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同歸路 三十二 就是要狠要慘，要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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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同歸路 三十二 就是要狠要慘，要看她……
何將醉一反常態, 接下來的近一個星期都沒有再當回追著她跑的向日葵，甚至還出現了躲著她走的趨勢。
避開所有可能撞見她的機會試圖調整狀態，否則他不知道該以什麽心態去面對她。
他原本就是個情緒不太外露的人, 因此午飯搭子安凜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反倒像是個一心想把游戲打通關的熱血玩家一樣, 勤勤懇懇地把搜羅來的各路線索共享給隊友。
“我這幾天發現即使是VIP病號，也依然是被人嚴加看管的，他們身上好像都被強制要求戴了定位和竊聽設備，”她翻翻口袋，掏出來一個被疊了幾折的小方塊遞過去, “教授，照片。”
何將醉低頭隱蔽地把東西打開看了一眼：“她就是你說的那個保潔阿姨？”
“對，”安凜端著碗喝湯，借機擋住說話的嘴, “我這兩天發現她總往地下室跑, 好像是受到那個男人的指使才去的，偶爾還能看到他們和師母在一起的畫面……可即使是這樣他們倆的關系看起來也還是挺一般的, 甚至還帶著點敵意和上級對下級頤指氣使的勁兒。一般來說目標一致的話多少也算半個盟友吧？他們這關系好奇怪。”
“地下室有個訓練場，他們下t去應該是去那兒了。”
昨天吃飯的時候還沒提過的事, 安凜沒想到他居然過了一個晚上就摸清了未知的新地圖。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關鍵信息：“訓練場？這地方除了康覆訓練還能有哪種訓練？那不是應該叫康覆中心嗎？”
“這個保潔阿姨我前幾天見過，當時她正拎著袋子收拾廢棄物, 把東西倒出來的時候我發現裏面有彈殼。”何將醉說, “正好你不是說剛來的時候聽過有槍聲嗎，靶場就在地下的訓練場裏。”
安凜工作方面主要負責的內容通常不會和犯罪直接相關, 於是她下意識地問了句：“所以這地方真的有槍？這東西私人持有不是違法的嗎？”
何將醉輕笑一聲搖搖頭：“殺人也犯法，但他們照樣沒少殺啊，車間裏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那些不都是嗎。”
“……也是。”
“不過你提供的關於那位保潔阿姨的信息確實很關鍵, 種種跡象表明她確實不是什麽普通人物。”
該怎麽說呢……
對方舉止行動確實非同一般，可是偶爾出現的一些小漏洞又顯得她似乎並不太謹慎細致。
除此之外何將醉總覺得她有些眼熟，他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在普通人還是嫌疑人裏曾經見到過這張臉。
棕色玻璃瓶從黃色醫療垃圾袋裏掉了出來，沿著瓷磚裂縫一路滾到皮鞋邊，磕出了一聲悶響。
正在洗手的何將醉動作一頓，隱約察覺出這是個試探。
但是對方用意是未知的，因此他並不好把握攻防程度及方向。
這地方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像是設置好程序的機器一樣，私下並不會主動和其他人搭訕閑聊。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玻璃瓶最終被一只幹燥帶繭的手撿了起來。
“小何醫生，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看看這標簽上寫的是什麽啊？”對方笑瞇瞇地把玻璃瓶遞到了何將醉面前，看樣子是剛從VIP病房那邊收拾完出來，“我這上歲數了，眼神不太好，你幫阿姨看看唄。”
又是她。
又是安凜照片上的那個保潔阿姨。
何將醉擡眼透過鏡子看了身側一眼，隨後點頭客氣地把瓶子接了過來。
“這是有催眠、鎮靜、肌肉松弛作用的藥，副作用是嗜睡、頭暈、警覺性降低、步態不穩、順行性遺忘等等……”
專業對口，其實寫的就是個很標準的藥物說明而已，沒有什麽暗含的信息。
反倒是具體內容何將醉邊念邊想覺得十分驚悚，感覺這藥出現在VIP房裏根本不正常。
在對方追問瓶身標的藥名叫什麽的同一時間，何將醉直接把瓶子轉了個面。
藥品通用名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後面幾個英文字母被磨得若隱若現。
Flunitra……
……不用看了。
保持垂眸辨認文字姿勢的何將醉緩緩一合眼，攥住玻璃瓶的手指收緊，幾乎要把瓶子捏碎。
Flunitrazepam.
這藥是氟硝.西泮。
“這藥不能吃太多，對吧？”保潔阿姨沒留意面前人的異樣，又追問一句，“如果上癮了怎麽辦？”
何將醉依舊保持著客氣體面，回答的語氣卻晦暗不明，說一半留一半：“不會的，有醫生在呢。”
“不是所有醫生都像何醫生你一樣會救人。”
“醫生也不一定都是醫生。”
這裏的醫護人員只會在胸前有串象征名字的編號供人稱呼。
他可，從來都沒跟她說過自己姓什麽。
“在這裏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保潔阿姨突然搖搖頭笑了，那雙藏了鋒芒的眼睛變得更坦率了些，“我自從進了這地方之後就沒再出去過，一晃神也過了有十幾年了。外面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看人方法用的也還是老一套——我只能說，你的眼睛沒變過。”
冰涼的玻璃瓶在手裏被緊握得有了溫度，何將醉沈默地在心裏掂量她這番話到底有幾分真。
如果是真的話，她想要他做的是什麽呢？
十幾年沒出去過，說明這段時間外面有關氟硝.西泮的風波以及他在外從事的工作她都是不知道的，那她既然能精準說出那些信息、用那藥暗示他，說明應該是有外來的人跟她說過這些，甚至有可能是那人主動派她來提醒自己什麽的。
而且“你的眼睛沒變過”是什麽意思……
很快，同樣的地點，何將醉再次現身時，身旁儼然換成了個男人。
專門負責看管該樓層的保安說，那天先是那位剛來不久還有些面生的新醫生進了洗手間，隨後便是樓上VIP專區除了手把手帶那個女生以外很少單獨下樓的男醫生打著電話來了這層。
後者與其說是醫生，實際只是因為他穿了個白大褂擔任著專人陪護的工作而已。
大家私下都在猜他大概是醫院幕後的某個高層。
這裏的保安和醫護不同，因為需要從事力量訓練以及保持高度警覺狀態，很多控制精神的藥物的副作用剛好會影響到這幾個方面，所以保安並不會像醫護或者醫院裏其他類型的工作人員及病號一樣被註射太多那類藥物。
這也使得，他們保安總能窺探到更多這家醫院裏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是靠八卦消磨時間罷了。
有地方聽沒地方說，醫院管理層並不擔心他們會洩露什麽。
因為彼此都清楚這群保安除了這裏無處可去的原因，知道他們根本不會叛逃。
當天隱約聽見那個高層少見地沒有坐電梯下樓，而是通過安全通道進了這層，路過走廊盡頭的保安時還拍了拍對方的肩，笑著囑咐了一句“不要多管閑事”。
隨後便把手機貼到耳旁，邊往衛生間的方向走邊跟電話裏的人閑聊：“我可沒什麽道德，也不講什麽先來後到。她現在心甘情願地跟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證明，做不做又有什麽可急的，遲早的事。”
比起有些炫耀的話而言，保安倒是更奇怪這位高層為什麽偏要來這層的廁所，甚至還非要打著電話進那種信號不好的地方不可。
畢竟這裏的等級制度嚴明，上級對下級肆意欺壓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再常見不過了，這些事還不如有權人上個廁所稀奇。
先進去的那個新醫生也是個即使身為同性也不得不認可的養眼人物，和他們那位高層從外在比較起來水平不相上下，甚至有蓋過一頭的趨勢。
只不過前者氣質更平和淡漠，喜怒不形於色。
而後者更熱烈張揚，笑著下最後通牒是常有的事。
除了都看不出實力以外，這兩人明顯不是一路人。
他們倆應該起不了什麽紛爭沖突。
電話聲被衛生間的門板隔掉了些許，沒到半分鐘就聽見裏面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保安本能地想上前查看情況拉架，但一想到剛才自己被警告的話，挪動了半步的腳只能默默回到原位。
聽不清裏面兩人具體說了什麽，即使伸長脖子也只堪堪聽到了那個新醫生似乎反常地表現出了殺意，說了句“敢傷她，我就弄死你”。
這個“她”指的是誰？
那位高層傷過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殺人也是輕輕松松的小事一樁。
靶場裏的最佳記錄保持者，從不會落下風。
但是當天晚上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何將醉就看見了他帶著傷慘兮兮坐在她對面示弱讓她幫忙上藥的樣子，在外的傲氣在她面前連點影子都找不到。
兩個人當時打起來的時候誰都沒手下留情，誰都沒留後手防禦。
兩個人在這方面的心思倒是出奇的一致——
就是要狠要慘，要看她先對誰心軟。
他們彼此都清楚當天對方出現在衛生間裏並非巧合，打起來也正合自己的意。
顯然明爭和暗鬥都已經決出勝負了。
兩者並不一致，輸了暗鬥的人，贏了明爭的意義顯然並不大。
當晚他給所有病人分發完藥片之後沒有留下來吃飯，直接回了宿舍。
那個阿姨最後留給他的那句“要想打破現在的僵局，你就必須得去”現在想起來也是挺沒頭沒尾的。
他本來一向是個謀定而後動的人，因為深受她的影響而難得t地選擇當機立斷及時出手一回，結果發現直覺這種東西大概是只有她才有的天賦，自己盲目效仿只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賠了夫人……
“嘖。”
正借著微弱光線給自己上藥的人吸了口氣，對痛覺神經表示惱怒。
上個藥而已，怎麽就賠了夫人了。
宿舍走廊裏突然由遠及近傳來一串急促跑動的腳步聲。
往常的何將醉是會立刻警覺起來的。
這地方不比自己地盤待著踏實，他被迫要時刻保持警惕，以至於進到這裏之後休息狀態並沒有比在外面日夜浸泡在絕望裏解離的時候要好多少。
但是現在的他隨著微微洩氣也有些放松緊繃住的弦了。
至少今晚，他不想在意門外有什麽異常了。
結果沒想到僅此一次的擺爛，剛好被人趁虛而入，直接闖進屋隨手甩上了門。
這下手的動作和動靜，可比上次要強勢多了。
手拿棉簽陷在沙發裏的人對不速之客的到來還在發怔，而不速之客本客已經沖著他開始發火了：“你打他了？”
同樣的地點，先前他無論如何哀求她，她都不肯跟自己說哪怕一個字。
結果第一次跟他說話就是為了被別的男人聲討正義嗎。
她不開口的時候，他總在為自己尋找哪怕一點點她還愛他的證據。
她開了口之後，他就只剩心酸了。
因為會止不住地由她這句話想起小時候的她義無反顧擋在自己面前，質問另一個人：“你打他了？”
下一句應該是“也不看看他是誰的人，我跟你拼了——”
何將醉不想聽見她說這話的對象是自己，哪怕那個男人此時並沒有被她拉到身後保護起來。
手裏的棉簽被人折成了好幾段，他表面依然靜靜看著她，出言諷刺地提前攔截掉她可能會說出的話：“怎麽，心疼了？”
池觀月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先嘆了口氣：“何將醉，這麽久沒見你開口第一句就跟我說這種屁話？”
“現在立刻跟我道歉，要不然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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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將醉一反常態, 接下來的近一個星期都沒有再當回追著她跑的向日葵，甚至還出現了躲著她走的趨勢。
避開所有可能撞見她的機會試圖調整狀態，否則他不知道該以什麽心態去面對她。
他原本就是個情緒不太外露的人, 因此午飯搭子安凜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反倒像是個一心想把游戲打通關的熱血玩家一樣, 勤勤懇懇地把搜羅來的各路線索共享給隊友。
“我這幾天發現即使是VIP病號，也依然是被人嚴加看管的，他們身上好像都被強制要求戴了定位和竊聽設備，”她翻翻口袋，掏出來一個被疊了幾折的小方塊遞過去, “教授，照片。”
何將醉低頭隱蔽地把東西打開看了一眼：“她就是你說的那個保潔阿姨？”
“對，”安凜端著碗喝湯，借機擋住說話的嘴, “我這兩天發現她總往地下室跑, 好像是受到那個男人的指使才去的，偶爾還能看到他們和師母在一起的畫面……可即使是這樣他們倆的關系看起來也還是挺一般的, 甚至還帶著點敵意和上級對下級頤指氣使的勁兒。一般來說目標一致的話多少也算半個盟友吧？他們這關系好奇怪。”
“地下室有個訓練場，他們下t去應該是去那兒了。”
昨天吃飯的時候還沒提過的事, 安凜沒想到他居然過了一個晚上就摸清了未知的新地圖。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關鍵信息：“訓練場？這地方除了康覆訓練還能有哪種訓練？那不是應該叫康覆中心嗎？”
“這個保潔阿姨我前幾天見過，當時她正拎著袋子收拾廢棄物, 把東西倒出來的時候我發現裏面有彈殼。”何將醉說, “正好你不是說剛來的時候聽過有槍聲嗎，靶場就在地下的訓練場裏。”
安凜工作方面主要負責的內容通常不會和犯罪直接相關, 於是她下意識地問了句：“所以這地方真的有槍？這東西私人持有不是違法的嗎？”
何將醉輕笑一聲搖搖頭：“殺人也犯法，但他們照樣沒少殺啊，車間裏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那些不都是嗎。”
“……也是。”
“不過你提供的關於那位保潔阿姨的信息確實很關鍵, 種種跡象表明她確實不是什麽普通人物。”
該怎麽說呢……
對方舉止行動確實非同一般，可是偶爾出現的一些小漏洞又顯得她似乎並不太謹慎細致。
除此之外何將醉總覺得她有些眼熟，他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在普通人還是嫌疑人裏曾經見到過這張臉。
棕色玻璃瓶從黃色醫療垃圾袋裏掉了出來，沿著瓷磚裂縫一路滾到皮鞋邊，磕出了一聲悶響。
正在洗手的何將醉動作一頓，隱約察覺出這是個試探。
但是對方用意是未知的，因此他並不好把握攻防程度及方向。
這地方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像是設置好程序的機器一樣，私下並不會主動和其他人搭訕閑聊。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玻璃瓶最終被一只幹燥帶繭的手撿了起來。
“小何醫生，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看看這標簽上寫的是什麽啊？”對方笑瞇瞇地把玻璃瓶遞到了何將醉面前，看樣子是剛從VIP病房那邊收拾完出來，“我這上歲數了，眼神不太好，你幫阿姨看看唄。”
又是她。
又是安凜照片上的那個保潔阿姨。
何將醉擡眼透過鏡子看了身側一眼，隨後點頭客氣地把瓶子接了過來。
“這是有催眠、鎮靜、肌肉松弛作用的藥，副作用是嗜睡、頭暈、警覺性降低、步態不穩、順行性遺忘等等……”
專業對口，其實寫的就是個很標準的藥物說明而已，沒有什麽暗含的信息。
反倒是具體內容何將醉邊念邊想覺得十分驚悚，感覺這藥出現在VIP房裏根本不正常。
在對方追問瓶身標的藥名叫什麽的同一時間，何將醉直接把瓶子轉了個面。
藥品通用名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後面幾個英文字母被磨得若隱若現。
Flunitra……
……不用看了。
保持垂眸辨認文字姿勢的何將醉緩緩一合眼，攥住玻璃瓶的手指收緊，幾乎要把瓶子捏碎。
Flunitrazepam.
這藥是氟硝.西泮。
“這藥不能吃太多，對吧？”保潔阿姨沒留意面前人的異樣，又追問一句，“如果上癮了怎麽辦？”
何將醉依舊保持著客氣體面，回答的語氣卻晦暗不明，說一半留一半：“不會的，有醫生在呢。”
“不是所有醫生都像何醫生你一樣會救人。”
“醫生也不一定都是醫生。”
這裏的醫護人員只會在胸前有串象征名字的編號供人稱呼。
他可，從來都沒跟她說過自己姓什麽。
“在這裏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保潔阿姨突然搖搖頭笑了，那雙藏了鋒芒的眼睛變得更坦率了些，“我自從進了這地方之後就沒再出去過，一晃神也過了有十幾年了。外面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看人方法用的也還是老一套——我只能說，你的眼睛沒變過。”
冰涼的玻璃瓶在手裏被緊握得有了溫度，何將醉沈默地在心裏掂量她這番話到底有幾分真。
如果是真的話，她想要他做的是什麽呢？
十幾年沒出去過，說明這段時間外面有關氟硝.西泮的風波以及他在外從事的工作她都是不知道的，那她既然能精準說出那些信息、用那藥暗示他，說明應該是有外來的人跟她說過這些，甚至有可能是那人主動派她來提醒自己什麽的。
而且“你的眼睛沒變過”是什麽意思……
很快，同樣的地點，何將醉再次現身時，身旁儼然換成了個男人。
專門負責看管該樓層的保安說，那天先是那位剛來不久還有些面生的新醫生進了洗手間，隨後便是樓上VIP專區除了手把手帶那個女生以外很少單獨下樓的男醫生打著電話來了這層。
後者與其說是醫生，實際只是因為他穿了個白大褂擔任著專人陪護的工作而已。
大家私下都在猜他大概是醫院幕後的某個高層。
這裏的保安和醫護不同，因為需要從事力量訓練以及保持高度警覺狀態，很多控制精神的藥物的副作用剛好會影響到這幾個方面，所以保安並不會像醫護或者醫院裏其他類型的工作人員及病號一樣被註射太多那類藥物。
這也使得，他們保安總能窺探到更多這家醫院裏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是靠八卦消磨時間罷了。
有地方聽沒地方說，醫院管理層並不擔心他們會洩露什麽。
因為彼此都清楚這群保安除了這裏無處可去的原因，知道他們根本不會叛逃。
當天隱約聽見那個高層少見地沒有坐電梯下樓，而是通過安全通道進了這層，路過走廊盡頭的保安時還拍了拍對方的肩，笑著囑咐了一句“不要多管閑事”。
隨後便把手機貼到耳旁，邊往衛生間的方向走邊跟電話裏的人閑聊：“我可沒什麽道德，也不講什麽先來後到。她現在心甘情願地跟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證明，做不做又有什麽可急的，遲早的事。”
比起有些炫耀的話而言，保安倒是更奇怪這位高層為什麽偏要來這層的廁所，甚至還非要打著電話進那種信號不好的地方不可。
畢竟這裏的等級制度嚴明，上級對下級肆意欺壓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再常見不過了，這些事還不如有權人上個廁所稀奇。
先進去的那個新醫生也是個即使身為同性也不得不認可的養眼人物，和他們那位高層從外在比較起來水平不相上下，甚至有蓋過一頭的趨勢。
只不過前者氣質更平和淡漠，喜怒不形於色。
而後者更熱烈張揚，笑著下最後通牒是常有的事。
除了都看不出實力以外，這兩人明顯不是一路人。
他們倆應該起不了什麽紛爭沖突。
電話聲被衛生間的門板隔掉了些許，沒到半分鐘就聽見裏面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保安本能地想上前查看情況拉架，但一想到剛才自己被警告的話，挪動了半步的腳只能默默回到原位。
聽不清裏面兩人具體說了什麽，即使伸長脖子也只堪堪聽到了那個新醫生似乎反常地表現出了殺意，說了句“敢傷她，我就弄死你”。
這個“她”指的是誰？
那位高層傷過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殺人也是輕輕松松的小事一樁。
靶場裏的最佳記錄保持者，從不會落下風。
但是當天晚上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何將醉就看見了他帶著傷慘兮兮坐在她對面示弱讓她幫忙上藥的樣子，在外的傲氣在她面前連點影子都找不到。
兩個人當時打起來的時候誰都沒手下留情，誰都沒留後手防禦。
兩個人在這方面的心思倒是出奇的一致——
就是要狠要慘，要看她先對誰心軟。
他們彼此都清楚當天對方出現在衛生間裏並非巧合，打起來也正合自己的意。
顯然明爭和暗鬥都已經決出勝負了。
兩者並不一致，輸了暗鬥的人，贏了明爭的意義顯然並不大。
當晚他給所有病人分發完藥片之後沒有留下來吃飯，直接回了宿舍。
那個阿姨最後留給他的那句“要想打破現在的僵局，你就必須得去”現在想起來也是挺沒頭沒尾的。
他本來一向是個謀定而後動的人，因為深受她的影響而難得t地選擇當機立斷及時出手一回，結果發現直覺這種東西大概是只有她才有的天賦，自己盲目效仿只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賠了夫人……
“嘖。”
正借著微弱光線給自己上藥的人吸了口氣，對痛覺神經表示惱怒。
上個藥而已，怎麽就賠了夫人了。
宿舍走廊裏突然由遠及近傳來一串急促跑動的腳步聲。
往常的何將醉是會立刻警覺起來的。
這地方不比自己地盤待著踏實，他被迫要時刻保持警惕，以至於進到這裏之後休息狀態並沒有比在外面日夜浸泡在絕望裏解離的時候要好多少。
但是現在的他隨著微微洩氣也有些放松緊繃住的弦了。
至少今晚，他不想在意門外有什麽異常了。
結果沒想到僅此一次的擺爛，剛好被人趁虛而入，直接闖進屋隨手甩上了門。
這下手的動作和動靜，可比上次要強勢多了。
手拿棉簽陷在沙發裏的人對不速之客的到來還在發怔，而不速之客本客已經沖著他開始發火了：“你打他了？”
同樣的地點，先前他無論如何哀求她，她都不肯跟自己說哪怕一個字。
結果第一次跟他說話就是為了被別的男人聲討正義嗎。
她不開口的時候，他總在為自己尋找哪怕一點點她還愛他的證據。
她開了口之後，他就只剩心酸了。
因為會止不住地由她這句話想起小時候的她義無反顧擋在自己面前，質問另一個人：“你打他了？”
下一句應該是“也不看看他是誰的人，我跟你拼了——”
何將醉不想聽見她說這話的對象是自己，哪怕那個男人此時並沒有被她拉到身後保護起來。
手裏的棉簽被人折成了好幾段，他表面依然靜靜看著她，出言諷刺地提前攔截掉她可能會說出的話：“怎麽，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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