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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將盡時 二十 “何醫生你初戀是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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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將盡時 二十 “何醫生你初戀是什麽樣……

方一堯推開辦公室大門正欲離開的時候, 回身剛好撞上了倚在門口丁璇。

兩人對視幾秒,默契地一同搭乘電梯下樓找了處休息區坐。

“堯哥,你是不是也收到消息了?”

“先被公司通知限行, 然後解除限制了是吧?”方一堯把倒好的咖啡一人一杯放好坐了下來,“幾天前收到的了。然後你剛才是不是也被徐老板揪住問小池下落來著?”

丁璇嘆了口氣, 摩挲著手裏的咖啡杯沒說話。

看來這一切都是沖著池觀月來的了。

徐致來肯定威脅她什麽了。

“那哥你現在聯系得上觀月嗎?”丁璇壓低聲音,“我前兩天給她打電話總是關機狀態,這兩天又變成無人接聽了——她國外的行程不是應該結束了嗎?我看小道消息說秦澤亦都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觀月怎麽還一個人留在國外啊?安全嗎?會不會出事啊?”

丁璇在圈裏混了這麽多年,大大小小的風浪也見過不少, 但這次的事明顯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沒有前車之鑒可供參考,這種感覺實在讓她不安。

“她跟我說有點事要在那邊多待兩天,讓我幫忙在老徐那邊給她兜著點。她挺靠譜的,應該沒什麽事。”方一堯喝了口咖啡, 遲疑了兩秒, “其實我拿不太準的是……最近這陣子公司裏總跟要變天了似的,觀月老老實實跑行程, 不知道老徐幹嘛老抓著她找茬。對了,你這兩天也小心點, 我看公司裏已經有幾個藝人被平白無故拉出去擋槍了。”

“擋槍?擋什麽槍啊?”

“編娛樂圈的緋聞來擋有錢人的醜聞,也算是種行業基操潛規則了。”

“所以啊堯哥, 你不奇怪嗎?明明搬出一個我就能解決的事, 公司非要拿一群新人開刀,這足以說明問題了。”

說明她肯定被人保護起來了, 以至於眾人遭殃,唯獨自己沒事。

而這個人保護她的人除了池觀月以外,她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

“她現在的處境肯定很難, 怎麽辦啊……”丁璇拄著杯子發呆,“對了,聽說咱們公司最近為了爭奪控制權抵禦其他公司的收購,高層還換了個新人進來,是什麽職位來著……”

方一堯點頭:“是來了個新人,CFO。說是過幾天會正式跟大家見面,目前還沒露過臉,聽說資本運作和戰略決策這方面的能力挺厲害的。”

丁璇持悲觀態度:“那是不是也說明了咱們公司快沒救了啊?”

“不好說,”方一堯看了眼外面烏雲密布的天空,“走一步看一步吧。”

直到握上門把手的那一刻,池觀月仍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幾天她反覆在微弱的希望和強烈的失望間跌宕起伏。

怕見到他重傷,更怕再也見不到他。

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一路狂奔過來的氣息仍未平覆,胸腔裏那顆心臟跳得厲害。

池觀月用額頭抵住門,深深呼吸了幾個來回,焦慮地又瞄了一眼手機裏的對話框。

她是真的焦慮。

以至於在剛才等電梯的那幾分鐘裏都忍不住把手機鎖屏又解鎖折騰了好幾個來回,還抓住辭安東問西問了半天,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稍微安撫住那顆快碎得七零八落的心臟。

【最多只能幫你弄到房卡了,我也不知道他最後是被誰帶走的,也不知道是誰出手救了他。】

【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啊,我是真的不知道,詳細信息一點都查不出來。】

【只知道救他的人在醫院那邊留了個M開頭的簽名,具體寫了什麽根本認不出來。】

【不過這可能也是個提示——反正將醉成功被救了,對方也不想暴露身份,觀月你就順勢而為別追究了。對方肯定不是普通人,至少不是我們能頂得住的,再查下去會出事的。】

對,只要他還好好活著就可以,剩下的事就……算了。

她不追究了。

池觀月把辭安發來的幾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抿抿唇終於下定決心進屋。

酒店坐落的地段鬧中取靜,極不一般。

屋內裝潢走的也不是豪華路線,而是和名字一樣,頗有點自然風光的特色。

救他的人出手果然不一般,還挺大方。

池觀月猜測著他大概是在醫院接受治療脫離生命危險之後才被人安排住進這裏的,辭安既然讓她直接找過來,那他應該還沒醒吧。

她輕手輕腳地進了臥室,即使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在看見床上沈睡著的人時,忍不住鼻尖一酸皺了眉。

呼吸平穩,面色蒼白。

他從來沒在她面前露出過這種憔悴的樣子,甚至還總反過來成為她的底氣和支柱。

第一次和他一起來這個對她有著t特殊回憶的國家,本來應該是開心的才對。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她走到床邊蹲下身來,極輕地摸了摸那只垂在被子外粘著輸液貼的手背,忍不住把臉埋到了他的手心裏蹭了蹭。

自己最近的眼淚怎麽格外多……

是因為靠近他的時候聞不到那股熟悉的果木氣息了嗎?

現在能聞到的,只有淡淡的藥水味道。

總溫和握住她的手,現如今的溫度高得嚇人。

這種陌生感讓她恐慌,仿佛那些對她帶有感情的部分也已經從這副軀殼裏脫離出去了。

她到底從哪一步開始走錯了?

就在幾天前,他還在漫野的幕布後抱著她說“如果是死在你手裏的話,不怕”。

沒想到幾天後,他就真的差點死在了她手裏。

從員工再到親友,她的身上總背負著那麽多人的命運,這些人又的的確確總因為她而卷進風波裏。

禹瑞良之前總對她說的那句話……

也許,是對的。

如果沒有她,她身邊的人就都能安然無恙。

池觀月掀開被子一角,溫柔地把他的手放進去,起身欲走。

轉過身的瞬間,床上的人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池觀月一驚,慌忙胡亂地用另一只手背蹭了兩下臉,扭過頭看他——

估計是藥效還沒過,何將醉的意志力和□□竭盡做抗爭,眼睫顫抖著,正迷離地望向她的方向。

“別走……”他開口的嗓子都是啞的,不仔細聽幾乎聽不到他的聲音。

酒店臥室其實沒多少地方可待,池觀月環視一圈,指指陽臺的方向,局促地跟他解釋:“我……不走,我就待在那兒,等你休息好我們再說。”

對方依然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每次眨眼都需要花很大力氣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在合眼的時候再次睡過去。

“躺我旁邊來,不然就出去。”

也不知道他的嘴和手到底哪個更傲嬌,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實際他手指連松都沒松一下。

池觀月晃了晃被他緊緊握住的手腕示意,語氣有些無奈:“我有的選嗎?”

他還在堅持:“你想要其他選項嗎?”

……用審判者的語氣說著賭氣的話。

醫生到底給她家醫生餵了什麽藥啊,不會把人給餵傻了吧?

“不用,就這個吧。”池觀月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手,“先松下手,我把外套脫了。”

沒想到這半夢半醒的人居然還真乖乖照做了。

只是松開的手下滑了幾厘米,這次死死揪住了她內搭的衣擺。

池觀月:“……”

就這麽怕她走嗎?

“好了好了,來了。”她掀開被子,越過他躺到了旁邊。

途經他上方停頓的那幾秒裏,綁頭發用的皮筋居然還被身下那人伸手捋了下去,一氣呵成把兩人交握的手套到了一起。

這套操作幹得既有邏輯又沒邏輯,池觀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別開視線權當沒看見。

這個狀態下的他,會不會格外容易被人套話呢?

畢竟她見過影視劇裏那些麻醉藥效還沒過的人都是會胡言亂語的。

而像硫噴妥鈉那種麻醉藥,之前又有過被當成吐真劑使用的先例……

池觀月試探性開口問他:“躺了,然後呢?”

重新閉上眼睛的人收緊手臂,把她圈進了懷裏,喃喃著:“陪我睡……”

“哪種陪睡?”

他貼著她呼吸都變平穩了許多,整個人一動不動,答得老老實實:“舒服的那種……”

有那麽一瞬間,池觀月內心陡生出一股調戲良家婦男的罪惡感。

自己可真缺德啊。

趕緊趁亂再多問幾個。

她想了想,隨口挑了個簡單的問題問他:“你知道你是誰嗎?”

“……我是誰?”他語氣幽幽,“反正不是你會在海邊主動抱住的人,也不是你會說‘我想你了’的人……”

前半句姑且還能聽懂他說的是網傳那張她和秦澤亦的合照,可後半句說的是個什麽?

池觀月冥思苦想半天,死活沒想出來他翻的到底是哪年的舊賬。

“你猶豫了……”他幽怨的聲音在耳邊黏黏糊糊地響起來,“這才幾天,你就變……”

“沒有沒有沒有,”池觀月見勢不好,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腰開始哄人,“想你,我最想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對方終於委委屈屈地閉了嘴。

一下下輕掃著他的後背安撫的時候,池觀月摸到了他身上纏著的一圈又一圈的紗布。

藥味混雜著幾絲血腥味縈繞在他周身,可他們誰都沒就此松手遠離對方。

“很疼吧……”她不敢再碰,閉眼摟住了他的肩膀,“傻子,他們要打人要開槍你不會跑嗎?我是什麽人啊,值得你這麽舍命救……”

“你是總讓我受傷的人……用棍子打我,還咬我……”

說他清醒吧,他回話的態度有點太過乖巧了。

要說他不清醒吧,可他老實回答的內容又疑似帶著股揶揄她的味道。

醞釀到一半的心酸情緒徹底被他打散,池觀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反駁他:“餵,別說得我好像惡霸似的,之前打你的那下不是意外嗎!”

“沒關系,”聲音透過他的胸腔沈沈傳來,“反正值得,因為我的願望是希望你不會再痛了……”

他邊說邊蹭了蹭她的頭頂:“你不痛就可以了。”

“……國內的案子不是鬧得挺大的嗎?你不留在國內幫周澄,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不讓我痛?”池觀月內心五味雜陳,無論是心碎還是轉移話題的插科打諢,此時的她都說不出口。

她形容不出來這是種什麽感覺,只覺得面前這個人似乎嵌進了她的心裏,成了她的弱點。

“我現在沒法和他們一起工作了。”

池觀月一凜:“什麽意思?”

“漫野……出了點問題,所以我……”他意識模糊,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不過沒關系,池觀月展開關鍵詞的聯想能力,稍微一猜就知道周澄那小子肯定沒在中間起什麽好的作用。

支隊上下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能把辦案過程中這麽重要的角色擠兌到這個份上,看來周隊對自己挺有自信啊。

池觀月冷笑一聲。

很好。

他完了。

“話說回來,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

所謂的“一直”,其實從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開始了。

池觀月始終覺得他就是黑切白切黑,清醒狀態下有些事他肯定不會老實交代。

當下終於徹底放松下來,對他的探究欲也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你大學到底學的什麽專業啊?”

她總懷疑他一開始接近她時用的身份真實性存疑。

想問清楚倒也不是為了秋後算賬,只是單純好奇他當時到底兌了多少水。

埋在她脖頸間的人被強制開了一半的機,啞著嗓子斷斷續續地有問必答:“犯罪學、司法心理學、還有……”

池觀月聽得一楞,脫口而出:“你大學上了幾年啊?”

“你問哪個專業……”

……行了,她覺得這個問題不用再問下去了。

再問自己就要坐實傻瓜的身份了。

一聽他這意思就知道這學霸沒少在學習上花時間。

池觀月想了想自己還有什麽好奇了很久的問題:“對了,你那個帶著窗戶的頭像是哪來的啊?”

她之前發消息的時候怎麽看都覺得他那個頭像有點眼熟,但死活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見過。

“我小時候住的房間,窗戶從內向外看,拍下來的照片……”

池觀月還是沒想起來任何線索,只覺得他這念頭聽起來就像是有點什麽故事:“為什麽用這個當頭像啊,這窗戶對你有特殊意義?”

何將醉無意識地順著他的問題走,實際腦子有一半已經開始做夢了。

與其說是夢,其實也有可能是深陷進了混沌的回憶裏。

寫作業的筆剛一停下,書桌正對的那扇窗戶外面果然立刻伸出了一只小手,握拳敲了敲玻璃。

緊接著有個短發小姑娘冒了個腦袋出來:“出來玩嗎?”

年幼的何將醉搖了搖頭。

“啊?”那古靈精怪的表情立刻變得皺巴巴的,“你不是寫完作業了嘛?”

“還要預習明天要學的內容。”

“我覺得你那麽聰明,不用預習明天上課肯定也能聽得懂的!出來嘛,出來跟我一起玩!”

他嘆了口氣:“你不學習的嗎?”

“你不是說我現在是學齡前兒童嗎?”她哼著歌晃了晃腦袋,一臉天真,“學齡前兒童學什麽習啊。”

……好像也是。

他試圖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那你想不想跟我一起提前學習一下數……”

“不想。”她拒絕得十分果斷。

“……那我再學一個小時就陪你玩。”

她討價還價:“半個小時。”

他竭t力爭取:“五十分鐘。”

她:“四十五分鐘。”

他:“四十九分鐘。”

她老神在在地點頭表示成交:“那就四十六分鐘吧。”

四十九和四十六其實沒什麽區別。

因為眾所周知,人類天生就是會把時間這種東西化零為整的——

超時的話,會自動湊到整數再停下來。

何將醉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超時學到了五十分鐘。

至於中間那四分鐘她在幹嘛……

她先是自己玩得忘記了倒計時這回事,等到玩夠了一小時才發現超時之後,便直接蹲在他的窗戶下面可憐巴巴假哭。

何將醉在後面這偷來的十幾分鐘裏學得驚心動魄,教科書能多看點是點,等到窗外爆發第一聲假哭的時候,他立刻放下書跑出去陪玩。

要說有沒有對這個纏人的小朋友感到煩躁……

其實倒也沒有。

他反倒覺得她很有趣。

她和自己像是來自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但是莫名又能玩到一起去——

她肉身調皮自在,內裏卻裝了個深沈的靈魂,總會在所有小孩散去回家的時候一個人坐在院裏樹下,拒絕一切,為一些事執著發呆。

而他肉身深沈寡言,靈魂卻無拘無束,總會觀察身邊來來往往的所有人。接受一切,但很少認定什麽或否定什麽。

所以後來他會為了陪她玩,提前在學校把所有作業都寫完,然後回家坐在那個位置上,對那扇玻璃窗下沿究竟什麽時候會冒出熟悉的小朋友而有所期待。

至於他那個帶著窗戶的頭像到底是哪來的呢?

其實從他兒時的視角向窗外望,就是他頭像的那張照片了。

懷裏的人聽得似懂非懂,以為他只是懷念小時候看到的風景而已。

她用指尖描摹著他眉骨鼻梁的輪廓,最後用指腹摸了摸他有些幹燥的嘴唇。

“要不要喝水?我去倒。”

“……不喝,”他的咬字越來越不清晰,但字裏行間的執著倒是依然如舊,“你不能走。”

“好好好,”她低頭盯著那條緊緊圈住自己的手臂有些無奈,打了個哈欠,本想說睡覺,但腦子裏突然又冒出了一個缺德問題,“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啊何醫生。”

“嗯……”

閉著眼的何將醉皺了下眉頭,走馬燈裏那個站在窗下正歪頭看著他的小姑娘突然開了口,冒出的第一句稱呼居然就是“何醫生”。

“為什麽叫我醫生?”

池觀月的思路被打斷,這下是真的信了他當下不太清醒了:“那不然我應該叫你什麽?”

小時候的他們始終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是什麽,他問過,但她有意賣關子,偏不說。

見面基本有話就直說,極其偶爾她又憋什麽壞心思的情況下,她會拐上十八個彎陰陽怪氣地叫他“哥哥”。

他無意識地如實相告。

池觀月小聲嘀咕:“奇了怪了,怎麽男的都對這個稱呼這麽執著……”

彭煥是這樣,現在他也這樣。

可同樣的話聽到另一個人的耳朵裏就不是這麽回事了:“還有別人這麽跟你說過?”

他現在這算是什麽狀態,說夢話嗎?

會有人說夢話的時候都在吃醋嗎?

池觀月惡劣地調戲他:“幹嘛?嫉妒啊?”

沒想到腦海裏同時出現了小時候活蹦亂跳的孩子王彭煥的畫面、以及某個站在舞臺上輕易就能調動全場歡呼聲的人的剪影。

她和前者牽手在院子裏瘋跑搗蛋當共犯,和後者同臺演出酣暢淋漓地發光,肆意稱王。

那些都是她熱愛的領域。

都是和他在一起時,所實現不了的。

他比剛才更蔫了幾分:“你果然喜歡陽光的……”

“啊?”

“陽光活潑的……站在人群裏一呼百應的……”

剛才的“我想你了”事件還沒追溯出源頭,沒想到現在這兒又多了一件前情未知的故事。

她喃喃道:“這又是造的哪門子謠……”

“我親眼看見的。”與此同時腦海裏還蹦出了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另一幅畫面,“還穿著我的衣服跟別人……”

……嗯?

裝的吧他?

“……何將醉,”她難得地嚴肅起來叫他全名,捏著他的領子拉開點距離瞪著他,“醒醒,別裝睡了,你給我上大號說話。”

活著活著,她居然還有被昏迷的病號懟得啞口無言的一天。

這也太憋屈了。

溫度異常高的閉眼火爐無意識尋著她的氣息往前挪了挪,重新把她抱進懷裏。

“冷……”

觸到他體溫的那一刻,就根本說不出來一句重話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池觀月跟自己生著悶氣,開始趁火打劫發起進攻,“我有點好奇——何醫生你初戀是什麽樣的人啊?你們怎麽認識的?”

“是很好的人……小時候就認識了。”

特意沒問他“有沒有”,而是直接問的“什麽樣”,就是防止他借機把問題糊弄過去。

結果沒想到這魚鉤一放,還真讓她給釣到了。

原來他還有個青梅竹馬啊。

難怪一涉及到感情,這人就純愛得仿佛ooc了似的。

果然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能深刻到讓他從小到大記到現在的人,那確實是真愛沒錯了,沒能念誓詞結婚生老病死最後埋到一起真是可惜了。

嘖。

腹黑大魔王純情的小時候也不知道什麽樣……

池觀月努著嘴思考兩秒,本來不想問,但事已至此又實在舍棄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以及難得的拷問機會:“你跟她表白過嗎?”

“沒有。”

甚至還是酸澀的暗戀……

“為什麽不表白啊?你不是一向都有話直說,可直球了嗎?”

合著最含蓄的那面不在她這兒啊。

“因為……”麻醉藥的後勁太強,他回應的速度越來越慢,意志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消散,“不能……”

池觀月的倦意大減,興致勃勃地支起頭打量他。

不能?

難不成是什麽禁忌戀嗎?

這故事的走向可越來越有意思了。

睡什麽睡,都別睡了。

夢裏的女孩開口追問他“為什麽”。

負責判斷合理性的前額葉因睡眠受到抑制,夢中肉身同樣是孩子的何將醉,思維和認知上卻仍是成年人,並且意識裏也認定自己就是成年人無誤。

這種內外極其不合理的差異他在夢裏根本察覺不出來,於是只得蹙眉盯著面前“比自己年齡小了很多”的小女孩,一字一句地解釋:“這是犯罪。”

池觀月聽得一楞,第一反應是抓住他的兩只手,把無名指的位置翻來覆去檢查了個遍。

婚戒應該戴左手還是戴右手來著?

表白而已,能和犯罪沾什麽邊。

難不成他其實已婚了但一直沒說嗎?

不對,無名指沒有痕跡。

那這麽說是成年之後對方先他一步跟別人結婚了?

單戀,甚至還是愛而不得最後彼此錯過成遺憾。

劇本都不敢這麽寫。

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能把他給迷成這樣啊?

“因為不能隨便表白,”這次居然沒用她追問,他主動又透露出了一句,“這種話要當面說給對方聽……”

池觀月湊過去在他耳邊惡魔低語:“喜歡誰啊?說給我聽聽唄,我保證不告訴其他人。”

面前的人沈默片刻,強打精神擡起了眼皮,瞇眼努力辨認了幾秒,確認是她沒錯。

“喜歡你,池觀月,我喜歡你,說愛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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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腹黑大魔王純情起來可真是……哥你別太愛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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