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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同歸路 七十八 到了極致竟會有種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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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同歸路 七十八 到了極致竟會有種天真……

漫無目的的時光重新被池觀月拾了起來。

心理治療、基本功訓練……生活有了新的奔頭, 暫時填補上了她內心裏的那處巨大缺口,讓她不至於要繼續靠游戲或發呆來躲避被過往的負面情緒所吞沒的風險。

她依舊沒有正式對外公開自己的行程或發布任何回歸言論,仍保持著先前的失蹤狀態, 借此來躲個清閑,出門前隨便擋擋臉就能混進人群裏當個自由自在的小透明。

何將醉本身也正有此意, 認為現階段大張旗鼓地t公開有關她的行蹤勢必會給她造成嚴重的心理負擔,她當下的狀態只能說是比前段時間要好了一些,但仍舊不算太穩定。一旦對外公開,她勢必會招架不住外界對她的過度關註。

所以暫時待在有他庇護的安全屋裏也挺好的。

“不過我這樣好像個米蟲哎,”她跟在他身後一起在廚房裏打轉, 旁觀何大廚“隨手”準備三菜一湯的全過程,“你天天又要忙公司的事,還要負責接送做飯圍著我轉,很累的。別的方面我又幫不上你什麽, 但打個車吃個飯什麽的我還是能自己解決的, 你其實不用為我做這麽多……”

他伸手拍掉她鬼鬼祟祟伸過來偷吃原材料的手,果斷打斷她:“少管, 我樂意。”

她見勢不妙,立刻開啟了懷柔攻略:“可要是累壞了的話, 我會心疼哥哥的。”

忙著倒油鹽的廚子油鹽不進:“要是真心疼的話,就趕緊去把待會兒上課要背的書包裝好, 別讓你哥我在送你出門前還要著急忙慌滿屋幫你找亂丟的零碎了。”

“……”

這男的, 怎麽有的時候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有的時候又跟那沒開花的鐵樹一樣對浪漫過敏呢。

不過說歸說, 他剛才好像沒有否認自己當哥這件事誒……

潦草收拾好書包的池觀月嘴角瘋狂上揚,轉身又樂顛顛地跑回廚房裏搗亂。

“收拾好了?”他任身後的小尾巴抱住自己的腰降低移速,但對方那只伸進圍裙裏的手顯然並不滿足於一個正常的背後抱, “這手——是想在午飯做好之前提前先吃一頓嗎?”

犯罪分子的撫摸手法逐漸囂張:“哎呀,誰讓你非得上半身穿這麽少只系個圍裙啊,這不就是讓我隨時隨地摸腹肌的意思嗎?”

“我回家的時候還穿了那麽多層呢,不是照樣被你給扒了嗎?”對方用魔法打敗魔法,調小火候回頭好整以暇調侃她,“所以我在你面前到底穿了幾件真的重要嗎?”

“重要啊,比如我就喜歡你捂得嚴嚴實實的禁欲樣,要是時刻都能直觀觀賞到你這美好肉體的話,我反倒覺得沒意思了。”

“那剛認識的時候怎麽沒見你直接朝我撲過來呢?那個時候不應該是最禁欲的嗎?”

“那這就得怪周澄了——有個帽子叔叔天天在周圍轉悠,這誰敢直接撲啊,不是往槍口上撞嗎?”她笑嘻嘻輕輕一揪他身後蝴蝶結的飄帶,幫他脫掉圍裙,“周澄最近怎麽樣?我們要不要找時間去看看他?”

“他休假還沒結束呢,現在一天到晚忙著在養老院陪老人家聊天下棋抓抓小毛賊,過得還挺充實的。”何將醉把她手裏的圍裙接過來隨手放到一旁,把她抱起來放到了島臺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抵著額頭微微仰視她,“你呢?這段時間感覺怎麽樣?和安凜進展得還順利嗎?”

“她說我的神經系統現在對‘被困、無法逃離’這類情景特別敏感,一部分表現在身體功能上,一部分表現在空間恐懼上。”她有些局促地和他對視,“說是不嚴重,但是我總覺得聽起來很棘手……”

何將醉清楚治療師通常會避免對患者說“你有功能性神經障礙和幽閉恐懼癥”這樣的話,安凜那樣的表述確實是合理的。

第一階段的評估和統一模型解釋已經結束了,池觀月的心理問題並不單一,總體治療原則優先穩定功能,而非即刻深挖創傷、避免讓兩種癥狀相互強化。

絕不能一次性挑戰恐懼,針對她這種情況而言,要分階段、可控地暴露才行。

行走能力不足會加重幽閉恐懼,身體失控感會同時放大兩種癥狀,所以大多數情況下都會先從功能性癥狀入手。

何將醉看過安凜關於功能性神經障礙給出的治療方案——身體覺察訓練、註意力轉移式運動重建、去災難化的身體解釋、降低對腿部的過度監控、呼吸與放松訓練。

這些都在他的預估範圍之中,很合理。

說服患者“你的身體沒事”、“你的腿很正常”並不是目標,而是要讓神經系統重新建立“我能控制身體”的經驗。

何將醉琢磨著措辭,把能說的部分都細細跟她解釋了一遍。

“還有就是,”池觀月猶豫著開口,“我聽說治療幽閉恐懼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是暴露療法對嗎?直接把人放進黑暗密室裏那種……”

接下來的第三階段便是在合適時機治療幽閉恐懼癥。

池觀月嘴上不說,實際她當下仍然存在行走不穩以及對身體失控的高度焦慮,這種時候關於幽閉恐懼的問題還不能采取強行進行密閉空間暴露的方式,風險很高,可能反而會加重轉換障礙的癥狀。

常用的方法基本是漸進式暴露和控制感重建,暴露順序也會十分克制,比如先是想象狹小空間的意象暴露,然後是看圖片或視頻、短時間靠近可隨時離開的空間等方式來逐步增加不可控感。

整個過程都會向患者強調“你隨時可以停”。

“這種治療不是一蹴而就的,得慢慢來。”他知道她的焦慮所在,摸摸頭給了她個擁抱,“盲目采取暴露療法會出大問題的,不要著急,一步一步慢慢來就好。不舒服的時候記得一定要喊停,千萬不要硬撐。”

他知道以她這種打碎牙都能往肚子裏吞的要強性格而言,她是極有可能會選擇硬撐只為盡快“康覆”的。

就比如她現在的突然沈默就很可疑。

“想什麽呢?”他用鼻尖輕輕推搡著她的臉頰,“是不是又琢磨著要知法犯法呢?”

被鷹眼註視的人嚇得打了個冷戰:“我是在想……我接下來這段時間的基本功訓練能不能換個地方?現在冬天天黑得有點早,原本培訓的那個地方一到晚上就會提前把樓下幾層的燈關掉,只為我一個人專門讓人家留著整棟樓的燈等我放學也不太好,所以……”

這話不假,但她沒如實說的是那地方不知道為什麽偶爾電壓不穩會斷電,她因此被嚇兩次,實在是有些後怕了。

“是我考慮不周,”何將醉不疑有他,偏頭輕輕一吻她,“那以後安凜那邊結束之後,我就直接接你去萬象怎麽樣?讓老師直接在那邊等你,等你訓練完之後正好我們能一起回家。”

她不想再給身邊人添更多麻煩,權衡之下還是覺得自己犯病的後果更恐怖,於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新的請求。

何將醉照單全收,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那萬象那邊人那麽多,我是不是早晚會被人撞上啊?”

“沒關系,萬象那麽大,專門騰出一間練習室給你用又不是什麽難事,你坐我的專梯上下樓就行。”

池觀月輕輕舒了口氣,轉念一想似乎又品出了哪裏不太對:“你的專梯……也就是說只有你一個人坐?”

“當然。”

“那我豈不是要每天和你一起上下班了?”

“是啊,”十幾分鐘前的撩撥回旋鏢紮到了她身上,何將醉精準地找到她的癢癢肉逗她,“我們小月亮,最喜歡禁欲系了,這下開始搞辦公室戀情她就可以看個夠了——”

話雖如此,兩個人還是很默契地並沒有打擾彼此。

同一棟樓裏,白天大家各忙各的,到了用餐時間或傍晚下班才會主動聯系對方。

池觀月是一忙起來就能半天不挪窩廢寢忘食的類型,而何將醉是超絕不經意一天路過練習室八百遍的類型。

練習室的門上嵌了塊玻璃,他休息時間經常站在那裏安靜看她在偌大的房間裏忙忙碌碌做各種練習。

瞞住所有人把她藏在這裏,莫名讓他有種在溫室裏精心培育稀有花朵的感覺。

看她全情投入,揮灑汗水釋放魅力肆意綻放,到了極致竟會有種天真爛漫的感覺。

目前電影劇本已經基本完成了,其他方面他早就已經安排好人時刻待命了,根據安凜那邊給出的報告以及她的準備情況來看,大概還有一兩個星期她就可以進組開始拍攝工作了。

他本身是有些不忍心的,但安凜難得在專業方面強壓自己教授一回:“教授,你之前跟我說過治療中需要避免的一大事件是?”

何將醉:“……不能讓家屬過度保護或過度關註癥狀。”

安凜:“原則上?”

何將醉:“……原則上鼓勵維持日常工作與社會角色,不主張長期停工、完全休養或退出社會功能。”t

安凜滿意地點點頭:“所以嘛,道理教授你都懂,工作本身常被視為治療的一部分,只要工作不構成持續的、高強度誘發源就沒問題。我看師母內心還挺期待進組工作的,你全力支持她就好啦。”

他當然會全力支持,只是這段時間以來見過她太多的艱難時刻,她走的每一步幾乎都有他的攙扶,所以一時間難免會像教小朋友走路的父母一樣放心不下徹底放手。

他就這樣透過練習室大門上面那塊玻璃看了屋內的人許久,最後閃身躲到了旁邊的隔斷後,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你那邊忙完隨時叫我,我們一起去吃好吃的。】

緊接著下面一條就是來自禹瑞良的消息。

練習室裏的人過了許久才終於拿起手機,十幾個字的消息她看了好多遍,最後卻一個字都沒回,直接鎖屏放到了一邊,深呼吸一口氣撐住地面起身,從頭到尾重新練了一遍今天學過的所有內容。

她對自己要求太高,也深知從前的自己能做到什麽程度,因此便更無法對現在的自己滿意。

身體裏的某些零件似乎有些松動,以至於她無法再像以前那樣精準控制自己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這讓她十分難受。

只能一遍一遍地重覆練習,硬生生練成肌肉記憶。

結束的時候,大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四肢酸軟,池觀月頂著毛巾吸汗,迫不及待地爬過去夠到手機,給他回消息:

【剛看見!我好了!走走走!】

【不對出了好多汗等我先洗個澡再走!】

發送鍵剛按下,門口就有人來敲門了。

她還在暗自腹誹這人跑過來的速度快得離譜,殊不知對方始終等在門口根本沒走。

一直等到她準備好見自己為止。

池觀月坐在地上,楞楞地看他朝自己走過來,莫名覺得在公司裏這麽直接面對面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哪怕旁邊根本連個外人都沒有。

他繞到她身後,攔腰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到地上站定。

穿在他身上的大衣被脫下來披到了她身上,他從身後抱住她,低頭一顆一顆認真給她系扣子。

“別洗了,吃完回家一起洗。穿嚴實點,外面冷,小心感冒。”

她縮了縮脖子,歪頭笑看向他:“你這後半句話正經得我差點就忽略了前半句是什麽了。”

零零散散的東西被他一同收進背包裏背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牽著她,倒真像個接學生放學的家長。

“你說如果我們從小到大一直都認識的話,會不會出現類似現在這種——你等在學校門口接過我的書包送我回家的畫面啊?”

“可我年級比你高,放學時間應該會比你更晚才對。”

她的嘴都快撅到天上了:“……掃興的家夥。”

“但是你可以去我教室門口等我啊。”

她興奮地一把挎住他的胳膊:“有道理啊!”

“不過加上我跳級的那段時間,我們好像沒法同時待在同一所學校裏哎……等你入學我早就畢業了。”他有意不斷兩極反轉,手肘捅捅她,拿她開涮,“要不你也努努力好好學習跳個級呢?讓我也感受一下被人洗心革面追到天涯海角的快樂?”

池觀月撇嘴:“……我要是有那精神頭肯定就不追你了。”

“不追了?你追我需要付出的唯一努力就是好好學習,這居然就不追了嗎?”他黏黏糊糊地纏住她小聲絮叨,“追一下吧,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我有多好追呢……大概釣釣就行,我會看著時機上鉤的……”

兩人笑鬧著往公司外面走,背包裏的手機屏幕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

【禹:最近找時間回趟家。】

【禹:別逼我親自派人去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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