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悲情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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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悲情主
子雅滄月離去, 蘇漓回過頭，先是擡眼看了眼子雅言，然後試探地問道：“前輩, 你認識血禾嗎？”
“血禾？”子雅言一下凝住了眉，“你們遇見她了？”
“嗯！”血禾果然是出身滄海閣, 蘇漓話語不自覺的急切了幾分, “她糾集了一幹手下自稱練血眾, 在用人血煉制一種叫血髓晶的東西！”
“血髓晶？”子雅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她居然在弄這東西！”
子雅言常年身居高位，實力又強大, 這一驚怒把蘇漓嚇了一跳。
她沈吟了一會兒, 才緩緩坐下：“把你們遇見她的經過, 詳細給我講一遍。”
看子雅言的反應, 血髓晶顯然事關重大，蘇漓不敢怠慢，將從被蔔立明埋伏開始，除遇見鯤之外的事情經過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前輩, 血髓晶是做什麽用的？讓血禾那樣喪心病狂，她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了！”蘇漓在最後問。
但子雅言並不打算告訴蘇漓，搖搖頭, 跳過蘇漓的話問：“你們可還記得她藏身島嶼的大致方位？”
蘇漓臉上一僵，她哪兒記得。
好在雲棲月開口了：“記得，不過若我是她，現在應該已經換了地方了。”
血禾第一次放她們生路的時候, 為了不暴露自己行蹤, 可是特意讓她們服下迷藥才送她們離開。二次放過她們後, 定然立刻轉移了。
子雅言問道：“血髓晶一旦開始煉制, 未完成前不能移動。你們既得見血髓晶煉制過程，可知她們到了何種階段了？”
當時蘇漓並沒有看完全程，還是雲棲月回答：“我聽她們中一人說，‘終於要完成了’，應該已至末尾。”
子雅言指尖叩著石桌表面：“就算到了最後階段，也還需要大量的人血才能完成。”
“你們現在就帶我去。”子雅言神色一凝，再次站起來。
蘇漓問：“前輩？要去抓她嗎？”
“自然，她早年叛出滄海閣，一直逃匿在外，如今竟然還煉起了血髓晶，我絕不放過。”子雅言冷冷地道。
蘇漓心裏大喜，雖然血禾兩次放過了她，但血禾做的事實在有違人道。就算是她負了血禾，她希望血禾能收手，並受到應有的懲罰。
“抓到她，前輩會怎麽處置？”
“自然是殺。”子雅言沒任何猶豫。
血禾畢竟兩次放過蘇漓，聽到子雅言的話，蘇漓心中有短暫的不願，但也僅僅是短暫的不願。
血禾手上沾了太多無辜人的血，那血髓晶，更不知是什麽邪物，確實只有死，才是最適合她的結局。
本來還想繼續打聽下神玉的消息，但子雅言著急去抓血禾，蘇漓就沒開口，想著等風瀾到了，再詢問不遲。
一聲口哨，崖邊飛來一只海雕，子雅言便要即刻出發。
蘇漓左望右望，最後望著子雅言，半是為難半是詫異：“就我們三嗎？”
子雅言輕淡地笑了笑：“有我足矣。”她率先躍上海雕，“上來吧。”
子雅言都這麽自信了，再有所質疑就不太禮貌了，蘇漓讓雲棲月抱著，躍到海雕背上。
海雕巨大的翼展劃破青空，速度比昨天子雅滄月那只快了許多，迎面而來的風吹得她險些沒站穩，打在臉上直生疼。
子雅言在前方迎風站立，紋絲不動，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什麽動作，再回過頭去，一股溫和的力量籠罩了她跟雲棲月，幫她們擋去了風刀。
雲棲月註視著子雅言的背影。
子雅言絕對是她目前見過的最強的人。
很快就來到霧海附近，一片望不到邊的蒙蒙白霧，與深藍的海水涇渭分明，這般壯麗景象，蘇漓不由再次感嘆造物之神奇。
子雅言卻淡淡地說了句：“這其實是兩位祖師的手筆。”
蘇漓略微恍然，便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她已先知道，滄海閣的兩位祖師，是能與大妖戰鬥，波及鯤的存在。
霧海說不定是當初大戰的遺留。
像是知道蘇漓在心裏想什麽似的，子雅言又淡淡地道：“相傳是做困敵之用。霧海其實是一個圓環的形狀，只是範圍格外大，不容易看出來。尋常生靈可在其中穿行自如，但對特定的敵人來說，霧海是不可逾越的障壁。”
蘇漓想，就是困鯤口中的那尊大妖唄。
“最初的霧海濃郁如實體，如今已經很稀薄了，不知道……”子雅言說著，語氣變得極輕，輕到蘇漓跟雲棲月都沒聽清說的什麽。
她們也不敢追問。
海雕飛越霧海，速度慢了下來，高度也降低了，雲棲月只記得血禾所在島嶼的大概方位，要精確到達，還是需要低空搜尋一番。
“就是那座！”尋了一陣，卻是蘇漓指著一座島，面帶喜色。
到了近前了，她自然是能認出來的。
海雕掠過島嶼上空，子雅言一躍而下，雲棲月抱著蘇漓同樣躍下，穩穩落地，子雅言投來讚賞的目光。
“帶路。”子雅言說。
島上並無什麽變化，只是格外安靜。
雲棲月握緊蘇漓的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當初她跟蘇漓一上島，就被煉血眾發現並包圍，但如今她們已經靠近島嶼中心，周遭仍是安靜無比，更不用說，她們從乘海雕掠過島嶼上空已經足夠高調，煉血眾不可能沒有發現。
還是說，煉血眾放棄了即將煉制完成的血髓晶，抑或後來她們抓到了更多的人，得到了更多的人血，已經將血髓晶煉成離去。
三人很快就來到島嶼中心，看見了煉血眾平日居住的房屋。房屋周圍有煉血眾晾曬的食物衣物，各種生活痕跡，又不像是棄置離去的樣子。
難道並沒有離去，在埋伏？
“血禾！給我滾出來！”
子雅言大喝一聲，朝前方一劍劈出，巨大的劍氣摧枯拉巧，將前方的房屋樹木都一分為二。
寂靜無聲。
“真的沒有人。”蘇漓奇怪道。
雲棲月道：“去那個山洞裏看看。”
來到山洞，入口有一些打鬥痕跡，子雅言一馬當先，毫無懼色地深入。
洞道內的燈還亮著，沿途都能看見打鬥的痕跡，但不多，也不激烈，以雲棲月的眼光來看，打鬥的雙方實力差距很大，完全是碾壓之勢。
很快來到血池所在的洞廳，入目的景象讓蘇漓倒吸了一口涼氣。
煉血眾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血池邊，濃郁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血……血禾她……”蘇漓不自覺抓緊了雲棲月，手有些發抖，“她把她的手下都殺了？”
雲棲月擡頭往血池上空看去，血髓晶已經不在了。往血池裏看，血池也幹了。再看煉血眾的屍體，脖子俱都被割開。
顯然，煉血眾為血禾提供了最後所需的人血。
“她真是個惡魔。”雲棲月擰著眉頭。
“她的手下？”子雅言頗無所謂，“想必也幫她殺了不少人，也是死有餘辜。”
“你們可憐她們？”子雅言有些不解地問。
“她們固然死不足惜，但是……”蘇漓喃喃道，“但是不該是這種死法。”
“血禾真不是人！”她罵了一句。
“接下來怎麽辦？”蘇漓朝子雅言問道。
“血禾已經遠遁，看來只能無功而返了。”子雅言嘆了口氣道，“她倒是果決。”
茫茫大海，再想找到血禾的藏身之地幾乎不可能。
蘇漓不忿：“可惡。”
不甘心地將環顧一遍，蘇漓突然眼色一動，跑到一名練血眾屍體前蹲了下來。
“雲姐姐，你快過來看。”她回頭喊，語氣帶著幾分驚訝。
雲棲月聞言趕緊過去，一眼就發現，這名練血眾的整張臉都是暗紅色的，不僅如此，身上的血腥味也格外的重。
雲棲月伸指在其臉上一抹，是濕粘的觸感，又摸摸其衣服，同樣是濕粘的，最後扒開衣領，露出下面的肌膚，同樣是暗紅一片。
“發現了什麽？”這時子雅言也走了過來，問道。
雲棲月沈聲道：“她身上的狀況，跟此前我們遇見的一名敵人一般無二。”
“哦？”
“叫塗於，是瀛洲商會的副會長……”蘇漓把塗於的事向子雅言說了一遍，“塗於最後遭到反噬，渾身冒血，就像這樣。”她指著地上練血眾的屍體。
“如此說來，那神秘商人，應是落到了這些人手中了。”子雅言略一思忖，道，“那神奇的藥丸，被此人得到，她藉之反抗血禾，可惜仍是不敵。”
“應該就是這樣了。”雲棲月道。
蘇漓又有些楞神，雲棲月看她一眼：“我們走吧，希望血禾手中的血髓晶已經足夠，不要再殘害人命了。”
蘇漓跟在雲棲月身邊，不時回頭看那名渾身是血的練血眾。
三人退回到洞道內，子雅言突然停住，對她們說：“你們離遠些。”
她們依言離遠了，只見子雅言轉過身，擡頭看了看頭頂，瞬息間，兩道寒光閃過。
子雅有收劍入鞘，蘇漓眼角跳了跳，她都沒看見子雅言是如何出劍的。
雲棲月眼中神光微動，她也同樣未看清。
一陣“轟隆隆”的聲響，洞道塌陷，煙塵滾滾。
子雅言說：“這姑且也算讓她們入土為安罷。”
蘇漓楞了下，其實她也想把這些練血眾稍作掩埋的，奈何她自身實力不濟，又不好勞累雲棲月跟子雅言，所以也就只是想想。
“前輩宅心仁厚，她們九泉之下定會感激。”雲棲月道。
子雅言面無表情：“走吧。”
子雅言從蘇漓身前走過，神態如常，頭發絲都沒亂一根，仿佛對她來說，剛剛的兩劍只是隨手一揮。
蘇漓默默跟著。一直以來，她知道離魂劍主很強，但並不知道到底有多強。子雅言輕松寫意的兩劍，讓她有了新的認識，子雅言不見得比虞淩塵強，而虞淩塵，弗如而離魂劍主。
若是她覺醒了離魂之力，還用怕什麽百曉樓、靈軒殿？
唉。
“前輩，你知道怎麽覺醒離魂之力嗎？”蘇漓跟到子雅言身側，不抱希望地問。
子雅言停下了腳步，看蘇漓的目光流露出幾分覆雜。
“覺醒離魂之力，成為離魂劍主，未必是什麽好事。”
“嗯？什麽意思？”蘇漓不解，子雅言沒正面回答她，卻說這樣的話。
子雅言的目光又淡淡地掃過雲棲月。
“據說歷代離魂劍主，都是悲情之人。”
蘇漓楞了楞，不由想起江離的種種經歷，確實，稱得上悲情。
斯情難再與，但護後來人。
她看向雲棲月，目光一柔，心想若某天她成為離魂劍主，讓她為雲棲月犧牲，她也願意的。
“既是據說，便是虛言妄語，前輩何必說來擾人。”雲棲月瞥一眼子雅言，話中隱隱有些埋怨。
子雅言像是也意識到了自己言語的不妥，對雲棲月的埋怨也不介意，訕訕笑道：“是我妄言了。”
蘇漓當然也聽出了雲棲月話中的不快，她知道雲棲月是因為在乎她，才不喜子雅言那番說辭，心暖之際，想到子雅言畢竟是前輩，又那麽強，忙道：“我也沒往心裏去，人各有命，豈是一句話便能概說的。”
她說罷悄悄捏捏雲棲月的手心，算是安撫。
子雅言見她們的小動作和眼神，自顧往前走了。
【作者有話說】
大家一定要多留評催更，有人催著我才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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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血禾果然是出身滄海閣, 蘇漓話語不自覺的急切了幾分, “她糾集了一幹手下自稱練血眾, 在用人血煉制一種叫血髓晶的東西！”
“血髓晶？”子雅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她居然在弄這東西！”
子雅言常年身居高位，實力又強大, 這一驚怒把蘇漓嚇了一跳。
她沈吟了一會兒, 才緩緩坐下：“把你們遇見她的經過, 詳細給我講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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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 血髓晶是做什麽用的？讓血禾那樣喪心病狂，她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了！”蘇漓在最後問。
但子雅言並不打算告訴蘇漓，搖搖頭, 跳過蘇漓的話問：“你們可還記得她藏身島嶼的大致方位？”
蘇漓臉上一僵，她哪兒記得。
好在雲棲月開口了：“記得，不過若我是她，現在應該已經換了地方了。”
血禾第一次放她們生路的時候, 為了不暴露自己行蹤, 可是特意讓她們服下迷藥才送她們離開。二次放過她們後, 定然立刻轉移了。
子雅言問道：“血髓晶一旦開始煉制, 未完成前不能移動。你們既得見血髓晶煉制過程，可知她們到了何種階段了？”
當時蘇漓並沒有看完全程，還是雲棲月回答：“我聽她們中一人說，‘終於要完成了’，應該已至末尾。”
子雅言指尖叩著石桌表面：“就算到了最後階段，也還需要大量的人血才能完成。”
“你們現在就帶我去。”子雅言神色一凝，再次站起來。
蘇漓問：“前輩？要去抓她嗎？”
“自然，她早年叛出滄海閣，一直逃匿在外，如今竟然還煉起了血髓晶，我絕不放過。”子雅言冷冷地道。
蘇漓心裏大喜，雖然血禾兩次放過了她，但血禾做的事實在有違人道。就算是她負了血禾，她希望血禾能收手，並受到應有的懲罰。
“抓到她，前輩會怎麽處置？”
“自然是殺。”子雅言沒任何猶豫。
血禾畢竟兩次放過蘇漓，聽到子雅言的話，蘇漓心中有短暫的不願，但也僅僅是短暫的不願。
血禾手上沾了太多無辜人的血，那血髓晶，更不知是什麽邪物，確實只有死，才是最適合她的結局。
本來還想繼續打聽下神玉的消息，但子雅言著急去抓血禾，蘇漓就沒開口，想著等風瀾到了，再詢問不遲。
一聲口哨，崖邊飛來一只海雕，子雅言便要即刻出發。
蘇漓左望右望，最後望著子雅言，半是為難半是詫異：“就我們三嗎？”
子雅言輕淡地笑了笑：“有我足矣。”她率先躍上海雕，“上來吧。”
子雅言都這麽自信了，再有所質疑就不太禮貌了，蘇漓讓雲棲月抱著，躍到海雕背上。
海雕巨大的翼展劃破青空，速度比昨天子雅滄月那只快了許多，迎面而來的風吹得她險些沒站穩，打在臉上直生疼。
子雅言在前方迎風站立，紋絲不動，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什麽動作，再回過頭去，一股溫和的力量籠罩了她跟雲棲月，幫她們擋去了風刀。
雲棲月註視著子雅言的背影。
子雅言絕對是她目前見過的最強的人。
很快就來到霧海附近，一片望不到邊的蒙蒙白霧，與深藍的海水涇渭分明，這般壯麗景象，蘇漓不由再次感嘆造物之神奇。
子雅言卻淡淡地說了句：“這其實是兩位祖師的手筆。”
蘇漓略微恍然，便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她已先知道，滄海閣的兩位祖師，是能與大妖戰鬥，波及鯤的存在。
霧海說不定是當初大戰的遺留。
像是知道蘇漓在心裏想什麽似的，子雅言又淡淡地道：“相傳是做困敵之用。霧海其實是一個圓環的形狀，只是範圍格外大，不容易看出來。尋常生靈可在其中穿行自如，但對特定的敵人來說，霧海是不可逾越的障壁。”
蘇漓想，就是困鯤口中的那尊大妖唄。
“最初的霧海濃郁如實體，如今已經很稀薄了，不知道……”子雅言說著，語氣變得極輕，輕到蘇漓跟雲棲月都沒聽清說的什麽。
她們也不敢追問。
海雕飛越霧海，速度慢了下來，高度也降低了，雲棲月只記得血禾所在島嶼的大概方位，要精確到達，還是需要低空搜尋一番。
“就是那座！”尋了一陣，卻是蘇漓指著一座島，面帶喜色。
到了近前了，她自然是能認出來的。
海雕掠過島嶼上空，子雅言一躍而下，雲棲月抱著蘇漓同樣躍下，穩穩落地，子雅言投來讚賞的目光。
“帶路。”子雅言說。
島上並無什麽變化，只是格外安靜。
雲棲月握緊蘇漓的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當初她跟蘇漓一上島，就被煉血眾發現並包圍，但如今她們已經靠近島嶼中心，周遭仍是安靜無比，更不用說，她們從乘海雕掠過島嶼上空已經足夠高調，煉血眾不可能沒有發現。
還是說，煉血眾放棄了即將煉制完成的血髓晶，抑或後來她們抓到了更多的人，得到了更多的人血，已經將血髓晶煉成離去。
三人很快就來到島嶼中心，看見了煉血眾平日居住的房屋。房屋周圍有煉血眾晾曬的食物衣物，各種生活痕跡，又不像是棄置離去的樣子。
難道並沒有離去，在埋伏？
“血禾！給我滾出來！”
子雅言大喝一聲，朝前方一劍劈出，巨大的劍氣摧枯拉巧，將前方的房屋樹木都一分為二。
寂靜無聲。
“真的沒有人。”蘇漓奇怪道。
雲棲月道：“去那個山洞裏看看。”
來到山洞，入口有一些打鬥痕跡，子雅言一馬當先，毫無懼色地深入。
洞道內的燈還亮著，沿途都能看見打鬥的痕跡，但不多，也不激烈，以雲棲月的眼光來看，打鬥的雙方實力差距很大，完全是碾壓之勢。
很快來到血池所在的洞廳，入目的景象讓蘇漓倒吸了一口涼氣。
煉血眾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血池邊，濃郁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血……血禾她……”蘇漓不自覺抓緊了雲棲月，手有些發抖，“她把她的手下都殺了？”
雲棲月擡頭往血池上空看去，血髓晶已經不在了。往血池裏看，血池也幹了。再看煉血眾的屍體，脖子俱都被割開。
顯然，煉血眾為血禾提供了最後所需的人血。
“她真是個惡魔。”雲棲月擰著眉頭。
“她的手下？”子雅言頗無所謂，“想必也幫她殺了不少人，也是死有餘辜。”
“你們可憐她們？”子雅言有些不解地問。
“她們固然死不足惜，但是……”蘇漓喃喃道，“但是不該是這種死法。”
“血禾真不是人！”她罵了一句。
“接下來怎麽辦？”蘇漓朝子雅言問道。
“血禾已經遠遁，看來只能無功而返了。”子雅言嘆了口氣道，“她倒是果決。”
茫茫大海，再想找到血禾的藏身之地幾乎不可能。
蘇漓不忿：“可惡。”
不甘心地將環顧一遍，蘇漓突然眼色一動，跑到一名練血眾屍體前蹲了下來。
“雲姐姐，你快過來看。”她回頭喊，語氣帶著幾分驚訝。
雲棲月聞言趕緊過去，一眼就發現，這名練血眾的整張臉都是暗紅色的，不僅如此，身上的血腥味也格外的重。
雲棲月伸指在其臉上一抹，是濕粘的觸感，又摸摸其衣服，同樣是濕粘的，最後扒開衣領，露出下面的肌膚，同樣是暗紅一片。
“發現了什麽？”這時子雅言也走了過來，問道。
雲棲月沈聲道：“她身上的狀況，跟此前我們遇見的一名敵人一般無二。”
“哦？”
“叫塗於，是瀛洲商會的副會長……”蘇漓把塗於的事向子雅言說了一遍，“塗於最後遭到反噬，渾身冒血，就像這樣。”她指著地上練血眾的屍體。
“如此說來，那神秘商人，應是落到了這些人手中了。”子雅言略一思忖，道，“那神奇的藥丸，被此人得到，她藉之反抗血禾，可惜仍是不敵。”
“應該就是這樣了。”雲棲月道。
蘇漓又有些楞神，雲棲月看她一眼：“我們走吧，希望血禾手中的血髓晶已經足夠，不要再殘害人命了。”
蘇漓跟在雲棲月身邊，不時回頭看那名渾身是血的練血眾。
三人退回到洞道內，子雅言突然停住，對她們說：“你們離遠些。”
她們依言離遠了，只見子雅言轉過身，擡頭看了看頭頂，瞬息間，兩道寒光閃過。
子雅有收劍入鞘，蘇漓眼角跳了跳，她都沒看見子雅言是如何出劍的。
雲棲月眼中神光微動，她也同樣未看清。
一陣“轟隆隆”的聲響，洞道塌陷，煙塵滾滾。
子雅言說：“這姑且也算讓她們入土為安罷。”
蘇漓楞了下，其實她也想把這些練血眾稍作掩埋的，奈何她自身實力不濟，又不好勞累雲棲月跟子雅言，所以也就只是想想。
“前輩宅心仁厚，她們九泉之下定會感激。”雲棲月道。
子雅言面無表情：“走吧。”
子雅言從蘇漓身前走過，神態如常，頭發絲都沒亂一根，仿佛對她來說，剛剛的兩劍只是隨手一揮。
蘇漓默默跟著。一直以來，她知道離魂劍主很強，但並不知道到底有多強。子雅言輕松寫意的兩劍，讓她有了新的認識，子雅言不見得比虞淩塵強，而虞淩塵，弗如而離魂劍主。
若是她覺醒了離魂之力，還用怕什麽百曉樓、靈軒殿？
唉。
“前輩，你知道怎麽覺醒離魂之力嗎？”蘇漓跟到子雅言身側，不抱希望地問。
子雅言停下了腳步，看蘇漓的目光流露出幾分覆雜。
“覺醒離魂之力，成為離魂劍主，未必是什麽好事。”
“嗯？什麽意思？”蘇漓不解，子雅言沒正面回答她，卻說這樣的話。
子雅言的目光又淡淡地掃過雲棲月。
“據說歷代離魂劍主，都是悲情之人。”
蘇漓楞了楞，不由想起江離的種種經歷，確實，稱得上悲情。
斯情難再與，但護後來人。
她看向雲棲月，目光一柔，心想若某天她成為離魂劍主，讓她為雲棲月犧牲，她也願意的。
“既是據說，便是虛言妄語，前輩何必說來擾人。”雲棲月瞥一眼子雅言，話中隱隱有些埋怨。
子雅言像是也意識到了自己言語的不妥，對雲棲月的埋怨也不介意，訕訕笑道：“是我妄言了。”
蘇漓當然也聽出了雲棲月話中的不快，她知道雲棲月是因為在乎她，才不喜子雅言那番說辭，心暖之際，想到子雅言畢竟是前輩，又那麽強，忙道：“我也沒往心裏去，人各有命，豈是一句話便能概說的。”
她說罷悄悄捏捏雲棲月的手心，算是安撫。
子雅言見她們的小動作和眼神，自顧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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