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同歸路 七十九 “我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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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同歸路 七十九 “我要他死。”
“短期噪音, 不構成風險。真正影響項目的是制作節奏和發行策略，不是社交媒體。”何將醉握著手機，另一只手試圖單手打領帶, “……幫我推掉，最近這段時間我都會待在經甫, 出差的事找別人頂上。非我不可的就讓對方親自過來找我，來都不來的證明也沒什麽要緊事。”
已經穿戴完畢的池觀月正站在書櫃前等人，順便端詳他那滿櫃子光看書名就夠晦澀的專業書籍，沒想到意外透過書櫃的玻璃發現了身後的他騰不開手，於是轉過身打算幫個忙。
可是從他手裏接過領帶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會系這玩意兒。
……小時候的紅領巾怎麽系來著？
反過來的話……應該是先拿哪邊？
嘖, 這瓷器活攬都攬了，這時候再說自己沒有那金剛鉆顯得多缺心眼啊。
她偷瞄一眼正集中精神打電話的人，一本正經地把領帶交疊在一起一通瞎操作，旨在最後能形成一個圈外加兩條尾巴就算完事, 中間的連接部分就像小時候做不明白的連線題一樣, 七扭八歪胡亂一團丟在那兒讓老師自己猜。
也許真的是職業病，原本完全沒在意她到底在幹什麽的何將醉察覺到了她那心虛一瞄, 幾乎是本能一般就意識到了她接下來絕對沒想幹好事，於是在她搗完亂的手剛一放下, 她的屁股就不輕不重地挨了一下。
“什麽啊這是……”掛斷電話的人一掃剛才雷厲風行的模樣，無奈地笑著一點點把領帶解開重系, “拿領帶系蝴蝶結, 虧你想的出來。不幫忙就算了，怎麽還給人添亂呢。”
“我也是接過來才發現我根本不會系這玩意兒的, 回頭我去研究一下。”
他一挑眉，擡眼看向她意有所指：“這都是熟練工種，看來以後得多給你點機會練練。”
“練就練, ”信號接收良好，她輕笑一聲懶得戳破，看著他手指靈活地打出一個漂亮的溫莎結，“以後你的領帶都歸我系了。”
雖然一開始是自己有意往這個方向引導的，可在聽到她的回覆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一楞。
承包個領帶而已，在他聽來卻堪比在變相求婚……
“不過話說回來，出差什麽的你該去就去啊，不用非得留在這兒陪我，”她聳聳肩，“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我，我能照顧我自己。”
還陷在上一個話題裏沒走出來的人堅定搖頭：“我舍不得。”
池觀月臉一紅，義正詞嚴：“有什麽可舍不得的，這又不是古代只能靠飛鴿傳書，實在不行……打個電話發個視頻不就能看見了嗎？況且出個差而已，又不會去多久。倒是你，天天這麽以公謀私，小心公司倒閉我跟著你一起喝西北風啊。”
少出幾趟差而已，何將醉並不認為這能帶來多大影響。
只是在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他忽然有一部分意識覺醒，開始思考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天天粘著她是不是多少讓她有點煩了。
畢竟她骨子裏一直都是個獨立的人，像現在這樣被人強勢入侵生活、一點自己的空間都沒有的話，她應該會很不習慣才對。
除此之外，她大概也不喜歡這種天天圍著感情打轉的人。
雖然自己一天到晚工作始終沒停，但他的重心始終都在她身上。
她已經開始為自己接下來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做準備了，他倒像是那個原地打轉拖後腿的人。
他偶爾也會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為了愛情以公謀私，還是和初衷一樣單純放心不下狀態不穩定的她、想再多投入些時間精力照顧照顧。
是不是也該……
稍微放開手一下了？
“你……真的想讓我去出差？”
池觀月沒想那麽多，單純就事論事：“該去就去啊，不用專門為了我改變計劃。”
“那你會每天聯系我的吧？”
她為他無厘頭的問題輕聲發笑，捏了捏他的手：“會啊，這不就打個電話的事嗎。”
類似的問題他在出發前又花著花樣反覆確認了好多遍，最後才終於一步三回頭地踏上了出差的路。
也就剛踏出去不到半個小時——
“要不你這幾天先在家待著吧，等我回來之後你再正常去訓練什麽的。外面不安全，我不放心。”
“能有多不安全啊？外面全是吃小白兔的大灰狼？”池觀月完全能理解他那顆尚未從過往沖擊中完全平覆下來的心到底在慌什麽，因此依舊好脾氣地安撫調侃他，“放心吧，你要擔心的是放我歸山別把其他小白兔都抓走吃掉——怎麽說我也是食物鏈的頂端才對，能幹掉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我一直以為能降服你的t人還沒出生呢，沒想到居然真有人能把你吃得死死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還以為你入贅哪家家規嚴格的豪門了呢。”同樣一副一表人才精英模樣的人在宴會舉著酒杯低聲揶揄他，“不是我說，人家沒嫌過你無聊啊？這麽多年我都沒見過你身旁有個人，一天到晚不是忙著上學就是忙著工作，這戀愛你真的談得明白嗎？”
神經緊繃了大半個晚上的何將醉稍稍卸了點力，鄙夷地瞟了對方一眼：“你就談得明白了？單身狗好意思說這話嗎？”
“嘖，瞧把你給厲害的，”對方一撇嘴，“什麽時候引薦一下，讓我好好膜拜膜拜人家啊？都愛到這個程度了，想好什麽時候結婚了嗎？”
軟肋被猝不及防地捅了一刀，他突然陷入沈默。
他反覆掂量琢磨過許多次的問題，卻始終不敢開口當面問她。
以他專業角度的判斷、親身的感受而言，他都能發覺到她對婚姻是持悲觀態度的。
根源倒也不難理解，有個那樣扭曲的親爹在前面做示範，她很難對婚姻產生什麽美好暢想。
他既然清楚，就更不應該在這方面給她帶來哪怕一丁點壓迫感。
更何況雖然他們風風雨雨的事一起經歷了不少，但他們認識的時間滿打滿算都還沒到一年，這時候提結婚的話她應該會覺得很無措吧……
身邊的人也是個人精，一看這樣就猜到了個七七八八，緩和氣氛順勢拿他開涮：“完啦，看來這豪門贅婿仍需努力啊，你這成功人士該不會被人當小白臉給玩了吧——”
何將醉白了他一眼，看不遠處有人舉杯過來，他立刻重新投入雷厲風行的工作模式。
如果只是普通商務活動的話，他的確沒什麽興趣以及必要來參加。
之所以能說動他過來，主要還是因為這活動是要給池觀月接下來的覆出活動鋪路的。
他明面上是手腕不一般又鮮少露面的萬象代表，眾人對他本身的好奇是一方面，除此之外也是很好奇這段時間有關萬象最大的傳聞走向到底如何。
池觀月去向成謎，話題度卻居高不下，簡直成了業內的風向標，誰都明裏暗裏想多打探到點消息提前分一杯羹。
“我們這邊接下來會有一個制作規格很高的項目，”他說得輕描淡寫，“拍攝強度不小，對演員要求也高，不是趕檔期的那種。”
沒具體提名字，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有人試探性地問起項目時間。
“恢覆是第一位。我不希望她為了配合任何人的節奏，提前站回鏡頭前。如果你們要一個安全的項目，我可以給。如果你們要的是一次賭局，那我們不合適。”
有人端著酒杯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手與他碰杯。
宴會後半段，他被拉去與幾位年長的商政人物同桌。
這一次，他收起鋒芒，說話變得圓潤，卻不失邊界。
“你們今年內容指標壓力不小，如果有一個確定能沖獎的女性角色，對你們會輕松很多。”
“我們不急著官宣，資源可以後置。你們只需要把窗口留出來。”
“我不介意市場討論演員的狀態，但如果有人想借這個節點壓價、拖項目，或者制造不必要的不確定性——”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對方的眼睛上，“我會認為那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
他談行業責任、談長期品牌，順帶提起“演員被過度消耗”的問題，語氣像是在替整個行業著想。
有人順著話頭感慨，他便點到即止，不再深挖。
該給面子的地方他給足，該收線的地方他毫不含糊。
這場宴會，他沒有替她求任何一個角色。
他只是把接下來她有可能選擇要走的路一條一條鋪好，把不確定性一層一層壓下去。
為的是等她真正站回鏡頭前時，那些資源會自動排到她面前，任她挑選。
“她回來拍戲的時候，我希望看到的是已經準備好的項目，而不是臨時起意的示好。”
散場前，他獨自站在落地窗前，夜景鋪開，燈火密集。
手機亮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行程確認。
何將醉看了一眼，沒有回覆，反倒先打開了和池觀月的對話框。
這幾天他們都有保持聯系，她這麽個平時懶得回消息的人也難得地十分配合，只是唯獨今天這出差的最後一天她回的時間稍微晚了一點，直到一切結束回酒店的路上，她才終於給他回了個電話。
依舊是讓他十分享受的每日閑聊時刻，夜色裏的何將醉松了松領帶，笑著聽她講自己今天一天都做了什麽。
今天的她語速慢慢的，聽起來像是困了一樣。
可能是因為逐漸脫敏，她現在在和他的對話中不再那麽避諱提及過往讓自己痛苦的一切了，甚至偶爾還會釋放出一點不曾示人的陰暗面。
何將醉對此並不介意，認為這也是一大突破。
“我要他死。”
今天的突破似乎有點……
她一字一句，語氣輕輕，末尾似乎還帶著笑，像是在打趣一樣——
“禹瑞良該死。”
她很久都沒有主動在他面前提到過禹瑞良了，何將醉以為是她又想起了從前幾家人之間的糾葛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於是拐著彎溫言安慰她，說自己明天一早就到家了，有什麽事他們可以明天再說。
電話那頭的人停頓幾秒，笑著答了句“好”。
這一晚何將醉總莫名覺得心慌，原本第二天接近中午才能落地的飛機也被他改簽到了最早的一班，只為能盡快見到她。
落地的時候，比起池觀月的消息，他反而率先接到了彭煥的電話。
“哥，池觀月在你那兒嗎？劇組那邊有點東西要給她確認一眼，打她電話她沒接啊。”
毫不誇張的說，何將醉聽見這話的時候，清晨略帶混沌的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
他強裝鎮定地掛斷電話，轉手邊飆車往家趕，邊一個接一個的電話給她打。
比起接到她的電話，他還是先趕到了家裏。
大門被他猛地拉開，他雙眼通紅地邊喊她的名字，邊滿屋尋找她的身影。
一腳踏進臥室，還沒看見她人，率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地碎片。
那盞她送給他、陪伴了他無數個難捱的日日夜夜的月亮燈，被摔成了一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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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會虐滴，最虐的地方已經過去啦，大跨年的怎麽也得讓大家吃口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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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穿戴完畢的池觀月正站在書櫃前等人，順便端詳他那滿櫃子光看書名就夠晦澀的專業書籍，沒想到意外透過書櫃的玻璃發現了身後的他騰不開手，於是轉過身打算幫個忙。
可是從他手裏接過領帶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會系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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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真的是職業病，原本完全沒在意她到底在幹什麽的何將醉察覺到了她那心虛一瞄, 幾乎是本能一般就意識到了她接下來絕對沒想幹好事，於是在她搗完亂的手剛一放下, 她的屁股就不輕不重地挨了一下。
“什麽啊這是……”掛斷電話的人一掃剛才雷厲風行的模樣，無奈地笑著一點點把領帶解開重系, “拿領帶系蝴蝶結, 虧你想的出來。不幫忙就算了，怎麽還給人添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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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挑眉，擡眼看向她意有所指：“這都是熟練工種，看來以後得多給你點機會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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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開始是自己有意往這個方向引導的，可在聽到她的回覆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一楞。
承包個領帶而已，在他聽來卻堪比在變相求婚……
“不過話說回來，出差什麽的你該去就去啊，不用非得留在這兒陪我，”她聳聳肩，“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我，我能照顧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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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他忽然有一部分意識覺醒，開始思考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天天粘著她是不是多少讓她有點煩了。
畢竟她骨子裏一直都是個獨立的人，像現在這樣被人強勢入侵生活、一點自己的空間都沒有的話，她應該會很不習慣才對。
除此之外，她大概也不喜歡這種天天圍著感情打轉的人。
雖然自己一天到晚工作始終沒停，但他的重心始終都在她身上。
她已經開始為自己接下來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做準備了，他倒像是那個原地打轉拖後腿的人。
他偶爾也會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為了愛情以公謀私，還是和初衷一樣單純放心不下狀態不穩定的她、想再多投入些時間精力照顧照顧。
是不是也該……
稍微放開手一下了？
“你……真的想讓我去出差？”
池觀月沒想那麽多，單純就事論事：“該去就去啊，不用專門為了我改變計劃。”
“那你會每天聯系我的吧？”
她為他無厘頭的問題輕聲發笑，捏了捏他的手：“會啊，這不就打個電話的事嗎。”
類似的問題他在出發前又花著花樣反覆確認了好多遍，最後才終於一步三回頭地踏上了出差的路。
也就剛踏出去不到半個小時——
“要不你這幾天先在家待著吧，等我回來之後你再正常去訓練什麽的。外面不安全，我不放心。”
“能有多不安全啊？外面全是吃小白兔的大灰狼？”池觀月完全能理解他那顆尚未從過往沖擊中完全平覆下來的心到底在慌什麽，因此依舊好脾氣地安撫調侃他，“放心吧，你要擔心的是放我歸山別把其他小白兔都抓走吃掉——怎麽說我也是食物鏈的頂端才對，能幹掉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我一直以為能降服你的t人還沒出生呢，沒想到居然真有人能把你吃得死死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還以為你入贅哪家家規嚴格的豪門了呢。”同樣一副一表人才精英模樣的人在宴會舉著酒杯低聲揶揄他，“不是我說，人家沒嫌過你無聊啊？這麽多年我都沒見過你身旁有個人，一天到晚不是忙著上學就是忙著工作，這戀愛你真的談得明白嗎？”
神經緊繃了大半個晚上的何將醉稍稍卸了點力，鄙夷地瞟了對方一眼：“你就談得明白了？單身狗好意思說這話嗎？”
“嘖，瞧把你給厲害的，”對方一撇嘴，“什麽時候引薦一下，讓我好好膜拜膜拜人家啊？都愛到這個程度了，想好什麽時候結婚了嗎？”
軟肋被猝不及防地捅了一刀，他突然陷入沈默。
他反覆掂量琢磨過許多次的問題，卻始終不敢開口當面問她。
以他專業角度的判斷、親身的感受而言，他都能發覺到她對婚姻是持悲觀態度的。
根源倒也不難理解，有個那樣扭曲的親爹在前面做示範，她很難對婚姻產生什麽美好暢想。
他既然清楚，就更不應該在這方面給她帶來哪怕一丁點壓迫感。
更何況雖然他們風風雨雨的事一起經歷了不少，但他們認識的時間滿打滿算都還沒到一年，這時候提結婚的話她應該會覺得很無措吧……
身邊的人也是個人精，一看這樣就猜到了個七七八八，緩和氣氛順勢拿他開涮：“完啦，看來這豪門贅婿仍需努力啊，你這成功人士該不會被人當小白臉給玩了吧——”
何將醉白了他一眼，看不遠處有人舉杯過來，他立刻重新投入雷厲風行的工作模式。
如果只是普通商務活動的話，他的確沒什麽興趣以及必要來參加。
之所以能說動他過來，主要還是因為這活動是要給池觀月接下來的覆出活動鋪路的。
他明面上是手腕不一般又鮮少露面的萬象代表，眾人對他本身的好奇是一方面，除此之外也是很好奇這段時間有關萬象最大的傳聞走向到底如何。
池觀月去向成謎，話題度卻居高不下，簡直成了業內的風向標，誰都明裏暗裏想多打探到點消息提前分一杯羹。
“我們這邊接下來會有一個制作規格很高的項目，”他說得輕描淡寫，“拍攝強度不小，對演員要求也高，不是趕檔期的那種。”
沒具體提名字，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有人試探性地問起項目時間。
“恢覆是第一位。我不希望她為了配合任何人的節奏，提前站回鏡頭前。如果你們要一個安全的項目，我可以給。如果你們要的是一次賭局，那我們不合適。”
有人端著酒杯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手與他碰杯。
宴會後半段，他被拉去與幾位年長的商政人物同桌。
這一次，他收起鋒芒，說話變得圓潤，卻不失邊界。
“你們今年內容指標壓力不小，如果有一個確定能沖獎的女性角色，對你們會輕松很多。”
“我們不急著官宣，資源可以後置。你們只需要把窗口留出來。”
“我不介意市場討論演員的狀態，但如果有人想借這個節點壓價、拖項目，或者制造不必要的不確定性——”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對方的眼睛上，“我會認為那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
他談行業責任、談長期品牌，順帶提起“演員被過度消耗”的問題，語氣像是在替整個行業著想。
有人順著話頭感慨，他便點到即止，不再深挖。
該給面子的地方他給足，該收線的地方他毫不含糊。
這場宴會，他沒有替她求任何一個角色。
他只是把接下來她有可能選擇要走的路一條一條鋪好，把不確定性一層一層壓下去。
為的是等她真正站回鏡頭前時，那些資源會自動排到她面前，任她挑選。
“她回來拍戲的時候，我希望看到的是已經準備好的項目，而不是臨時起意的示好。”
散場前，他獨自站在落地窗前，夜景鋪開，燈火密集。
手機亮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行程確認。
何將醉看了一眼，沒有回覆，反倒先打開了和池觀月的對話框。
這幾天他們都有保持聯系，她這麽個平時懶得回消息的人也難得地十分配合，只是唯獨今天這出差的最後一天她回的時間稍微晚了一點，直到一切結束回酒店的路上，她才終於給他回了個電話。
依舊是讓他十分享受的每日閑聊時刻，夜色裏的何將醉松了松領帶，笑著聽她講自己今天一天都做了什麽。
今天的她語速慢慢的，聽起來像是困了一樣。
可能是因為逐漸脫敏，她現在在和他的對話中不再那麽避諱提及過往讓自己痛苦的一切了，甚至偶爾還會釋放出一點不曾示人的陰暗面。
何將醉對此並不介意，認為這也是一大突破。
“我要他死。”
今天的突破似乎有點……
她一字一句，語氣輕輕，末尾似乎還帶著笑，像是在打趣一樣——
“禹瑞良該死。”
她很久都沒有主動在他面前提到過禹瑞良了，何將醉以為是她又想起了從前幾家人之間的糾葛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於是拐著彎溫言安慰她，說自己明天一早就到家了，有什麽事他們可以明天再說。
電話那頭的人停頓幾秒，笑著答了句“好”。
這一晚何將醉總莫名覺得心慌，原本第二天接近中午才能落地的飛機也被他改簽到了最早的一班，只為能盡快見到她。
落地的時候，比起池觀月的消息，他反而率先接到了彭煥的電話。
“哥，池觀月在你那兒嗎？劇組那邊有點東西要給她確認一眼，打她電話她沒接啊。”
毫不誇張的說，何將醉聽見這話的時候，清晨略帶混沌的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
他強裝鎮定地掛斷電話，轉手邊飆車往家趕，邊一個接一個的電話給她打。
比起接到她的電話，他還是先趕到了家裏。
大門被他猛地拉開，他雙眼通紅地邊喊她的名字，邊滿屋尋找她的身影。
一腳踏進臥室，還沒看見她人，率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地碎片。
那盞她送給他、陪伴了他無數個難捱的日日夜夜的月亮燈，被摔成了一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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