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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將盡時 三十五 “Knock k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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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將盡時 三十五 “Knock kno……

下班時間, 萬象高層公司員工陸陸續續穿過長廊往電梯間走。

往常大家結伴而行談論的話題無非是自家藝人又有什麽新瓜,以及這群祖宗今天捅出的新婁子有多難收拾。

然而今天大家的話題難得地統一圍繞同一個人展開——

“咱們那個新來的CFO到底什麽來頭啊?長得也太帥了!”

“真的!不是小白臉的那種帥,是大帥哥那種大氣的帥!我要是在路上遇到他高低得過去遞個名片把他挖到我們演員部。”

“演員部還有培訓周期, 搞不好人家帥哥嫌煩直接跑了。要我的話,我非直接把他簽進我們模特部, 隨便練練立刻出道,這身材走臺步肯定很帶感!”

有路過的男聲不屑道:“膚淺。這年頭帥管什麽用,能當飯吃嗎?”

“徐老板都搞不定的反收購,人家可輕松就擺平了,甚至他一來就把進去蹲了好幾天的老板從局子裏撈出來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 哥教教你,這種一看就是別人的白手套,背後都是有人指揮操控的,他就負責露個臉照本宣科就完事了, 你們還真以為那些手段人脈是他自己的真本事啊?”

有人掏出手機打開了相冊裏的簡歷照片:“看見了嗎?人家是名校博士, 高材生。讀的專業比你兜裏的錢都多,工作上的實戰經驗比你命都長。這下能承認人家就是很強了嗎酸雞?”

對方說罷劃到了下一張簡歷上的證件照, 重新回味顏值:“嘖,這哥是雕塑成精吧, 這三庭五眼的比例……”

突然就覺得承認同性長得帥這事比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好接受多了:“……是挺帥。”

一墻之隔的辦公室內,成了精的雕塑正把人吻得七葷八素。

“等等……”懷裏的人小喘著抵住他的胸口, “讓我緩口氣先……”

對方根本不聽, 捧住她偏開的臉重新吻上去:“不是你說的混蛋嗎?混蛋可不會聽話手下留情的。”

識時務者立刻求饒:“我收回我收回!”

“那叫我什麽?”

“……何醫生。”

何醫生顯然非常不滿:“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再親二十分鐘。”

這人的肺活量是真的離譜, 這麽反覆幾次再來二十分鐘怕不是她人都涼透了。

池觀月給自己做了半天緩沖,終於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何總。”

她不是沒用這種稱呼叫過別人,只是那些都是職場裏的正經情況, 而用來叫他的話,總會覺得莫名地難以啟齒。

“嗯,然後呢?”

某人明顯不覺得羞恥。

甚至還玩上癮了。

臉上酡紅還未完全散去的池觀月被逼上了絕路,她冷笑一聲,開口展開反殺:“何總,上次你在我大腿根種的草莓都快看不清了,你要看看嗎?”

“……”

“今天我穿的禮服裙開衩比較高,很方便的,重新種一個也很方便。就是不知道您的辦公桌夠不夠寬敞,要是我躺不下的話,就只能讓您委屈一下鉆裙子了。”

“…………”

黑暗明顯放大了人的各項感官——

比如驟停之後變得沈重的呼吸聲。

比如變得更燙的耳廓和掌心。

比如從抵唇挑逗突然埋首她頸間啞口無言。

以及原本緊密貼身靠在一起的姿勢下,誠實地發生了變化的……

“怎麽不說話了呀,何總?”池觀月強忍住笑意,偏頭碰了碰頸窩裏突然變啞巴的鴕鳥,“Knock knock, are you there”

鴕鳥的語言功能勉強恢覆:“……你不能……不能因為說好了不做,就對我隨便說這種……這種話……”

“沒隨便說啊,認真的。”池觀月邊說邊用小腹輕輕一碰他,似乎在暗示什麽,“而且我看你也挺認真的啊?”

敏感神經受到惡意挑撥的人迅速後撤半步,和她保持距離。

“哎呀受傷了?”池觀月摸黑伸出手就要朝他撲過去,“我的乖乖何總快過來讓我檢查檢查!”

有人像是看見什麽變態一樣,驚恐地扭頭落荒而逃:“你別過來!站那兒不許動!”

池觀月笑得捂臉蹲到了地上,留給他最後的體面,就是盡量忍住沒笑出聲來並且給了他充足的時間冷靜。

“你吃晚飯了嗎?”她稍微正色起來問他。

“……沒,不是說好了今天晚飯要一起吃的嗎?”

池觀月自顧自點頭:“有件事我一直很想在辦公室做,看來今天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

剛緩過來沒多久的人立刻又想歪了。

天地良心,在漆黑辦公室裏說什麽期待已久能在這裏實現的有關吃飯的事,他根本想不出來什麽正經的可能性。

他平時真的不是滿腦子廢料的人的。

三十分鐘後。

何將醉一臉無奈地盯著辦公室茶幾上正在冒煙的火鍋:“……這就是你期待已久想做的事?”

“幹嘛,瞧不起我的偉大夢想的話那你別吃,否則把你舌頭打斷。”池觀月盤腿坐在地上,把一碟牛肉全部倒進鍋裏,“辦公室裏涮火鍋哎,多刺激啊!上學的時候我就幻想過在老師辦公室幹這事,工作之後遇上徐老頭我更是想t直接在他頭頂涮火鍋——所以我現在這已經是退而求其次的結果了。”

何將醉老實閉嘴,脫掉西裝外套蓋在她腿上,自己則卷起襯衫袖子把涮菜分別裝盤擺好。

池觀月嫌西裝礙事,起身拿菜的時候順手把外套拎起來扔到了一邊。

旁邊的人默默撿回來重新給她蓋好,甚至把兩只袖子疊在一起在她身後打了個結防掉落。

池觀月騰不開手,只能低頭幹瞪著那件衣服:“……熱,拿走。”

屋內的空調被人調低了幾度:“不熱了,裙子太短,蓋好。”

“……”

池觀月顯然沒思考過坐姿的問題,完全按照自己平時舒服的狀態隨意來了,經他一提醒才意識到自己的危險狀態。

但不服管的因子仍在作祟,她還是忍不住找補了一句:“弄臟了我可賠不起。”

“賠什麽賠,我掙錢就是給你花的。”何將醉把蘸料一樣一樣擺到桌面上,邊拆筷子邊問她,“想吃哪個?”

極其日常的對話裏摻入這麽一句,就仿佛一切對他來說都是稀松平常的日常,並不是拿來刻意討好的說辭。

池觀月頓了幾秒,抿抿唇:“……每樣都來一點吧。”

他拿著小碗照做,嘴上還是有些疑惑:“沒有特別喜歡吃的嗎?”

“好像……沒有?我每次吃這種需要調蘸料的東西時都是每樣來一點的,雨露均沾,說不定有意外驚喜呢。”

何將醉攪拌著調料笑了笑,照著她說的給自己也調了一份。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突然來我們公司幹兼職了啊?”池觀月一瞇眼,“周澄又幹什麽好事了?排擠你了?”

正在喝水的人被嗆得連咳幾聲,趕緊否認,生怕晚一步周澄就又要背鍋喪命了:“沒有,來這裏是早就在著手安排的事。你不是一時半會兒也沒法離開萬象嗎,被徐致來單向壓制著你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麽長久之計,所以不如我進來控制住他,這樣你還能在這裏待得稍微踏實點。”

“……就為了我?”

他點頭:“是啊,我本身對娛樂業又沒什麽興趣,而且這地方進來的時候甚至還會被圍觀……”

娛樂公司的員工平時可是沒少見過帥哥美女的,他會被這裏的人留意也……

實屬正常。

這張臉不多看兩眼多可惜啊。

想當初剛見面的時候,她可是也動過把他挖進公司裏賺個內推費的念頭來著的。

池觀月想起來剛才隔著門聽到的關於他的議論,以及莫名其妙把他當成假想敵的人,頓時覺得有點好笑。

誰能想到身處話題中心的當事人居然覺得他們圍觀人群都不正常呢。

何將醉見她半天沒說話,趕緊又補了一句:“我來這裏不是為了幹涉或者控制你啊。收購的事叫了彭煥來,萬象很多項目最後會由他的公司負責,控制權他有一半。你不是和他關系挺好的嗎,不信我的話,有他在你應該能更放心一點吧——”

她的沈默讓他不安,他當初在做計劃的時候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性,也知道她討厭被人束縛,只是沒想到在這件事上她居然會反感到連話都不想說了。

是不是還是太急了?

等到她願意確認關系之後他再來公司會不會好一點?

可是徐致來和禹瑞良之間的小動作不斷,目前估計這兩人手裏都是有人命的。誰都不知道他們下一步會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情,這事真的等不了。

而且說不定她根本沒把確認關系這事提上日程呢……拿這個當界限也不是個辦法。

然而池觀月透過兩人中間的火鍋熱氣盯著他,越聽越覺得這個男的有必要被自己親死。

她在氤氳的蒸汽裏笑意模糊,垂眸又下了盤肉:“你知道我和彭煥是什麽關系嗎?就這麽確定我信他勝過信你?”

“不知道,反正是和你關系好且對我沒有威脅的某種關系,拿來加固一下你的安全感正好。”

“對你沒有威脅嗎?”

“你們兩個認識時間應該不短了吧,能成不早就成了嗎?到現在都沒成就說明你倆沒可能。”

池觀月撥了撥鍋裏的生肉:“我跟你也認識好幾個月了啊,你現在不也——”

“池觀月,”聽得出來他試圖用叫全名的方式打斷她來增加氣勢了,只可惜很失敗,她怎麽聽都覺得像虛張聲勢的怨念,“非得把我心紮穿嗎?”

“好好好,不紮不紮,”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以前也沒意識到自己居然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個會主動獻吻的人,“剛才親夠了嗎?沒親夠的話,再來一下?”

她起身避開火鍋往旁邊挪了挪,另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向他湊過來。

他說過的,這種真的不能忍。

連猶豫都不可以。

池觀月看著一吻過後便心滿意足見好就收的人,覺得自己簡直是見到了什麽稀有物種。

這人也太好哄了點……

她沒有坐回原位,而是眨眨眼接著逗他:“一下就夠了啊?”

“坐回去,然後把領口往上扯扯。”

“……”池觀月低頭看了眼自己裙子的抹胸領口,老老實實地回到原位照做。

“下次穿這麽短的衣服彎腰的時候記得捂一下,太危險了。”他嘴上忙著囑咐,手上雖然也在忙,但實際根本不知道在忙什麽,“坐的時候也是,別隨便岔開腿就坐,找外套蓋著點,不然就側身慢慢坐。”

第一次聽到這種操心的囑咐出自身邊男性之口,池觀月整理著衣服隨口搭了句:“霸道總裁一般不都是說‘下次不許穿這麽短的衣服了’嗎?”

“這有什麽許不許的。你的衣服,你喜歡穿就穿唄,危險的衣服穿的時候稍微小心點就可以了。”

池觀月嘖嘖稱奇。

稀有物種。

真是守男德的稀有物種。

“話說回來,我一直以為你對徐致來忍無可忍之後會選擇提前解約的,沒想到你會忍到現在。”

“合約期還沒滿,提前現在解約的話我就要變成窮光蛋了。”

他露出笑眼一掃她,拿過她的碗給她撈肉:“之前可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池觀月咬著筷子搖了搖頭:“我也是才知道,我合同上簽的是‘違約賠付比率’而不是‘違約賠付金額’,也就是說我掙得再多也永遠沒有要賠的多……”

“那你有沒有發現你合同上還寫了一條‘公司擁有獨立裁決權’?”

“……啊?”

“就是說公司做任何決定都無需經過藝人同意。”

“……不看了,八成是有。”

“不是八成是十成,”何將醉嘆了口氣,把碗遞給她,“你啊,簽合同之前都不好好看一下的嗎?就不怕簽的是個賣身契?”

她心虛地笑笑,不占理的時候嘴甜起來要人命,哀嚎著:“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

他無語地哼了一聲,鼻息帶著笑意。

知道她這又是沒怎麽走心的哄人話,但是誰讓他就吃這套呢。

服務生忙前忙後服務意識滿分,食客自然也十分有良心地把燙熟的毛肚先夾到了他的碗裏。

服務生攻其不備:“謝謝寶貝。”

食客打了個冷戰捂住耳朵:“……閉嘴,不然把肚還給我。”

桌面上池觀月的手機響了一聲,她立刻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隨後沒什麽反應地回到原位繼續涮菜。

何將醉擡眼一看她:“在等人?”

“在等萬以言,”她嘆了口氣,戳著水面浮起來的氣泡,“前幾天有一天晚上她突然說要來我家找我,當時我在忙,所以就直說了,還問她怎麽了,她也沒跟我細說,只是說沒事。再後來就是彭煥說的蘋果那件事,過後我也問她來著,她還是說沒事,我給她打過電話她還直接給我掛了,然後就沒再說什麽了……”

他不太了解女孩子之間的相處模式,但略懂池觀月在想什麽:“你擔心拒絕她的事可能傷到她了?”

她想說是,可又覺得不該如此:“……可是我們之前都是有話直說的,她也知道我最近在外面拍戲沒時間回家,所以……”

“沒準是被畫廊那幾起命案嚇到了,想搬過來跟你一起住?”何將醉安慰著,以為是因為鑰匙在他手裏所以讓池觀月為難了,“待會兒我找找把你家鑰匙還給你,把她接過去不就可以了?”

池觀月卡了殼,t忘了這茬還沒和他說:“那什麽……鑰匙我已經拿走了。前幾天我著急回家找東西,所以把鑰匙拿走了,忘了跟你說了……”

對面的人不疑有他,只是認真地點點頭:“你拆快遞拆出來扔在客廳地上的幾個東西被我收拾掉了,信是手寫的,留著可以做筆跡鑒定。老鼠屍體拿去做化驗了,在等結果。別的地方我沒動,客廳地面都收拾幹凈了,你們可以直接住——不過信的內容我看了,你家現在應該也不太安全吧,要不要我再幫你們找套房子?或者我陪你一起回去徹底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被人藏了針孔攝像頭什麽的。”

池觀月被嚇了一激靈。

“……不用。反正我這幾天也沒空在家住,不著急,等過幾天有時間了再說吧。”

過幾天差不多就能拿到切片了。

切片還沒拿到手,沈槐借住在她家的事她還不能說。

她總有種預感,何將醉如果知道她為了拿切片選了這麽條險路走,肯定會反對。

她也不知道他在怕什麽,不過總之這事只事關她自己,她不怕就行了。

熱氣那頭的何將醉不知是什麽表情,總之他倒是沒繼續追問什麽:“對了,找沈槐拿切片的事,可能還需要點時間。”

“……好,不急。”

她暗自松了口氣,這樣最好。

反正要不了幾天一切就都有結果了。

房子的事、沈槐的事、切片的事、還有……那張死亡預告照片。

都是。

到時候就不用再這麽心累地藏著掖著了。

何將醉突然起身繞過桌子坐到了她身邊。

從面對面隔著若有似無的屏障的距離換成了近距離的並肩而坐,池觀月手上動作一頓,覺得自己藏住的無數個秘密似乎經他一接近就要悉數敗露了。

比起怕被他發現端倪,反而是更怕他傷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也許“坦誠相待得到的對待是隱瞞”這種心態,她換位思考之下是可以深刻共情的吧。

這麽看來,她真的做了很多她原本厭惡的事情啊。

他低沈溫和地開口,語氣一如往常:“我們能不能商量件事?”

她慢動作地放下筷子,喝了口果汁沒看他:“……嗯?”

“最近這段時間,你能不能盡量和我保持聯系?至少讓我知道你在哪裏就行。這樣萬一……萬一有什麽事的話,我至少知道能去哪裏找你。昨天我們說過的照片的事,我是真的放心不下。別的事你想怎麽做我都答應,唯獨不要拿你的命去賭,這個我真的賭不起。”

他都把話說得這麽懇切了,她還能說什麽呢:“……知道了。”

一向來去自由的人願意配合已實屬難得,何將醉抱了抱她,順手撈過了她手邊的筆記本。

他突然想到了點什麽,沖著她晃了晃手裏的本:“對了,剛才開會的時候你記筆記記得那麽認真,能不能給我念念你都寫了什麽啊?”

池觀月內心頓時警鈴大作,扒著他的肩膀伸手就要搶:“何總的精彩發言豈是我三言兩語就概括出來的!我就不獻醜了!!”

“哪的話啊,池員工可一向都是我肚裏的蛔蟲。”一看就知道她在本上沒幹好事,他拿著本子的那條胳膊擡高使勁向斜後方伸,偏不讓她夠到,“你自己念還是我念?”

“我念!我自己念還不行嗎!”她討好地退而求其次認慫,眼看著自己的指尖碰到封皮之時,嘴上的風向驟變,“我念你個大頭鬼——哎!!”

何將醉早就料到她會突然改口叛變,勾住她的腰反手把人壓到了身下,決定就著這個她既跑不了也反抗不了的姿勢,對她進行公開處刑。

“呦,原來還是漫畫啊。”

池觀月閉眼向側面一歪脖,打算就此去世。

“狼尾巴下垂,狗尾巴上翹,”專家邊念邊發出讚賞,“狼馴化完變狗——不錯,邏輯通順,這漫畫很科學嘛。”

池觀月哽住一口氣,差點被氣活了。

何將醉本來看得樂在其中,但看著看著眼神慢了下來,突然覺得那幾張特寫的畫風怎麽看怎麽眼熟。

學校畫室裏張貼的、萬以言發來的畫冊裏包含了的那只極其有個人風格的狼,分明和池觀月畫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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