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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將盡時 四十四 “我本來不想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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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將盡時 四十四 “我本來不想殺你的,……

監控和畫廊平面圖幾乎同時被警方調出來交到了周澄手上。

周澄一按何將醉肩膀, 當機立斷自己帶人去畫廊搜查,留他看監控覆盤:“她過來做的筆錄我看過,沒什麽問題, 她本人也沒透露過自己遇到了什麽異常事件。她離開的時候總共也就不過兩三分鐘,你更了解她, 你去看監控興許能發現更多線索。”

了解她……

何將醉本身的專業水平過硬,哪怕是放到業內客觀來看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先前這種用專業素質賭命和時間賽跑的時候也不少有,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的人往往也總能在這種危機局面獲勝,仿佛並這種“賭局”一向對他夠不成什麽威脅。

直到遇到池觀月。

他的人生突然就多了很多賭不起的時刻。

心理學領域裏有很多需要特定人員回避的情況,但在遇到她時, 這點總會變得不太一樣——

起初他在兩人真情實感地針鋒相對時,總會有意識地避其鋒芒,誘其深入。後來在真的愛上時,他又總會無意識地避開勝負欲, 永遠輸她幾步。

但是這次真的避無可避。

救援的黃金時間過得飛快, 他還坐在這裏對著目前有且僅有的監控線索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實際卻根本不知道這一小段視頻到底能幫到他多少。

起身走到公安局門口, 她一共用了不到三分鐘,中間沒有停頓間隔, 唯獨快到門口的時候因為專註低頭發消息而不小心撞到了人,停了幾秒。

何將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當時同一時刻自己收到的消息, 確認了她那時是在和自己對話無誤。

他把撞人的那幾幀畫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隱約覺察到了有些不對勁。

那個男人邊打電話邊被池觀月撞到之後,明顯盯著她看了幾秒, 像是在辨認熟人,而非單純表達不滿。

而從池觀月的反應來看,她應該是不認識對方的, 甚至她也對對方的異常反應表露出了不解。

點頭道歉之後兩人各自離開。

難道對方是因為認出了她是個名人,所以才出現了這個反應?

何將醉立刻調出當時旁邊剛好錄到了音頻的設備記錄。

錄音裏那個男人打電話的語氣並不友好:“誰讓你自己去的,我不是說了要等我一起嗎?”

何將醉盯著屏幕思考幾秒,把楊桐叫了過來。

“他啊,他就是這家畫廊裏的經理,叫孟凱儒。”楊桐支著桌子,俯身仔細看了看,“他當天是被叫到局裏做筆錄去的。”

“這個時間,咱們當時是正在廠房那邊搜查對吧?”

“對,”楊桐聽話聽音,立刻給出推斷,“哥你覺得他有問題?”

“只是突然發現他打電話說這句話的時候,剛好是我們聽到有玻璃被打碎的聲音、然後追過去找人的那個時間。”何將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當時給池觀月發消息的時間,又對比了一下屏幕裏監控顯示的時間,“幾乎分秒不差,剛剛好。”

楊桐這邊則是剛聽完梁菲常旭的新進展,再一結合何將醉這邊看似無依據的猜想,當即聯系局裏加派人手追查孟凱儒以及他通話的對象。

“還有一點,”何將醉面沈如水,“如果真的是他的話,廠房或者畫廊這邊,一定有一個地方是他用來——”

“將醉!”不遠處被警察攔住的辭安招手叫了他一聲,仔細看發現她身邊還跟了個有些面生的女生。

何將醉微微一頓,因為知道她自從舊事之後便再也不和警察合作、甚至反感出現在大批警察出沒的地方,因此立刻便意識到她出現在這裏肯定是出什麽要緊的大事了。

“長話短說,讓他們立刻去查沈依露。”辭安一如往常一般幹脆利落,見他過來之後還不等他開口,她便把所有想說的一股腦地全都倒了出來,“沈依露就是網上發照片造謠觀月的源頭,定位之類的證據我正在給你傳。觀月現在遇到危險的事應該和她有關,她是破案的關鍵之一。另外她還和一個叫孟凱儒的人關系密切,兩人很有可能是主從犯的關系。”

何將醉冷靜地點頭應下,看了眼她傳送數據的進度條,問:“證據哪來的?合法嗎?”

總歸是要走程序的,不是合法途徑弄到手的證據必然會成為定罪的絆腳石,周澄那邊也不好交代,因此他這個中間人需要提前視情況來做出鋪墊。

辭安掃了眼身旁愧疚和急迫並存的沈依露,扯扯嘴角以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幫沈悅寒擋了一槍:“……合法,至於哪來的回頭再告訴你,現在這地方不方便。”

何將醉應了一聲,偏頭看向沈悅寒,兩人一點頭,算作打過招呼。

“我……還有件事想告訴你。”沈悅寒深呼吸一口氣開口,“這事是很多年以前發生的了,現在沒有證據,但我保證肯定是真的,我說出來是希望能對你們破案有幫助。”

何將醉不知道她們兩人具體是什麽交情,總之在這短短幾分鐘間他察覺到了辭安一到面對沈悅寒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冷臉,而做的事卻又奇妙地呈現出了相反的態度,想必應該是有點故事。

辭安冷聲打斷她:“有t事待會兒再說。那麽在乎你們家的面子,這會兒倒無所謂了?”

“嗯,無所謂。”沈悅寒時隔多年難得地在她面前又硬氣一回,氣得一向雷厲風行的辭安直咬牙,抱著雙臂別開視線懶得理她,“沈依露小學的時候曾經給學校裏的學生下過毒,我覺得這事是個伏筆,應該和案子有關系。”

一切的起因,又是蘋果。

“煩死了,怎麽午飯供應的水果又是蘋果,最討厭吃這東西了。”洪靖怡沒好氣地瞪著餐桌上的東西,“學校到底什麽時候換合作的供應商啊?”

蔣蔚在旁邊拿筷子敲著盤子催促:“快點吧你。蘋果而已,幾口就吃完了,難不成大小姐還對這玩意兒過敏啊?”

洪靖怡瞪了一眼坐在前桌吃飯的班長背影,提高了分貝:“我對窮人家的玩意兒都過敏,小家子氣,供應的東西也這麽沒品。”

“說你大小姐你還立刻就嬌氣上了,”蔣蔚沒留意到她有意在陰陽給其他人聽,嘻嘻哈哈地回她,“那不然你指望窮人能給你供應點什麽啊?金條?”

“不想吃就扔掉唄,又沒人逼你吃。”旁邊坐著的潘昊涼涼地說了句,一手端著餐盤另一手抱著籃球起身,“走不走?”

洪靖怡其實是有些忌憚亂扔食物被老師抓到扣分這件事的,她可不想成為全班的公敵。

潘昊那種人顯然是不會在意這些的,瀟灑得讓她都有些羨慕。

兩難之下她咬了咬牙,端盤子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走!”

蘋果被丟進湯桶裏的那一聲響莫名刺耳,洪靖怡也好巧不巧地被巡邏老師抓了個現行,最後又是訓話又是要求寫檢討當堂念,逼得洪靖怡這種臉皮薄的人心態大崩。

結束訓話之後,等在辦公室門口看戲的蔣蔚和剛好來送作業的沈依露陪著兩人一起往回走。

路上洪靖怡不顧形象地罵罵咧咧,揚言絕對不會放過那個身為萬惡之源的班長。

“又開始了,”蔣蔚雙手插兜搖了搖頭,“你老說不會放過他,可我就沒見過你哪次真的動真格的,你倒是像我一樣結結實實地打他一頓啊?”

“我可不跟你似的那麽野蠻。”

“呦呦呦,真不愧是大小姐呢,嬌貴到只動口不動手,光說不練哈哈哈哈。”

洪靖怡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氣自己說不出來什麽反駁的話。

沈依露夾在幾人中間左右看了看臉色,試探著從中調和:“我聽說這個供應商就是走後門進來的,他供應的蘋果有問題,根本就不合格。不如……用這點治他,想辦法讓學校把他換掉?”

潘昊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知道的還挺多。”

洪靖怡聽罷沖著沈依露翻了個白眼。

蔣蔚伸長脖子追問:“不合格?也沒人吃完有什麽事啊?你不會是瞎編的吧?”

洪靖怡惡意附和:“就是啊,又不懂裝懂是吧?”

沈依露不僅沒被當事人領情,反倒被夾擊得裏外不是人,手足無措的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剛交過去那份生物作業。

以及自己班裏窗臺上的那盆蘆薈。

她突然就笑了,大度地搖了搖頭:“等著看吧,這些蘋果就是有問題,馬上你們就會知道了。”

隨後便是整個年級的學生集體中毒,由於受害的全是家庭背景非同凡響的孩子,因此事情鬧大到一度上了新聞。

學校緊急給出應對措施——

嚴懲並開除學校的供應商,以後也將停止這類供應合作、簡化不必要的制度,還所有學生一個更加純凈的校園。

而沒有人知道,所謂以儆效尤的嚴懲措施搞垮了一家無辜的人,違約金最終反倒成了被違約的人所需要支付的巨額款項。

幾方心思的縱橫交錯之間,一個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入不敷出全盤崩潰,最終只剩下一個孩子茍活世間。

“我那次給你蘋果,你吃下去的時候我其實是很開心的。因為我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而且你記得我。”幾分鐘前剛把另一人拖進裏屋的那雙手緩緩掐住了萬以言的脖子,“可是很快我就發現似乎不是這樣,你吃完蘋果之後那個厭惡的表情,完全是無意識的條件反射,你對它的厭惡已經刻進骨子裏了……你怎麽能也和他們一樣那麽刻薄呢?”

他沒用多少力氣,但蒙住萬以言雙眼的布條下,已經湧出了生理性淚水。

“我本來不想殺你的,可是你知道的有點太多了。”他說,“而且你和沈依露本質一樣,都是在利用我。”

“我……沒有……”

“沒有?我住院的時候,趁我睡著偷偷跑回去翻畫室的人是誰?”他湊到她耳邊,低聲道,“醫生不是說了嗎?你要陪著我。可你呢?”

萬以言的四肢根本用不上力氣,剛才能給池觀月發出消息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沒想到他回來之後重新蒙住了她的眼睛,並且又拖進來了一個……

是人嗎?

還是什麽其他的東西?

“你胳膊肘朝外拐,先是向著警察,又是向著你那朋友。明明他們都是不作為的反派,可你還是站在他們那邊,不識好歹地和我對著幹。即使我揭開傷口和你說了那麽多我不堪的悲慘過去,讓你看了我那本記錄了人生所有絕望瞬間的日記,你也還是對我連點同情和理解都沒有——為什麽?”

他狀似為難地嘆了口氣。

“可是怎麽辦呢?你相信的警察還是沒抓到我,而你想放跑的沒良心的小姐妹和你一樣,還是被我給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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