是一副漠然的神色，掃了一眼方宿生，微微頷首：“你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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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到了人，張毅收緊了手中的韁繩。
馬車在兩人的身前緩緩停下。
“陛下，屬下來遲。”
張毅從馬車上躍下，落在寧慕歡身前，半跪著，一手握拳撐地，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劍，垂首向著帝王請罪。
“起來吧，上車。”寧慕歡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跟在他身旁的方宿生，沈聲下令。
……
車輪壓過因為下過雨而顯得有些泥濘的小路，留下兩道不深不淺的車軲轆印。
太陽在天空中盡情的散發著熱量，水汽隨著這些熱量蒸騰，讓本就悶熱的天氣變得更加難捱。
車外，侍衛們盡職盡責地守護著馬車，時刻警惕周圍的異動。
車內，君臣二人相對而坐，一個望向車窗外，一個盯著地面。
氛圍是詭異的靜謐。
終是寧慕歡先打破了這相對無言的狀態。
“愛卿可知道於大夫所說的江祜這個人？”
“稟陛下，奴才並未聽說過此人。”方宿生對著帝王的方向做了一揖，保持著垂頭的姿勢回答。
“愛卿所建的聞朝閣遍布天下，竟也不知道嗎？”寧慕歡將放到窗外的視線移回車內，看著方宿生，語調疑惑，神色卻是淡淡。
“聞朝閣並非無所不知。”
“這麽說，這毒聖仙醫並不算是多麽出名啊。”寧慕歡輕嗤一聲，倚著車廂，閉上了雙眼，似乎對即將去拜訪的那位毒聖仙醫有些興致缺缺。
方宿生低垂著眉眼，眸光微閃，有些意外身邊這位帝王會說出這句話，他本以為他會嘲諷他，問責他辦事不利。他甚至有些懷疑，這還是那個讓他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狗皇帝嗎？
“咳……”寧慕歡閉著眼，低咳了一聲，眉頭微鎖，本就不太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幾乎是下意識地，方宿生擡眼，看向身邊的人，察覺到寧慕歡的狀態越來越差，他竟有些擔心這個人就這麽死了。
他心裏有些沒底，上輩子的記憶也無法被用以依憑判斷。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他分明還在京城，根本不可能有受傷中毒的機會。
這輩子，有太多事情都改變了。
方宿生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問出了困擾著他的問題。
“陛下，既然如此，那您為何還要去拜訪這位毒聖仙醫？”
“愛卿都幫我問了，朕自然要去看看這個所謂的毒聖仙醫究竟怎麽樣，能不能解了我身上的這毒。”
寧慕歡睜眼，唇瓣輕勾，墨色的眸中隱含著些微笑意。
方宿生的視線和寧慕歡對上，為他眼中所含的情緒，也為他的這句話而楞住。所以是因為他？為什麽呢？又何必呢？
“陛下不必如此。”方宿生又低垂了眸，輕聲勸道，“我問只是為了能更早解開陛下身上的毒，若並不及時，去他那裏也沒有意義。還不如回宮宣太醫看診。”
“無礙，情況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寧慕歡無所謂地輕笑了一聲，像是安慰，“何況，太醫院的那群也不一定能夠解了我這身毒。”
方宿生抿了抿唇，終是未再做什麽勸說的話，只垂著頭，低聲應了。
這樣的狗皇帝真是，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一路上經過幾家驛站，只住了兩次客棧，其餘幾天都是露宿野外。這一路上都風平浪靜，沒有再出現過突然冒出的刺殺，還算順利地到達了據說是毒聖仙醫的隱居之地的川蜀地帶。
等真正到了地方，他們才發現，去找人的路並不好走。
到處都是懸崖峭壁，怪石嶙峋。幾人只得棄車而行，而等下了車來到山腳，又發覺似乎這路連個能平穩站立的地方都沒有。
寧慕歡望著眼前彎彎曲曲延伸上去隱沒於山林間的小路，眉頭緊鎖，似乎在考慮一行人徒步走上去並且不浪費時間的可行性。
方宿生站立在寧慕歡的身旁，看他皺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陛下，不如只由我同您一道上山？”
寧慕歡回頭看了一眼方宿生，對方只鎮定地垂頭站著，似乎並不覺自己說了什麽不該由他提議的話。
“也好。”但他也只是淡然地應了，像是沒有發覺其中的不妥。
同行的侍衛想要勸阻，但到底沒這個阻止帝王的膽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主子帶著那位幾乎不在朝堂上露過面的男侍方“大人”走進了只有一條蜿蜒小道的群山間。
“所以，你想要做什麽？方宿生。”走入山中到了那群侍衛們看不到的地方，寧慕歡停
下了腳步，轉身看著方宿生，若有所指的問著。
“我想做什麽？我自然是想陪著您尋找解毒之法啊，陛下。”方宿生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地擡眼望向身旁的年輕帝王。
聞言，寧慕歡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在意他略帶嘲諷的語氣，又像是證實了什麽一般輕瞥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向山中走去。
是他啊……
這山路對於脫離了眾侍衛的兩人而言，其實並不難走，難的是要在一片錯落的山石間找到那位毒仙醫的住處。
而且，寧慕歡身上的毒也等不得了，雖然看上去，他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所以，在他們終於到了地方，寧慕歡卻忽然直直地倒下去的時候，方宿生有些猝不及防，可以說完全沒有想到那人身上的毒和那人的身體狀況已經嚴重到了這樣的地步。
尤其是當見到那位毒聖仙醫之後。
“不救。”江祜從廬舍中出來，神色冷淡地瞥了被方宿生攙扶的寧慕歡一眼，便又轉身回了屋內，關門，做足了謝客的架勢。
方宿生瞪著面前緊閉的院門，像是這樣就能把它瞪開。但可惜，那位毒聖仙醫並不會因為這樣就改變主意。
眨了眨瞪酸澀的眼睛，方宿生將在門上的視線挪回懷中。
那曾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依偎在他的身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得可怕。難得的，一副脆弱的模樣。
在他的記憶裏，這位帝王總是很強勢，那雙墨色的眸子在看向他時，總是沈沈的，宛若一汪深潭，他曾經並不知道那裏面有著什麽情緒，現在想來，大概是輕蔑的，那是皇家看著自己手中有用或無用的棋子的眼神。
他可真讓人討厭。
他恨他，除了曾經那一次次的利用，和滅族奪妻的仇，大概也是因為那讓人不爽的冷血的態度，以及自己面對這樣的帝王，卻不能反抗的無力。
他可以趁他昏迷的時候殺了他，又或者就這樣把他丟下，任他自生自滅。
只是……
說不清是因為他自己心裏那莫名其妙的自己也沒想明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產生的情愫，還是因為寧慕歡帝王的身份，這片江山還需要一個皇帝。
他的家還在，嫚兒也沒有像前世那樣被欺辱，沒有因為他而自刎，雖然他曾經的那個“家”大概不會再認他了，而嫚兒也已在一夕之間長大。
她入了宮，他入了朝，一為妃，一為侍，他們間再無可能。何況，在上一輩子，很多感情早已變質，他沒辦法再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待她。
即使，他也沒辦法再以當初的模樣處於這世上。
但終究，他們還活著，這個世界還需要秩序。
所以，他還不能出事。
他重新看向那扇木質院門。
院門其實並不算高，甚至因為是木質門，看上去也並不太結實，好像輕易就能推開。但畢竟是毒聖仙醫的院子，在身邊站著個“傷患”的情況下，他並不敢賭那些可能。
院外的青石矮墻上爬山虎掛了滿面，期間綴著各色的藤系花朵。分明是賞心悅目的夏季園景，在毒聖仙醫的地界，在這樣的環境下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值得慶幸的是，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還是單純毒聖仙醫今天心情好，改了主意，沒過多久他又折返回了院門口，開門，依舊是一副漠然的神色，掃了一眼方宿生，微微頷首：“你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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