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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滄海問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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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滄海問情(五)

一吻結束, 雲棲月喘著氣離開她的唇,她忽然感到下巴一涼,像是有一根冰涼的銀絲落在了上面。

她想到會是什麽, 心跳驟然停了半拍。

“雲姐姐……”她艱澀地出聲。

黑暗中,她感到雲棲月一揮手, 下一刻, 原本滅了的燈又亮了起來。

她便看見, 雲棲月紅潤的、水光瀲灩的唇, 眼中也像蒙了一層水霧。

又看見雲棲月喉頭動了一下,於是她也不可控制的吞咽了一下。

雲棲月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一動不動, 眼睛長時間沒有眨一下, 隱隱約約像是蕩起漣漪, 像是盛夏裏樹林掩映下的清潭。

她癡癡對視,陷進去。

漸漸地,水霧散開,雲棲月的眸光越來越亮, 眼中又像繁花燦爛,繽紛至盛,上揚的眼尾以及嘴角, 看起來心情愉悅。

雲棲月伸手,在她水跡淋漓的唇上摩挲著,沒有絲毫的阻滯。

近似狎昵的玩弄,讓她耳尖發燙, 不敢再與雲棲月對視, 慌忙垂下眼睫。

可不垂不要緊, 一垂下, 就看見雲棲月不整的裏衣裏,精致的鎖骨下,胸口隱隱約約的一片灼目的雪色,她差點又喘不上氣。本能地往後一縮,眼睛睜大了幾分,又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她想秉持非禮勿視的操守,眼光卻該死的怎麽也移不開,最後是慌慌張張地擡起手,收攏起雲棲月的領口,指尖觸到雲棲月的肌膚,又像觸電般縮了縮。

她唇瓣微動,道:“幹嘛……又亮起燈……”

雲棲月看著蘇漓的種種反應,勾勾唇角,眼裏全是取笑的意味。

然後摸摸她蘇漓的臉龐,聲音又輕又軟:“想看一看你的樣子。”

雲棲月無論是動作,還是話語,都足見對蘇漓的珍視,蘇漓心中泛起暖甜的脹意,卻更害羞了,嘟囔道;“有什麽好看的……”

有什麽好看的?

雲棲月的眸子凝住,柔順的目光若有實質,輕飄飄描在她臉上。

她眼睛像淺色的琉璃,癡癡的樣子,纖睫如羽,每一次扇動都挑動心弦,小巧的鼻尖挺翹如珠,是雲棲月很早以前就喜歡刮弄的地方。

目光繼續向下,她的唇很薄,水光明滅,紅潤如雨後的櫻桃。稍顯淩亂的秀發堆在兩肩旁,有幾縷落在額前眉間,因為出了細汗,有些許的濡濕,添了幾分靡麗的艷色。

整張臉的表情很乖,乖到任雲棲月采擷的樣子,帶著少女的青澀與忸怩。

可太好看了。

雲棲月看得心口發軟,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故意認真問:“不好看嗎?”

蘇漓最初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她原本就覆了一層淡淡緋色的臉,肉眼可見地更紅了。

雲棲月是問她,剛剛她看見的好不好看。

她偏過臉,根本無法回答。

雲棲月笑著又一揮手,滅了燈,在蘇漓身邊躺下,尋到她的手,在被子下面緊扣著。

聽見雲棲月說:“阿漓,我喜歡你哦。”

聲如輕羽,撩撥著她的心尖。

她猛地翻身,準確地吻上雲棲月的唇。

她另一只手也尋到雲棲月的手,十指相扣,有一些粗暴地將雲棲月的兩只手壓在肩膀旁邊。

她一點都不乖了,全然不似先前。

“阿漓……”

換氣的間隙,雲棲月的聲音顫如溺水。

蘇漓對著雲棲月予取予求,雲棲月一聲疊一聲的沈重喘息,一下下撞進她的腦中。

她忍不住說:“雲姐姐,你喘得……甚是好聽。”

蘇漓的語氣真誠,沒有半點戲笑的意味,但是雲棲月還是感到強烈的悸動羞恥,若是燈亮著,就能看到她的臉潮紅如血。

這樣蠻橫地扣著她的手,還說這種混話,她覺得蘇漓真是壞透了。

她心裏升起報覆欲,一只手掙開蘇漓的鉗制,往下探,在蘇漓的腰上最軟的地方輕輕一捏。

“啊~”蘇漓一下軟成一灘水,壓在了雲棲月身上。

“阿漓,你叫得,也甚是好聽。”

雲棲月托著她,濕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根。

像電流從脊椎竄到四肢百骸,她後背酥麻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身體更是出現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小腹像是竄起了一團火,一直往上,燒進心裏,渴望著,渴望著與雲棲月近一點,再近一點。

她用力地貼緊雲棲月,像是要把雲棲月融進自己的身體裏。胸口又燙又脹,羞恥和欲望纏在一起,讓她好難受好難受。

“唔~”她委屈地嗚咽一聲,一口咬在了雲棲月的肩上。

雲棲月的身體繃緊了,一聲輕哼卡在喉嚨裏,感受到肩上傳來的溫熱濕軟的觸感以及輕微的疼痛,整個肩膀、整只手臂都跟著軟掉了。

“阿漓……”

雲棲月的聲音啞得帶著哭腔,讓蘇漓一下子驚醒。

她猛然撐起身體,松了口。

“對不起對不起。”她慌張無措地道歉:心疼地摸摸她剛咬的地方,問,“雲姐姐,有沒有弄疼你?”

對這失控的舉動,她感到自責,卻又茫然,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麽要這樣。

“沒有,不疼。”雲棲月的語氣輕得像煙。

蘇漓默默從雲棲月身上下來,規矩地躺好。

黑夜裏,兩人的呼吸漸漸平穩,卻又都帶著未散的潮熱。

時間已經很晚了,但蘇漓一點困意都沒有。

她知道雲棲月同樣沒有入睡,因為被子下面,雲棲月仍舊抓著她的手,手指偶爾還會動一動。

她喃喃著:“難怪以前撞見青雅姐姐跟奚薇姐姐……這樣,她們就……很……如癡如醉的樣子……”

雲棲月沒有回應,她自顧自地繼續,語氣是懵懂的,雀躍的:“確實……還挺舒服的……”

雲棲月還是沒說話,她轉過身,小心地問:“雲姐姐,你覺得舒服嗎?”

雲棲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她單純一些,能說出這種話、問出這種問題,但雲棲月做不到,做不到坦蕩地給予肯定的回答。

回答“舒服”,也太羞恥了。

於是雲棲月只能咬著唇,繼續沈默。

她繼續說,語氣是要求的語氣:“我們以後要多親。”

她平日裏對雲棲月都是乖巧的,僅剩的強硬大概都用在這裏了,雲棲月又如何能拒絕她,心軟得一塌糊塗,啞聲應了:“好。”

她開心地往雲棲月懷裏拱拱,鼻尖蹭著雲棲月的下頜線,追問:“你還沒有說舒不舒服。”

“……”

“嗯?”

雲棲月已想見她翹起的下巴了。

雲棲月不信她不知道答案,只是想聽自己親口說出來。

便想逗一逗她,說道:“感覺一般。”

她便急了:“你胡說,你明明……”

雲棲月笑:“那你不是知道嗎?還問?”

她用撒嬌的語氣:“那我就是想聽你親口說嘛~”

太犯規了,雲棲月的身心都被蘇漓這句話嬌得無力。

她輕輕吻了下蘇漓的唇,額頭貼著蘇漓的額頭,聲音像梅雨季的清晨一樣潮濕:“嗯,很舒服。”

不吝於讓這人更開心些,雲棲月又說:“我很喜歡。”

“那……”蘇漓輕輕回嘬一下雲棲月的唇,語氣低弱,卻又不容拒絕,“再親親~”

雲棲月遂了她的願。

雲棲月輕咬著她的唇,上唇,下唇,左邊,右邊,一點一點地,像是在品鑒天下間最珍貴的東西,最後舌尖抵開她的牙關。

她回應著她,鼻腔裏溢出細碎的 “嗯唔” 聲。

呼吸糾纏,津液交融,像兩條幹渴的魚兒,拼命地相互索取。

夜是那樣深沈與溫柔。

蘇漓滑動了最後一次喉嚨,無力地依偎在雲棲月懷中。

她的鼻尖在雲棲月的胸口脖頸親昵地蹭著。

滄海閣給的衣服並沒有香熏過,房間裏也並沒有點香,雲棲月本人更沒有用過什麽香膏,但她分明在雲棲月身上嗅到了香味。這香味如果用淡淡的來形容,她又分明覺得很濃郁,可若是用濃郁來形容,又覺得其實淡得縹緲。

她明白這是獨屬於雲棲月的味道,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吸引與誘惑,她貪婪地嗅著,永不饜足,漸漸地,呼吸沈重起來。

她的的心,她的鼻,她的唇,她的身體,仍在對著雲棲月叫囂著饑渴。

好難受,好難受。

“雲姐姐……”

她又想咬雲棲月,好像只有吃掉雲棲月,一切才能結束。

她克制地抓著雲棲月的肩,再次在雲棲月左肩咬了一口,這次咬得重了些,齒尖陷進細膩的肌膚裏,可她又舍不得真的弄疼雲棲月,身體繃緊了,抓雲棲月肩膀的手一下一下的加大了力道。

“嗯!”雲棲月悶哼一聲,環在蘇漓背後的手猛地收緊,指尖用力攥緊她的衣衫,完全亂了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當懷中人身體漸漸放松下來時,雲棲月喘著粗氣,木然地看著床鋪上方的黑暗,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累。

蘇漓說:“雲姐姐,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呀。”

喜歡到,想把你一口一口吃掉,融進我的身體裏。

她側身調整一個舒適的姿勢,臉埋在蘇漓的發間,鼻中都是熟悉的清甜香味。

她的指尖穿進蘇漓柔順的發絲:“嗯。”

蘇漓問:“你是不是也很喜歡很喜歡我?”

“是。”

“那你說。”

“我也好喜歡好喜歡阿漓。”

蘇漓雀躍地嗯唔一聲,抱緊了她,臉在她臉上來回親昵,耳鬢廝磨。

“今晚會夢見我嗎?”蘇漓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

“會。”

蘇漓安然地放空思緒,趴在雲棲月懷裏:“我定然也會夢見雲姐姐。”

雲棲月指尖猶自輕弄著蘇漓的秀發。

困意終於伴著滿室的繾綣,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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