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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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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分別

看著虞珺楚成功與親人相認, 蘇漓除了為她感到開心之外,還感到由衷的滿足,覺得自己真正做成了一件事。

幾只海鳥盤旋, 發出“哇哇”的叫聲,卻也不聒噪, 這片海是如此藍, 這片天是如此凈, 蘇漓偷偷瞄一眼雲棲月, 心中的暖意便要溢出來。

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圓滿美好。

這邊她悄悄用小指勾勾雲棲月,成功牽上雲棲月的手, 那邊虞珺楚從子雅言的懷裏擡起頭。

“小姨。”虞珺楚是那種比較張揚的女孩子, 此刻哭得梨花帶雨, 倒是另有一種驚心的美麗。

“我娘被我舅舅偷襲軟禁了, 我們……我們去救她吧。”虞珺楚哭著說。

盡管子雅言事先說過不會遷怒虞珺楚,一旁的子雅滄月還是懸起了心。

好在子雅言眉目間仍是慈愛的樣子:“我已知曉了,此事不急,需得從長計議。”她順順虞珺楚的頭發, “聽說她讓你帶了一封信給我?”

“哦,是!”虞珺楚似才想起了這茬,連忙抹抹眼淚, 轉身跑進船艙取出逝雪劍。

子雅言的目光一下凝在了逝雪劍上,其中似有悲傷、悵惘……

虞珺楚拔出逝雪劍,在劍鞘某幾處輕彈幾下,伴隨著機擴運行的“哢哧哢噠”聲, 鞘口彈出一節尺許長、寸許寬、約莫三枚銅錢厚的薄片, 質感是金屬的, 大約是個秘匣。

雖然一直知道虞珺楚身上有一封信, 但同行的人從未見過,此刻才知藏得如此隱秘。

蘇漓不禁好奇,到底是什麽內容,值得這般小心對待。

虞珺楚把秘匣遞給子雅言,子雅言接過,摩挲幾下後,沒立刻打開,而是收了起來。

她接著從虞珺楚手裏拿過了逝雪,垂眸看著,指腹輕輕劃過逝雪的劍身,像是在撫摸一位極為親近的人。

“這就是逝雪?”子雅滄月呢喃著。

子雅言輕應一聲:“嗯。”

虞珺楚沒有說話,蘇漓告訴過她,逝雪劍本來就是出自滄海閣。

“逝雪,窮淵,乃是兩位開閣祖師所持之劍。”子雅言看著虞珺楚,緩緩說道,“至我這一代,逝雪為你母親所有。如今到了你手上,也是合該。”她把劍插回了劍鞘。

“你似乎受了不小的傷,到艙中去,我幫你療傷,順便再細細給我講講,逍遙山莊發生的事。”她接著說。

“好。”虞珺楚當然沒意見。

“滄月,你也一起來。”子雅言對子雅滄月說完,轉頭對蘇漓等人道,“你們且先自便。”

這是要聊家事了,子雅言的氣場壓得人只能安靜聽命,蘇漓卻不怕,回了聲:“嗯。”

虞珺楚與子雅言、子雅滄月進到船艙裏,看不見了,離霜“呼”地大舒一口氣,直拍胸口:“珺楚的小姨好壓迫人,往那兒一站我大氣都不敢出。”

“前輩不是冷酷難處的人,別太緊張。”蘇漓安撫道。

“不過看起來對珺楚挺慈愛的,我們也可以放心了。”離霜又笑著說。

不止是離霜,其他人也都一臉欣慰的樣子。虞珺楚家裏遭難,流落江湖本就很可憐了,而某種意義上,她們一行人中只有虞珺楚算是一個外人,所以大家都小心地關照虞珺楚,生怕她生出寄人籬下的感覺。眼下她終於有了真正的親人,大家都為她感到開心。

.

“是啊,可以放心了。”蘇漓抿出淺淺的笑,說。

“說說你吧!阿漓,你跟雲姐姐怎麽就跑到滄海閣去了?”離霜轉頭對著蘇漓道,眼中滿是好奇。

蘇漓聞言想起這幾天的經歷,臉一垮:“我跟雲姐姐可倒黴了!先是遇到了鯤吸,然後又遇上了煉血眾!”

她們遇到鯤吸,在場的人都已經猜測過的,所以聽她親口說出來並不怎麽驚訝,倒是“煉血眾”三個字,讓荀芊提高了音量:“煉血眾?你們遇上了?”

“是啊。”蘇漓其實都不太想提起這件事,“煉血眾,真的就是在煉血。”

這又是鯤吸又是煉血眾又是直接到了滄海閣,離霜實在太想知道她們經歷了什麽了,催著道:“快講快講,從頭到尾地講。”

蘇漓偏要繼續賣她關子,張開手做巨大狀:“我們還在海底見到了鯤!”

這下就連其他人都眼皮一跳,荀芊是本地人,對鯤的傳說耳濡目染,聲量又提高了幾分:“當真?!”她擔心蘇漓胡扯,知道雲棲月更靠譜些,所以是對著雲棲月說的。

雲棲月點了點頭。

風瀾猜過蘇漓與雲棲月另有奇遇,卻沒想到她們竟然連鯤都見到了。

她釘一眼蘇漓,淡聲道:“別賣關子了,老實交代。”

“哦。”風瀾的話,蘇漓總是聽的,她舉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走兩步,“我跟雲姐姐先是遇到了鯤吸……

“回到海面後我們又遇見了飛廉,看見她受了很重的傷……虎鯨帶著我們到了一個小島上……血禾又放過了我們……我們就這樣,到了滄海閣。”

經歷的事都是線性的,蘇漓講起來並不費勁。詳略得當地講完,雲棲月挑著補充一些後,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不知是為鯤口中的上古大戰,還是為煉血眾邪惡又神秘的行事,抑或單純為她們經歷之跌宕起伏。

“你們呢?我們雖然從煉血眾口中得知田章螳螂捕蟬在後,但也還是好擔心你們。”

“我們這邊沒什麽好說的,珺楚拼死阻止飛廉去追你們,剩下的人與蔔立明死戰,沒多久田章就到了。又一番大戰,聯手重傷了飛廉,蔔立明見大勢已去,鳴金潰逃。之後我們去追你們,在這片海域看見了許多魚的屍體,田章的人都說你們可能遭遇了鯤吸,遇難了……”

風瀾最後“遇難了”三個字說得很輕,輕得讓蘇漓心尖一顫,她知道大家這段時間有多擔心她們。

眼看氣氛又要低落下去,雲棲月道:“血禾是滄海閣叛徒,我們來此之前,與子雅前輩又去了煉血眾所在的那個島,發現血禾已經煉成血髓晶離去,她的手下,都被她殺了取血了。”

果然,她的話重新引起大家的興趣,聽到血禾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在場的無不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我們還發現一名煉血眾的死狀,與塗於一模一樣。”雲棲月繼續道。

她向一直縮在一邊的蚩婞投去一個眼神,道:“你來說。”

蘇漓也遞給蚩婞一個眼神,來的路上她交代過蚩婞,不要把她取走了一枚沸血丸的事告訴其他人。

“哦。”蚩婞領會,唯唯諾諾地過來,把自己的經歷重新講了一遍。

蚩婞講完之後,一陣凝重的沈默。

鯤、煉血眾其實與她們沒多少幹系,但靈軒殿的沸血丸可是幹系重大了。

而靈軒殿不只是沸血丸,還有魘靈屍,風瀾暗暗握緊了拳,她竟然感到了一絲悚然。

她的眼中晦明不定:“田章此番重創荊國水軍,荊國必定尋機報覆,他提出與襄國聯手,共取荊國。”她終於做出了決定,“原本我還有些猶豫,這下卻是正好先探探荊國的虛實了。”

虹夜倏地擡高目光:“那你……”她知道兩國聯手之事重大,風瀾恐怕要在其中做許多工作。

風瀾對虹夜微微頷首,同時向其他人抱拳:“我便不與大家一起去滄海閣了。”

蘇漓沖到風瀾面前,急道:“你要離開?”

“是,我要留下來主持聯手事宜。”風瀾目光垂下來,聲音溫和地對她說。

她臉色緊著,啟唇要說什麽。

“向滄海閣打聽神玉線索的事,可就交給你了。”風瀾雙手搭上她的肩,看著她。

肩上傳來的重量,與風瀾的眼中的期許、信任,甚至還有請求……將蘇漓想要說的話盡數壓了回去。

風瀾於她是覆雜的,從雲村開始,她對風瀾就是一種長輩之下、朋友以上的親近依賴的感覺,她總是願意聽風瀾的話,所以這來自風瀾的期許以及信任,或者請求,她根本無法拒絕。

像是過去了很久,她的咽喉終於發出聲音。

“好。”她說。

聲音很輕,卻很堅實。

洛琳上來,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多年摯友,無論風瀾要做什麽,她總是無條件協助。

“不用。”風瀾看一眼蚩婞,道,“南疆蠱醫博大精深,你該與她多交流才是。”

“交流不敢。”蚩婞忙擺手,“你們想從我這兒知道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就是了。”

洛琳明白,沸血丸事關重大,風瀾期望能從蚩婞身上找到應對方法。

她點點頭:“那你保重。”

“嗯。”風瀾也點點頭,目光看向場上的每個人。

“此間事了,阿漓也該回家一趟了。”她不再簡單的抱拳,彎下腰又一拜禮,“我們到時越京再見。”

江湖本就聚散無常,虹夜等人沒多說什麽,唯也彎腰回禮。

蘇漓失神地立著,沒想到剛重逢又要分別,她心裏泛起難言酸脹感,盡是不舍。

離別的情緒在船上蔓延,忽而船艙的門打開了。

“風瀾。”子雅言從中走出來,虞珺楚與子雅滄月緊隨其後。

“天佑與神玉之事,珺楚都跟我說了。”

子雅言看著風瀾,表情有些覆雜:“於公,滄海閣本就以蒼生為念。於私,我與江離一見如故,你既然是她的親近之人,能幫你的地方,我會幫你。滄海閣典籍浩如煙海,可任憑你們翻閱。”

子雅言的話,前半截讓蘇漓欣喜,後半截又讓蘇漓喪了氣。子雅言的意思,就是她也不知道天佑神玉的線索,只能她們自己去典籍裏碰運氣。不過逍遙山莊的典藏裏都能有外界未載的虞末之亂的記錄,存在更久遠的滄海閣,應該會有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多謝滄海君。”風瀾俯身一禮,“可惜我另有要事,不能前往貴閣瞻仰。我已將神玉之事托付給同伴,”

子雅言神色微頓,似乎有些可惜:“隨你就是。”

海風習習,兩邊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子雅滄月上前,對眾人禮道:“表姐一路承蒙諸位照拂,為表感激,請諸位移步本閣,讓本閣略作地主之誼。”

巨大的海雕又飛過來,低空盤旋,掀起陣陣勁風。

離霜睜著大眼睛,滿心激動,躍躍欲試。

“越京再見。”風瀾對她們說。

雲棲月最後與風瀾對視一眼,她會顧好蘇漓,在不言之中。

蘇漓的腳往船邊動了動,再次扭頭看向風瀾時,突然一下沖到了風瀾面前,一把將其抱住。

其實剛與大家重逢的時候,她就該跟風瀾抱一抱的,不過那時候,她們都被子雅言吸引去了註意力。

“越京再見。”她鼻子酸酸的,聲音也悶悶的了。

“嗯。”風瀾終於又摸摸她的頭。

除了與風瀾進行最後的擁抱,蘇漓還想對風瀾說一件事。

她跟風瀾分開,湊到了風瀾耳邊。

她要將她與雲棲月已經互表心意的事告訴風瀾,本來她是想等到了滄海閣,找個機會向大家鄭重地宣告的,但風瀾就要就此離開,現在不告訴她,她就要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了,而在蘇漓心裏,更想風瀾是第一個知道的。

她在風瀾耳邊說完,後退一步,略有些羞赧地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手指。

風瀾聽蘇漓說完,笑意迅速爬到臉上。她看看雲棲月,再看看蘇漓,看看雲棲月,看看蘇漓,眼神在這兩人切來切去,最後捂嘴輕笑起來,還踮起一只腳輕快的旋了旋。

蘇漓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輕松愉快的她。

“棲月!”她朝雲棲月喊一聲,拋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雲棲月便知道蘇漓跟她說了什麽了,不由地目光躲閃,臉頰微紅。

於是風瀾見了,笑得更盛了。

蘇漓回到大家身邊,大家問她:“你跟風瀾說什麽了,讓她笑成那樣。”

“沒什麽,到了滄海閣你們就知道了。”蘇漓瞥一眼雲棲月,笑得狡黠。

海雕振翅,長鳴破空。

離霜抱著海雕的頸毛,一臉驚嘆地“哇啊哇啊”。

蘇漓在高空回望,唯見碧海接天,星星點點的船只聚攏回程。

她已分不清,風瀾在哪一艘上了。

【作者有話說】

因為上一任離魂劍主可算是阿漓師傅,所以她對風瀾有些長輩的感覺,此外就是朋友之情。沒有喜歡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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