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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將盡時 二十三 “沒關系,我抵抗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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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將盡時 二十三 “沒關系,我抵抗力強……

“你收到的第一張偷拍照裏, 除了你以外的其他兩個人都已經死了,這事你知道嗎?”

傍晚的路邊攤生意正好,兩人難得找到了個清凈的角落, 點了一堆小吃打算一起分吃。

而下飯話題也一如往常是只有他們二人才能接受的刑事案件。

池觀月往前拽了拽塑料凳,神情專註地分發食物:“只知道其中一個, 另外那個潘昊居然也死了?”

“嗯,你收到的第三張照片裏也有他。”何將醉把拌好的面遞過去,把她還沒來得及拌的那份換了過來,“他是籃球隊的?”

“應該是吧,我跟他不太熟, 只記得他經常代表學校打比賽,沒事還老和蔣蔚那群人混在一起——哦對,蔣蔚就是第一張照片魚池裏的那個男的。”

“不太熟的人你居然都和他打過架啊?”他倒沒懷疑她這話的真實性,只是單純覺得有點哭笑不得, “還記得他當時是幹了什麽事惹到你了嗎?”

“好像是春游前蔣蔚在學校訓練場把隔壁班的班長給打了, 當時那個班長趴在地上緩了半天才搖搖晃晃重新站起來,結果潘昊因為嫌對方礙到自己訓練了, 所以不僅見死不救,還拿籃球狠狠把班長又給砸了個跟頭——就因為這一下, 那個班長當時牙都被摔斷了幾顆,傷得挺嚴重的。”池觀月喝了口當地特色果酒, “本來這事發生的時候我是不知道的, 只是在救護車來的時候聽同班同學轉述了幾句。結果誰能想到第二天去春游的時候,那個本來該住院的班長居然吊著胳膊來了。他倒是嘴嚴什麽都沒說, 但是那幾個小混蛋到處炫耀說班長是他們叫來的,還說叫他來就是為了參加他們的‘助興節目’,讓大家開心開心。”

“助興節目?”

“我們春游的那個地方你應該多少也有所了解了吧——裏面有很多模擬求生的體驗項目, 比如吊索平衡木什麽的。他們所謂的節目就是在班長通過所有高空帶水的項目的時候,把他推下去。”

那種地方的水域裏全都是綠苔蚊蟲,偶爾有人還會往裏丟垃圾,整體和“幹凈”二字毫無關系可言——

周澄發照片給他看過。

受了那麽嚴重的傷的一個小孩,第二天就要被同齡人惡作劇一樣推進這種地方?

不說新的磕碰,舊傷的發炎潰爛幾乎是必然的。

饒是何將醉這種沒少見過惡劣案件的成年人,聽得都禁不住起了層雞皮疙瘩。

人性的惡,真的有底線嗎?

真的有年齡下限嗎?

“那你怎麽辦的啊?”

“很簡單,”她一聳肩,舀了滿滿一勺海鮮飯放進嘴裏,“幫班長打回去了。”

何將醉明顯有些後怕,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

忙著吃東西的池觀月擡眼一瞟他,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打斷施法:“打住,我沒事,誇我做得好就可以了。”

他還能怎麽辦呢:“……做得好。”

她眉眼一彎:“真乖。”

“……”

疑似道德底線再次受到挑戰的何將醉,不禁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在助紂為虐。

池觀月單手攥住長發正要低頭,旁邊的何將醉伸手把手腕上的發圈遞了過來。

“對了,你剛才說目前一共發現有三個我當初的同學死了。蔣蔚是第一個,潘昊是第三個,中間那個是誰?”

“一個t叫洪靖怡的女孩,認識嗎?”

“好像是個長頭發個子挺高的女孩?上學的時候經常見她拿著那種折疊的小梳子邊走邊梳頭發。”池觀月把吃空的碗往旁邊一推,端來新的一碗繼續大快朵頤,“不熟,但是她欺負過唐薇,所以應該算認識吧。”

和先前推測得一樣,最近連續死的這幾個人全都和她有過交集,甚至和最近網上的傳聞也都能對得上。

最近有意一直針對她的人,其有備而來的程度簡直可怕……

“介意我把這些細節告訴周澄嗎?”

“介意,我跟你說過的一切都先不要告訴他。”埋頭吃飯的人意外拒絕得十分幹脆,“等過兩天再說,到時候你就知道原因了。”

何將醉不明就裏,但點頭表示同意。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她不容樂觀的處境——

幾千公裏外的國內,輿論和上層階級都虎視眈眈地等著奪取她所有的價值之後絞殺她。

而遠在國外的她,還在尋找一個多年來生死未蔔的女孩。

他知道她這趟是來找唐薇的,但是找人的進展、以及她在那場技術會的收獲如何他全都不知道。

幾天以來經歷的所有驚心動魄都讓此刻的池觀月食欲大增,何將醉看著面前足以撫慰自己的人間煙火,實在不忍心在這時候提起那些會讓她傷心的事情。

她被對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吃啊,這店不是你讓我帶你來的嗎?我上學的時候可是只在考試考好的時候才舍得來這兒獎勵自己一頓的,很好吃的。”

“是很好吃。”他笑笑,低頭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手裏吃剩的那口蘋果卷吃掉,“正餐混著甜品吃,看出來你真的很喜歡這裏了。”

池觀月單手支著腦袋看他:“我也是沒想到你居然會主動想來這種路邊攤吃東西。”

畢竟像他這樣的人,一看就是從小到大都生活在規規矩矩的模板裏的,連三餐都不會出格。

小時候她放學站在路邊排隊買烤串時,經常看見學校裏那幫家境非凡的優等生對這種東西嗤之以鼻。

甚至前兩天還有人跟她說“穿得好看怎麽能吃路邊攤”。

“食物的話,好吃就可以了,形式不重要。”

池觀月捏著自己脖子上那條和他一樣的掛墜,托腮望向街景笑了笑。

“這裏的老板好像是德國人?”吃相斯文的人突然開口,“沒想到你德語也這麽好。”

“上學時候用課餘時間學了點,技多不壓身嘛。”她往他的陶杯裏又倒了些果汁,“你剛才跟老板打招呼那句也挺標準的啊。”

“前兩天臨時學的,其他的就得靠翻譯了,”他搖搖頭接過杯子,“這語言學起來真的不容易,你很厲害的。”

“我這幾天工作沒少給人當翻譯,但給我提供情緒價值的,你還是第一個。其他人好像都覺得我會這些是理所應當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何將醉擦擦嘴,結完賬回身牽住她的手:“會有點失落嗎?”

“可能……有一點點?”她跟著他沿街慢悠悠散步,憨笑道,“畢竟掌握技能的一大用途就是用來裝一把嗎。”

“確實很厲害,回頭教教我吧。”他笑著伸手幫她理了理外套,“不知道池老師的一對一私教貴不貴?”

池觀月傲慢地上下打量他一通。

眼神不太友好,甚至不太幹凈。

“……老師你這教學正經嗎?”

“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不正經呢。”

兩人談笑的間隙,不遠處突然有幾個金發碧眼的年輕人沿著鬧市區的小路邊嚷邊跑了過來。

池觀月近乎條件反射一般,一把將身邊人高馬大的病號扯到了自己身後,用同樣的語言沖著那幾個男的大聲呵斥了一句。

那幾人明顯嚇了一激靈,迅速扭頭灰溜溜地跑了。

“真無語,”池觀月瞪了那群人一眼,回身拉住了身後人的手,“都過了這麽多年了,這邊的中學生居然還這麽松弛,一天到晚的就沒點作業可寫嗎?”

何將醉摟住她的腰,自己走在靠近路邊的一側:“沒事吧?”

“沒事,習慣了。當初打工晚上回家的時候這種小屁孩見多了,罵兩句就都消停了。”

他歪頭看著看著,沒忍住突然笑了一聲。

“還笑!”池觀月連帶著也兇神惡煞地白了他一眼,“前幾天的事都快把我整出應激來了,剛才我還以為那群人是沖你來的,差點就要一腳踹過去了。你這看戲的倒是看得挺樂呵是吧?”

“沒有沒有,”何將醉從善如流地收斂了神色,“只是覺得稀奇,第一次見到不會照顧自己、但對別人保護欲爆棚的人。”

她被說得一頓:“……幹嘛,不喜歡被保護?”

“喜歡。”他討好地捏了捏她的手,“正好順便陪我去買點日用品吧。”

“日用品?”池觀月一拍他,“這地方買這種東西你還得想辦法帶回國,直接回國內再買多方便啊。”

“那有什麽不方便的,我帶又不用你帶,”何將醉執著地把她拉進了一家商店,說話聲越來越小,“省得你來我家都沒得用……”

池觀月沒聽清他最後說了句什麽,一眼就被貨架上毛茸茸的拖鞋吸引住了目光,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

“喜歡這個?”他伸手把拖鞋拿了下來,“喜歡的話就買。”

“這個讓我突然想到了我和唐薇萬以言之前在國外租房一起住的時候,買過類似的毛絨拖鞋。買回家之後我們把鞋隨手一放就去睡覺了,完全忘了那房子漏水的事了。結果第二天早上一看,發現五只白色毛茸茸的拖鞋直接被淋成灰色的……”

“灰色的什麽?”

池觀月想了想:“……你見過芒果核被啃過之後直接風幹的樣子嗎?就那個樣,只不過是灰黑色的。”

描述得過於形象,對方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跟她一起笑了:“那還剩了一只白色的呢?”

“灰色的裏面全都被淋壞了,沒法穿只能扔了。我們一開始本來還在爭剩下那只白色的到底是誰的來著。因為鞋號都是一樣的,根本認不出來。後來唐薇提出來沒有拖鞋的人可以買新拖鞋,但是還剩一只白拖鞋的人必須得秉持著‘不拋棄不放棄’的原則,把它穿到壞為止,然後就沒人搶了。”

“只有一只鞋可以穿?”

“是啊,”池觀月低頭摸了摸那上面柔軟蓬松的毛毛,“為了警醒世人時刻小心屋內漏水,最後那只鞋被我們擺在一進門的玄關那裏了。有一回有個管道工來我們家修理管道,那人接電話的時候可兇了,結果他一進門看見那只落單的拖鞋時明顯楞了一下,然後語氣瞬間就變得溫柔了,還對此向我們表示抱歉。”

“他是不是以為你們家有人是……”

“我估計是。”兩人相視一笑,“所以我對此也挺抱歉的,當時捂住臉沒敢吱聲,感覺要是笑出聲的話我就更缺德了。”

她並不避諱和他提起當年的那些事,何將醉聽罷摟住她的肩膀沒說什麽。

“不對啊,”池觀月突然反應過來,“不是你要買日用品的嗎?你買女士拖鞋幹什麽?”

他沒說話,當著她的面把貨架上另一雙情侶款一並放到了推車裏,然後淡定地從她身旁推著車路過。

“……”

無話可說 。

池觀月摸了摸臉頰,默默跟上了那個心如海底針的男人。

然而直到回到酒店衛生間洗漱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個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連刷牙杯都買了一對。

她透過鏡子看向身後的何將醉:“你這是在暗示我什麽嗎?”

“非要這麽說的話……那就是暗示你以後可以隨時來我家住?”

叼著牙刷的池觀月一挑眉:“我是什麽很隨便的人嗎?”

“不是。是我比較隨便,期待你能給我一份入室搶劫般的愛情。”

差點被牙膏沫嗆住的池觀月猛地回身,一把揪住他的領子:“……你是誰,把我的木頭醫生還給我!”

“木頭醫生在外面等你,”何將醉笑著把她的手放回原位,轉身出屋,“趕緊刷完牙出來上藥。”

她本以為說的是要幫他上藥,可出去才知道原來他是要給她的肩膀上藥。

前兩天肩膀被人砸的那一下確實挺疼,後來忙著找人,她就也一直沒顧得上這事。

現在經他一提才反應過來,肩上確實還隱隱地有些痛。

池觀月局促地坐了過去:“t你怎麽知道我肩膀受傷了?”

“睡覺的時候發現你一直都只躺一邊,稍微一翻身就會吸氣,然後就會重新翻回來,所以我估計你這邊應該是受了點傷。”何將醉用棉簽沾了點藥水,先是把她胳膊上還沒長好的傷口上了點藥,然後揚揚下巴示意她,“轉過去。”

她穿的是條睡裙,要是給肩膀到後背的部分上藥的話,倒確實挺方便的。

但其實她有點後悔。要是早知道他要給她上藥的話,她就穿件有袖子的上衣了,這樣就可以直接蒙混過關,就不會像現在似的這麽尷尬了……

又或許其實只有自己在尷尬而已——

他怎麽說也是當過醫生的人,雖然不是什麽外科醫生,但大差不差,這種事對他來說肯定再正常不過了。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回來剛進酒店大堂的時候他為什麽要直接攔住她、不讓她再單獨訂一個房間?

甚至還是在她正要開口時,直接未蔔先知捂住嘴把她拐走的……

池觀月抿唇望向天花板,後背皮膚上棉簽的輕柔觸感讓她有點出神。

他到底怎麽想的?

她中午說的那些話,他和她理解的真的是一樣的嗎?

她從來都不是拘泥於框架來生活的人,只是一旦認真對待一段感情的話,她還是更喜歡自由自在慢慢來。

就像個拿著糖果的小孩——寧願細水長流慢慢品嘗留個念想,也不願一口氣吃光所有的快樂。

她知道自己對待很多事情都有點三分鐘熱度——

除非是自己真正熱愛的,否則太快得到或者太快做到什麽事的時候,她很快就會覺得無趣膩煩,然後開始物色新的目標。

所以她隱約有些害怕自己對待感情也會是這樣。

身後的人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路:“撩一下頭發,耳朵後面也有傷。”

她在這種氛圍裏有些堅持不下去了,擺擺手慌亂起身:“小傷,那個我自己隨便貼個創可貼就可以了。”

池觀月整理衣服起身,只聽見藥水瓶被人放到茶幾上,緊接著自己的手腕就被對方握在手心裏了。

“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好不好?”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骨,她稍微一偏頭就能看見他仰頭望向自己的眼神,“就只是睡覺而已。”

這算……怎麽回事?

這種話說得這麽直接……

池觀月屏住了呼吸。

甚至直到躺上了床,她也依然沒想明白自己怎麽就點頭答應了。

實際確實沒有任何越界的行為,昨天晚上分明也一起同床共枕過……

但現在這樣真的對嗎?

他們明明什麽關系都不是。

她小心翼翼地往床邊挪了挪,卻又被沒有溫度的地方冰得蜷起了身體。

“又跑……你到底要跑哪去……”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連同著以前的種種一起埋怨她,伸長胳膊把人撈回懷裏,“怕冷還跑那麽遠。”

她開始胡言亂語:“我抵抗力差,得多在冷的地方待待,鍛煉抵抗力。”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溫熱的氣息埋在她的頸窩裏,暖意頃刻間湧向四肢百骸:“沒關系,我抵抗力強。”

“你抵抗力強……跟我有什麽關系啊。”

“意思就是說,你在我這裏,永遠安然無恙。”

這話簡直是在挑釁又菜又愛玩的人的惡趣味。

池觀月頓時惡向膽邊生,轉過身來面向他。

“當然了,”他閉著眼微微仰頭,給懷裏亂動的人讓出點空間,“如果當事人故意挑釁的話,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原本在被子下準備動手動腳的人瞬間消停了。

她探出來的指尖輕盈地略過他的眉骨鼻梁,最後點了點他銳利的唇峰,配合著腦海裏閃過的這幾日發生的種種,不自覺地笑了笑:“誰能想到這麽一張冰山臉下藏的是個熱心腸呢?”

他在夜幕裏垂眸看她:“你這句話裏出現的形容詞哪個是和我有關的?”

“別害羞啊,都是你的,”她想起來出國那天清晨躺在他床上的情景,“知道你有耐心,但是沒想到你那麽有耐心,居然大半夜被人折騰了一通之後,還能把我整個吹幹理順自己再去睡覺。”

“不然把你一個人扔在水裏嗎?也不知道是誰說著說著話突然就一聲不吭躺水裏了。”

“……啊?”自知理虧,她迅速轉移話題拍馬屁,“辛苦何醫生照顧我了。”

“不辛苦。”

她忍不住繼續揶揄:“不過吹幹那麽麻煩……你當時就沒想過直接幫我換件衣服嗎?直接換多方便啊。”

有人一臉詫異:“你變態嗎?”

有人心事被戳中:“……你禮貌嗎?”

“還是說……”他拖著尾音吊人胃口,“我沒直接幫你換,你其實有點失望?”

“……我變態嗎?”

“是吧,我也覺得不禮貌。”他輕撫著她的後背,“當時也沒什麽別的好辦法,濕著睡覺第二天就甭想起來了,所以只能那樣了。”

“這回答太正人君子了,我不愛聽,換一個。”

他想了想:“我更想看你自己換?”

“……”

“非要說的話,其實我覺得這理由的正經程度沒比剛才那句高多少。”

好像確實……

仔細一想,剛才前面被她評為“正人君子”的那句話好像味道確實也不太對。

池觀月後知後覺自己居然被純愛的人擺了一道:“……怎麽好像哪裏不太對。”

他語氣有些欠地安慰她:“沒事,別多想,一切都是又菜又愛玩引發的誤會而已。”

“你是說我?”

“誰菜說誰。”

池觀月支起上半身正要跟他算賬,突然就聽見隔壁傳來了極其難耐的一聲響動。

完了,早上的事她怎麽就忘了呢……

應該換個房間睡的……

她楞住的時間不過幾秒,但足夠專業人士一眼看出其中的端倪了。

但兩人誰都沒說話。

池觀月假裝無事發生,緩緩躺回原位捂住了耳朵默念:“睡覺睡覺……”

因此她自然也就沒聽見面前的人無聲笑得有多歡。

何將醉把手覆到她耳朵上,替她隔絕聲音,哄她睡覺。

一派和諧。

要溫度有溫度,要安全感有安全感,簡直是入睡的絕佳時機。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雙方都以為對方大概已經睡著了的時候,耳朵上那沁出點汗意的手掌稍微掀起了一點,說話的聲音也輕得仿佛做賊似的:“沒有聲音了。”

聽話的人暗自松了一口氣,渾身緊繃住的那根弦也稍微松懈下來,選擇一動不動就此裝傻裝睡。

緊接著就聽見對方再次開口:“他們好像在接吻。”

黑暗裏,心底的空弦猝不及防地被人狠狠一撥。

“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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