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將盡時 三十四 “你如果說謊的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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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將盡時 三十四 “你如果說謊的話，會……
下課之前被老師單獨叫到辦公室訓話的事, 池觀月沒少經歷。
可是沒想到自己都畢業這麽多年了，二十幾的年齡進公司開個會，居然也能在散會時被通知去辦公室詳談。
辦公室這地方是不是克她啊？
“池小姐, 希望我這次主動找你來談事沒有太冒昧。”站在辦公室中央的高挑女人回過頭來看向她，淡妝外加簡約正裝襯托出的氣場夠正式而又不至於讓人感到威壓, “私人的地方約第一次見面我想可能有點失禮，而公共的地方又人多眼雜。見你一面不容易，所以我想來想去，覺得不如在公司見面。”
聲音溫和，處處著想, 這番話很難讓初次見面的人心生排斥。
更何況對面的人看起來還挺合自己眼緣的。
池觀月饒有興致地勾起嘴角，握住門把手語氣輕松地問對方：“談什麽程度的事？敞門、關門、還是需要我把門反鎖？”
對方有點意外傳言中身處是非漩渦中心的神秘主義者私下裏的性格居然還挺有趣的，便也忍不住笑了：“按重要程度劃分的話可能要反鎖，但要是因為我再給你平添一條緋聞就不太好了。”
池觀月一挑眉, 端詳著她的表情, 無所畏懼地反手緩緩把門上鎖。
能找到這裏甚至單獨占用一間辦公室的人，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普通角色。
只不過在對方說完那話之後, 池觀月對對方的來意更多了幾分把握。
對方走過來和她握手：“沈悅寒。”
“池觀月。”
“我這趟來，首先是想替我妹妹給你道歉, ”兩人落座，沈悅寒遞過來一份鑒定報告, “這幾天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我多少也聽說了一些, 剛好我在家裏發現了點奇怪的東西，所以順手拿去做了個鑒定——”
報告顯示鑒定的內容是兩份文件, 一封是信，另一個是寫滿“池觀月”三個字的一張紙。這兩件東西都和給的樣本字跡相吻合，說明均是同一人所寫。
巧的是那封信和池觀月見過的那封恐嚇信內容一字不差。
她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驚訝：“妹妹的名字是——”
“沈依露。”
池觀月笑笑, 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追星人總會有幾個格外討厭的人，我只是不幸剛好是其中之一罷了。小朋友寫著玩的東西，哪用這麽大動幹戈特地過來道歉。”
“她可不小了，就比我小三歲而已，成年人還做這些幼稚的東西，丟人。”沈悅寒示意她翻看最下面那張紙，“尤其是這個。”
池觀月翻過來一看，發現是一張有關設備定位結果的報告。
簡單來說，網上廣為流傳的那幾張池觀月兒時校園偷拍照t以及謠言發布人的設備全都是沈依露的。
甚至其中幾條正是她出國那幾天去的地方。
和辭安調查的結果一致，基本可以確定沈悅寒拿來的東西是真的了。
盛放文件的檔案袋往外倒了倒，裏面還掉出來了幾張沈依露學生時代寫的日記照片。
無一例外全是有關池觀月的。
裏面全是不堪入目的話。
“做錯事就要認，我也不希望我們家被爆出這種醜事受人議論。只不過有關調查的事在告訴她之前，我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見。”沈悅寒看著池觀月的臉色，謹慎開口，“你想怎麽解決這件事？你盡管提，我一定配合。”
“我猜你這趟來應該還為了點別的事，對吧？”池觀月把幾張報告重新裝回信封裏，放到了自己手邊，“不妨直說。”
沈悅寒沒想到她這麽直接，停頓兩秒，道：“有關我家公司股權的事……”
池觀月一早料到沈槐那個在公司掌權的大女兒會在第一時間對股權轉讓的事有所察覺並做出應對。
不過這開場先道歉的方式倒是挺有意思的。
池觀月比她更幹脆：“你希望我讓出股權，還是希望我站在你這邊？”
這種情況下沒有人不希望是前者，但如果真強勢回答是前者的話，那也就意味著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裏。
錢來錢去，無所謂，反正原本也是自己白撿到的。
但如果對方是個傲慢貪婪的人的話，那池觀月可就得好好跟對方玩玩了。
“把股權給你是父親的決定，我無權幹涉。你保持中立也行，幫我的話我求之不得，但我希望你至少不要站在我妹妹那邊。”
池觀月恍然：“所以你帶來那幾份報告給我看，其實是為了降低我對沈依露的好感度？”
“是也不是，我確實也不想讓我們家的家業被她毀掉。”沈悅寒索性直接跟聰明人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下反倒輕松了不少，“她做的那些小兒科的事情早晚會敗露，我知道你當下不是不能查而是不想查。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總之是讓我有了個提前補救的機會。我個人想拜托你的事、為了彌補沈依露的錯誤，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你開個價吧。”
“你既然有備而來，就應該知道股權是沈叔主動給我的。錢對我來說也就那麽回事，我不太在乎這東西，不然他也不會輕易來找我合作。”
“所以你是想要……”
“稍等，我再個問題。”池觀月不知自什麽時候起也養成了對話時望穿人眼的習慣，“你和沈依露的關系怎麽樣？你們最終會因為家產的事分道揚鑣，這是定局。況且你說了不想讓她毀掉公司，那勢必不能讓她在你家公司擁有話語權。所以那一天如果真的到了、甚至你們必須站在對立面的話，你希望她的結局是什麽？”
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為了給妹妹收拾這種低級的爛攤子卻要登門低頭給別人道歉，她積攢的不滿一戳就破，她做這些還能是為了什麽呢？
池觀月見過很多人，也看穿過很多人。
那話幾乎是在逼沈悅寒直面自己的內心。
從小到大她受到的教育始終都是萬事要以妹妹為先，什麽都要謙讓她、無論何時都要跟在後面為她收拾爛攤子幾乎已經成了自己的習慣。
她既要在家裏不露鋒芒，又要在商場披荊斬棘。
努力這麽多年回過頭來卻又發現家人心底裏僅有的那點偏心根本不屬於自己。
她恍惚間覺得對面的人仿佛是在問她有沒有野心。
“我希望我的妹妹……”
池觀月輕輕一搖頭：“你如果說謊的話，會被我發現的。”
沈悅寒望向她雙眼的時候莫名有種深陷其中的感覺，於是不由自主地縮了下肩膀。
“……我希望她做一個普通人就好。”
“不加個‘平平安安’的前綴嗎？”
“……做個普通人對她來說已經是個難得的結局了。她做的事不止我給你看的這些，我知道我們最後誰都保不住她，除非把整個龐大的家業全都給她……”沈悅寒咬咬牙，眼神比剛才堅定了不少，“我不想再遷就她了，我不會讓步的。”
池觀月笑了，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靠近她：“我們是一類人，是家裏不被偏愛的那一個，也是最有野心的那一個。走到今天的位置上不容易，所以沒有理由棄權走下牌桌，更何況你也想得到家裏人和公司上上下所有的人認可……”
沈悅寒楞楞地看著她那雙幽深勾人的眼睛，潛意識在告訴她有些事似乎正在脫軌，但是她的身體卻絲毫沒有想走的意思。
“就為這一點，我也想幫你。”池觀月一字一句道，“我本來不必被你們家族內部的糾紛拖下水的，這對我來說風險遠大於收益，我可不想白白成為你們鬥爭的犧牲品。所以如果我幫你的話，你能提供我想要的一切嗎？比如沈依露學生時代的日記什麽的。”
“可以的，當然可以……”
“那——”池觀月站直身體，沖她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沈悅寒立刻握上，突然想起來剛才的話題：“那沈依露的事你打算……”
“你的第一個任務出現了——幫我做一份和這上面的恐嚇信一模一樣的一封信吧，把沈依露的名字寫在結尾。這封信放到一個空紙箱裏，裏面再放一只搗爛的死老鼠。哦對了，還有她發到網上有關我的那幾張照片，你也洗出來一並放進去。今晚九點找個人送到這個地址，放在門口敲完門就跑，跑大點聲，其他什麽都不用做。”
池觀月邊說邊在紙上寫下一串地址。
沈悅寒點頭答應：“不會傷害到其他人吧？”
“你敢來找我，就說明你多少也覺得我和你是一路人不是嗎？三觀這些最基本的東西你放心好了。”池觀月入圈之後練出了一邊簽字一邊和人對視交談的本事，間隙甚至沖她彎了下眉眼，“這是計劃的第一步——我要幫你轉變一下家人的偏見。”
沈悅寒的底色終歸還是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善良人，她不再多問前因後果，直接把池觀月寫的紙條妥帖地收進包裏，答應一定會準確完成。
事實證明這一招的確奏效，一箭雙雕。
雖然程度不好說，但至少成功動搖沈槐心裏那點偏愛了。
說是為了幫沈悅寒才接下的這個差事，這話其實也不完全對。
池觀月是誰——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典範。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狠人。
她沒法在臺面上公開澄清的事，私下裏要是被她抓到機會的話，她可絕對不會手軟。
小時候的池觀月就沒受過這氣，長大了更不會。
要說沈悅寒為什麽會出現在萬象且公司這邊沒有異議，還因為她有個萬象股東的身份。
她的工作能力和事業心確實不一般。
在社會裏混過幾天的人就知道在公司裏坐上高位有多不容易，況且她還有家庭背景這層光環時時刻刻在削弱她在別人眼裏的真實實力。
昨天見上的那面就已經感覺到她的難處了。
沈槐嘴裏野心欠佳的大女兒……
聽得池觀月都覺得逆反心上來了。
咽不下這口氣。
她勢必要讓沈悅寒支棱起來！
沈悅寒也非常講義氣，第二天還給她發了份萬象收購情況的報告過來。
池觀月大致掃了一眼就已經感覺到專業程度了。
基本全是機密級別的內容。
有些部分甚至第二天就在公司會議的匯報內容裏出現了。
公司而已，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每天還要把她這種需要趕拍攝行程的人從現場拉回來開會算怎麽回事。
瘋傳的那幾張她的校園照還在網上掛著呢，公關部半死不活地壓了點熱度，甚至還拿她自己的緋聞去壓黑料的熱搜。
真是一幫大聰明。
“……我們依舊在爭取萬象運營的獨立性，避免從先前的一言堂走向另一種形式的‘獨裁’。管理層聯合中小股東一起抵制Ast的敵意收購，在這中間其奐娛樂向我們拋出了橄欖枝，承諾將向萬象提供更多的IP開發、平臺資源以及發行支持，這一點也獲得了我司眾多股東的支持……”
嗯嗯，支持。
池觀月以吃瓜的心態，邊在筆記本上偷偷畫畫，邊點頭毫無靈魂地附和臺上人的匯報內容。
她雖然作為給公司打下半壁江山的元老級人物也多少手握了點股權，但她並不那麽在意萬象的死活。
尤其是在提前看t過沈悅寒給的“劇透”的情況下。
會議室裏有的是人擔心自己身價是漲是跌而認真聽講，不差她一個。
“當然了，在這之中，我們的新任CFO功不可沒。由他牽頭聯系了其奐這家背景深厚的娛樂公司充當白騎士的角色，主導融資方案、穩定股價並優化股東回報計劃，攻防兼備，在這場抵禦敵意收購的戰爭中打了漂亮的一仗。”說話人微微停頓，“來，今天他難得抽出時間來和各位見個面認識一下，歡迎！”
嗯嗯，歡迎。
就連手機屏幕來了條新消息亮了亮池觀月都沒註意，她頭也沒擡，敷衍地鼓了兩下掌，繼續專註地完成自己的大作——
帶著聽診器的醫生實際真身是只……
狼好了，素食主義的狼，這樣反差比較大。
白天治病救人，晚上望月變狼吃人。
很好，接下來需要一些轉折——
狼以為自己才是最大的反派，殊不知他信仰的月亮才是。
望月不是狼心甘情願的朝拜儀式，而是逐漸淪陷自我的獻祭儀式。
月亮需要一個足夠忠誠的信徒來當屠城的木馬，她認可狼戰鬥力有餘，但對他的野性又頗有微辭。
然後就有了狼主動提議的漫長的馴化過程，雙方都沒點破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雙向選擇。
月亮有了利刃，狼有了歸屬，雙方都很滿意。
直到末日來臨那天，也依然覺得自己死得其所。
“你應該繼續當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的，何必跟我一起來見牛頭馬面。”
“我嘗試馴化過那麽多信徒，但是最後只有你活下來了。本來我還以為是我的馴化手段太殘酷了，直到剛才看到走馬燈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收留的其他那些小朋友都是被你給偷偷咬死的。”她睨他一眼，“我讓你幫我帶徒弟，你就是這麽帶的？”
“那當然，”他不屑地轉身在前面帶路，身後那條狼尾倒是搖得歡快，“不管是狼還是狗，你都只能有我一個。”
用糖做的刀，HE和BE同時實現，故事創作者點頭表示十分滿意。
會議後半段都說了什麽池觀月根本沒聽，偷偷戴上耳機坐在角落裏腦洞大開畫畫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快樂。
列表循環播放的歌曲暫時告一段落，會議也正好結束。
池觀月心滿意足的合上筆記本，起身準備像學生時代一樣下課沖向食堂。
“觀月，散會之後你去趟辦公室。”
……怎麽回事？
短短兩天，自己怎麽就又被叫去辦公室了……
甚至還是被新來的CFO叫過去的。
難道自己剛才沒聽講被發現了嗎？
不至於吧？
那麽大的派頭，這麽小的心眼。
她不情不願地往辦公室的方向挪，抵達門口輕輕敲了兩聲門，聽到屋內一聲“進”之後，擰動把手開門，然後回身關門……
嗯？
沒想到屋裏的人突然沖她大步走過來，在她轉過身之前直接關燈抵住門板把她圈進懷裏，緊接著居然幹脆利落地親了她一口！
這耿直的一下，親得池觀月都懵了。
她一個巴掌甩過去準備進入戰鬥模式：“哪來的混蛋居然敢潛規則我——”
“叫混蛋多難聽啊，”對方摸黑握住了她打過來的手，偏頭笑著在她掌心吻了吻，“叫何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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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之前被老師單獨叫到辦公室訓話的事, 池觀月沒少經歷。
可是沒想到自己都畢業這麽多年了，二十幾的年齡進公司開個會，居然也能在散會時被通知去辦公室詳談。
辦公室這地方是不是克她啊？
“池小姐, 希望我這次主動找你來談事沒有太冒昧。”站在辦公室中央的高挑女人回過頭來看向她，淡妝外加簡約正裝襯托出的氣場夠正式而又不至於讓人感到威壓, “私人的地方約第一次見面我想可能有點失禮，而公共的地方又人多眼雜。見你一面不容易，所以我想來想去，覺得不如在公司見面。”
聲音溫和，處處著想, 這番話很難讓初次見面的人心生排斥。
更何況對面的人看起來還挺合自己眼緣的。
池觀月饒有興致地勾起嘴角，握住門把手語氣輕松地問對方：“談什麽程度的事？敞門、關門、還是需要我把門反鎖？”
對方有點意外傳言中身處是非漩渦中心的神秘主義者私下裏的性格居然還挺有趣的，便也忍不住笑了：“按重要程度劃分的話可能要反鎖，但要是因為我再給你平添一條緋聞就不太好了。”
池觀月一挑眉, 端詳著她的表情, 無所畏懼地反手緩緩把門上鎖。
能找到這裏甚至單獨占用一間辦公室的人，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普通角色。
只不過在對方說完那話之後, 池觀月對對方的來意更多了幾分把握。
對方走過來和她握手：“沈悅寒。”
“池觀月。”
“我這趟來，首先是想替我妹妹給你道歉, ”兩人落座，沈悅寒遞過來一份鑒定報告, “這幾天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我多少也聽說了一些, 剛好我在家裏發現了點奇怪的東西，所以順手拿去做了個鑒定——”
報告顯示鑒定的內容是兩份文件, 一封是信，另一個是寫滿“池觀月”三個字的一張紙。這兩件東西都和給的樣本字跡相吻合，說明均是同一人所寫。
巧的是那封信和池觀月見過的那封恐嚇信內容一字不差。
她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驚訝：“妹妹的名字是——”
“沈依露。”
池觀月笑笑, 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追星人總會有幾個格外討厭的人，我只是不幸剛好是其中之一罷了。小朋友寫著玩的東西，哪用這麽大動幹戈特地過來道歉。”
“她可不小了，就比我小三歲而已，成年人還做這些幼稚的東西，丟人。”沈悅寒示意她翻看最下面那張紙，“尤其是這個。”
池觀月翻過來一看，發現是一張有關設備定位結果的報告。
簡單來說，網上廣為流傳的那幾張池觀月兒時校園偷拍照t以及謠言發布人的設備全都是沈依露的。
甚至其中幾條正是她出國那幾天去的地方。
和辭安調查的結果一致，基本可以確定沈悅寒拿來的東西是真的了。
盛放文件的檔案袋往外倒了倒，裏面還掉出來了幾張沈依露學生時代寫的日記照片。
無一例外全是有關池觀月的。
裏面全是不堪入目的話。
“做錯事就要認，我也不希望我們家被爆出這種醜事受人議論。只不過有關調查的事在告訴她之前，我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見。”沈悅寒看著池觀月的臉色，謹慎開口，“你想怎麽解決這件事？你盡管提，我一定配合。”
“我猜你這趟來應該還為了點別的事，對吧？”池觀月把幾張報告重新裝回信封裏，放到了自己手邊，“不妨直說。”
沈悅寒沒想到她這麽直接，停頓兩秒，道：“有關我家公司股權的事……”
池觀月一早料到沈槐那個在公司掌權的大女兒會在第一時間對股權轉讓的事有所察覺並做出應對。
不過這開場先道歉的方式倒是挺有意思的。
池觀月比她更幹脆：“你希望我讓出股權，還是希望我站在你這邊？”
這種情況下沒有人不希望是前者，但如果真強勢回答是前者的話，那也就意味著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裏。
錢來錢去，無所謂，反正原本也是自己白撿到的。
但如果對方是個傲慢貪婪的人的話，那池觀月可就得好好跟對方玩玩了。
“把股權給你是父親的決定，我無權幹涉。你保持中立也行，幫我的話我求之不得，但我希望你至少不要站在我妹妹那邊。”
池觀月恍然：“所以你帶來那幾份報告給我看，其實是為了降低我對沈依露的好感度？”
“是也不是，我確實也不想讓我們家的家業被她毀掉。”沈悅寒索性直接跟聰明人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下反倒輕松了不少，“她做的那些小兒科的事情早晚會敗露，我知道你當下不是不能查而是不想查。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總之是讓我有了個提前補救的機會。我個人想拜托你的事、為了彌補沈依露的錯誤，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你開個價吧。”
“你既然有備而來，就應該知道股權是沈叔主動給我的。錢對我來說也就那麽回事，我不太在乎這東西，不然他也不會輕易來找我合作。”
“所以你是想要……”
“稍等，我再個問題。”池觀月不知自什麽時候起也養成了對話時望穿人眼的習慣，“你和沈依露的關系怎麽樣？你們最終會因為家產的事分道揚鑣，這是定局。況且你說了不想讓她毀掉公司，那勢必不能讓她在你家公司擁有話語權。所以那一天如果真的到了、甚至你們必須站在對立面的話，你希望她的結局是什麽？”
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為了給妹妹收拾這種低級的爛攤子卻要登門低頭給別人道歉，她積攢的不滿一戳就破，她做這些還能是為了什麽呢？
池觀月見過很多人，也看穿過很多人。
那話幾乎是在逼沈悅寒直面自己的內心。
從小到大她受到的教育始終都是萬事要以妹妹為先，什麽都要謙讓她、無論何時都要跟在後面為她收拾爛攤子幾乎已經成了自己的習慣。
她既要在家裏不露鋒芒，又要在商場披荊斬棘。
努力這麽多年回過頭來卻又發現家人心底裏僅有的那點偏心根本不屬於自己。
她恍惚間覺得對面的人仿佛是在問她有沒有野心。
“我希望我的妹妹……”
池觀月輕輕一搖頭：“你如果說謊的話，會被我發現的。”
沈悅寒望向她雙眼的時候莫名有種深陷其中的感覺，於是不由自主地縮了下肩膀。
“……我希望她做一個普通人就好。”
“不加個‘平平安安’的前綴嗎？”
“……做個普通人對她來說已經是個難得的結局了。她做的事不止我給你看的這些，我知道我們最後誰都保不住她，除非把整個龐大的家業全都給她……”沈悅寒咬咬牙，眼神比剛才堅定了不少，“我不想再遷就她了，我不會讓步的。”
池觀月笑了，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靠近她：“我們是一類人，是家裏不被偏愛的那一個，也是最有野心的那一個。走到今天的位置上不容易，所以沒有理由棄權走下牌桌，更何況你也想得到家裏人和公司上上下所有的人認可……”
沈悅寒楞楞地看著她那雙幽深勾人的眼睛，潛意識在告訴她有些事似乎正在脫軌，但是她的身體卻絲毫沒有想走的意思。
“就為這一點，我也想幫你。”池觀月一字一句道，“我本來不必被你們家族內部的糾紛拖下水的，這對我來說風險遠大於收益，我可不想白白成為你們鬥爭的犧牲品。所以如果我幫你的話，你能提供我想要的一切嗎？比如沈依露學生時代的日記什麽的。”
“可以的，當然可以……”
“那——”池觀月站直身體，沖她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沈悅寒立刻握上，突然想起來剛才的話題：“那沈依露的事你打算……”
“你的第一個任務出現了——幫我做一份和這上面的恐嚇信一模一樣的一封信吧，把沈依露的名字寫在結尾。這封信放到一個空紙箱裏，裏面再放一只搗爛的死老鼠。哦對了，還有她發到網上有關我的那幾張照片，你也洗出來一並放進去。今晚九點找個人送到這個地址，放在門口敲完門就跑，跑大點聲，其他什麽都不用做。”
池觀月邊說邊在紙上寫下一串地址。
沈悅寒點頭答應：“不會傷害到其他人吧？”
“你敢來找我，就說明你多少也覺得我和你是一路人不是嗎？三觀這些最基本的東西你放心好了。”池觀月入圈之後練出了一邊簽字一邊和人對視交談的本事，間隙甚至沖她彎了下眉眼，“這是計劃的第一步——我要幫你轉變一下家人的偏見。”
沈悅寒的底色終歸還是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善良人，她不再多問前因後果，直接把池觀月寫的紙條妥帖地收進包裏，答應一定會準確完成。
事實證明這一招的確奏效，一箭雙雕。
雖然程度不好說，但至少成功動搖沈槐心裏那點偏愛了。
說是為了幫沈悅寒才接下的這個差事，這話其實也不完全對。
池觀月是誰——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典範。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狠人。
她沒法在臺面上公開澄清的事，私下裏要是被她抓到機會的話，她可絕對不會手軟。
小時候的池觀月就沒受過這氣，長大了更不會。
要說沈悅寒為什麽會出現在萬象且公司這邊沒有異議，還因為她有個萬象股東的身份。
她的工作能力和事業心確實不一般。
在社會裏混過幾天的人就知道在公司裏坐上高位有多不容易，況且她還有家庭背景這層光環時時刻刻在削弱她在別人眼裏的真實實力。
昨天見上的那面就已經感覺到她的難處了。
沈槐嘴裏野心欠佳的大女兒……
聽得池觀月都覺得逆反心上來了。
咽不下這口氣。
她勢必要讓沈悅寒支棱起來！
沈悅寒也非常講義氣，第二天還給她發了份萬象收購情況的報告過來。
池觀月大致掃了一眼就已經感覺到專業程度了。
基本全是機密級別的內容。
有些部分甚至第二天就在公司會議的匯報內容裏出現了。
公司而已，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每天還要把她這種需要趕拍攝行程的人從現場拉回來開會算怎麽回事。
瘋傳的那幾張她的校園照還在網上掛著呢，公關部半死不活地壓了點熱度，甚至還拿她自己的緋聞去壓黑料的熱搜。
真是一幫大聰明。
“……我們依舊在爭取萬象運營的獨立性，避免從先前的一言堂走向另一種形式的‘獨裁’。管理層聯合中小股東一起抵制Ast的敵意收購，在這中間其奐娛樂向我們拋出了橄欖枝，承諾將向萬象提供更多的IP開發、平臺資源以及發行支持，這一點也獲得了我司眾多股東的支持……”
嗯嗯，支持。
池觀月以吃瓜的心態，邊在筆記本上偷偷畫畫，邊點頭毫無靈魂地附和臺上人的匯報內容。
她雖然作為給公司打下半壁江山的元老級人物也多少手握了點股權，但她並不那麽在意萬象的死活。
尤其是在提前看t過沈悅寒給的“劇透”的情況下。
會議室裏有的是人擔心自己身價是漲是跌而認真聽講，不差她一個。
“當然了，在這之中，我們的新任CFO功不可沒。由他牽頭聯系了其奐這家背景深厚的娛樂公司充當白騎士的角色，主導融資方案、穩定股價並優化股東回報計劃，攻防兼備，在這場抵禦敵意收購的戰爭中打了漂亮的一仗。”說話人微微停頓，“來，今天他難得抽出時間來和各位見個面認識一下，歡迎！”
嗯嗯，歡迎。
就連手機屏幕來了條新消息亮了亮池觀月都沒註意，她頭也沒擡，敷衍地鼓了兩下掌，繼續專註地完成自己的大作——
帶著聽診器的醫生實際真身是只……
狼好了，素食主義的狼，這樣反差比較大。
白天治病救人，晚上望月變狼吃人。
很好，接下來需要一些轉折——
狼以為自己才是最大的反派，殊不知他信仰的月亮才是。
望月不是狼心甘情願的朝拜儀式，而是逐漸淪陷自我的獻祭儀式。
月亮需要一個足夠忠誠的信徒來當屠城的木馬，她認可狼戰鬥力有餘，但對他的野性又頗有微辭。
然後就有了狼主動提議的漫長的馴化過程，雙方都沒點破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雙向選擇。
月亮有了利刃，狼有了歸屬，雙方都很滿意。
直到末日來臨那天，也依然覺得自己死得其所。
“你應該繼續當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的，何必跟我一起來見牛頭馬面。”
“我嘗試馴化過那麽多信徒，但是最後只有你活下來了。本來我還以為是我的馴化手段太殘酷了，直到剛才看到走馬燈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收留的其他那些小朋友都是被你給偷偷咬死的。”她睨他一眼，“我讓你幫我帶徒弟，你就是這麽帶的？”
“那當然，”他不屑地轉身在前面帶路，身後那條狼尾倒是搖得歡快，“不管是狼還是狗，你都只能有我一個。”
用糖做的刀，HE和BE同時實現，故事創作者點頭表示十分滿意。
會議後半段都說了什麽池觀月根本沒聽，偷偷戴上耳機坐在角落裏腦洞大開畫畫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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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月，散會之後你去趟辦公室。”
……怎麽回事？
短短兩天，自己怎麽就又被叫去辦公室了……
甚至還是被新來的CFO叫過去的。
難道自己剛才沒聽講被發現了嗎？
不至於吧？
那麽大的派頭，這麽小的心眼。
她不情不願地往辦公室的方向挪，抵達門口輕輕敲了兩聲門，聽到屋內一聲“進”之後，擰動把手開門，然後回身關門……
嗯？
沒想到屋裏的人突然沖她大步走過來，在她轉過身之前直接關燈抵住門板把她圈進懷裏，緊接著居然幹脆利落地親了她一口！
這耿直的一下，親得池觀月都懵了。
她一個巴掌甩過去準備進入戰鬥模式：“哪來的混蛋居然敢潛規則我——”
“叫混蛋多難聽啊，”對方摸黑握住了她打過來的手，偏頭笑著在她掌心吻了吻，“叫何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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