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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將盡時 四十六 “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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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將盡時 四十六 “閉眼。”

“他們為什麽只打你不打別人呢?告狀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反思一下你自己的問題?”

濃稠的血順著下頜蜿蜒而下, “啪”的一聲滴落在辦公桌的試卷上。

站在辦公桌前的男孩攥拳垂著頭發怔,盯著那滴血在紙面洇紅一片。

班主任是個平時挺嚴肅古板的人,那時對方也不知是突然想到還是看到了什麽, 總之一通指責過後突然又放軟了點語氣,勸他:“老師知道你受了傷肯定多少有點難受, 但大家都是同學,他們肯定也是沒有惡意的。這樣,過兩天學校有個活動,到時候會有個學生代表和家長代表一起進行圓桌會議,只要你來參加讓活動圓滿完成, 老師保證會後會讓那幾個同學給你道歉。”

他有些遲疑:“……真的?”

“真的!”

除了道歉和遲來的正義他好像也沒什麽可追求的了。

見老師答應得信誓旦旦,他選擇再信一次。

直到那圓桌會議開始後,他才反應過來為什麽班主任當時特地提了句“讓活動圓滿完成”——

原來這是場關於師生與學生家長三方之間圍繞校園生活展開的討論活動。說是討論,實際無非是學生和父母負責明裏暗裏誇學校完美、老師負責“謙虛接受”然後誇家長教導有方以及孩子優秀懂事。

學校這是又需要他來扮演乖巧傀儡的角色了。

底層的出身外加優異的成績, 反倒成了給這座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學校“鑲金邊”的存在。

活動有人跟拍記錄, 結束後還有專人寫稿對外宣傳,全程一派祥和。

他套路地答著:“同學們當然都很友好了, 尊師敬長團結友善,有什麽困難都會互相幫助。”

心裏想到的是自己從天臺向下看到的那道拋下自己的背影。

他果斷地否認著:“霸淩?當然沒有, 沒有的事。歧視也沒有,我是特招進來的學生, 家裏條件不好, 所以在這方面是有發言權的……”

腦子裏回蕩的是食堂背後有人大聲陰陽的那句:“我對窮人家的玩意兒都過敏,小家子氣, 供應的東西也這麽沒品。”

對他“尤其友善”的那幾位剛好也來參加了這次活動,正坐在他身旁乖順地附和。

他們各自的父母就坐在對面,男男女女, 甚至還有一位看上去年級稍長手不離杖的貴氣老人家。總之都是些在這所學校最有話語權的一批人,其中幾位甚至還是投資者,大家看上去對這幅同窗契友的畫面十分滿意。

至於他的父母,學校並沒有邀請他們,而是選了位足夠會說話且一看就很寒酸的人來扮演。

“頭上的傷?啊這是我不小心自己碰的。原因……原因是前兩天參加運動會,跑的時候沒註意……嗯,身為班長當然要以身作則,事事沖在第一個……我很幸運能擁有在這裏學習的機會,很開心……”

“是嗎?”會後一對一的個人采訪裏,許曼安靜地看了他幾秒,隨後遞過去了一張紙巾,“可是你怎麽在哭呢?”

班長仿佛被驚醒一般,接過紙慌張地擦了兩下眼睛,又謹慎看了眼鏡頭的方向:“這段能不能別播……不然學校該……”

“……不會的,放心吧。”

應該說,直到這時他仍然懷揣著責任感,想要完成自己答應下來的的使命,以及得到那句實際沒多少分量的道歉。

然而等到活動真的圓滿結束之後他才發現自己被架住了——

宣傳片外放,他徹底失去了為自己申冤的機會。

而班主任先前所說的“真的”,最後事實證明全都是假的。

辦公室裏,大大小小所有人圍成了一圈。

蔣蔚哀嚎著賣慘,他媽媽把帶著不菲鉆戒的那只手伸到自己面前厲聲指指點點。

洪岳拉住哭哭啼啼的洪靜怡往身後藏,似乎生怕女兒再受到什麽傷害。

潘昊的媽媽則摟住兒子肩膀,用看小醜一樣的眼神冷笑著旁觀整場鬧劇。

被圍住的班長不知所措且絕望,而因為別的事被叫來辦公室的池觀月意外和他站到了一起,甚至被迫承擔了一部分戰火。

“小小年紀不學好,能被叫來辦公室訓話的會是什麽好孩子嗎?”錢佩蘭還嫌不夠解氣,調轉方向指向了池觀月,“一看你就和他一樣,都是沒事愛找茬打架誣陷別的好孩子的窮命腦袋——”

“阿姨,您這戒指上鑲的好像不是鉆石而是鋯石呢。”池觀月不鹹不淡地突然出聲打斷對方,“有錢人家原來好的是這口啊?聽說鋯石有輻射呢,您可得小心著點,別戴著戴著哪天突然就死了。”

錢佩蘭一楞,怒火一竄而起,試圖自證:“你懂什——”

“哦,那看來您也是受害者啊。沒事,要是分不清鉆石真假的話直接買純金戒指也行,買的時候咬一下就知道真假了。”池觀月一聳肩,指了指洪岳,“就跟這位叔鑲的那顆金牙一樣,罵人的時候亮閃閃的,雖土但是氣勢足了不少,還省得像您這樣一伸手就被人看出破綻了,多好。”

洪靖怡她爸沒料到自己被拉入了這場新的戰鬥,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這通陰陽到底是怎麽回事。

洪靖怡已經有些抹不開面子了,跺腳一扯他的手:“爸你說句話啊!”

“我看還是別說了吧。叔叔日理萬機,既要在外面忙著事業愛情雙豐收,回到家又要忙著處理自己女兒在學校裏這點破事,你說你怎麽就一點事都不懂呢?”池觀月明裏暗裏又內涵了一句,隨後懶得再看她,轉頭看向了潘昊的媽,“倒是阿姨您趕緊說兩句吧,潘昊成天和蔣蔚混在一起,一起上學放學,連吃個飯都要坐一起互相夾菜,學校裏的流言蜚語可都傳開了呢。”

錢佩蘭立刻低頭一拍蔣蔚後背,用並不怎麽低分貝的聲音拷問自家兒子:“什麽流言蜚語?你倆還一起吃飯?”

蔣蔚人都懵了:“……啊?飯倒確實一起……”

潘昊媽倒是立刻反應過來炸毛了:“不可能,我兒子怎麽可能看得上——”

錢佩蘭不甘示弱:“怎麽說話呢?你給我把嘴放幹凈點!”

辦公室裏其他幾人鬧成一團,幾邊都是惹不起的人,老師勸架勸得t滿頭大汗。

池觀月趁亂一拍還在發呆的孟凱儒的肩膀,語氣有些無奈:“傻站著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氣急了就罵,挨揍了就打,有什麽算什麽,全都招呼上去,哪怕手上只有一條繩子你也能扔地上絆他們一跤呢——好了,趕緊走吧。”

她一直都那麽瀟灑,現在她手裏的確只剩這麽一條繩子了,但她和小時候一樣,根本沒在怕的。

如果不是看到沈依露發的那張偷拍到的辦公室眾人合照、如果不是這條銀黑的繩子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他幾乎都忘了放學失約那次之後,她其實還幫過他一次。

但無所謂,他回不了頭了,他只能選擇繼續恨下去。

因為他一直以來信的都是他想信的,他需要有人來充當他悲慘命運以及恨意的載體,所有人都得是有罪的他才能心安。

但他也忘了她野蠻生長的頑強生命力,以及她在絕境裏爆發出的驚人殺傷力。

那繩子被她像專業選手一樣在手上纏了幾圈但末尾留了個套,拳拳到肉之餘還能順勢套住對方脖頸,像絞殺一樣讓對方再無攻擊能力。

一切都發生的很突然,蹲守在房間裏的男人們顯然根本沒把區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放在眼裏,還在看戲似的賭她們倆到底誰會死在誰手裏之時,就毫無防備地被她沖上來撂倒了兩個。

待到其餘幾個大塊頭反應過來抄起家夥砸上來的時候,池觀月已經像游魚一樣流暢穿過他們幾人之間的間隙,把萬以言掩護到了自己身後,以絕對安全的方式斷掉了所有人能繞開她接近她身後的人的可能。

玻璃茶幾被池觀月隨手甩過去的人給砸了個粉碎,她踏著滿地的碎玻璃走過去,踩著那人胸口死死把對方釘在地上,順勢借力擡起另一條腿用力一個回旋,把身後試圖偷襲的人一腳踢了出去。

地上的人被迫承受住她施加的壓力,後背幾乎快被玻璃給紮爛了,只顧著慘叫。新一波沖上來的人對她的水平多少有了點底,俯身躲掉了她的掃踢,竊喜著擡手正欲拔刀,然而還沒等刀出鞘就被她方向驟變的變線高鞭腿踢斷了手腕,刀直接順著地面被甩到了角落裏。

藥物的副作用尚未完全消散,池觀月身形微晃,看什麽都有重影,原地甩了甩頭試圖保持清醒。

前幾個近乎白給,接下來迎上來的人明顯是有招數身手在身上的,直拳虛晃兩下,待她做出格擋動作時猛地下潛對她使出抱摔。

池觀月起了身虛汗,立刻向後撤滑壓住對方的上背部迫使其貼地,過大的體重差距使得這一招僅在幾秒內奏效,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拿準時機就勢頂膝直擊對方面中。

這幾個人練過,甚至有那麽一兩個怎麽看怎麽眼熟。

池觀月強忍眩暈大口喘著氣,察覺到了對方來頭不小,同時也對自己體力消耗速度比往日更快的產生了警覺。

她不能倒下。

還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更不知道有沒有自己人找過來。半血狀態下貿然逃跑怕是會死路一條,拖延時間才是上策。

更何況她還要帶著萬以言一起跑,自己可以殿後,可是萬以言一個人多半跑不了多遠還是會被抓回來。

在擺平這裏所有人之前,她還不能倒下。

她撐住地面撈過了角落裏那把刀,照著自己皮肉毫不留情地劃了一刀,隨後把刀貼地滑向了萬以言的方向。

飈血的傷口重新把她逐漸渙散的精神凝聚起來,她沒有主語地喊了句什麽,隨後像是要進行殊死一搏的困獸一樣,掄拳照著剩餘幾人重新撲了上去。

萬以言聽到了,觀月喊的是“閉眼”。

雖然既沒主語也沒看她,但她知道這兩個字是沖自己說的。

她從小就有暈血的毛病,小時候每次去醫院都要全家人又誇又哄折騰半天才肯去,遇到抽血的項目更是要死要活誰勸都不好使。

後來父母把這項重任交給了池觀月,因為他們發現池觀月一聲令下比他們誰說什麽都好使。

“觀月觀月,我們今天先不去醫院好不好?你看我能跑能跳的,可健康了。而且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作業要寫,所以能不能——”

“我到你家樓下了,五分鐘之內立刻下樓。”

“……”

“觀月……”一分鐘之內就出現在樓下跟著池觀月上了路的萬以言抱住她的胳膊,不死心地還在勸她,“我請你吃好吃的好不好?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買,抽血太惡心了,抽完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求求你了……”

池觀月毫不留情,臭著臉堪稱冷血:“不會死的。”

“那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可以。那等你死了之後我會把你交給醫生抽血,抽上個幾百管,到時候你連反抗都反抗不了,更不會有人在你抽完血之後哄你。”

“幾百管血”的恐怖描述不僅讓偶然路過的成年人側目多看了兩個小孩幾眼,還讓萬以言這個暈血人士頭腦中立刻浮現出了驚悚畫面。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真情實感地幹嘔出了聲:“嘔……”

不過確實,池觀月說的會哄她是真的會哄——

坐下後會先告訴她閉眼,然後抽血的時候會站在她身邊任她紮進自己懷裏死死摟住,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頭。

待抽完血之後池觀月也不會像大人一樣笑她為這點小事哭鼻子,而是會平靜地給她擦掉眼淚,然後騰出身位讓唐薇給她餵顆糖果。

“閉眼”二字從池觀月的嘴裏說出來,就像是萬以言的一顆安心丸。

不會因為失去了視覺而恐慌,反倒安全感滿滿。

那是種什麽感覺呢——

大概就是睡覺時把露出床沿的手手腳腳縮回領地裏抱住的阿貝貝的感覺,睡著之後床沿之外的妖魔鬼怪會有她的阿貝貝替她沖鋒陷陣保護她。

她幾乎是從池觀月擋到她身前開始就忍不住掉眼淚,此時的她握住對方滑過來的刀,閉著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用力把腳上勒得幾乎嵌入皮膚裏的繩子割斷,然後踉蹌著背過身站起來,去夠櫃子上的鑰匙。

鎖扣被解開發出“啪”的一聲時,她剛好聽到了身後池觀月的一聲悶哼。

不管了,她難以遏制地抽噎著,此時此刻什麽都不想管了。

如果今天觀月沒辦法平安走出這裏的話,那她就拿著刀把剩下的人全都捅死,大家一起死。

她不在乎了。

就像小時候那次一樣,在千鈞一發之際撲上去死死咬住了蔣蔚的手腕,擋住一下,救了池觀月一命。

打到最後池觀月近乎脫力,只能用四兩撥千斤的技巧取勝,抓住最後一個人的胳膊用雙腿鎖死,以髖部為支點向上頂壓肘關節,利用自身體重做出十字固,狠狠折斷了對方的肘部。

“別動刀,快去開門,”池觀月啞著嗓子,沒回頭就知道萬以言想幹什麽,“打開門我們就能跑了。”

萬以言沒見過這陣勢,判斷不清局勢,當下只知道完完全全按照她說的去做,立刻連滾帶爬地跑向大門的方向。

池觀月則走向了孟凱儒的方向,一圈一圈不緊不慢地拆掉了手上的繩子,套到了對方的脖子上。

她沒打算對他用出和前面那些人一樣的致命手段,而他明顯既沒打算還手,也沒打算躲,就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

“你早就認出我是誰了對吧?可惜我剛剛才反應過來,”她邊說邊把那條泛舊的繩子沿著折痕在他脖子上擺正,“你好像在恨我,又好像是留在這裏想聽我說點什麽,來給你的執念一個解脫。”

孟凱儒仍舊一言不發,只有微微震顫的瞳孔暴露了他意外被道破的心思。

“可是我沒什麽想對你說的,我不欠你的,”池觀月猛地收緊套住他的那條繩子,這次和十幾年前把繩子交給他讓他包紮傷口時,顯然是截然不同的境遇了,她在他意識徹底渙散前最後喚了他一聲,“班長。”

他倒下去前似乎笑了,釋然又慘淡。

滿屋哀嚎著的人裏,只有他最平靜。

池觀月毫無留戀地松手回身一把抓住萬以言的手腕,拉住她就往門外跑。

他們被綁的地方似乎是棟破舊的居民樓,樓梯狹窄,兩人一前一後跑得並不順暢。

池觀月在平臺處蹲下了身,僅存的意志力只夠支撐著她說出簡短的句子:“上來。”

萬以言深知現在不是推辭的時候,只能抹了把t臉咬咬牙爬上了她的後背。

池觀月懸空的膝蓋“咚”的一聲磕了下水泥地面,但立刻重新直了起來,掂了掂背後的人,背著她往樓下跑。

有那麽一瞬間,萬以言突然想到了之前池觀月開玩笑的時候跟她說過的那句“身體撐不住的時候,除了意志力會帶你殺出重圍,我也可以”。

於是被警察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老舊小區裏,正計劃如何保護人質安全突破綁匪防線的眾人,就這樣一臉震驚地看著池觀月背著人跑了下來。

而池觀月幾乎是在看見院裏何將醉的那個剎那間徹底卸力,嚴重透支的身體終於被強制關機,整個人渾身是血,腿一軟,直直從三四級臺階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何將醉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沖上來及時抱住了她,問詢而來的彭煥則小心地把背上的萬以言抱了下來。

昏迷狀態下的池觀月依舊死死握著萬以言的手,幾人費了好大得勁才把二人分開。

“跟我的醫生走,去我家醫院。”沈悅寒壓低聲音,向幾人示意旁邊的救護車,幾天以來終於難得地有了往日職場裏態度堅決的風範,“普通醫院沒保障,而且她的身份也不方便。我家醫院會全力保障她各方面的安全。”

何將醉打橫抱著池觀月,看了辭安一眼。

辭安點了下頭。

池觀月這才被他小心地放到了對方的擔架上,他自己則擡腿跟著一同上了救護車。

另一邊的彭煥隨便揪了個趕來幫忙的自己人充當臨時司機開車跟上救護車,轉手拉著萬以言坐進了車後排。

萬以言全程都像個靈魂出竅的破布娃娃一樣任他擺布,某一瞬間又想起剛才死死攥住自己的那雙手時,才突然像恢覆了感知一般重新開始掉眼淚。

以前他們一群人在一起總愛開玩笑說是“一起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可真到了這麽一天的時候,彭煥才開始後知後覺地怪起當初的自己烏鴉嘴。

一路上萬以言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烏雲天,看得旁邊的彭煥如坐針氈。

他拿不準她在想什麽,更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原本他們這群人裏負責精準捕捉每個人情緒變化找出應對措施的那個人,此時正躺在救護車裏。

“我把選擇權給她,其實無論她怎麽選,我都覺得是理所當然可以接受的,我永遠相信她的選擇。”萬以言依然在看那片烏雲,藥物副作用使得她的聲音和思路一樣斷斷續續的,“……她本來早就撐不住了,但是因為我還在她的身後,所以她幾次差點倒下都又重新站了起來,殺出了一條血路……”

彭煥在旁邊垂著頭一言不發地聽著。

“你知道她背著我跑出來時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嗎?”

“……什麽?”

萬以言閉眼仰頭,由心底湧上來的眼淚一路沒入了鬢角。

“她說——‘謝謝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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