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烏合眾 十一 分明全是撩撥和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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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烏合眾 十一 分明全是撩撥和享受。
徐鈺被高文珺原封不動拋回來的話給噎了一下。
說不出來準確的原因, 只是直覺告訴他身旁的人似乎在有意無意地跟他保持距離。
而自己除了看似游刃有餘地給出一句否認以外，他並不知道該怎麽把話茬接下去。
這一路對車內無言的兩人來說，不知是太過漫長還是略顯短暫。
在高文珺正打算囑咐一句“停在拐角那裏就好”的時候, 徐鈺居然十分默契地在對方預想的位置停了車。
小區的老舊程度實在有些不堪入目。
除此之外，高文珺更在意的是, 不能讓好事的人看見他從這樣一輛豪車上下來。
否則第二天必定會多出許多風言風語。
哪怕現在其實已經是無人的深夜了。
“停在這裏可以嗎？”
高文珺小聲應了一句，起身打算下車去拿自己的琴盒。
“你明天真的沒空嗎？”徐鈺莫名扯著這個話題，依舊不肯放棄，“曠工的錢，我可以——”
“我不可以。”
車內氛圍瞬間凝滯。
“這是我唯一的收入來源, 不是隨口就能放棄的兒戲。”
高文珺拉住車門的手用力一攥，下定決心不再逗留。
“昨天晚上，”黑暗的車內發出極輕的一下手機解鎖聲，身後的徐鈺滑動著手機屏幕突然開口, “音樂廳那邊出了點事。”
背對著他的高文珺僵在原地, 沒繼續推開車門，也沒轉過身看他。
駕駛室那邊打開的窗戶, 猛地灌進來一股涼風。
徐鈺看似前言不搭後語地又接一句：“所以你明天，真的不跟我走？”
何將醉在市局裏跟著一眾刑警一起熬了大半宿。
平時作息極其規律的人正撐桌不耐地按壓著眉心, 惹得冷水洗臉後精神抖擻吹著口哨路過的片區老大周澄瞬間收聲，鬼鬼祟祟的坐到了何將醉對角線的位置上。
完成第二天聚會全程計劃和參與人員名單的推測整理時, 時間幾乎已經到了後半夜。
幾個離家近的警察尚且還能選擇回家再休息幾個小時。離家稍微遠點的, 索性t就直接癱在了工位上原地補覺。
周澄活動著關節順勢伸了個懶腰，整個人毫無形象地掛在了椅子上。
“你覺不覺得最近的案子辦得有點太順了？”
何將醉翻看著手裏的幾頁紙, 敷衍地“嗯”了一聲。
周澄見狀猛地坐起身來，左擰右擰拖著轉椅湊過去，小聲道：“真的, 你想想——頒獎禮晚宴的視頻、馮盛醫院的事、解救祝晴李永輝綁架的孩子，還有你說的老爺子的人趕到現場解圍，再到音樂廳的營業情況……好幾次走投無路和意外幾乎都是靠那姑娘給化解的，這次公館的事也是她先提出來可以幫忙。這麽有人脈的活雷鋒我還是第一次見。”
顧忌著周圍還有其他半夢半醒的同事，周澄有意模糊掉了對方的名字，但對方不難聽出來他指向的是池觀月。
何將醉聞言倒不太驚訝：“懷疑她？”
周澄搖頭：“我是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不覺得奇怪嗎？好幾次線索都是她從那些富二代手裏拿到的，這種程度的話，按理說她自己的身份背景也不應該僅僅是個演員而已。可偏偏她的背景能查到的只有這一條，我估計咱還沒網上那群吃瓜群知道的多呢。”
“能理解，”何將醉說，“第一回在漫野玩牌的時候，跟她一起來的那個人的背景倒是更簡單——主營地產投資的集團董事長獨子彭煥。他本人沒有選擇在自家公司就職，反倒是另立門戶幹起了娛樂業，旗下流媒體平臺發展尤其突出。平時經常來往的也幾乎都是家境相似的幾個同齡人。”
“有錢人家既有事業又有野心的孩子，”周澄雙手墊在腦後仰靠在椅子上長嘆，“沒什麽頭緒啊。”
“有些事我也還沒完全掌握。”
何將醉把手裏的文件放到一邊，讓出了面前的一塊空地，實木桌面和玻璃板之間夾著的紙剛好被露了出來——是一張市局部門構成圖。
何將醉用筆尖點了點上面禹瑞良的名字：“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可以說是決定性因素，也可以說是她屢次出手相助的動機。但就是這最關鍵的一點目前還不清楚——他沒跟你們提起過自己的人際關系之類的信息嗎？”
周澄摸了摸下巴沈吟道：“對事不對人的話，盲猜首選肯定是父女或者其他親屬關系。但其實不可能。他唯一跟我們提起過的就是自己的妻女，說是多年前因為一場意外事故去世了，當時他說的時候，還給我看過他們一家的合照呢。再怎麽說我也幹了這麽多年刑偵了，這點觀察能力我還是有的——他說這些事的時候那悲傷反應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包括曾經那些他們一家人的日常生活小事也是一樣。他給我看的照片裏的孩子和那誰長得也不一樣。”
“而且說實話，他在局裏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簡直是頂頭坐鎮的幾位老大裏，最好的一個了——上任之前他光個人功勳就多得不得了，單拿出來哪條都夠說上半天的。愛崗敬業，人也慈眉善目挺好相處的，一點官威都沒有。”
何將醉點頭若有所思。
周澄歪頭看他：“那天你是去他家裏見的他嗎？”
“嗯，去的別墅那邊。”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這老頭跟你反倒一點都不避諱呢。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深藏不露的，拜個年什麽的我們去的都是他那套‘老破小’。”周澄不解道，“在他眼裏難道不應該是你知道就等於我知道嗎？”
“沒準這也是試探，所以小心點你的嘴，”何將醉漫不經心地瞟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警告，“這事還不能下定論，畢竟他從來沒跟我說過別墅那兒是他家。我去見他的那幾次裏，也就只有這次是在別墅，其他幾次都是在你之前去過的老房那邊。”
結果沒想到第一次去，就正好在那兒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在禹瑞良家門口和前來開門的池觀月對視的那瞬間，他心下驚訝之餘，其實還有很多種猜測不停地冒出來。
三人之間的對話其實根本沒什麽實際有用的內容，但不難感覺出來在場的每個人都在試探另外兩人的關系。
在池觀月留下那句意味深長的“應酬，您知道的”然後先行離開之後，他心中揣度出的可能性數量更是不減反增。
甚至還催生出了“禹瑞良是不是抓住了她的什麽把柄，威脅她轉戰熒幕增加人氣，從而幫他拓展人脈勢力”一類的想法。
何將醉擡頭望向屋內天花板中央的頂燈，想象著那個高度更高、體積更大的玻璃物在墜落前的那瞬間，池觀月在想什麽。
一個為達目的連自己的命都敢賭上的人，很難想象她會被什麽東西所威脅……
白熾燈穩定地提供光源，其散發出的光讓圓形燈罩裏落入的飛蟲屍體清晰可見。
飛蟲的趨光性是本能，它們在靠近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結局的。
但偶爾外界會將其賦予“為了追逐所求而無懼死亡”的含義。
同理，反過來看的話，其實“威脅”也是他一開始自行給他們之間的關系賦予的含義。
她說過想置對方於死地，所以……
也許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威脅呢？
不是被威逼利誘，而是主動誘敵深入。
這才更像她的作風。
“上集回顧——”
不知道周圍是誰正在拿手機追劇，失控的音量突然打破屋內一片靜謐，猛地嚇了其他幾人一跳。
始作俑者狂按音量鍵，雙手合十捂臉，迅速向周圍人滑跪。
何將醉循聲望過去的時候，發現行動派周澄已經悄悄拖著椅子朝聲源湊了過去：“你這又追的什麽冷門劇啊？冷得連名我都沒聽說過。”
“落伍的人沒資格發言，這可是最近最火的電視劇！”旁邊的小警察先是小心翼翼地掃了一圈四周正在休息的人，發現沒人被他的失誤吵醒之後才終於放下心來，壓低聲音吐槽自家老大，“您家那片夠落後的啊，怎麽都這年頭了還沒通網呢？”
周澄幹脆利落地揚手照著對方後腦勺拍了一下：“損誰呢，沒有我在這兒日理萬機地為你們謀幸福，你們哪有時間跑在追劇吃瓜的第一線——你給我看看演員列表，裏邊肯定有我見過的！”
“老大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這集都更新三天了，我到現在才有時間看。有這時間，就算當場死個人，屍僵都夠完全緩解的了，”旁邊的人不情不願地把進度條拖到最後的演員名單，把手機遞了過去，“說實話，我懷疑如果把這幫演員的照片和名字打亂順序讓你連線的話，你連號都對不上。”
“瞧不起誰呢——呦，這還真有一個我認識的，”周澄驕傲地給一臉狐疑的小警察指了指屏幕，“這位，池觀月，我沒說錯吧？”
對方詫異挑眉：“真見過？”
“見過啊，”周澄輕蔑一笑，“隔著屏幕見的。”
對方當面沖他翻了個“以下犯上”的白眼。
不遠處的人意外捕捉到了關鍵要素，警覺豎起耳朵的同時拿出了手機開始搜索。
戴上耳機往後拖了拖進度條，何將醉找到了有池觀月的片段。
畫面裏的池觀月正倚著墻，透過晦暗不明的光線仰頭吐出一口煙霧。
不知道是不是職業習慣，最先吸引住何將醉的，是她抽煙時透露出的肢體語言——
手指夾煙的姿勢、煙在指節的位置、彈煙灰時習慣性的小動作……
一系列動作純熟而自然，完全不像是一個平時根本不抽煙的人為了演技所能模仿出來的水準。
更何況她明明對煙味表現出過明顯的厭惡，她甚至在自述自己的恐懼源頭時，也明確提過這一點。
“我沒騙你吧？麻木之後就舒服多了。”
鏡頭裏的她微張著紅唇，重新含住了那只煙。
騰出來的手指則微微彎曲，憐愛地勾掉了男人臉上的淚。
“現在開始最後一支。”
她的手心覆到了男人的眼睛上，以極近的距離和對方耳語，唇畔的那點顏色幾乎快蹭到了對方的耳垂。
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
她在他面前笑過也怒過，有過狠厲也掉過眼淚。
可唯獨沒露出過這一面。
她摩挲著煙尾紅唇印的指尖，一如拂去別人的淚水一般，分明全是撩撥和享受。
也許她根本就不厭惡煙。
也不排斥和異性近距離接觸。
只是分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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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池：……這頓餃子看來是非吃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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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來準確的原因, 只是直覺告訴他身旁的人似乎在有意無意地跟他保持距離。
而自己除了看似游刃有餘地給出一句否認以外，他並不知道該怎麽把話茬接下去。
這一路對車內無言的兩人來說，不知是太過漫長還是略顯短暫。
在高文珺正打算囑咐一句“停在拐角那裏就好”的時候, 徐鈺居然十分默契地在對方預想的位置停了車。
小區的老舊程度實在有些不堪入目。
除此之外，高文珺更在意的是, 不能讓好事的人看見他從這樣一輛豪車上下來。
否則第二天必定會多出許多風言風語。
哪怕現在其實已經是無人的深夜了。
“停在這裏可以嗎？”
高文珺小聲應了一句，起身打算下車去拿自己的琴盒。
“你明天真的沒空嗎？”徐鈺莫名扯著這個話題，依舊不肯放棄，“曠工的錢，我可以——”
“我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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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唯一的收入來源, 不是隨口就能放棄的兒戲。”
高文珺拉住車門的手用力一攥，下定決心不再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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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他的高文珺僵在原地, 沒繼續推開車門，也沒轉過身看他。
駕駛室那邊打開的窗戶, 猛地灌進來一股涼風。
徐鈺看似前言不搭後語地又接一句：“所以你明天，真的不跟我走？”
何將醉在市局裏跟著一眾刑警一起熬了大半宿。
平時作息極其規律的人正撐桌不耐地按壓著眉心, 惹得冷水洗臉後精神抖擻吹著口哨路過的片區老大周澄瞬間收聲，鬼鬼祟祟的坐到了何將醉對角線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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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澄活動著關節順勢伸了個懶腰，整個人毫無形象地掛在了椅子上。
“你覺不覺得最近的案子辦得有點太順了？”
何將醉翻看著手裏的幾頁紙, 敷衍地“嗯”了一聲。
周澄見狀猛地坐起身來，左擰右擰拖著轉椅湊過去，小聲道：“真的, 你想想——頒獎禮晚宴的視頻、馮盛醫院的事、解救祝晴李永輝綁架的孩子，還有你說的老爺子的人趕到現場解圍，再到音樂廳的營業情況……好幾次走投無路和意外幾乎都是靠那姑娘給化解的，這次公館的事也是她先提出來可以幫忙。這麽有人脈的活雷鋒我還是第一次見。”
顧忌著周圍還有其他半夢半醒的同事，周澄有意模糊掉了對方的名字，但對方不難聽出來他指向的是池觀月。
何將醉聞言倒不太驚訝：“懷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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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理解，”何將醉說，“第一回在漫野玩牌的時候，跟她一起來的那個人的背景倒是更簡單——主營地產投資的集團董事長獨子彭煥。他本人沒有選擇在自家公司就職，反倒是另立門戶幹起了娛樂業，旗下流媒體平臺發展尤其突出。平時經常來往的也幾乎都是家境相似的幾個同齡人。”
“有錢人家既有事業又有野心的孩子，”周澄雙手墊在腦後仰靠在椅子上長嘆，“沒什麽頭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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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將醉把手裏的文件放到一邊，讓出了面前的一塊空地，實木桌面和玻璃板之間夾著的紙剛好被露了出來——是一張市局部門構成圖。
何將醉用筆尖點了點上面禹瑞良的名字：“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可以說是決定性因素，也可以說是她屢次出手相助的動機。但就是這最關鍵的一點目前還不清楚——他沒跟你們提起過自己的人際關系之類的信息嗎？”
周澄摸了摸下巴沈吟道：“對事不對人的話，盲猜首選肯定是父女或者其他親屬關系。但其實不可能。他唯一跟我們提起過的就是自己的妻女，說是多年前因為一場意外事故去世了，當時他說的時候，還給我看過他們一家的合照呢。再怎麽說我也幹了這麽多年刑偵了，這點觀察能力我還是有的——他說這些事的時候那悲傷反應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包括曾經那些他們一家人的日常生活小事也是一樣。他給我看的照片裏的孩子和那誰長得也不一樣。”
“而且說實話，他在局裏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簡直是頂頭坐鎮的幾位老大裏，最好的一個了——上任之前他光個人功勳就多得不得了，單拿出來哪條都夠說上半天的。愛崗敬業，人也慈眉善目挺好相處的，一點官威都沒有。”
何將醉點頭若有所思。
周澄歪頭看他：“那天你是去他家裏見的他嗎？”
“嗯，去的別墅那邊。”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這老頭跟你反倒一點都不避諱呢。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深藏不露的，拜個年什麽的我們去的都是他那套‘老破小’。”周澄不解道，“在他眼裏難道不應該是你知道就等於我知道嗎？”
“沒準這也是試探，所以小心點你的嘴，”何將醉漫不經心地瞟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警告，“這事還不能下定論，畢竟他從來沒跟我說過別墅那兒是他家。我去見他的那幾次裏，也就只有這次是在別墅，其他幾次都是在你之前去過的老房那邊。”
結果沒想到第一次去，就正好在那兒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在禹瑞良家門口和前來開門的池觀月對視的那瞬間，他心下驚訝之餘，其實還有很多種猜測不停地冒出來。
三人之間的對話其實根本沒什麽實際有用的內容，但不難感覺出來在場的每個人都在試探另外兩人的關系。
在池觀月留下那句意味深長的“應酬，您知道的”然後先行離開之後，他心中揣度出的可能性數量更是不減反增。
甚至還催生出了“禹瑞良是不是抓住了她的什麽把柄，威脅她轉戰熒幕增加人氣，從而幫他拓展人脈勢力”一類的想法。
何將醉擡頭望向屋內天花板中央的頂燈，想象著那個高度更高、體積更大的玻璃物在墜落前的那瞬間，池觀月在想什麽。
一個為達目的連自己的命都敢賭上的人，很難想象她會被什麽東西所威脅……
白熾燈穩定地提供光源，其散發出的光讓圓形燈罩裏落入的飛蟲屍體清晰可見。
飛蟲的趨光性是本能，它們在靠近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結局的。
但偶爾外界會將其賦予“為了追逐所求而無懼死亡”的含義。
同理，反過來看的話，其實“威脅”也是他一開始自行給他們之間的關系賦予的含義。
她說過想置對方於死地，所以……
也許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威脅呢？
不是被威逼利誘，而是主動誘敵深入。
這才更像她的作風。
“上集回顧——”
不知道周圍是誰正在拿手機追劇，失控的音量突然打破屋內一片靜謐，猛地嚇了其他幾人一跳。
始作俑者狂按音量鍵，雙手合十捂臉，迅速向周圍人滑跪。
何將醉循聲望過去的時候，發現行動派周澄已經悄悄拖著椅子朝聲源湊了過去：“你這又追的什麽冷門劇啊？冷得連名我都沒聽說過。”
“落伍的人沒資格發言，這可是最近最火的電視劇！”旁邊的小警察先是小心翼翼地掃了一圈四周正在休息的人，發現沒人被他的失誤吵醒之後才終於放下心來，壓低聲音吐槽自家老大，“您家那片夠落後的啊，怎麽都這年頭了還沒通網呢？”
周澄幹脆利落地揚手照著對方後腦勺拍了一下：“損誰呢，沒有我在這兒日理萬機地為你們謀幸福，你們哪有時間跑在追劇吃瓜的第一線——你給我看看演員列表，裏邊肯定有我見過的！”
“老大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這集都更新三天了，我到現在才有時間看。有這時間，就算當場死個人，屍僵都夠完全緩解的了，”旁邊的人不情不願地把進度條拖到最後的演員名單，把手機遞了過去，“說實話，我懷疑如果把這幫演員的照片和名字打亂順序讓你連線的話，你連號都對不上。”
“瞧不起誰呢——呦，這還真有一個我認識的，”周澄驕傲地給一臉狐疑的小警察指了指屏幕，“這位，池觀月，我沒說錯吧？”
對方詫異挑眉：“真見過？”
“見過啊，”周澄輕蔑一笑，“隔著屏幕見的。”
對方當面沖他翻了個“以下犯上”的白眼。
不遠處的人意外捕捉到了關鍵要素，警覺豎起耳朵的同時拿出了手機開始搜索。
戴上耳機往後拖了拖進度條，何將醉找到了有池觀月的片段。
畫面裏的池觀月正倚著墻，透過晦暗不明的光線仰頭吐出一口煙霧。
不知道是不是職業習慣，最先吸引住何將醉的，是她抽煙時透露出的肢體語言——
手指夾煙的姿勢、煙在指節的位置、彈煙灰時習慣性的小動作……
一系列動作純熟而自然，完全不像是一個平時根本不抽煙的人為了演技所能模仿出來的水準。
更何況她明明對煙味表現出過明顯的厭惡，她甚至在自述自己的恐懼源頭時，也明確提過這一點。
“我沒騙你吧？麻木之後就舒服多了。”
鏡頭裏的她微張著紅唇，重新含住了那只煙。
騰出來的手指則微微彎曲，憐愛地勾掉了男人臉上的淚。
“現在開始最後一支。”
她的手心覆到了男人的眼睛上，以極近的距離和對方耳語，唇畔的那點顏色幾乎快蹭到了對方的耳垂。
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
她在他面前笑過也怒過，有過狠厲也掉過眼淚。
可唯獨沒露出過這一面。
她摩挲著煙尾紅唇印的指尖，一如拂去別人的淚水一般，分明全是撩撥和享受。
也許她根本就不厭惡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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