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將盡時 三十一 【……是……合法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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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將盡時 三十一 【……是……合法的那……
這一晚池觀月睡得很沈, 但夜裏的夢一個接一個地做，讓她睡得並不算舒服。
她先是夢見了被人監視一路追殺，而自己眼睛睜又睜不開、腿又一直發軟根本跑不動, 好不容易找到一片薰衣草花園試圖鉆進去藏身稍微休息一下，結果打盹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居然還旁邊躺了個男人。
夢裏的她有意識這個人是她所認識的, 然而具體是誰她根本看不清。
不遠處站了另外一個人，幽幽對她說了句：“我就說你身上怎麽多了點我沒聞過的薰衣草味……果然。”
兩個人的面孔全都看不清，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第一反應是害怕，嚇得想開口否認卻又說不出話，想爬起來身旁的人又不肯放她走, 甚至他還挑釁似的抱著她沖對面的人拱火：“是我的。”
……這是在說什麽屁話？
她清晰地感覺到了心跳漏拍的聲音。
不是怦然心動的那種，是徹底停跳的那種。
夢裏的她毫無戰鬥力，只能用盡力氣沖著對方抱住自己的那條胳膊咬了一口。
這口著實是用了不少力氣，咬得池觀月下巴生疼, 直接從荒唐的夢裏醒了過來。
……原來是睡前看手機看到一半睡著了啊。
命中下巴的手機就這麽被她摟住睡了一宿。
揉揉眼睛看了眼屏幕發現剛五點多, 距離她今天的拍攝時間還早，可眼下那捉奸的夢把她打擊得根本沒有睡意了。
在露天花園裏被捉奸……
這都哪跟哪啊。
甚至是誰來捉的她都不知道。
她隨手滑開屏幕看了眼消息欄。
【何醫生·32分鐘前：你的行李還放在你住過的那間客臥裏。這兩天比較忙, 我可能不會回家住，你要是有需要拿的東西的話就得等我回來再說了。】
池觀月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遍, 想到了點有意思的事情。
【可是我知道你家門的密碼啊？】
對面的人很快便給了回覆：
【怎麽這麽早就醒了？沒睡好？】
【另外，感謝提醒, 這就改密碼。】
可惡, 忘了手機APP能直接改密碼這回事了。
【？我又不是沒一個人住過你家到底有什麽秘密還非得等你回來我才能進啊？】
【沒有秘密，只是因為我得留個扣押物才能確保你會再回來, 直接讓你自己拿走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這男的心機可真重啊。
可是又怪坦誠的。
【我不信你沒秘密除非你讓我一個人進去看看】
【可以啊，隨時歡迎，但交換條件是你必須同意在你進門之後我會把門反鎖到我回家為止。】
【好家夥 遇上真變態了】
池觀月邊笑邊打了個哈欠, 想起了自己剛才做的夢。
也不知道他這種平時很少有什麽太大情緒起伏的人在面對赤裸裸的挑釁和捉奸現場的時候，會是什麽反應。
【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她自動代入了狗血電視劇的編劇身份，把夢裏的情景稍微包裝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喜歡的人不只喜歡你一個還同時喜歡另外一個人的話 你會怎麽辦？】
這次對面回覆消息的速度稍微慢了幾分鐘——
【那要看她有沒有認可誰的身份了】
【如果都沒有呢？她沒有和其中任意一方結婚或者認定對方是男朋友什麽的】
【那就要看誰是後來的了】
池觀月心想這不愧是維護社會治安的好市民，都這時候了居然還能禮貌地講究個先來後到。
【展開講講？】
【如果對方是後來的，我會反思一下我哪裏不如他，然後想辦法把他幹掉。如果我是後來的，我會先表面接受，然後找機會把他幹掉。】
【……是……合法的那種幹掉嗎？】
【[喜笑顏開]】
池觀月盯著他發來的那個emoji，第一次覺得那個被三顆心圍繞起來可可愛愛的笑臉居然能那麽陰陽怪氣。
她很少有睡回籠覺的習慣，並非不想，而是多年來被迫早起的習慣讓她幾乎沒機會體驗睡回籠覺的幸福之處。
這樣的時間一長，其實也就習慣了。
她t看了眼時間，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之後打算出門晨練。
“再往左一點，馬上就能夠到了！”
剛一踏進庭院，池觀月就聽見有奶聲奶氣的孩子在對著別人大喊。
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不想節外生枝被人發現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回應小朋友的，是道成年男聲。
語氣裏細微煩躁的尾調聽著實在耳熟，池觀月循聲望過去，發現答話的人居然在樹上。
那是……
秦澤亦？
他大清早的在這裏……爬樹？
她差點以為是自己還沒睡醒出現幻覺了，趕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還差一點！”樹下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大喊。
池觀月定睛一看，發現秦澤亦正在夠的東西是個風箏。
這個點放風箏真夠稀奇的。
樂於助人的秦澤亦更稀奇。
池觀月倚著旁邊的磚墻觀賞奇景，只見秦澤亦抱著樹枝謹慎地往前挪了幾厘米，伸長胳膊發現還是不夠，於是挪了挪又試了一下。
旁出的樹枝上下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秦澤亦見長度還是不夠，索性單手勾住樹木主幹，另一只手竭力向前一揮，指尖剛好撥到了風箏的尾巴，一把將東西帶了下來。
而他這一下重心不穩外加用力過猛，也使得他坐的那截樹枝被硬生生折斷，霎那間他整個人連驚呼都忘了，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
樹下單側就是灌木叢，他要是反應不過來側滾避開的話，那面朝下摔下來勢必會受傷破相。
池觀月對危機的覺察速度比他更快一步，樹枝在剛發出“哢”的一聲時，她人就已經躥了過去，一把將小女孩拽到了安全區域，緊接著就撲向了秦澤亦摔下來的方向。
所幸灌木的另一側是寬敞的草坪，她把人扯向自己懷裏順勢給了個緩沖，過強的沖擊力讓兩人一起在柔軟的草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池觀月怎麽說也是練過的人，這一連串的救援動作對她來說並不算太吃力，基本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明顯在秦澤亦的意料之外。
摔下來所受到的驚嚇完全被有人撲過來救他的動作給抵消了，然而來救他的人甚至還是池觀月，這就更讓他……
秦澤亦默默翻了個身，面朝下把臉紮進了柔軟的草叢裏。
太丟人了。
甚至又是在她面前丟的人。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啊。”坐起身來拍著身上草屑的池觀月看了一眼趴地回避整個世界的人，感覺就像是在看什麽跟自己鬧脾氣的小孩似的，這心理年齡說不定還沒剛才在樹下面等著拿風箏的小朋友大呢，“哎醒醒，這兒沒老鼠洞，你要是著急回家的話我可以給你現挖一個。”
對方依舊裝死沒有動彈。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我知道你不是秦澤亦，快點起來跟我一起去吃早飯啦。”
“……不去，我吃過了。”
可靈敏的狗耳朵一聽到“早飯”二字，肚子立刻應景地“咕”了一聲。
池觀月扯扯嘴角，哄人的耐心宣布告罄：“你壓到狗屎了。”
身旁的人果不其然一個激靈立刻蹦了起來。
身上除了點草屑灰塵以外，明明什麽都沒有。
這會兒再裝死也為時已晚了，他只能一臉怨念別別扭扭地戳在原地。
坐在地上的池觀月借著視角心累地給他前後拍幹凈，捏住他褲腳的時候敏銳發現了有些不對。
他的重心全在左腿上，右腳點在地上幾乎沒用什麽力氣。
她擡頭迎著陽光瞇眼看他：“崴了？”
面前站著的人擡頭望天：“……沒有。”
池觀月不由分說一把握住了他的腳踝。
紅腫的腳踝痛得真真切切：“嗷啊啊啊——”
她就知道。
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死要面子活受罪個什麽勁兒。
她無奈地站起身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先回酒店。”
“不行，”他賴在原地不肯走，“要被劇組的人知道了他們該小題大做耽誤拍攝進度了。”
“那你現在站在這兒光合作用能消腫嗎？”
“……”
她重新架起他往外走：“回去我給你上藥行了吧——戴好你的帽子口罩，要是被別人拍到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擰了。”
傷員尷尬地摸了摸耳朵：“……真兇。”
“還說我？怎麽不說說你幹嘛心血來潮大清早突然爬樹呢？這麽脆皮還上躥下跳呢。”
“你不是說讓我多運動的嘛。那我早起剛一進院就看見有小孩蹲在樹下面哭，不幫她一下多不合適，樂於助人不也是你教我的嗎……”
……說起來還是她的不是了？
池觀月點頭認栽：“好好好，是為師的錯。”
兩人慢吞吞地邊聊邊沿著小路往回走，進了酒店走廊剛要往電梯間的方向拐，池觀月似乎聽到了什麽，腳步突然一頓。
“我還能去哪啊，一回國就忙著工作，連時差都來不及倒。唐青哥，試驗的事再等等，新的那批……貨，還需要點時間。這個項目對我也很重要的，你放心，我今晚親自去準備……”
這聲音池觀月可太耳熟了。
這不是幾天前還在會議上和她對峙到不可開交的沈依露嗎？
對方似乎是剛從電梯裏出來正在往外走，腳步聲越來越近，池觀月拉住秦澤亦就想掉頭往外走。
不料她一回頭居然看到了更加預想不到的人。
“小小一家live house而已，放就放了。我看那個姓常的小刺頭最近還在家裏養傷呢，漫野那邊也只是偶爾正常營業沒什麽出格的，那孩子也好長時間沒來局裏了。幾邊最近都挺消停的，我看沒什麽大事。”禹瑞良帶著他那股特有的閑庭信步的調調侃，池觀月幾乎本能地從他那咬字頓挫間隔裏聽出了警告意味，“不過不是我說你啊老哥，手底下不要的人怎麽能光隨隨便開掉就完事呢，這都是後患……啊那當然，這種程度的輿論想要平息下來還是很容易的，娛樂圈裏抓兩個小孩出來填坑就可以了……咖位的話，萬象裏的——怎麽，聽您這意思，這次是心裏有人選，想指名？”
閑散的語氣，仿佛談論的只是一道普通的菜，而非他人生死。
走廊兩端的人前後夾擊越來越近，走廊正中的人猛地打了個冷戰。
池觀月一把拽住秦澤亦的外套把他拉到自己身前，自己則借著他身形的遮擋，貼著墻壁緊緊靠在了他懷裏。
相對瀟灑的日子過了太久，她幾乎都忘了自己對這號人物的本能恐懼居然有這麽刻骨了。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居然在發抖。
秦澤亦明顯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聰明地選擇了閉嘴，受傷的腳踝讓他不得不騰出一條手臂撐在她耳側來維持重心，兩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面在外人看來儼然是一副甜蜜的情侶模樣。
兩顆心臟同時狂跳，距離近到幾乎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秦澤亦垂眸看著她丟了魂的樣子，知道她在緊張，也知道她在緊張的事跟自己肯定不是同一件。
他出神地看著近在咫尺註意力卻並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心裏在想的事就這麽脫口說了出來：“我們一起拍了這麽久的戲，演了這麽長時間的CP，但好像還從來沒拍過吻戲。”
她似乎回過了點神來，邊平覆著呼吸邊“嗯”了一聲：“豈止是吻戲，床戲不是也沒拍過嗎。”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在說的是，如果沒做過的事就都要試一下的話，那我戲裏戲外還沒真殺過人呢，”她擡眼看他，“你要不要主動獻身讓我試試啊？”
初次嘗試進攻的人毫無經驗，明顯也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對手是個多麽警覺而聰明的人。
他一向討厭失敗的感覺，他人生的前二十幾年裏一直過得順風順水從沒失敗過，可他卻第一次在她這裏體驗到了吃癟的樂趣。
他覺得自己沒準是瘋了。
口罩遮擋下的臉其實已經紅透了，但他仿佛不知死活的幼年猛獸一樣越挫越勇，借著距離在她耳邊繼續小聲囂張：“現在可是你需要我幫忙的情況，你要是不配合我的話，我就——”
可惜，他面對的可不是什麽一口一個的小白兔。
池觀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根本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甚至還很配合地回抱了他一下。
這一抱對方明顯渾身緊繃了起來，挑釁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你就怎麽樣？”
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在這種小場合裏精準預判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可能會讓對方產生的所有反應。
“這就緊張了，”她擡手撥了撥他那頭卷毛，不t像在面對什麽猛獸而像是在面對寵物，還悄悄在他耳邊附上一句，“道行不夠，威脅的話等什麽時候你能打過我再說吧。”
走廊裏已然只剩他們二人。
池觀月輕笑一聲拍拍他肩膀，轉身往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人間樂園》？”
“對，還有一幅叫《末日審判》。”
“明白了……不過這兩幅畫要講起創作背景的話，可就沒有之前那幾幅簡單了……”
“沒事，這倆不急，我們只是在辦案的時候剛好發現了點聯系。除了背景以外，我們還想問問萬小姐畫廊那邊有沒有什麽相關的出售記錄。如果有的話，想問一下能不能……”
“哦哦，沒問題，我找找，有什麽線索到時候聯系你們！”
一直致力於將樂於助人的好品質發揚光大的萬以言答應得痛快，可真到了實踐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犯怵。
這種需要偷偷摸摸才能完成的任務實在是需要點膽量。
而她剛好沒有這種東西。
萬以言算準畫廊沒人的時間，憑借著自己上次來時的印象戴好手套輕手輕腳地摸進了孟經理的房間。
“罪過，我不是來幹壞事的……畫室而已，不是臥室，我就過來稍微找點東西而已……”萬以言一邊默念一邊坐到了地毯上，精準地找到那個盛放登記冊的盒子抱了出來，“是哪本來著……”
聽楊桐說《人間樂園》和《末日審判》不是這次案子涉及到的畫，但是末尾署名和這次的幾幅畫都是同一人，所以說不定也出自她家畫廊。
她大致回憶了一下這兩幅畫。
原作一幅是油畫，一幅是壁畫，風格確實也和先前的幾幅不太一樣——
信仰的色彩更濃烈，歡樂的幻境、煉獄的折磨、罪惡的愉悅……
什麽地方會掛這種畫？
什麽人會買這種畫？
巧的是《人間樂園》原作是一幅三聯油畫，左側和右側分別是伊甸園和地獄。
而《末日審判》也涉及到了地獄的概念。
楊桐沒細說這兩幅畫是出現在哪裏的，萬以言倒是覺得應該不是某戶人家裏掛的，應該在是一個比較大的活動場地裏。
而且建築的主人多半是有點什麽信仰乃至掌控欲的。
萬以言把所有記錄冊都翻了個遍，始終都沒有看到那兩個名字，倒是箱底有張紙條，上面寫了句“早期記錄冊在畫架後的箱子裏”。
畫架？
屋裏的畫架太多，她環視一圈，迫切尋找著和手裏箱子類似的顏色。
幾幅畫的署名一樣……
那應該就是同一個畫家畫的吧？
畫廊的確有一些長期合作的藝術家，不過由於她平時從不關註這些、也幾乎沒經手過這些工作，所以她根本分不清到底誰是誰。
內心的焦灼感讓萬以言在這面積不大的房間裏有些憋悶，這次她學聰明了，不僅戴了手套，甚至連口罩也一並戴好了。但扇風的時候隱約發現這次房間裏似乎並沒有蘋果味。
她謹慎地把口罩往下拉了幾厘米，露出鼻尖嗅了嗅。
確實沒有，但倒是隱約有股……
細微的刺鼻味？
萬以言循著味道爬了過去，發現瓶瓶罐罐的顏料中間居然有個沒有標簽的塑料瓶敞口倒在了地上，裏面的液體淌了些出來，洇濕了一小塊地板革，眼看就要觸到旁邊的白顏料瓶底了。
顏料一瓶也不便宜呢，而白顏料更是畫師們的心頭肉。
她沒多想，趕緊伸手把瓶子扶了起來在墻角擺好，然後四下尋找瓶蓋。
這時只聽得門口由遠及近傳來一串腳步聲。
房間面積實在是不大，再加上家具也少，此時的萬以言除了在原地等著被抓個現行以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她暗罵自己一聲多管閑事，屏住呼吸盯著那扇仿佛決定了她生死的房門，根本想不出來萬一被人發現的話該怎麽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
一步一步，門外的人越來越近。
萬以言那顆狂跳的心幾乎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這時只聽得門口“咚”的一聲。
隨後便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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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血編劇小池闡述的：如果有人腳踩兩條船，你會……
老實人小何聽到的：什麽？？你說你要腳踩兩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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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名分的人就是這樣看什麽都像是對方不愛自己的證據（攤手.jpg
可是在一起的時候一旦對方稍微主動貼貼，他就又會覺得“果然我們才是天下第一好”
（小何感情之路の至暗時刻）
#這輩子心理就沒這麽不健康過#口頭玩弄他人感情真的不違法嗎#一起睡過但對方沒接受表白正常嗎#被養魚的征兆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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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池觀月睡得很沈, 但夜裏的夢一個接一個地做，讓她睡得並不算舒服。
她先是夢見了被人監視一路追殺，而自己眼睛睜又睜不開、腿又一直發軟根本跑不動, 好不容易找到一片薰衣草花園試圖鉆進去藏身稍微休息一下，結果打盹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居然還旁邊躺了個男人。
夢裏的她有意識這個人是她所認識的, 然而具體是誰她根本看不清。
不遠處站了另外一個人，幽幽對她說了句：“我就說你身上怎麽多了點我沒聞過的薰衣草味……果然。”
兩個人的面孔全都看不清，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第一反應是害怕，嚇得想開口否認卻又說不出話，想爬起來身旁的人又不肯放她走, 甚至他還挑釁似的抱著她沖對面的人拱火：“是我的。”
……這是在說什麽屁話？
她清晰地感覺到了心跳漏拍的聲音。
不是怦然心動的那種，是徹底停跳的那種。
夢裏的她毫無戰鬥力，只能用盡力氣沖著對方抱住自己的那條胳膊咬了一口。
這口著實是用了不少力氣，咬得池觀月下巴生疼, 直接從荒唐的夢裏醒了過來。
……原來是睡前看手機看到一半睡著了啊。
命中下巴的手機就這麽被她摟住睡了一宿。
揉揉眼睛看了眼屏幕發現剛五點多, 距離她今天的拍攝時間還早，可眼下那捉奸的夢把她打擊得根本沒有睡意了。
在露天花園裏被捉奸……
這都哪跟哪啊。
甚至是誰來捉的她都不知道。
她隨手滑開屏幕看了眼消息欄。
【何醫生·32分鐘前：你的行李還放在你住過的那間客臥裏。這兩天比較忙, 我可能不會回家住，你要是有需要拿的東西的話就得等我回來再說了。】
池觀月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遍, 想到了點有意思的事情。
【可是我知道你家門的密碼啊？】
對面的人很快便給了回覆：
【怎麽這麽早就醒了？沒睡好？】
【另外，感謝提醒, 這就改密碼。】
可惡, 忘了手機APP能直接改密碼這回事了。
【？我又不是沒一個人住過你家到底有什麽秘密還非得等你回來我才能進啊？】
【沒有秘密，只是因為我得留個扣押物才能確保你會再回來, 直接讓你自己拿走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這男的心機可真重啊。
可是又怪坦誠的。
【我不信你沒秘密除非你讓我一個人進去看看】
【可以啊，隨時歡迎，但交換條件是你必須同意在你進門之後我會把門反鎖到我回家為止。】
【好家夥 遇上真變態了】
池觀月邊笑邊打了個哈欠, 想起了自己剛才做的夢。
也不知道他這種平時很少有什麽太大情緒起伏的人在面對赤裸裸的挑釁和捉奸現場的時候，會是什麽反應。
【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她自動代入了狗血電視劇的編劇身份，把夢裏的情景稍微包裝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喜歡的人不只喜歡你一個還同時喜歡另外一個人的話 你會怎麽辦？】
這次對面回覆消息的速度稍微慢了幾分鐘——
【那要看她有沒有認可誰的身份了】
【如果都沒有呢？她沒有和其中任意一方結婚或者認定對方是男朋友什麽的】
【那就要看誰是後來的了】
池觀月心想這不愧是維護社會治安的好市民，都這時候了居然還能禮貌地講究個先來後到。
【展開講講？】
【如果對方是後來的，我會反思一下我哪裏不如他，然後想辦法把他幹掉。如果我是後來的，我會先表面接受，然後找機會把他幹掉。】
【……是……合法的那種幹掉嗎？】
【[喜笑顏開]】
池觀月盯著他發來的那個emoji，第一次覺得那個被三顆心圍繞起來可可愛愛的笑臉居然能那麽陰陽怪氣。
她很少有睡回籠覺的習慣，並非不想，而是多年來被迫早起的習慣讓她幾乎沒機會體驗睡回籠覺的幸福之處。
這樣的時間一長，其實也就習慣了。
她t看了眼時間，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之後打算出門晨練。
“再往左一點，馬上就能夠到了！”
剛一踏進庭院，池觀月就聽見有奶聲奶氣的孩子在對著別人大喊。
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不想節外生枝被人發現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回應小朋友的，是道成年男聲。
語氣裏細微煩躁的尾調聽著實在耳熟，池觀月循聲望過去，發現答話的人居然在樹上。
那是……
秦澤亦？
他大清早的在這裏……爬樹？
她差點以為是自己還沒睡醒出現幻覺了，趕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還差一點！”樹下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大喊。
池觀月定睛一看，發現秦澤亦正在夠的東西是個風箏。
這個點放風箏真夠稀奇的。
樂於助人的秦澤亦更稀奇。
池觀月倚著旁邊的磚墻觀賞奇景，只見秦澤亦抱著樹枝謹慎地往前挪了幾厘米，伸長胳膊發現還是不夠，於是挪了挪又試了一下。
旁出的樹枝上下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秦澤亦見長度還是不夠，索性單手勾住樹木主幹，另一只手竭力向前一揮，指尖剛好撥到了風箏的尾巴，一把將東西帶了下來。
而他這一下重心不穩外加用力過猛，也使得他坐的那截樹枝被硬生生折斷，霎那間他整個人連驚呼都忘了，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
樹下單側就是灌木叢，他要是反應不過來側滾避開的話，那面朝下摔下來勢必會受傷破相。
池觀月對危機的覺察速度比他更快一步，樹枝在剛發出“哢”的一聲時，她人就已經躥了過去，一把將小女孩拽到了安全區域，緊接著就撲向了秦澤亦摔下來的方向。
所幸灌木的另一側是寬敞的草坪，她把人扯向自己懷裏順勢給了個緩沖，過強的沖擊力讓兩人一起在柔軟的草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池觀月怎麽說也是練過的人，這一連串的救援動作對她來說並不算太吃力，基本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明顯在秦澤亦的意料之外。
摔下來所受到的驚嚇完全被有人撲過來救他的動作給抵消了，然而來救他的人甚至還是池觀月，這就更讓他……
秦澤亦默默翻了個身，面朝下把臉紮進了柔軟的草叢裏。
太丟人了。
甚至又是在她面前丟的人。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啊。”坐起身來拍著身上草屑的池觀月看了一眼趴地回避整個世界的人，感覺就像是在看什麽跟自己鬧脾氣的小孩似的，這心理年齡說不定還沒剛才在樹下面等著拿風箏的小朋友大呢，“哎醒醒，這兒沒老鼠洞，你要是著急回家的話我可以給你現挖一個。”
對方依舊裝死沒有動彈。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我知道你不是秦澤亦，快點起來跟我一起去吃早飯啦。”
“……不去，我吃過了。”
可靈敏的狗耳朵一聽到“早飯”二字，肚子立刻應景地“咕”了一聲。
池觀月扯扯嘴角，哄人的耐心宣布告罄：“你壓到狗屎了。”
身旁的人果不其然一個激靈立刻蹦了起來。
身上除了點草屑灰塵以外，明明什麽都沒有。
這會兒再裝死也為時已晚了，他只能一臉怨念別別扭扭地戳在原地。
坐在地上的池觀月借著視角心累地給他前後拍幹凈，捏住他褲腳的時候敏銳發現了有些不對。
他的重心全在左腿上，右腳點在地上幾乎沒用什麽力氣。
她擡頭迎著陽光瞇眼看他：“崴了？”
面前站著的人擡頭望天：“……沒有。”
池觀月不由分說一把握住了他的腳踝。
紅腫的腳踝痛得真真切切：“嗷啊啊啊——”
她就知道。
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死要面子活受罪個什麽勁兒。
她無奈地站起身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先回酒店。”
“不行，”他賴在原地不肯走，“要被劇組的人知道了他們該小題大做耽誤拍攝進度了。”
“那你現在站在這兒光合作用能消腫嗎？”
“……”
她重新架起他往外走：“回去我給你上藥行了吧——戴好你的帽子口罩，要是被別人拍到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擰了。”
傷員尷尬地摸了摸耳朵：“……真兇。”
“還說我？怎麽不說說你幹嘛心血來潮大清早突然爬樹呢？這麽脆皮還上躥下跳呢。”
“你不是說讓我多運動的嘛。那我早起剛一進院就看見有小孩蹲在樹下面哭，不幫她一下多不合適，樂於助人不也是你教我的嗎……”
……說起來還是她的不是了？
池觀月點頭認栽：“好好好，是為師的錯。”
兩人慢吞吞地邊聊邊沿著小路往回走，進了酒店走廊剛要往電梯間的方向拐，池觀月似乎聽到了什麽，腳步突然一頓。
“我還能去哪啊，一回國就忙著工作，連時差都來不及倒。唐青哥，試驗的事再等等，新的那批……貨，還需要點時間。這個項目對我也很重要的，你放心，我今晚親自去準備……”
這聲音池觀月可太耳熟了。
這不是幾天前還在會議上和她對峙到不可開交的沈依露嗎？
對方似乎是剛從電梯裏出來正在往外走，腳步聲越來越近，池觀月拉住秦澤亦就想掉頭往外走。
不料她一回頭居然看到了更加預想不到的人。
“小小一家live house而已，放就放了。我看那個姓常的小刺頭最近還在家裏養傷呢，漫野那邊也只是偶爾正常營業沒什麽出格的，那孩子也好長時間沒來局裏了。幾邊最近都挺消停的，我看沒什麽大事。”禹瑞良帶著他那股特有的閑庭信步的調調侃，池觀月幾乎本能地從他那咬字頓挫間隔裏聽出了警告意味，“不過不是我說你啊老哥，手底下不要的人怎麽能光隨隨便開掉就完事呢，這都是後患……啊那當然，這種程度的輿論想要平息下來還是很容易的，娛樂圈裏抓兩個小孩出來填坑就可以了……咖位的話，萬象裏的——怎麽，聽您這意思，這次是心裏有人選，想指名？”
閑散的語氣，仿佛談論的只是一道普通的菜，而非他人生死。
走廊兩端的人前後夾擊越來越近，走廊正中的人猛地打了個冷戰。
池觀月一把拽住秦澤亦的外套把他拉到自己身前，自己則借著他身形的遮擋，貼著墻壁緊緊靠在了他懷裏。
相對瀟灑的日子過了太久，她幾乎都忘了自己對這號人物的本能恐懼居然有這麽刻骨了。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居然在發抖。
秦澤亦明顯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聰明地選擇了閉嘴，受傷的腳踝讓他不得不騰出一條手臂撐在她耳側來維持重心，兩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面在外人看來儼然是一副甜蜜的情侶模樣。
兩顆心臟同時狂跳，距離近到幾乎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秦澤亦垂眸看著她丟了魂的樣子，知道她在緊張，也知道她在緊張的事跟自己肯定不是同一件。
他出神地看著近在咫尺註意力卻並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心裏在想的事就這麽脫口說了出來：“我們一起拍了這麽久的戲，演了這麽長時間的CP，但好像還從來沒拍過吻戲。”
她似乎回過了點神來，邊平覆著呼吸邊“嗯”了一聲：“豈止是吻戲，床戲不是也沒拍過嗎。”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在說的是，如果沒做過的事就都要試一下的話，那我戲裏戲外還沒真殺過人呢，”她擡眼看他，“你要不要主動獻身讓我試試啊？”
初次嘗試進攻的人毫無經驗，明顯也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對手是個多麽警覺而聰明的人。
他一向討厭失敗的感覺，他人生的前二十幾年裏一直過得順風順水從沒失敗過，可他卻第一次在她這裏體驗到了吃癟的樂趣。
他覺得自己沒準是瘋了。
口罩遮擋下的臉其實已經紅透了，但他仿佛不知死活的幼年猛獸一樣越挫越勇，借著距離在她耳邊繼續小聲囂張：“現在可是你需要我幫忙的情況，你要是不配合我的話，我就——”
可惜，他面對的可不是什麽一口一個的小白兔。
池觀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根本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甚至還很配合地回抱了他一下。
這一抱對方明顯渾身緊繃了起來，挑釁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你就怎麽樣？”
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在這種小場合裏精準預判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可能會讓對方產生的所有反應。
“這就緊張了，”她擡手撥了撥他那頭卷毛，不t像在面對什麽猛獸而像是在面對寵物，還悄悄在他耳邊附上一句，“道行不夠，威脅的話等什麽時候你能打過我再說吧。”
走廊裏已然只剩他們二人。
池觀月輕笑一聲拍拍他肩膀，轉身往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人間樂園》？”
“對，還有一幅叫《末日審判》。”
“明白了……不過這兩幅畫要講起創作背景的話，可就沒有之前那幾幅簡單了……”
“沒事，這倆不急，我們只是在辦案的時候剛好發現了點聯系。除了背景以外，我們還想問問萬小姐畫廊那邊有沒有什麽相關的出售記錄。如果有的話，想問一下能不能……”
“哦哦，沒問題，我找找，有什麽線索到時候聯系你們！”
一直致力於將樂於助人的好品質發揚光大的萬以言答應得痛快，可真到了實踐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犯怵。
這種需要偷偷摸摸才能完成的任務實在是需要點膽量。
而她剛好沒有這種東西。
萬以言算準畫廊沒人的時間，憑借著自己上次來時的印象戴好手套輕手輕腳地摸進了孟經理的房間。
“罪過，我不是來幹壞事的……畫室而已，不是臥室，我就過來稍微找點東西而已……”萬以言一邊默念一邊坐到了地毯上，精準地找到那個盛放登記冊的盒子抱了出來，“是哪本來著……”
聽楊桐說《人間樂園》和《末日審判》不是這次案子涉及到的畫，但是末尾署名和這次的幾幅畫都是同一人，所以說不定也出自她家畫廊。
她大致回憶了一下這兩幅畫。
原作一幅是油畫，一幅是壁畫，風格確實也和先前的幾幅不太一樣——
信仰的色彩更濃烈，歡樂的幻境、煉獄的折磨、罪惡的愉悅……
什麽地方會掛這種畫？
什麽人會買這種畫？
巧的是《人間樂園》原作是一幅三聯油畫，左側和右側分別是伊甸園和地獄。
而《末日審判》也涉及到了地獄的概念。
楊桐沒細說這兩幅畫是出現在哪裏的，萬以言倒是覺得應該不是某戶人家裏掛的，應該在是一個比較大的活動場地裏。
而且建築的主人多半是有點什麽信仰乃至掌控欲的。
萬以言把所有記錄冊都翻了個遍，始終都沒有看到那兩個名字，倒是箱底有張紙條，上面寫了句“早期記錄冊在畫架後的箱子裏”。
畫架？
屋裏的畫架太多，她環視一圈，迫切尋找著和手裏箱子類似的顏色。
幾幅畫的署名一樣……
那應該就是同一個畫家畫的吧？
畫廊的確有一些長期合作的藝術家，不過由於她平時從不關註這些、也幾乎沒經手過這些工作，所以她根本分不清到底誰是誰。
內心的焦灼感讓萬以言在這面積不大的房間裏有些憋悶，這次她學聰明了，不僅戴了手套，甚至連口罩也一並戴好了。但扇風的時候隱約發現這次房間裏似乎並沒有蘋果味。
她謹慎地把口罩往下拉了幾厘米，露出鼻尖嗅了嗅。
確實沒有，但倒是隱約有股……
細微的刺鼻味？
萬以言循著味道爬了過去，發現瓶瓶罐罐的顏料中間居然有個沒有標簽的塑料瓶敞口倒在了地上，裏面的液體淌了些出來，洇濕了一小塊地板革，眼看就要觸到旁邊的白顏料瓶底了。
顏料一瓶也不便宜呢，而白顏料更是畫師們的心頭肉。
她沒多想，趕緊伸手把瓶子扶了起來在墻角擺好，然後四下尋找瓶蓋。
這時只聽得門口由遠及近傳來一串腳步聲。
房間面積實在是不大，再加上家具也少，此時的萬以言除了在原地等著被抓個現行以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她暗罵自己一聲多管閑事，屏住呼吸盯著那扇仿佛決定了她生死的房門，根本想不出來萬一被人發現的話該怎麽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
一步一步，門外的人越來越近。
萬以言那顆狂跳的心幾乎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這時只聽得門口“咚”的一聲。
隨後便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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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血編劇小池闡述的：如果有人腳踩兩條船，你會……
老實人小何聽到的：什麽？？你說你要腳踩兩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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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名分的人就是這樣看什麽都像是對方不愛自己的證據（攤手.jpg
可是在一起的時候一旦對方稍微主動貼貼，他就又會覺得“果然我們才是天下第一好”
（小何感情之路の至暗時刻）
#這輩子心理就沒這麽不健康過#口頭玩弄他人感情真的不違法嗎#一起睡過但對方沒接受表白正常嗎#被養魚的征兆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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