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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滄海問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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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滄海問情(四)

滄海閣上, 蘇漓跟雲棲月坐在崖邊,腳在空中悠閑地晃著。

星光很亮,可以看見銀河。夜風很舒服, 是微微的涼,拂過山澗林梢後, 吹進蘇漓腦中, 讓她一顆燥熱的心稍稍降了溫。

互相表露了心意, 確定了關系, 有些事情就該說開說明白,她沒什麽經驗, 卻是這樣想的。

她拉起雲棲月的手, 緊了緊。

“雲姐姐, 你不要吃風瀾的醋了。”她眼裏純凈無垢, 滿是真誠,“你知道的,我早就不喜歡她了,我只當她是好朋友。”

雲棲月的目光很低, 融進身前幽深的懸崖。

“不是吃醋,只是羨慕罷了。”她的語氣也很低,“當我覺著你喜歡我的時候, 其實有些欣喜,但心裏又隱隱有些不平衡。我羨慕生死與共的情意,我也想要……”

她最後擡起眼,晶亮的眸光裏, 竟然有一絲楚楚可憐的意味。

蘇漓的心一下被觸動了, 原來雲棲月, 對她有著這樣細膩敏感的心思。

她嘴唇微顫, 要說什麽,雲棲月卻在這時眼尾一挑,聲音輕快:“好在現在,我已得到了。”

“不僅得到了,而且一點也不懷疑——你很喜歡我,永遠都會喜歡我。”

雲棲月臉上帶著少女的天真。

蘇漓這才想起,雲棲月只比她大兩歲,今年十九。很多時候她總是忘記這一點。

“當然。”她傾身緊緊抱住雲棲月,把臉埋進雲棲月頸間,蹭了蹭,聲音因為心裏酸澀而悶悶的,“我喜歡你,雲姐姐,很喜歡很喜歡,我們永遠在一起。”

她說完猶覺不夠,再次緊緊雲棲月,用堅定地語氣又說了一遍:“永遠!”

“嗯,永遠!”雲棲月笑著附和。

雲棲月摸著蘇漓的頭,下巴也輕輕蹭著。

如此一會兒,蘇漓的心緒終於又平覆了些。

她還有許多想問的問題,在雲棲月懷裏問:“雲姐姐,你剛剛說,覺著我喜歡你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離開陳桑城,在野店落腳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啊?”蘇漓很是意外,自己嘀咕道,“那時候我自己都沒……”

“因為你是笨蛋。”雲棲月眼裏滿是笑意。

最先,她梗著脖子反駁:“我不是笨蛋。”但很快又改口,“好吧我是笨蛋。”

她聲音細細弱弱的,像是對自己不滿意。

“我好像,是在你在海底親我之後,才……漸漸意識到。”

雲棲月神情一正:“我那是給你渡氣!”

蘇漓坐直身子,張張嘴,神態十分滑稽:“我——”

雲棲月不放過她,趁機壞壞地捏起她的下巴:“莫非我在給你渡氣救你的命,你卻在想一些風月之事?”

她脹著臉:“我沒有!”

雲棲月摸摸她的臉,笑:“還說沒有?臉都燙了。”

她百口莫辯,垂著頭,不服氣道:“那我又沒有……過,想一下又怎麽了?”

“不怎麽。”雲棲月還是笑,又故意湊近用柔軟的聲音問,“是不是心裏非但不抗拒,還有些回味?”

她徹底紅了臉,不敢面對雲棲月,在雲棲月懷裏求饒:“你不要再說啦!”

雲棲月笑得臉酸。

“但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你了啊,只是不自知。”蘇漓重整旗鼓,從雲棲月懷裏擡起頭,底氣頗足。

雲棲月眼尾彎下來:“你說說?”

“從見你第一面啊,我就被你迷住啦!”她翹著嘴角,貼貼雲棲月的額頭,“神女姐姐~那時候就想靠近你、親近你,所以才一直要跟你睡一起,即便是後來回到了虹夜姐姐她們身邊。你在我的劍鞘上題詩,我就跟著畫兩個小人,那是你跟我,我想和你在一起。當我向娘親提起你收不住筆時,我就該意識到的,可惜我還是太笨了。”她歪歪腦袋,“嗯~也不能說笨,我只是還不太懂。”

以往種種,只道尋常,如今回味,才發現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雲姐姐,你呢?”

蘇漓看著雲棲月。

雲棲月望著星空,星光為她的側顏鍍上一層青藍:“情不知所起。只是在陳桑城,你追問我小時候到底說了什麽,我敷衍說以後告訴你,你追問以後是什麽時候……”

蘇漓聽著。

“若我對你無意,所謂以後,當然是永遠不會有,但當時我竟認真思考了一下,是不是以後有一天,確實可以告訴你呢。這念頭出現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你聰明可愛,又正義勇敢。”雲棲月瞬也不瞬的望著她,然後捧起了她的臉,聲音帶著磁性,“教我如何不喜歡?”

被喜歡的人直白地誇著,蘇漓心裏像灌了蜜。而雲棲月看她的目光,也漸漸帶著黏濕的重量,離她越來越近。她癡癡對視,剛平覆的心又怦怦然。

雲棲月說:“我們回去吧。”

她一楞,又羞赧又尷尬:“啊?好。”

還以為雲棲月要親她了。

她們起身,自然而然地牽起手。蘇漓卻猶嫌不夠,改成十指相扣,一點指縫都沒留出來,方歡喜地邁步往回走。

回到住處,懶丫鬟正在門口張望。

看見她們,打了聲招呼:“你們回來啦!”

蘇漓心情好,甜甜回了聲:“嗯。”

懶丫鬟道:“剛剛少君來找你們呢,你們不在,她自去尋了,但好像沒尋到,你們去哪裏了?”

“誒?”蘇漓沒想太多,驚訝道,“我們就在不遠處的崖邊啊!”

懶丫鬟疑惑:“咦?”

蘇漓突然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僵住,耳尖一下燒了起來。

她跟雲棲月接吻的時候,該不會都被子雅滄月看見了吧?

雲棲月倒是鎮定自若,問道:“可是讓我們去見滄海君?”

“嗯,但少君言明天再說。”懶丫鬟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已經猜到了什麽,掩著嘴笑了笑,“時辰也不早了,你們歇息吧,我也要去睡了,床鋪已經給你們鋪好。”她指著一間門開著的房間,“喏,就那間房。”

雲棲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拱手道:“有勞,不用管我們了,你去睡吧。”

於是懶丫鬟打著哈欠,揮揮手走了。

蘇漓轉頭看雲棲月,眼中充滿了尷尬。

雲棲月沒了剛剛的泰然,瞟向旁邊,嘴唇翕動:“看見就看見了吧。”

蘇漓在心裏偷笑,還以為雲棲月真的毫不介意呢。

懶丫鬟只給她們收拾了一間房間,走進一看,果然也只給鋪了一張床。

雖說她們本來也是要睡一塊兒的,但沒有問過就如此安排,還真是……懶到家了,難道就不怕客人不滿,招來主子責罰?

還是說,是故意的?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許一開始在懶丫鬟看來,她們就是一對,所以才特意安排她們去那溫泉池子沐浴?

若非一起泡溫泉刺激了一下彼此,她們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會互相吐露心意。

蘇漓忽然覺得不該對這個丫鬟腹誹,她一點都不懶,她實在是這個世界最有眼力見的丫鬟,明天再見子雅滄月,一定要為她多多美言。

“想什麽呢?”見她琢磨著,嘴角還偷偷翹著,雲棲月問。

她所想的自然不足為道,便說:“沒什麽。”

雲棲月便看看床,示意她先上去,因為她歷來都是睡在裏側。

她悶著頭走到床邊,動手解腰帶,卻有些僵硬。

明明一直以來都是一起睡,早就習慣了的,現在卻莫名緊張起來,心裏控制不住地開始亂想。

想要是在柔軟的床上,親雲棲月的話,自然會比在硬邦邦的地上舒服很多很多倍。

想著想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神經也緊張得一驚一乍的。

她心虛地爬上床,躺好了——筆直得一絲不茍的,揪著被角,一動也不敢動。

很快,她便感受到雲棲月也退下了衣衫,躺在了她身邊。來自身體的溫熱的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絲絲縷縷逸散在她身邊,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燈一下滅了,她沒來由地顫抖了一下。

黑暗中,感官都被放大,她能聽見雲棲月的呼吸聲,節奏平緩,明明如此輕,卻比急驟的鼓點還要讓她心顫。

“阿漓。”

雲棲月在旁邊叫她,聲音像在溫暖的秋日、寂靜的庭院中,枯黃的落葉被人輕輕踩碎。

“轉過身來。”雲棲月說。

她不知道雲棲月叫她轉過去做什麽,但是雲棲月的聲音像是有一種魔力,她無法抗拒,她原本平躺著的身體,帶著帶著滿心的悸動,慢慢轉了過去。

“唔?”

黑夜中,她睜大眼睛。

她剛轉過去,迎接的她,竟然就是,雲棲月的唇。

她的心,驚顫於雲棲月的主動。

她在雲棲月的溫柔攻勢裏頃刻淪陷,手搭在雲棲月的肩膀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力扣捏,仿佛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什麽。

不知道是誰先張開了牙關,像涸魚終於入了水,耳邊全是雲棲月若有若無的喘息聲,隱忍而雀躍。

她們身體緊緊相貼,滾燙得仿佛要將彼此融化。

呼吸交纏間,雲棲月微微起身,小心翼翼地壓在了她的身上,指尖拂過她汗濕的鬢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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