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將盡時 二十四 貓咪豎起蓬松的毛絨尾……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4章 將盡時 二十四 貓咪豎起蓬松的毛絨尾……
有些事情一定需要歷經完整的起承轉合才行——
比如需要先察覺到對方的異樣、需要互相試探、需要反覆衡量誰的分量在心裏更重一些。哪怕自己僅憑毫厘之差獲勝, 這一點差距也會成為當事人有恃無恐的底氣，隨後便是“得寸進尺”般拿著性子，非要等對方先向自己俯首不可。
但有些事情似乎就不需要走過這麽多彎彎繞繞, 只要對視一眼，就可以繼續了。
這種默契, 放到場面上叫心有靈犀，放到私下裏就是燎原烈火。
更遑論有人在這期間還煽風點火地說了“我也想要”。
雙方都信守著睡前的約定，他也只是和她十指相扣把她壓到柔軟的枕頭裏接吻而已，其他越界的動作一點都沒有。
至於擦邊的……
她說不準。
就比如一向冷靜克制的眼眸，此時正暧昧地盯著她的唇珠。
執筆或端起玻璃杯時都修長有力的手指, 正握住她的大腿往自己的腰上貼。
被她親手戴上的那條項鏈，正垂下來懸在她鎖骨的位置有意無意地撩撥……
他對她一向誠實，可他身上的一切又極具反差和欺騙性。
被扣住的那只手有些痛，中指上的戒指硌得她不得不去分神在意。
她偏開了點頭, 小喘著換氣：“……摘掉吧……先摘掉, 明天再戴也可以……”
對方手上松了點力氣，但既沒有照做的意思, 也沒打算好心地放過她：“這幾天工作開心嗎？”
晚飯的時候因為他還有傷在身，所以她喝的是果酒, 給他的是果汁。
現在她的酒勁後知後覺地返了上來。
頭腦清醒，但總覺得靈魂飄飄蕩蕩的, 一遇到溫度就想貼上去, 像是在做什麽屬性未知的夢。
她此時回答他的問題t全憑本能，一如昨晚的他一樣：“工作而已……”
“正面回答問題——告訴我, 這幾天和他一起工作，開心嗎？”
她的捕捉能力有所下降，沒註意到有人在重覆問題的時候偷偷新加進去了幾個字。
於是她回答：“開心, 因為工作做得很好，很順利……”
“很順利啊……”他食指撩起來她的一縷長發，在指尖纏繞幾圈，“這麽說你和你的搭檔配合很默契了？”
“嗯……一般……”
“寶貝，和搭檔配合默契，是工作完成得很好很順利的基礎，對不對？”
“對……”
“那你剛才說了工作做得很好對不對？”
“對……”
“所以剛才你說和搭檔配合得一般，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是在說謊呢，寶貝？”
沒說謊，但是他說的好像也……沒什麽問題的樣子。
怎麽會有人把審訊的本事用在這種地方……
原來紀錄片裏看到的那些精通心理的犯罪專家審起人來壓迫感大到能讓人崩潰到哭，都是真的……
她目前倒還沒到想哭的程度，叛逆因子強撐著她的思考系統，她潛意識裏覺得自己不能順著他的話說。
那麽就得隨便找點什麽來反駁他了。
“誰是你寶貝，別亂叫。”
她身上的人明顯一頓，聲音裏甚至還帶上了點意味深長的笑意：“那是誰的？我有點好奇，你平時都是怎麽叫他的？你對我的稱呼也會用在他身上嗎？”
“何醫生？不會啊，他又不姓何。”
“……我指的不是這個。”
她眼神真摯，誠心發問：“那是哪個？”
有些話真要他自己主動點破的話，反倒有些難言：“……就是，哥哥什麽的……”
“啊，”她恍然大悟，完全沒有追著他隱晦的醋意深究，“那肯定不會。”
這還差不多。
“他比我小，得叫弟弟。”
……很好，看來這事一時半會兒完不了了。
他不信邪地又翻了個題外話出來：“那彭煥呢？”
“他也是弟弟，必要的時候我還會叫他孫子。”
……這個例子舉得簡直比剛才的還要更失敗。
“怪不得那幾天連我的消息和電話都不回呢，看來在這兒和那個弟弟過得很開心啊？”
“嗯是啊，開心死了，”她瞇眼伸了個懶腰，笑得比他歡快多了，“我想來這裏很久了。如果沒有這次和他的合作機會的話，都不知道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過來，真好……”
“……那我算什麽？”
冒著風險拼死拼活違約把她偷放出來算什麽？
“是啊，”她慵懶地笑著，甚至還用臉頰蹭了蹭他支在旁邊的胳膊，“你算什麽啊。”
動作討好，語言囂張。
很難說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但，有什麽辦法呢？
她一旦開始撒嬌、一旦下定決心開始做一些她平時不會做的事情，他就一定會招架不住。
她會直接擺明自己的目的就是像看他吃醋，每句話都精準踩在他在意的點上，但同時又能讓他心甘情願地把醋意擱置到一旁，先和她一起沈淪。
這個時候充滿負罪感的角色就會被他主動認領。
這就是她的本事。
“我覺得你說得對。”
“什麽？”
“你不是說戴著這戒指和我在一起更有偷情的感覺嗎？我現在覺得你說得對。”指關節輕飄飄地勾過她眼尾的那顆淚痣，說話聲也和風細雨，“我記得你說另一枚在他手上對吧？”
“嗯……”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點什麽。
他俯下身來抵住她的唇：“噓，那就別閉眼，好好看著你現在正在和誰接吻。”
在一個幾乎無人認識他們的國度裏，遠離是非喧囂、遠離爾虞我詐，全情投入，深刻相愛，仿佛沒有明天。
在飄著細雨的深夜裏相擁相吻，連靈魂都是滾燙的。
平心而論，除了初遇時他給她的感覺比較冷淡難以捉摸以外，其他時候他好像從來都沒表現出過有多強的占有欲或好勝心。
按說無論是商人還是側寫師，骨子裏應該都會有難以磨平的棱角的——這些身份都需要有一套自己篤信的理論才能走得下去，而這種堅定勢必會有意無意地滲透到其他方面。
比如感情裏。
然而實際即使剛剛“撂下狠話”，他的吻也算不上有多強制，更像是服務意識滿分的纏人而已。
纏著她張開嘴，勾引她把全部氧氣都交出來……
難道是因為他先前的承諾，所以即使現在吻得再怎麽難舍難分他也依然保持克制嗎？
她的腳背蹭了蹭他的小腿，像是偶然路過的貓咪豎起蓬松的毛絨尾巴，勾了下人類的褲腳。
貓咪可能是出於無心，但被勾住的人肯定會上心。
喘息的間隙，她呢喃出聲，問他：“你後悔嗎？”
他借著月光，細心地把沾了汗水黏在她頸項上的發絲撥回發叢：“後悔什麽？”
“後悔睡覺之前承諾‘只是睡覺而已’嗎？”
喉結上下浮動，何將醉下意識屏住呼吸，逐漸緩和下來的心跳重新沖上巔峰。
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都很清楚普通接吻和深夜裏床上接吻有多不同。
後者暗含的信息明顯要比前者多得多。
他隱約猜到她接下來會說什麽了，但還沒來得及祈禱她別開口，她就把話赤裸裸地說了出來——
“想做嗎？”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住了他脖子上的金屬鏈，“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事已至此，要不要做？”
她那話既像邀請，又像拷問。
身上的人屏住呼吸沈默幾秒，突然垂下頭笑了，順勢還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不。”
池觀月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讓對面的人面臨怎樣的臨界點，因此有些意外：“為什麽不？這麽怕在我面前食言嗎？”
“看來這個問題我有必要好好解釋一下。”
他把胳膊墊在她腰下，躺下身稍微一用力就讓雙方上下交換了個位置，抱住她穩穩趴在自己身上。
池觀月怕壓到他的傷口，連忙伸手撐住床面減輕他的負荷。
“你知道一開始我為什麽要說‘只是睡覺而已’嗎？這不是為了把你騙上床的緩兵之計，而是我真的只是想抱著你睡覺而已。早上的時候你不是還在譴責我為什麽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不會犯困嗎？可你不知道昨晚我睡得有多好。而且早晨的時候據我觀察，你這一晚大概也睡得不錯，好到我都要懷疑之前的醫生給你診斷出來的‘睡眠質量較差’是不是誤診了。”
她捏拳佯裝威脅地捶了他一下：“餵！”
他笑著把她的拳頭握進手裏，遞到唇邊吻了一下：“不想在你面前食言只是一方面，現在不想做的主要原因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認真’。”
“……什麽認真？”
“對你啊，我很認真的。以你的性格來說，一氣呵成你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一旦這麽做了你就會直接把對方‘判死刑’，感到厭倦也是接下來很快就會發生的事。因為這是你對‘玩玩而已的人’的定位——不用負責，所以所有決定都可以做得輕而易舉。而我想要的是真正的、完整的親密關系。”他把她掉落的睡裙肩帶輕輕提回到肩膀上，“我不敢說被你打上‘玩伴’標簽的人是不是真的完全沒有翻身的可能，但是我不想以身試法去賭這種可能性、賭我是那個例外的可能性，我賭不起、也不想冒這個風險。我說過，因為你很有責任感，認定的人事物就一定會負責，所以我很想得到你的承諾。慢慢來也沒什麽不好的，我要先得到你的認可，然後我們再談接下來的事。”
說是在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也不為過。
此時他的心臟就在自己的咫尺之間，無論是基於對他的了解、還是基於他的心跳，她都沒法否認他的真誠。
原來被人無條件地愛著就是這種感覺嗎？
這個問題很俗，但她確實不知道。
這世上又有幾個人敢確信自己知道呢？
所有讓她煩惱的事情都在她腦子裏打成了一個結，她貼著他的胸膛望向窗外濕漉漉的夜景，甚至開始想象如果他們以更普通的身份認識對方的話，感情這條路會不會走得更順利一點。
她厭惡的那些東西也確實給了她磨礪、給她鋪了路。如果沒有那些坎坷的話，她如今性格裏的一些部分可能也將不覆存在。
那樣的話他的愛還成立嗎？
甚至……他們還t會相識嗎？
這算是一種悖論嗎？
不知自己怎麽就突然陷入了這種無盡的設想之中。
每一種可能無法遇到他的可能性分支，都不禁讓她有些恐慌。
“池觀月，”他捧起她的臉，迫使她把註意力收束到他身上，“我剛才說的話以及我對你的感情都永遠成立，無論你是什麽樣子。”
她恍了恍神，有些賭氣似的笑了起來。
她又在最仿徨的時候被他看穿了。
“警告你啊，”她捏著他的下巴左右晃晃，“不要總是隨便揣摩我的內心。”
“怎麽說這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錢啊，”他笑笑，“不然的話恐怕你得穿越回過去，然後在我大學選擇專業前遇到我、瘋狂地追我、和我談戀愛，這樣我說不定就會換個專業跟你跑了，然後就再也猜不透你在想什麽了。”
她為難地拖長尾音：“啊？還得瘋狂追你啊？”
“你想動搖一個一直以來一門心思都只放在學習上的人、顛覆他原本的人生觀，需要多付出點努力不過分吧？”
“那你好不好追啊？”
他認真想了想：“我覺得……應該不太好追吧，畢竟一直以來都沒人成功過。”
“看來追過你的人挺多啊？”池觀月一挑眉，“能讓這麽不好追的人主動追我，這麽說我還占便宜了？”
“是我占便宜，是我占便宜。”何將醉邊說邊把她剛才踢掉的被子拉上來蓋在她身上。
“答得真敷衍。”
“哪有啊，”他伸長胳膊把她背後的被子掖了掖，順手把人摟進懷裏，“就沖你是池觀月，我就已經占便宜了。”
笑意讓她打的哈欠變得斷斷續續的：“你有這張嘴，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他湊到她耳邊悄聲：“那我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追到池觀月？”
“沒完沒了了真的是……”她因他的惡魔低語笑得困意都散去了點，隨便扯了個話題試圖堵住他的嘴，“再這樣我就要懷疑你剛才說那些不是因為你不想，而是因為你不行了。”
從來沒聽過自證起來如此簡單的謠言。
何將醉一挑眉，捉住她露出來的手就要往身下拽。
一時口嗨的池觀月突然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麽，頓時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紅著臉死命拉著自己的手往外拔，模樣和她平時常用的那張被石像咬手的柴犬表情包十分相似：“別別別別別，冷靜啊！人不能掉進自證陷阱裏啊！！”
剛才還在沈迷釣人的人，現在慌得不行。
逗她這麽有意思的事，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了。
“這陷阱我樂意掉。我得還我自己一個清白啊，你說是吧？”
“是什麽是，你自證完了我的手就不清白了啊！”
長時間俯身卻不能全力趴在他身上的姿勢讓她的胳膊有些發酸，何將醉慢悠悠地輕撫著她的手肘，卻完全不給她逃跑的機會：“那我讓你趴在我身上，可不是為了受你這種委屈的。”
鬼才信他會委屈。
“同志，註意你的態度。”
池觀月立刻撤回一個無語的表情，十分配合地擺出了虛偽諂媚的笑容：“那您說，怎麽樣您才肯放我下去睡覺啊？”
床上躺著的人突然握住她的腰胯按坐在自己身上，趁酡紅在她兩頰暈染開的時候閉眼揚起了點下巴，恃寵而驕就差寫在臉上了：“吻我，吻到我滿意為止。”
挪威楓在風雨中簌簌作響。
連綿陰雨貫穿了整夜，屋內的人相擁一夜好眠。
或許是因為得到了充足的休息，兩人自動恢覆了平時的生物鐘，天剛蒙蒙亮就醒了。
“我們今天回國吧。”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終歸是要回國面對一切紛擾的，只是在這短暫的桃花源一日游中默契地沒有點破。
這邊正值雨季，而國內正處於暴風雨來臨的前夕，連帶著待在這裏的快樂時光都像是他們偷來的。
何將醉知道懷裏的人醒了，他撫著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長發，選擇先開口當了那個“惡人”：“該回去了，以後我們還會有很多機會來這裏的。”
“……我拿到了一份DNA樣本，我想至少在這裏做完鑒定再回去。國內到處都有人盯著，我怕有人……”背對著他的池觀月深深吸了口氣，最後嘆了出來，“這份樣本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被毀掉的話可能很難再弄到了。”
他收緊手臂抱了抱她，問：“是誰的DNA？”
“我懷疑是唐薇的哥哥。”
“那你的計劃是在這裏做完鑒定之後帶回國比對？”
“嗯。”
“那你現在有唐薇的樣本嗎？”
“……我有一些她之前用過的東西，提取一下的話，應該……可以吧？”
他點頭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捋：“好，那我們假設可以成功提取到兩個人的DNA，並且能保證兩份樣本檢測采用的實驗流程、數據格式以及質控要求全部統一，到時候你人在國內，比對成功或失敗之後你打算怎麽做？”
“……說實話，我不知道。”她緊緊攥住被角，蜷起了身體，“甚至我連我為什麽出趟國都很難的原因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留在這裏離唐薇更近、想抓住那個唐青也比在國內要容易得多，這是我迄今為止發現的唯一通向她的路了。”
“那我們分析一下現在面臨選擇的兩條路——一個是暫時留在國外，這樣做的好處是遠離國內、做唐青的DNA檢測受到人為原因幹擾的可能性更小，並且很有可能距離唐薇更近。壞處是這裏的勢力沒有國內透明，我們既找不到完全靠譜的人和機構去做檢測，又沒法在後續給國內所有人一個合理的解釋——你有工作、有需要暫時穩住以便後續制衡的人，這些都迫切需要你給出一個說法。唐薇的樣本你要回國才能拿到，註定了DNA比對這件事只能在國內完成。”
他垂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肩胛骨。
“另一個選擇是回國。好處是樣本檢測比對的準確性更高，你可以盡快地平覆那幾方的戰火、穩住你之前打下來的江山。唐青的工作以及參與的活動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的痕跡不止一處，就算回國拿到檢測結果之後確定他真的是唐薇的哥哥，我們也不怕找不到他這個人。至於壞處，就是你可能會比前者多失去幾天的自由，以及要暫時離開唐薇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確實如此，這兩條路可能帶來的所有結果就是這樣了。
甚至國內雖然已經幾乎亂成了一鍋粥，但論安全程度還是要比這裏高一些的。而且除了唐青本人，她現在還發現了一個和他有關沈依露。
這幾天因為自己忙著手頭的事所以把和沈依露約好的見面又往後推了一段時間，到時候回到國內再約也算是個能順便釣出唐青的機會。
“你選吧，我不幹涉你的決定，無論你選什麽我都支持你。”
她把手覆在抱住她的那條手臂上，撫摸著上面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笑了笑：“可是聽起來你好像更想讓我選擇回國那條路啊？”
“對我來說其實留在國外更好。”
池觀月有些意外地轉過身：“為什——”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突然親了一口，整個人都懵了幾秒。
“因為在這裏我們可以這樣，回國之後別說是床了，我們想單獨待在同一個屋檐下恐怕都成問題吧？”
池觀月捧住他的臉端詳了片刻：“要不你出道吧，你這臉這身材，在內娛少說也是三十年無對手的水平，到時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天天粘著我了，和我待在一起也只會有人嗑cp。”
“我要是出道的話，你會直接跟我公開嗎？”
“嗯……那應該不會吧？畢竟緋聞更容易有熱度，確鑿的感情只會讓人失去追捧的欲望。”
這話客觀上說得有道理，但在某人主觀聽來就是另一個味道了——
“那到時候你豈不是還要表面炒一個、背地裏再談一個？”他皺眉表示排斥，“不行，那我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當背地裏的那個，起碼是真的。”
“真在哪？”池觀月悄悄往床邊的位置挪了挪找好後路，準備說完下句話立刻跑路，“現在我跟你也不是真的啊？虛假的緋聞我確實是跟別人炒了，但真實的戀愛我確實是沒跟你談啊？你也就只占了個‘背地裏’……t”
逃跑速度確實夠快，但萬萬沒想到有人居然在被子裏出老千拽住了她的腳踝。
寬大溫熱的手掌順著那條勻稱的長腿一路上移，最後碰到了她大腿內側的那塊軟肉。
“這還不真嗎……”指腹摩挲著的那處，剛好是他昨天留下過吻痕的地方，“回國之後小心點，被其他沒名沒分的人看見就不好了。”
這人這幾天怎麽像瘋狂進化了似的，說的話簡直越來越……
池觀月詞窮，強行忽略掉耳廓的燥熱，單腳蹦跶著甩掉了他的手，扭頭就往外跑。
身後的人看著她倉皇逃跑的背影心情大好。
回國的事宜很快便都安排妥當，兩人分開搭乘兩輛車前往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作為普通人的池觀月最後瀟灑了一回，在一處門店停車取了件東西回來，只說了句“路上撿的”就丟進了後面那輛車裏，隨後頭也不回地坐回了前面那輛車裏。
何將醉捧著手裏精致的包裝盒左右看了看，最後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提前把盒子給打開了。
裏面是一盞手工打磨的月亮燈，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銘牌，上面標註了制作時間以及制作人。
原來在這裏見面前的那幾天裏，不止有自己一個人在念念不忘啊。
【何醫生：就撿了一個啊？】
【[月亮]：對對對就撿了一個還送你了別人都沒有開心吧？】
【何醫生：開心。這麽會撿，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讓我表達一下感謝啊？】
【[月亮]：[白眼]少來這套回國跟別人約飯那事我會叫上你的我沒忘！再陰陽怪氣就不帶你了！】
【何醫生：[含淚的笑臉]】
前後兩輛車裏的兩個人視線看向不同的方向，卻都是笑著的。
回國路整體來說一切順利，念及自己家裏還有一堆糟心事既沒來得及處理、也沒來得及問何將醉有沒有拿著鑰匙去她家看看，落地就忙得不可開交的池觀月索性直奔公司先暫時甩掉從機場一路跟過來的人再說。
結果打開行李箱的時候她才發現，臨走時收拾行李的時候某個男的不僅把她穿過的他那件衣服給拿走了，甚至把她日常常用的東西也塞進自己的箱子一並帶走，而她的箱子裏全都用來盛紀念品那些有的沒的的東西了。
他還美其名曰“你拿輕的我拿重的”。
好一個貼心的陰謀家，變著花樣地想讓她主動投懷送抱去找他，她當時根本沒反應過來。
正打算發消息譴責對方的時候，手機一連串收到了好幾條提示消息——
【丁璇：觀月你下飛機了嗎？下了的話快看熱搜！】
【二萬：熱搜我都看見了，下了飛機先別回家，不安全，我去接你。】
什麽熱搜……
[知情人再曝新照！黑馬女星深陷黑料困擾，獲頂流緋聞男友力挺！]
[頂流CP海外游甜蜜同框]
[萬象深陷困局，當家花旦合約即將到期，是續約拯救老東家還是投靠緋聞男友公司雙宿雙飛？]
[萬象內部分裂，知情人士透露旗下數名當紅藝人表示正在考慮新公司邀約]
[萬象娛樂老板結束調查，後臺強硬，疑似被靠山保釋]
[收購戰打響，其奐娛樂與Ast爭奪萬象娛樂控制權，徐致來股權或成首要爭奪目標]
[Ast宣布收購萬象股份價格，計劃公開收購至50%，引發萬象股價劇烈波動]
[業內人士透露萬象高層大換血進行時，試圖借此突破敵意收購困局]
【未知聯系人發來一張照片】
-----------------------
作者有話說：可惡的綠江不能發emoji！那個眼角帶了滴淚可憐兮兮的【含淚的笑臉】真的很符合小何的心境，尤其是他對著小池無可奈何地邊醋邊說“我樂意”的時候哈哈哈哈哈
本來不知道那個表情官方名稱叫什麽，還去搜了半天，奇怪的知識增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有些事情一定需要歷經完整的起承轉合才行——
比如需要先察覺到對方的異樣、需要互相試探、需要反覆衡量誰的分量在心裏更重一些。哪怕自己僅憑毫厘之差獲勝, 這一點差距也會成為當事人有恃無恐的底氣，隨後便是“得寸進尺”般拿著性子，非要等對方先向自己俯首不可。
但有些事情似乎就不需要走過這麽多彎彎繞繞, 只要對視一眼，就可以繼續了。
這種默契, 放到場面上叫心有靈犀，放到私下裏就是燎原烈火。
更遑論有人在這期間還煽風點火地說了“我也想要”。
雙方都信守著睡前的約定，他也只是和她十指相扣把她壓到柔軟的枕頭裏接吻而已，其他越界的動作一點都沒有。
至於擦邊的……
她說不準。
就比如一向冷靜克制的眼眸，此時正暧昧地盯著她的唇珠。
執筆或端起玻璃杯時都修長有力的手指, 正握住她的大腿往自己的腰上貼。
被她親手戴上的那條項鏈，正垂下來懸在她鎖骨的位置有意無意地撩撥……
他對她一向誠實，可他身上的一切又極具反差和欺騙性。
被扣住的那只手有些痛，中指上的戒指硌得她不得不去分神在意。
她偏開了點頭, 小喘著換氣：“……摘掉吧……先摘掉, 明天再戴也可以……”
對方手上松了點力氣，但既沒有照做的意思, 也沒打算好心地放過她：“這幾天工作開心嗎？”
晚飯的時候因為他還有傷在身，所以她喝的是果酒, 給他的是果汁。
現在她的酒勁後知後覺地返了上來。
頭腦清醒，但總覺得靈魂飄飄蕩蕩的, 一遇到溫度就想貼上去, 像是在做什麽屬性未知的夢。
她此時回答他的問題t全憑本能，一如昨晚的他一樣：“工作而已……”
“正面回答問題——告訴我, 這幾天和他一起工作，開心嗎？”
她的捕捉能力有所下降，沒註意到有人在重覆問題的時候偷偷新加進去了幾個字。
於是她回答：“開心, 因為工作做得很好，很順利……”
“很順利啊……”他食指撩起來她的一縷長發，在指尖纏繞幾圈，“這麽說你和你的搭檔配合很默契了？”
“嗯……一般……”
“寶貝，和搭檔配合默契，是工作完成得很好很順利的基礎，對不對？”
“對……”
“那你剛才說了工作做得很好對不對？”
“對……”
“所以剛才你說和搭檔配合得一般，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是在說謊呢，寶貝？”
沒說謊，但是他說的好像也……沒什麽問題的樣子。
怎麽會有人把審訊的本事用在這種地方……
原來紀錄片裏看到的那些精通心理的犯罪專家審起人來壓迫感大到能讓人崩潰到哭，都是真的……
她目前倒還沒到想哭的程度，叛逆因子強撐著她的思考系統，她潛意識裏覺得自己不能順著他的話說。
那麽就得隨便找點什麽來反駁他了。
“誰是你寶貝，別亂叫。”
她身上的人明顯一頓，聲音裏甚至還帶上了點意味深長的笑意：“那是誰的？我有點好奇，你平時都是怎麽叫他的？你對我的稱呼也會用在他身上嗎？”
“何醫生？不會啊，他又不姓何。”
“……我指的不是這個。”
她眼神真摯，誠心發問：“那是哪個？”
有些話真要他自己主動點破的話，反倒有些難言：“……就是，哥哥什麽的……”
“啊，”她恍然大悟，完全沒有追著他隱晦的醋意深究，“那肯定不會。”
這還差不多。
“他比我小，得叫弟弟。”
……很好，看來這事一時半會兒完不了了。
他不信邪地又翻了個題外話出來：“那彭煥呢？”
“他也是弟弟，必要的時候我還會叫他孫子。”
……這個例子舉得簡直比剛才的還要更失敗。
“怪不得那幾天連我的消息和電話都不回呢，看來在這兒和那個弟弟過得很開心啊？”
“嗯是啊，開心死了，”她瞇眼伸了個懶腰，笑得比他歡快多了，“我想來這裏很久了。如果沒有這次和他的合作機會的話，都不知道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過來，真好……”
“……那我算什麽？”
冒著風險拼死拼活違約把她偷放出來算什麽？
“是啊，”她慵懶地笑著，甚至還用臉頰蹭了蹭他支在旁邊的胳膊，“你算什麽啊。”
動作討好，語言囂張。
很難說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但，有什麽辦法呢？
她一旦開始撒嬌、一旦下定決心開始做一些她平時不會做的事情，他就一定會招架不住。
她會直接擺明自己的目的就是像看他吃醋，每句話都精準踩在他在意的點上，但同時又能讓他心甘情願地把醋意擱置到一旁，先和她一起沈淪。
這個時候充滿負罪感的角色就會被他主動認領。
這就是她的本事。
“我覺得你說得對。”
“什麽？”
“你不是說戴著這戒指和我在一起更有偷情的感覺嗎？我現在覺得你說得對。”指關節輕飄飄地勾過她眼尾的那顆淚痣，說話聲也和風細雨，“我記得你說另一枚在他手上對吧？”
“嗯……”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點什麽。
他俯下身來抵住她的唇：“噓，那就別閉眼，好好看著你現在正在和誰接吻。”
在一個幾乎無人認識他們的國度裏，遠離是非喧囂、遠離爾虞我詐，全情投入，深刻相愛，仿佛沒有明天。
在飄著細雨的深夜裏相擁相吻，連靈魂都是滾燙的。
平心而論，除了初遇時他給她的感覺比較冷淡難以捉摸以外，其他時候他好像從來都沒表現出過有多強的占有欲或好勝心。
按說無論是商人還是側寫師，骨子裏應該都會有難以磨平的棱角的——這些身份都需要有一套自己篤信的理論才能走得下去，而這種堅定勢必會有意無意地滲透到其他方面。
比如感情裏。
然而實際即使剛剛“撂下狠話”，他的吻也算不上有多強制，更像是服務意識滿分的纏人而已。
纏著她張開嘴，勾引她把全部氧氣都交出來……
難道是因為他先前的承諾，所以即使現在吻得再怎麽難舍難分他也依然保持克制嗎？
她的腳背蹭了蹭他的小腿，像是偶然路過的貓咪豎起蓬松的毛絨尾巴，勾了下人類的褲腳。
貓咪可能是出於無心，但被勾住的人肯定會上心。
喘息的間隙，她呢喃出聲，問他：“你後悔嗎？”
他借著月光，細心地把沾了汗水黏在她頸項上的發絲撥回發叢：“後悔什麽？”
“後悔睡覺之前承諾‘只是睡覺而已’嗎？”
喉結上下浮動，何將醉下意識屏住呼吸，逐漸緩和下來的心跳重新沖上巔峰。
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都很清楚普通接吻和深夜裏床上接吻有多不同。
後者暗含的信息明顯要比前者多得多。
他隱約猜到她接下來會說什麽了，但還沒來得及祈禱她別開口，她就把話赤裸裸地說了出來——
“想做嗎？”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住了他脖子上的金屬鏈，“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事已至此，要不要做？”
她那話既像邀請，又像拷問。
身上的人屏住呼吸沈默幾秒，突然垂下頭笑了，順勢還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不。”
池觀月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讓對面的人面臨怎樣的臨界點，因此有些意外：“為什麽不？這麽怕在我面前食言嗎？”
“看來這個問題我有必要好好解釋一下。”
他把胳膊墊在她腰下，躺下身稍微一用力就讓雙方上下交換了個位置，抱住她穩穩趴在自己身上。
池觀月怕壓到他的傷口，連忙伸手撐住床面減輕他的負荷。
“你知道一開始我為什麽要說‘只是睡覺而已’嗎？這不是為了把你騙上床的緩兵之計，而是我真的只是想抱著你睡覺而已。早上的時候你不是還在譴責我為什麽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不會犯困嗎？可你不知道昨晚我睡得有多好。而且早晨的時候據我觀察，你這一晚大概也睡得不錯，好到我都要懷疑之前的醫生給你診斷出來的‘睡眠質量較差’是不是誤診了。”
她捏拳佯裝威脅地捶了他一下：“餵！”
他笑著把她的拳頭握進手裏，遞到唇邊吻了一下：“不想在你面前食言只是一方面，現在不想做的主要原因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認真’。”
“……什麽認真？”
“對你啊，我很認真的。以你的性格來說，一氣呵成你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一旦這麽做了你就會直接把對方‘判死刑’，感到厭倦也是接下來很快就會發生的事。因為這是你對‘玩玩而已的人’的定位——不用負責，所以所有決定都可以做得輕而易舉。而我想要的是真正的、完整的親密關系。”他把她掉落的睡裙肩帶輕輕提回到肩膀上，“我不敢說被你打上‘玩伴’標簽的人是不是真的完全沒有翻身的可能，但是我不想以身試法去賭這種可能性、賭我是那個例外的可能性，我賭不起、也不想冒這個風險。我說過，因為你很有責任感，認定的人事物就一定會負責，所以我很想得到你的承諾。慢慢來也沒什麽不好的，我要先得到你的認可，然後我們再談接下來的事。”
說是在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也不為過。
此時他的心臟就在自己的咫尺之間，無論是基於對他的了解、還是基於他的心跳，她都沒法否認他的真誠。
原來被人無條件地愛著就是這種感覺嗎？
這個問題很俗，但她確實不知道。
這世上又有幾個人敢確信自己知道呢？
所有讓她煩惱的事情都在她腦子裏打成了一個結，她貼著他的胸膛望向窗外濕漉漉的夜景，甚至開始想象如果他們以更普通的身份認識對方的話，感情這條路會不會走得更順利一點。
她厭惡的那些東西也確實給了她磨礪、給她鋪了路。如果沒有那些坎坷的話，她如今性格裏的一些部分可能也將不覆存在。
那樣的話他的愛還成立嗎？
甚至……他們還t會相識嗎？
這算是一種悖論嗎？
不知自己怎麽就突然陷入了這種無盡的設想之中。
每一種可能無法遇到他的可能性分支，都不禁讓她有些恐慌。
“池觀月，”他捧起她的臉，迫使她把註意力收束到他身上，“我剛才說的話以及我對你的感情都永遠成立，無論你是什麽樣子。”
她恍了恍神，有些賭氣似的笑了起來。
她又在最仿徨的時候被他看穿了。
“警告你啊，”她捏著他的下巴左右晃晃，“不要總是隨便揣摩我的內心。”
“怎麽說這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錢啊，”他笑笑，“不然的話恐怕你得穿越回過去，然後在我大學選擇專業前遇到我、瘋狂地追我、和我談戀愛，這樣我說不定就會換個專業跟你跑了，然後就再也猜不透你在想什麽了。”
她為難地拖長尾音：“啊？還得瘋狂追你啊？”
“你想動搖一個一直以來一門心思都只放在學習上的人、顛覆他原本的人生觀，需要多付出點努力不過分吧？”
“那你好不好追啊？”
他認真想了想：“我覺得……應該不太好追吧，畢竟一直以來都沒人成功過。”
“看來追過你的人挺多啊？”池觀月一挑眉，“能讓這麽不好追的人主動追我，這麽說我還占便宜了？”
“是我占便宜，是我占便宜。”何將醉邊說邊把她剛才踢掉的被子拉上來蓋在她身上。
“答得真敷衍。”
“哪有啊，”他伸長胳膊把她背後的被子掖了掖，順手把人摟進懷裏，“就沖你是池觀月，我就已經占便宜了。”
笑意讓她打的哈欠變得斷斷續續的：“你有這張嘴，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他湊到她耳邊悄聲：“那我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追到池觀月？”
“沒完沒了了真的是……”她因他的惡魔低語笑得困意都散去了點，隨便扯了個話題試圖堵住他的嘴，“再這樣我就要懷疑你剛才說那些不是因為你不想，而是因為你不行了。”
從來沒聽過自證起來如此簡單的謠言。
何將醉一挑眉，捉住她露出來的手就要往身下拽。
一時口嗨的池觀月突然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麽，頓時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紅著臉死命拉著自己的手往外拔，模樣和她平時常用的那張被石像咬手的柴犬表情包十分相似：“別別別別別，冷靜啊！人不能掉進自證陷阱裏啊！！”
剛才還在沈迷釣人的人，現在慌得不行。
逗她這麽有意思的事，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了。
“這陷阱我樂意掉。我得還我自己一個清白啊，你說是吧？”
“是什麽是，你自證完了我的手就不清白了啊！”
長時間俯身卻不能全力趴在他身上的姿勢讓她的胳膊有些發酸，何將醉慢悠悠地輕撫著她的手肘，卻完全不給她逃跑的機會：“那我讓你趴在我身上，可不是為了受你這種委屈的。”
鬼才信他會委屈。
“同志，註意你的態度。”
池觀月立刻撤回一個無語的表情，十分配合地擺出了虛偽諂媚的笑容：“那您說，怎麽樣您才肯放我下去睡覺啊？”
床上躺著的人突然握住她的腰胯按坐在自己身上，趁酡紅在她兩頰暈染開的時候閉眼揚起了點下巴，恃寵而驕就差寫在臉上了：“吻我，吻到我滿意為止。”
挪威楓在風雨中簌簌作響。
連綿陰雨貫穿了整夜，屋內的人相擁一夜好眠。
或許是因為得到了充足的休息，兩人自動恢覆了平時的生物鐘，天剛蒙蒙亮就醒了。
“我們今天回國吧。”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終歸是要回國面對一切紛擾的，只是在這短暫的桃花源一日游中默契地沒有點破。
這邊正值雨季，而國內正處於暴風雨來臨的前夕，連帶著待在這裏的快樂時光都像是他們偷來的。
何將醉知道懷裏的人醒了，他撫著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長發，選擇先開口當了那個“惡人”：“該回去了，以後我們還會有很多機會來這裏的。”
“……我拿到了一份DNA樣本，我想至少在這裏做完鑒定再回去。國內到處都有人盯著，我怕有人……”背對著他的池觀月深深吸了口氣，最後嘆了出來，“這份樣本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被毀掉的話可能很難再弄到了。”
他收緊手臂抱了抱她，問：“是誰的DNA？”
“我懷疑是唐薇的哥哥。”
“那你的計劃是在這裏做完鑒定之後帶回國比對？”
“嗯。”
“那你現在有唐薇的樣本嗎？”
“……我有一些她之前用過的東西，提取一下的話，應該……可以吧？”
他點頭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捋：“好，那我們假設可以成功提取到兩個人的DNA，並且能保證兩份樣本檢測采用的實驗流程、數據格式以及質控要求全部統一，到時候你人在國內，比對成功或失敗之後你打算怎麽做？”
“……說實話，我不知道。”她緊緊攥住被角，蜷起了身體，“甚至我連我為什麽出趟國都很難的原因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留在這裏離唐薇更近、想抓住那個唐青也比在國內要容易得多，這是我迄今為止發現的唯一通向她的路了。”
“那我們分析一下現在面臨選擇的兩條路——一個是暫時留在國外，這樣做的好處是遠離國內、做唐青的DNA檢測受到人為原因幹擾的可能性更小，並且很有可能距離唐薇更近。壞處是這裏的勢力沒有國內透明，我們既找不到完全靠譜的人和機構去做檢測，又沒法在後續給國內所有人一個合理的解釋——你有工作、有需要暫時穩住以便後續制衡的人，這些都迫切需要你給出一個說法。唐薇的樣本你要回國才能拿到，註定了DNA比對這件事只能在國內完成。”
他垂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肩胛骨。
“另一個選擇是回國。好處是樣本檢測比對的準確性更高，你可以盡快地平覆那幾方的戰火、穩住你之前打下來的江山。唐青的工作以及參與的活動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的痕跡不止一處，就算回國拿到檢測結果之後確定他真的是唐薇的哥哥，我們也不怕找不到他這個人。至於壞處，就是你可能會比前者多失去幾天的自由，以及要暫時離開唐薇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確實如此，這兩條路可能帶來的所有結果就是這樣了。
甚至國內雖然已經幾乎亂成了一鍋粥，但論安全程度還是要比這裏高一些的。而且除了唐青本人，她現在還發現了一個和他有關沈依露。
這幾天因為自己忙著手頭的事所以把和沈依露約好的見面又往後推了一段時間，到時候回到國內再約也算是個能順便釣出唐青的機會。
“你選吧，我不幹涉你的決定，無論你選什麽我都支持你。”
她把手覆在抱住她的那條手臂上，撫摸著上面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笑了笑：“可是聽起來你好像更想讓我選擇回國那條路啊？”
“對我來說其實留在國外更好。”
池觀月有些意外地轉過身：“為什——”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突然親了一口，整個人都懵了幾秒。
“因為在這裏我們可以這樣，回國之後別說是床了，我們想單獨待在同一個屋檐下恐怕都成問題吧？”
池觀月捧住他的臉端詳了片刻：“要不你出道吧，你這臉這身材，在內娛少說也是三十年無對手的水平，到時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天天粘著我了，和我待在一起也只會有人嗑cp。”
“我要是出道的話，你會直接跟我公開嗎？”
“嗯……那應該不會吧？畢竟緋聞更容易有熱度，確鑿的感情只會讓人失去追捧的欲望。”
這話客觀上說得有道理，但在某人主觀聽來就是另一個味道了——
“那到時候你豈不是還要表面炒一個、背地裏再談一個？”他皺眉表示排斥，“不行，那我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當背地裏的那個，起碼是真的。”
“真在哪？”池觀月悄悄往床邊的位置挪了挪找好後路，準備說完下句話立刻跑路，“現在我跟你也不是真的啊？虛假的緋聞我確實是跟別人炒了，但真實的戀愛我確實是沒跟你談啊？你也就只占了個‘背地裏’……t”
逃跑速度確實夠快，但萬萬沒想到有人居然在被子裏出老千拽住了她的腳踝。
寬大溫熱的手掌順著那條勻稱的長腿一路上移，最後碰到了她大腿內側的那塊軟肉。
“這還不真嗎……”指腹摩挲著的那處，剛好是他昨天留下過吻痕的地方，“回國之後小心點，被其他沒名沒分的人看見就不好了。”
這人這幾天怎麽像瘋狂進化了似的，說的話簡直越來越……
池觀月詞窮，強行忽略掉耳廓的燥熱，單腳蹦跶著甩掉了他的手，扭頭就往外跑。
身後的人看著她倉皇逃跑的背影心情大好。
回國的事宜很快便都安排妥當，兩人分開搭乘兩輛車前往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作為普通人的池觀月最後瀟灑了一回，在一處門店停車取了件東西回來，只說了句“路上撿的”就丟進了後面那輛車裏，隨後頭也不回地坐回了前面那輛車裏。
何將醉捧著手裏精致的包裝盒左右看了看，最後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提前把盒子給打開了。
裏面是一盞手工打磨的月亮燈，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銘牌，上面標註了制作時間以及制作人。
原來在這裏見面前的那幾天裏，不止有自己一個人在念念不忘啊。
【何醫生：就撿了一個啊？】
【[月亮]：對對對就撿了一個還送你了別人都沒有開心吧？】
【何醫生：開心。這麽會撿，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讓我表達一下感謝啊？】
【[月亮]：[白眼]少來這套回國跟別人約飯那事我會叫上你的我沒忘！再陰陽怪氣就不帶你了！】
【何醫生：[含淚的笑臉]】
前後兩輛車裏的兩個人視線看向不同的方向，卻都是笑著的。
回國路整體來說一切順利，念及自己家裏還有一堆糟心事既沒來得及處理、也沒來得及問何將醉有沒有拿著鑰匙去她家看看，落地就忙得不可開交的池觀月索性直奔公司先暫時甩掉從機場一路跟過來的人再說。
結果打開行李箱的時候她才發現，臨走時收拾行李的時候某個男的不僅把她穿過的他那件衣服給拿走了，甚至把她日常常用的東西也塞進自己的箱子一並帶走，而她的箱子裏全都用來盛紀念品那些有的沒的的東西了。
他還美其名曰“你拿輕的我拿重的”。
好一個貼心的陰謀家，變著花樣地想讓她主動投懷送抱去找他，她當時根本沒反應過來。
正打算發消息譴責對方的時候，手機一連串收到了好幾條提示消息——
【丁璇：觀月你下飛機了嗎？下了的話快看熱搜！】
【二萬：熱搜我都看見了，下了飛機先別回家，不安全，我去接你。】
什麽熱搜……
[知情人再曝新照！黑馬女星深陷黑料困擾，獲頂流緋聞男友力挺！]
[頂流CP海外游甜蜜同框]
[萬象深陷困局，當家花旦合約即將到期，是續約拯救老東家還是投靠緋聞男友公司雙宿雙飛？]
[萬象內部分裂，知情人士透露旗下數名當紅藝人表示正在考慮新公司邀約]
[萬象娛樂老板結束調查，後臺強硬，疑似被靠山保釋]
[收購戰打響，其奐娛樂與Ast爭奪萬象娛樂控制權，徐致來股權或成首要爭奪目標]
[Ast宣布收購萬象股份價格，計劃公開收購至50%，引發萬象股價劇烈波動]
[業內人士透露萬象高層大換血進行時，試圖借此突破敵意收購困局]
【未知聯系人發來一張照片】
-----------------------
作者有話說：可惡的綠江不能發emoji！那個眼角帶了滴淚可憐兮兮的【含淚的笑臉】真的很符合小何的心境，尤其是他對著小池無可奈何地邊醋邊說“我樂意”的時候哈哈哈哈哈
本來不知道那個表情官方名稱叫什麽，還去搜了半天，奇怪的知識增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