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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將盡時 三十 “那我可以假裝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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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將盡時 三十 “那我可以假裝是個笨蛋……

·當陌生人需要緊急救助時, 您的第一反應更接近:

A.第一時間提供幫助 B.評估風險後再做決定

C.優先保護自身利益 D.冷眼旁觀

·您更有可能參與以下哪種公益活動?

A.獻血 B.支教 C.環保倡導 D.器官捐獻

·哪些信息會讓您更關註公益議題?(多選)

A.感人新聞報道 B.醫學權威數據

C.名人案例 D.校園科普活動

·您認為“延續生命價值”最有效的方式是?(多選)

A.學術貢獻 B.藝術創作 C.社會貢獻 D.救助他人

·如果某種個人犧牲能帶來超越生命長度的社會價值,您認為這種犧牲的合理性取決於?(多選)

A.受益人數量 B.受益人與自身關系

C.社會認可度 D.獲得的回報

·哪種獎勵形式會提升您參與特殊醫療公益項目的意願?(多選)

A.社會榮譽表彰 B.醫療優先權

C.成績或物質獎勵 D.其他______

……

·您對現代醫學中“器官移植技術”的信任程度是?

A.完全信任 B.一般信任 C.完全不信任

·您認為“身體完整性”觀念對當代年輕人醫療決策的影響是?

A.顯著阻礙 B.略有影響 C.無關緊要

·若某項醫療措施存在0.1%的操作風險但能拯救多人,您對其合法性的態度是?

A.當事人知情同意即可實施 B.需附加第三方監督機制

C.視受益人身份而定

·身邊與您每日均有溝通聯絡的親朋好友大致有幾人?

A.0人 B.1~5人 C.6~10人 D.10人及以上

·將生命比作火炬, 您更認同哪種傳遞方式?

A.任其自然熄滅 B.主動引燃新火種

C.保留火種待後人使用

……

“周隊,不是我說……這問卷它正經嗎?我怎麽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呢?”

“是啊, 什麽問卷居然還問血型啊?我想了半天楞是沒想起來。”

“上學考試的題目是生怕我答得上來,這問卷裏的題目是生怕我答不上來。”

“確實,答著答著都上價值了,答完之後感覺我人都升華了。”

“我倒是覺得答完我人就要被送走了。”

周澄把大家答完的問卷收上來大致掃了一眼,發現果然和何將醉預測的情況差不多。

“剛才你們答的, 是最近出現在眾多高校學生郵箱裏的一份‘公益調查問卷’。”周澄說,“發件方用的是校方名義,具體情況正在調查。至於調查的原因,相信你們剛才都已經發現了。”

旁邊正忙著往嘴裏塞早點的人隨口搭話:“垃圾郵件不歸咱們管吧?”

梁菲翻了個白眼:“你這種清澈愚蠢的東西再年輕個十歲的話, 肯定就是第一個被抓走的——最近有好幾個大學生接連失蹤的事你沒聽說嗎?往前一倒發現這幾個孩子都收到並且填寫過這個問卷。”

“那那幾個學生現在……”

“有的還沒找著, 有的倒是活著回來了,但少了點零件。”

兩側的同事聞言一臉驚悚, 狠狠搓了把胳膊。

剛出院不久的常旭還打著繃帶,不顧阻攔非要參與工作, 周澄怕這楞頭青來局裏報道的時候再被上邊那幾個老頭給盯上,於是答應用線上介入的形式換他老老實實在家躺著養傷。

常旭:“可如果無論如何結果都是會被拉走做手術的話, 那提前做這個問卷的意義是什麽呢?”

有同事附和:“是啊, 怪客氣的,還提前象征性地問問人家看法, 打算先禮後兵?”

“目前來看,至少有兩個原因,”周澄答, “一是這個問卷幕後大概率是個組織,而非個人,他們內部有一套較為完整的系統,他們在通過問卷這種形式積累數據和完善體系。二是——”

周澄沒著急繼續往下說,而是低頭撚住那沓問卷紙快速一掃,從中分了近三分之二出來。

“光是咱們隊裏,就有這麽多人沒仔細審題,”周澄晃了晃手裏分出來的那部分紙,“問卷最後一頁左下角的話,有這麽多人都沒看見。”

下面坐著好幾個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向身邊人打聽最後到底寫了句什麽。

周澄照著念了出來:“‘填寫本問卷即視為您同意並承諾未來器官將——’”

“打住打住,周隊別說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好歹毒的問卷……”

也有人表示不信邪:“國內在這方面不是要求當事人通過法定登記系統完成才算數嗎?這種默認同意的話根本不受法律保護啊?”

“說得好,所以如果我現在把你填的問卷直接發給他們的話,你應該一點都不怕對吧?”

“……那倒也不是……”

“當然了,假設我真的很想得到你的五臟六腑、而且很想走規定流程來實現你‘自願同意’的話,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周澄低頭編輯了一條短信,給對方發了過去,“這回可以了嗎?”

對方點開手機一看,發現他發來的赫然是一段“器官捐獻中心”發來的驗證碼。

周澄往會議室的屏幕上投了一張現實受害人真實收到的短信截圖:“我甚至可以讓真正的官方給你發驗證碼,登記我來幫你填,你的個t人信息我會想辦法弄到手,這些事要是真的想做的話並不算太難,只是看我願不願意投入這麽多時間精力罷了。”

【而且這套題也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比如用抽象概念來去敏感化降低防禦心理、用行為投射來把捐獻意願嵌入公益行為選擇中、還應用了認知失調等專業心理學知識。這份問卷背後操控方絕對不一般。】

周澄照本宣科把另一個屏幕裏收到的消息念了出來——

這些分析內容是何將醉發來的,他也是線上參會,但是周澄特地把他和常旭分到了兩臺設備兩個軟件裏同步信息,甚至還口頭說了半天好聽的來求何將醉閉麥旁聽,用打字的方式向自己傳遞想發言的內容。

這麽折騰,只是因為怕常旭那個死盯著漫野的一根筋對何將醉有什麽偏見,甚至於至當場造反。

眼下要忙的事實在太多,暫時顧不上和他解釋那麽多。

“我也不是很在意你們開會開會都講什麽,”何將醉起初就覺得麻煩,只想騰出時間來忙點自己的事,“我不參會也沒什麽區別,你自己看著說就行。”

周澄眉毛一立,演起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狗仗人勢:“人家煞費苦心給你爭取來的工作機會,你就這麽糟蹋?!”

“……你就慶幸我不去市局吧,不然我真的會把你往死裏收拾。”

“你跟她也這麽說話嗎?”周澄冷笑一聲,佯裝要撥電話,“你就說你來不來開會吧,不來的話我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言出法隨。”

何將醉第一次恨自己沒有罵人的習慣,氣勢莫名其妙就比他弱了一截:“……開就開。”

池觀月打完噴嚏又接了個哈欠,揉揉鼻子推開了酒店房間門。

門剛要被關上,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撐住。

池觀月僵硬兩秒,盯著門上那只和自己帶著同款戒指的手嘆了口氣:“你下次能不能別在我身後搞突然襲擊了,我要是哪次沒反應過來或者沒控制住的話,本能反應真的會給你一拳。”

“噓,悄悄的,”秦澤亦把肩上背著的吉他往上扯了扯,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一小瓶噴霧,“給你的,拿去用吧。”

池觀月伸手接了過來,發現是一瓶薰衣草味的助眠噴霧。

她勾起嘴角,端詳著手裏的小瓶子:“怎麽想起來給我這個了?”

“我看你在外面住的時候好像總睡不好,國外那幾天也是這樣,這東西對我挺管用的,所以想讓你試試……”酒店這地方畢竟不是什麽私人領域,秦澤亦的聲音壓得極低,越往後越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才不會拒絕。

她確實有點認床,不過睡不好的原因又豈止是這一件呢。

她垂眸盯著瓶子看了一會兒,笑了笑:“那我收下了,謝了。”

他“嗯”了一聲,戳在原地沒動。

池觀月回過身來看他:“第一次見你背吉他出來,晚上拍戲要用的道具?”

“不是,這是我自己的吉他,本來是想拿出來練練的,”他撥了撥那頭標志性的卷毛,局促而純真地直視著她,“你現在有空嗎?”

“怎麽?”

“明天有段戲要現場彈唱,想讓你幫忙聽聽我聲樂有沒有問題……”

“去哪?”

“我房間?或者你不想去的話,你房間也可以……”話音剛落他又覺得有些歧義,趕緊又補一句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

“大晚上的咱倆待在一個房間裏?這兒可是酒店,”池觀月無語地笑著看了他一眼,轉身往自己屋裏走,“你自己覺得合適嗎?”

他站在門口急切地開口:“我真不是——”

“去樓下健身房等我,”聲音遠遠地傳來打斷了他,“我換件衣服就下去。”

“你也太熱愛運動了,”秦澤亦摘下帽子甩了甩卷毛,“在外工作還要找地方騰時間鍛煉。”

“不然怎麽辦啊,偷一天懶只有我自己知道,偷一個星期的懶粉絲就會知道,偷一個月的懶就更不用說了。”池觀月慢跑著跟他搭話,“負面的東西不能等到覆水難收的時候再想辦法,得扼殺在搖籃裏才行。”

“你居然會在意粉絲?”秦澤亦盤腿坐在地上調試琴弦,“你總天不怕地不怕的,我還以為這個世界上沒你在乎的人呢。”

“你不也一直都無所畏懼,但也會在意自己唱得不夠好嗎?”她笑著邊跑邊把腦後的馬尾緊了緊,“吃這碗飯的,活得我行我素是大忌。”

“也是。”

池觀月瞟了一眼他放在旁邊的那張修改過很多遍的譜子。

“新歌?”

“算是吧。是新的自作曲,不打算正式公開,就在戲裏彈唱一小段當彩蛋就好了。”

池觀月不解:“那會不會有點可惜?怎麽說也是付出了不少心血寫的歌,創作的一大初衷不就是分享欲嗎?”

秦澤亦抱著吉他看了她幾秒,然後重新把視線調轉回琴上:“創作它的原因主要是消解我心底的情緒,我能欣賞到它的全貌就夠了,所以不可惜。”

他彈唱出第一個音符。

“微茫的海風在血管裏穿堂而過,而站在那裏的人始終無法開口言說。”

“淚眼朦朧的微笑扼住咽喉,可被害者根本就沒想過要走。”

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專註地低聲吟唱。

透光的汗水從鬢角淌到下頜,專註喘息。

他的聲音不知為何帶了點細微的抖動,這種小問題放在普通人身上一般都是因為緊張導致的。

可她怎麽想都覺得以他的水平不至於如此。

“這種迷戀讓我痛苦,如果這就是你的初衷,那請不要就此收手。”

“留下的痕跡難以消磨,如果這就是你的目的,那我就此接受。”

熱意正盛之時,一口氣幹掉一整瓶冰鎮汽水的心情大概就是這樣了。

爽利的感覺會給人錯覺,讓人以為一切都能如此幹脆。

直至一曲終了過後,兩人又都保持了許久的沈默,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池觀月把跑步機的速度調慢,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然後擡起頭來認真誇他:“不錯,和比賽那時候比起來更厲害了。”

秦澤亦不自在地撓了撓頭,看向窗外夜景:“也就一般吧……”

“嗯,確實一般,中間幾個字抖得我還以為開了autotune了呢。”

“……你就不能象征性反駁我一下,然後多誇我兩句嗎?”

“菜就多練啊,我以前訓練自己的時候可都是一邊在跑步機上跑一邊唱的。這麽練一個月,保證你是全場最穩的仔。”池觀月逗小孩似的沖著他一歪頭,“過來試試?”

秦澤亦愁眉苦臉地湊了過去,站上跑步機的時候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二十歲。

“不至於吧?”她上下打量著對方,“你這不是有肌肉嗎?怎麽還這麽排斥運動?”

“肌肉這種東西,好看就行了,不一定非得派上什麽用場。”

“那不就是觀賞性肌肉嗎,說這麽好聽。”她順著鼻息輕笑了一聲,雙手撐在跑步機扶手上,對他進行場外指導,“調整呼吸,把背挺直……很好,現在唱第一句。”

秦澤亦有預感自己現在開口即災難,於是好面子地找茬:“沒伴奏,不會唱。”

專治叛逆小孩的池觀月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索性席地而坐拿起了他的那把吉他:“年輕人,不信邪是吧?”

彈琴的手法有些生疏,但她居然一個音都沒錯。

“唱啊。不是你叫我幫你找問題的嗎?放心大膽地唱,我又不會笑你。”

兩人就這樣變相集訓了一個小時,後期池觀月也陪著他一起跑,邊跑邊向他示範發聲技巧。

秦澤亦獲益良多,且挫敗感滿滿。

他不是在看到沒有盡頭的前進之路時會感嘆並坦然接受“人外有人、學無止境”的類型。

相反,從小總被人誇有天賦且學得快的他,只會覺得“這人外怎麽還有人”“這路什麽時候是個頭”,然後感覺天塌了。

“今天就到這兒吧,挺好的,足夠明天拍戲用的了。”池觀月把毛巾搭在腦袋上,臨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她現在習慣了在外事事小心,因此說罷沒多做停留等他,轉身先出了屋。

以防萬一,還是分開回屋比較好。

池觀月站在電梯口想了想,最後決定爬樓梯回去,權當順便做了運動後的拉伸了。

樓梯爬到一半,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何醫生·10分鐘前:我到了t,你在哪呢?】

這人也太行動派了吧……

她摸了摸臉,回了句“在五樓到六樓的樓梯間裏”。

下一句剛來得及打出“你等我”幾個字,對面就立刻回了一條——

【站那兒別動。】

“哦……”她稀裏糊塗地照做,趴在欄桿上出神地翻看手機裏收到的那幾張兒時合照。

她已經好幾天都沒再收到陌生手機號發來的照片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躲在暗處的人似乎真的很了解她,只恐嚇,卻從不實質性地說出自己想要什麽。

是為了試探她的反應嗎?

還是替代性發洩或試圖在找某種存在感?

先前聽何將醉說過,連環殺人犯的作案周期越來越短,就意味著其本身犯罪的需求和沖動非常大且極其強烈。

而這種人往往是絕對不會自己停止犯罪的,那麽對方突然中斷作案不是因為被抓住關了起來,就是因為已經死亡。

發威脅照片這種事的程度遠不及行兇,也不知道這套理論能不能通用……

想到這裏池觀月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思考模式居然被同化成這樣了。

拿殺人犯做類比,這在以前的她看來應該是很荒唐的事吧。

“這麽開心啊?”來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她身後,帶著傍晚的寒氣把她抱進了懷裏,“怪不得不願意回家呢。”

也許是太過熟悉的氣息刻進了她的潛意識裏,她一向敏銳的覺察力居然失靈了。

她微微一歪腦袋,給他空間把下巴搭在她的頸窩裏:“什麽叫不願意回家,我那不是因為——”

他的尾音上揚:“那這麽說是特別願意回家了?”

池觀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又掉進這人問話的圈套裏了。

“釣魚是吧?”

“哪有,你一句話我立刻放下手裏的事飆車趕過來了,這不是你在釣我嗎?”

“我說你怎麽來得這麽快呢,”她警覺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直起身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些,“我就隨便問問你在幹嘛而已,又沒什麽著急事叫你過來,晚上車開那麽快多危險——”

擔心是真的,可她轉過身來的時候,發現他那笑眼實在是太過無辜又溫柔了,實在不忍心再說他什麽。

“你說你今晚也不會回家,萬一來晚了你睡著了的話,那我今天就又見不到你了。”何將醉聽著她的數落也沒反駁,捉住她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看吧,我這才多久沒見你啊,你身上就多出了點我沒聞過的味道了——好像是薰衣草?”

池觀月楞了幾秒,嗅嗅他的手隨口接了句:“你倒是一點煙味都沒有……”

他有些無奈:“我本來也不經常抽煙的,一年最多也就一兩次而已。”

“可是光我看見的就已經兩次了哦?”她挑眉拷問他,“說什麽‘因為想我才抽的’這種理由在我這兒可抵消不了。”

“所以今年的份額已經用完了。”他一聳肩,借力打力根本不懼,“以後不抽了。”

這人怎麽好像對她做所有承諾都那麽輕而易舉……

問題是他確實也不只是說說而已,只要說出來的還真的全都做到了。

池觀月怔楞的間隙裏,她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彭煥打來的電話。

何將醉一聳肩,表示不介意她先忙,池觀月則反手拉住他,當面接起了電話。

“餵二池啊,”對面的人抓耳撓腮了半天,終於問出了下一句,“你知道二萬對什麽東西過敏嗎?”

“過敏?”池觀月聞言覺得有些奇怪,“沒有啊,長這麽大沒見她對什麽東西過敏過。怎麽了?”

“我剛才回家路上看見她了,看她那樣好像挺不舒服的,我追著問了半天她才說是因為剛才吃了口蘋果——我沒聽懂啊,她這是對蘋果過敏、還是吃蘋果噎的啊?”

“啊……”

何將醉把玩著她牽住自己的那只手,擡眼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什麽了,並且不打算和對方說出實情。

電話掛斷之後他有點好奇地問她:“怎麽沒告訴他原因?”

被意外說中心事的人不自覺地縮了下脖子,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這多少也算是面前這人本職工作中的一部分之後,無語地笑了聲:“真可怕,看來還是得找個笨蛋點的比較踏實。”

何將醉心領神會地繞過腕骨,從身後擁住她耳語:“如果這樣能讓你覺得更踏實的話,那我可以假裝是個笨蛋。”

她懲罰似的回手捏住他鼻子:“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他緩緩一眨眼,遷就地任她捏著,帶著鼻音問她:“那怎麽辦,這是兼得我和笨蛋的唯一方法了。”

她壞笑著:“我看未必。”

何將醉睨了她一眼:“哦對,確實還有另一種兼得的方法。”

池觀月一臉期待地湊過來,等他親口說出她心底的背德方案。

面前的人盯著她對視了幾秒。

“好奇啊?嗯?還真想聽?”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審判,“還期待上了是嗎?”

池觀月捂住額頭笑得不行:“法官大人明鑒啊,我可什麽都沒說……”

“其心可誅,判個死緩吧,去我家裏緩。”

這人真的是……

怎麽總變著花樣地想把她往自己家裏拐呢。

“話說回來,剛才那事我確實也想問問你來著——有沒有可能一個人原本並不對某種食物過敏,但是後天因為某些原因突然開始接受不了那種東西了呢?光是聞到味道就會頭疼惡心想吐的那種。”

他直起點身來,認真回答她的問題:“是有可能的。”

“我們上小學的時候,同校同班的小孩們因為家境都不錯所以沒少互相掐架,當時甚至還有小孩趁人不註意往人家吃的東西裏加料,而萬以言就是那個被迫遭殃的小朋友——別人分給她的蘋果裏不知道被加了什麽,她吃完之後吐到整個人差點虛脫,從那之後她幾乎聞到蘋果味就頭疼惡心,再也沒吃過這東西了。不止是她,那時候好多小孩都出現了跟她一樣的癥狀”

“當時學校沒人查這事嗎?”

“沒法查,學校裏一個個的全是小祖宗,學校除了端水以外根本不敢有什麽輕舉妄動,生怕惹到誰家。”池觀月想了想,“不過我知道是有人用針管往蘋果裏註射了蘆薈汁,蘆薈汁不是會刺激腸胃嘛,所以那幫小孩吃了之後才會上吐下瀉的。”

何將醉沒料到學校都不敢查的事她居然有結論:“你怎麽知道的?”

池觀月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小時候周圍鄰居叔叔阿姨不是幹警察的就是幹法醫的,我偷偷帶了個蘋果回去,隨便找個理由拜托他們幫忙化驗一下不就可以了嘛。得到結論之後我就又去學校轉了好幾圈,發現只有我們班和隔壁班養了蘆薈,而且只有隔壁班的蘆薈葉子上有針孔,所以答案顯而易見了。”

細節的地方稍微有點漏洞,不過一個小學生的偵查能力能到這個程度也確實是很不一般了。

“聽說當時那些蘋果是學校和一個什麽助農項目合作、對面的供應商給的。”

“學校裏的每個小孩都分到蘋果了?所有人都出現相似的癥狀了嗎?”

“沒有,只有我們年級的小孩分到蘋果了。而且只有我們班和隔壁班的小孩吃完出現問題了,其他班的小孩沒事。”

何將醉突然發現了點問題:“那你應該也吃了吧?你沒事嗎?”

池觀月面癱著一張臉:“……我沒事,因為我當時在辦公室被罰寫檢查來著,沒吃上。等我寫完之後回到班裏發現整個屋都空了。我一開始還以為體育老師終於硬氣一回把數學老師的課給占了,所以別人都往廁所或者醫務室跑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往操場跑。”

看來在兩個人沒有完全重疊的過去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池觀月真的度過了一個相對精彩的童年。

何將醉打趣她:“那出事之後你應該會被老師和同學當做頭號嫌疑人逮住盤問吧?”

“那倒沒有,一是因為老師知道我有不在場證明,二是因為同學們清楚我的為人。”

何將醉恍惚間仿佛都要看見她胸前飄蕩的紅領巾了。

“群眾基礎這麽強呢啊?”

“主要是他們都清楚誰要是惹到我的話我會直接當面教訓回去,有仇當場就報,那種偷偷摸摸的手段我不屑。”

“……”

傳奇的人生確實往t往從小學生的時候就開始初見端倪了。

“我覺得萬以言的情況可能是‘味覺厭惡’,”何將醉說回了正題,“這個是一種條件反射現象,人或動物在攝入某種事物之後因為出現了惡心嘔吐等不良反應,而會對那種食物產生強烈的厭惡感。這種味覺厭惡的有效期一般是很長的,甚至有可能伴隨終生。”

“啊?那還有救嗎?”

“暴露療法多試幾次,或者用積極的體驗覆蓋原本的記憶——一般是這兩種方法。”

暴露療法池觀月並不陌生,她之前聽自己的治療師大致介紹過這種治療方法。

不過討厭蘋果只是一個印象而已,多吃幾回的話,倒也不難接受。

而把她直接關進黑屋裏多試幾次可就不是這麽簡單了,她估計會直接交代在裏邊……

何將醉在她發呆的時候黏黏糊糊地纏了上來:“拿我當搜索引擎用,就沒點什麽獎勵嗎?”

“嗯嗯嗯,”池觀月隨口敷衍以示表揚,“你真好用。”

“……這是好話吧?”

“怎麽不是,”池觀月拍拍他抱住自己的胳膊,“松手松手,我剛跑完步出了一身汗,本來想回去洗個澡來著的,誰知道你……”

“那怎麽了,又不是沒一起出過汗。”

“……你這話對勁嗎?”

“我說錯了嗎?”他難得地露出了幼稚的一面,“如果你承認你想歪了,那我就把買來的汽水分你一罐。”

難解熱意的池觀月雙眼一亮,猛虎撲食的瞬間對方把提著塑料袋的手舉高往後退了半步,挑眉示意她該答的問題還沒答。

池觀月瞇起眼,過了幾秒冷笑一聲。

她不進反退,後撤幾步踏上了更高一級的臺階,縮小了兩人的身高差:“想吻我的話就乖乖過來。”

說罷她甚至閉上了眼,一副任憑發落絕不反抗的模樣。

她和當下夏日的晚風一樣,暧昧地撩撥著他。

這真的不能忍。

連猶豫都不可以。

花瓣一樣輕柔的觸感落到了她的唇畔上,池觀月如願拿到了她想要的汽水。

但是對方顯然沒想給她喝的機會。

“這種招數不能對別人用,”他啄吻幾下,抵著她的唇低聲叮囑,“知道嗎?”

“為什麽?”她偏要裝傻跟他對著幹,“這就開始管我了?您哪位啊?”

“沒有啊。我是覺得,如果你對別人用這招的話,肯定沒人能抵抗得了,萬一他們欺負你怎麽辦……所以不能給其他壞人可乘之機。”

這嘴長他身上還真是沒白長……

“那你現在這樣和那群壞人有什麽區別?”她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詳,往前一帶又親了一口,“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啊?”

“我其實……今天來沒想做這些的……”他雙手環住她的腰,借著臺階第一次有了和她幾乎平視的視角,“就只想見一面抱抱你就好了。”

池觀月露出了點“你那點癖好我還不知道嗎”的表情,哼哼著反駁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是吧?”

“我想了一下,我覺得每次見面都這樣可能會讓你誤以為我是因為想接吻所以才主動過來找你的。”他的掌心貼在她的後腰上,意外地剛好覆蓋住了之前他吻過的地方,“但其實只要能見面就很好,接吻什麽的是為了表達感情而順其自然發生的事。它是結果,不是原因。”

她不用摸就知道自己耳廓發燙,但又覺得把手裏冰涼易拉罐貼到耳朵上的動作太過明顯,所以只得不自在地強行忍住。

突然有點後悔今天梳了個馬尾,連耳朵都擋不住……

“……那什麽是原因?”

“你是原因。”

……事已至此,先幹杯吧。

池觀月一口氣打開兩罐飲料,看都不看地把其中一罐遞過去,隨口糊弄著即興說了句祝酒詞:“想說的話都在酒裏了啊,都在酒裏。”

何將醉垂眸摩挲著和她一樣的那罐橙汁汽水,罐身上的水珠連接成片,他輕輕一笑仰頭喝了一口,配合著她胡言亂語:“想說的有那麽多的話,那這一罐估計沏不開。你少喝點,萬一喝多上頭噎住了,你喜歡我的事就該被我發現了。”

“你可真是……”她無語地笑了聲,接住他的戲假裝打了個嗝,又趕緊捂住嘴,“完了,有句話沒化,咽不下去了。”

他彎出了笑眼,把耳朵湊過去:“讓我聽聽是哪句。”

她神神秘秘地貼到他的耳旁:“橙子味的吻,再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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