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與子同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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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與子同歸（一）
逃離了陳桑城, 天闕山外圍的山道上，風瀾的腳步越來越慢。連日大戰奔逃，又力戰蔔立明, 她終於是到達了極限，昏迷過去。
“風瀾！”雲棲月眼疾手快, 將她托在懷中。
洛琳連忙把了風瀾脈象, 松氣道：“放心, 暫時還死不了。”
她同樣是滿臉疲憊, 眼光往旁邊一瞄，也一倒。
“誒, 矮冬瓜？”離霜抱著洛琳, 焦急地晃晃。
奚薇投過來一個眼神, 示意由她負責。
她撇撇嘴, 哼哧哼哧把洛琳背到背上。
“你是裝的吧？等到前面山崖，我就把你扔下去。”她背著洛琳走了會兒，邊走邊說。
“你好狠的心。”
“你果然是裝的！”
“別吵，我累死了, 讓我睡會兒。”洛琳迷迷糊糊地道。
“哼。”離霜氣著，更多卻是心疼。
雲棲月將風瀾抱在懷中，提議道：“我們回龍桃村。”
沒人反對, 她們急需修整，眼下也只有龍桃村可去了。
陳桑城府衙內，蘇漓實力低微，沒被五花大綁, 白將她關在一間屋子裏, 可以自由活動。
此刻她坐在一把椅子上, 板著臉, 不給白哪怕一個眼神。
白坐在她對面，慢悠悠地品茶。
白旁邊站在曲衡，側邊則坐著蔔立明，陰蝕陪侍在蔔立明身後。
“前輩，她的命還有用，希望你以大局為重。”
白擡眼觀察了一下蔔立明，見蔔立明仍舊盯著蘇漓面露不善，再次出言：“況且她雖是離魂劍主的傳人，但並未覺醒，一絲內力也無，您貴為一殿之主，若是強行殺她，豈不為天下笑？”
蔔立明冷哼一聲，質問白：“方才為何不繼續追？”
白淡淡地道：“那名雲姓女子來歷神秘，實力不俗，說不定還有什麽底牌，沒必要冒險。而且曲衡與她們中的一人有些淵源，也不好弄得你死我活的。”
這套說辭自然不會讓蔔立明滿意，白趕在蔔立明發怒之前又道：“此次行動貴國出力最多，損失也最大，作為補償，我已命樓中劃撥黃金萬兩，不日就會送到貴殿。”
果然，蔔立明的神情先是不滿，然後又舒展開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蔔立明起身欲走，“殿中事務繁多，本座便先告辭。”
白起身相送：“前輩慢走。”
正當白以為送走了蔔立明這個威脅時，異變突起！
陰蝕趁白放松警惕，相送蔔立明之時，一下閃到蘇漓身前，一掌拍在蘇漓胸口。
蘇漓瞬間連人帶椅子飛出，先是重重砸在墻上，然後摔到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她齜牙咧嘴，踹不上氣，胸口痛得她感覺自己要死了。
“陰蝕！”白大怒！
門外夢少卿跟妖紫姬沖進來，劍拔弩張。曲衡則立馬趕到蘇漓身邊，檢查傷勢。
蔔立明高聲：“白少主息怒！”
壓著白的怒火，蔔立明笑笑：“白少主莫急，只不過給她點苦頭吃吃，無傷大雅嘛。”
白強忍下怒火，冷冷剜了陰蝕一眼，心說你已有取死之道。
蔔立明本欲就此離去，忽地鼻尖微聳，神色一動，往蘇漓邁出幾步。
“前輩，不要太過分了。”白擋在蔔立明面前，眼中寒星點點。
蔔立明假笑轉身：“白少主不用送了，趕緊瞧瞧她的傷勢吧，可別真死了。”蔔立明掃一眼蘇漓，袖袍一揮，得意洋洋地帶著陰蝕離開。
只有曲衡註意到，蔔立明揮袖的瞬間，攝走了一滴蘇漓吐在地上的血。她沒有聲張，反而抱起蘇漓走開，進一步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力。
曲衡將蘇漓放到榻上，白陰沈沈過來：“她怎麽樣？”
“傷了些肺腑。”
蘇漓奄奄一息的，白猶豫一下，親自給她運功療傷。
未幾，蘇漓感到氣順了不少，睜開了眼睛。
白朝她露出白牙：“可是欠我一命了。”
蘇漓瞪白一眼，她才不會領情。
“蔔立明睚眥必報，沒想到我有心防範，還是讓他得了手，不過總算礙於我的面子，沒有對你下殺手。”
蘇漓順了順氣，胸口還是好痛好痛，喘氣幅度稍大就感覺有一根長滿尖刺的荊棘在胸口來回捅。
她咬著牙道：“風瀾的心裏只有天佑，你要是想拿我換天佑，就死了這條心吧。”
“若我猜的不錯，天佑並不在天佑手中，而是在青雅手裏吧。風瀾不在乎你，她難道不在乎你？況且——”白笑道，“我看風瀾也挺在意你的呀。”
蘇漓沒話說，風瀾願不願意為她放棄天佑她不知道，但天佑此時的確是在青雅手中，不擁有絲毫懷疑，青雅得知她被抓，一定會帶著天佑回來。
終究是她，讓一切功虧一簣了。想到這兒，她心裏說不出的自責失落，埋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了。
陳桑城的街道上，剛剛經歷大戰摧殘的百姓們，正對著靈軒殿教眾頂禮膜拜。
蔔立明走在最前面，手心中一滴鮮血沈沈浮浮，正是蘇漓的血。
“殿主，這血有何奇異之處嗎？”陰蝕在旁看著好奇。
“你不通藥理，感知不到其中蘊含的藥性。”蔔立明眉眼間仍舊難掩驚異，“其中磅礴的生命之力，或許可以緩解萱妹的病情。”
提到所謂萱妹，蔔立明的面容少見的溫和起來，他對陰蝕道：“陰蝕，若真有用，我必大大地獎賞你！”
“若真對郡主病情有用，也是郡主洪福齊天所致，屬下怎敢居功。”
蔔立明看看陰蝕，面露些許滄桑，喟嘆道：“陰魄那廢物死了，今後我能倚靠的也只有你，我不賞你賞誰呢。”
“殿主。”陰蝕面色沈重，靈軒殿青黃不接，蔔立明獨木難支的情勢，他又豈能不知，“為了聖殿，屬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蔔立明收起手中血，沒再說話。眉宇陰沈著，不知道思忖著什麽。
蘇漓所在房間內，白已經離開。
她自個兒悶了一會兒，曲衡又捏起她的手腕，露出三分驚訝七分了然。
蘇漓擡擡眼皮，看見曲衡的表情，心裏七上八下。她體質有異，不知道會不會被眼前這人看破，洛琳可是說過，千萬不能讓外人知道的。
蘇漓在心裏祈禱著，曲衡開了口：“蔔立明走的時候，收走了你的一滴血，大概已經知道你的血與眾不同。若不想讓阿也發覺有異，接下來的幾天，你最好裝得病弱些。”
她的心墜到谷底，又升到半山。蔔立明那邊沒辦法了，但白這邊，曲衡居然主動幫她遮掩。
她打量著曲衡，一襲青衣，身量單薄卻說不出的風度翩翩。
單從外貌來看的話，不像壞人。
“你跟郁兒姐姐是什麽關系？”她問。
曲衡沒絲毫隱瞞：“她是我的師妹，亦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也是青玉門的人？”
在攬月峰下的時候，蘇漓曾聽奚薇講起過郁兒的過往：當年郁兒失手殺了野狼幫的少主，招致野狼幫瘋狂報覆，青玉門因此滅門。
“你知道青玉門，是郁兒跟你提起過？”
“不是，郁兒姐姐寡言少語，一天能說五句話都算話多了。”蘇漓道，“我是聽別的姐姐說起過她的經歷。”
“這樣麽……”曲衡又問，“她是怎麽跟你們認識的？這些年，她……還好嗎？”
“當初青玉門遭難，我娘遇見她的時候，她正在尋短見，我娘救了她，並幫她報了仇，從此以後她就住在了我家裏。她很少說話，終日戴著面具，她就如她的名字，總是很憂郁。不過她很溫柔，對我很好，我很喜歡她。”
“原來野狼幫是你娘滅的。”曲衡站起來，對著蘇漓一彎腰，“令堂救了郁兒，更為青玉門報了仇，請代令堂受我一拜。”
“你若真心感激，就把我放了。”蘇漓眨眨眼睛。
“恕難從命。”
“切。”
“你呢？你怎麽跟百曉樓攪和在一起，我看郁兒姐姐就是因為你身在百曉樓，才不願與你相認。”蘇漓斜眼道。
曲衡面露追憶之色：“當年我本以為她已遇難，殺到野狼幫時，卻見野狼幫亦當然無存。那個時間點，能對野狼幫出手的，料來只有青玉門人，加上未找到她的遺體，我便堅信她還活著，只是自責於惹到野狼幫，為青玉門招來禍端而躲著我不見我。於是為了找到她，我加入了百曉樓。我與阿一見如故，她感於我的遭遇，從不要我執行樓中任務，我得以走遍大江南北，尋找她的身影，卻始終一無所獲。”
蘇漓看著曲衡單薄的身形，忽想起一句詩：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天南地北的找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失去一個人心有多痛。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郁兒確實還活著，她們又於此相逢。
“如今你們處在對立的陣營，你要怎麽辦？”
“只願你們不要與阿再起爭端。”曲衡走到窗邊，“我不會對你們出手，但她……她若繼續為你而戰，與阿為敵，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要我們與百曉樓不再起爭端，恐怕是不可能的。不如你脫離百曉樓，加入我們，現在就把我放了？”
“我不可能與阿為敵。”曲衡回頭，堅定的眼神徹底斷了蘇漓的幻幻想。
“如果可以，我想讓她離開你們，我亦離開百曉樓，我們兩不相幫。”曲衡說。
曲衡所言大概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蘇漓心疼郁兒，亦不討厭曲衡，打心底希望她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道：“如果百曉樓同意，我沒意見，不過你眼前最緊要的是讓郁兒姐姐願意與你相認。”
“我明白。”曲衡回到她身前，頓了頓，大概覺得沒什麽再能跟她說的了。
“切記裝得病弱些，我先走了。”曲衡臨走再次叮囑她。
曲衡離去，屋內歸於寂靜，蘇漓摸著仍有些痛的胸口，將曲衡與郁兒的事先放一邊，她憂心起蔔立明知道了她血不同尋常，不知道會否整出什麽幺蛾子，接著繼續自責搞砸了風瀾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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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了陳桑城, 天闕山外圍的山道上，風瀾的腳步越來越慢。連日大戰奔逃，又力戰蔔立明, 她終於是到達了極限，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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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琳連忙把了風瀾脈象, 松氣道：“放心, 暫時還死不了。”
她同樣是滿臉疲憊, 眼光往旁邊一瞄，也一倒。
“誒, 矮冬瓜？”離霜抱著洛琳, 焦急地晃晃。
奚薇投過來一個眼神, 示意由她負責。
她撇撇嘴, 哼哧哼哧把洛琳背到背上。
“你是裝的吧？等到前面山崖，我就把你扔下去。”她背著洛琳走了會兒，邊走邊說。
“你好狠的心。”
“你果然是裝的！”
“別吵，我累死了, 讓我睡會兒。”洛琳迷迷糊糊地道。
“哼。”離霜氣著，更多卻是心疼。
雲棲月將風瀾抱在懷中，提議道：“我們回龍桃村。”
沒人反對, 她們急需修整，眼下也只有龍桃村可去了。
陳桑城府衙內，蘇漓實力低微，沒被五花大綁, 白將她關在一間屋子裏, 可以自由活動。
此刻她坐在一把椅子上, 板著臉, 不給白哪怕一個眼神。
白坐在她對面，慢悠悠地品茶。
白旁邊站在曲衡，側邊則坐著蔔立明，陰蝕陪侍在蔔立明身後。
“前輩，她的命還有用，希望你以大局為重。”
白擡眼觀察了一下蔔立明，見蔔立明仍舊盯著蘇漓面露不善，再次出言：“況且她雖是離魂劍主的傳人，但並未覺醒，一絲內力也無，您貴為一殿之主，若是強行殺她，豈不為天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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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淡淡地道：“那名雲姓女子來歷神秘，實力不俗，說不定還有什麽底牌，沒必要冒險。而且曲衡與她們中的一人有些淵源，也不好弄得你死我活的。”
這套說辭自然不會讓蔔立明滿意，白趕在蔔立明發怒之前又道：“此次行動貴國出力最多，損失也最大，作為補償，我已命樓中劃撥黃金萬兩，不日就會送到貴殿。”
果然，蔔立明的神情先是不滿，然後又舒展開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蔔立明起身欲走，“殿中事務繁多，本座便先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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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白以為送走了蔔立明這個威脅時，異變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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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漓瞬間連人帶椅子飛出，先是重重砸在墻上，然後摔到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她齜牙咧嘴，踹不上氣，胸口痛得她感覺自己要死了。
“陰蝕！”白大怒！
門外夢少卿跟妖紫姬沖進來，劍拔弩張。曲衡則立馬趕到蘇漓身邊，檢查傷勢。
蔔立明高聲：“白少主息怒！”
壓著白的怒火，蔔立明笑笑：“白少主莫急，只不過給她點苦頭吃吃，無傷大雅嘛。”
白強忍下怒火，冷冷剜了陰蝕一眼，心說你已有取死之道。
蔔立明本欲就此離去，忽地鼻尖微聳，神色一動，往蘇漓邁出幾步。
“前輩，不要太過分了。”白擋在蔔立明面前，眼中寒星點點。
蔔立明假笑轉身：“白少主不用送了，趕緊瞧瞧她的傷勢吧，可別真死了。”蔔立明掃一眼蘇漓，袖袍一揮，得意洋洋地帶著陰蝕離開。
只有曲衡註意到，蔔立明揮袖的瞬間，攝走了一滴蘇漓吐在地上的血。她沒有聲張，反而抱起蘇漓走開，進一步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力。
曲衡將蘇漓放到榻上，白陰沈沈過來：“她怎麽樣？”
“傷了些肺腑。”
蘇漓奄奄一息的，白猶豫一下，親自給她運功療傷。
未幾，蘇漓感到氣順了不少，睜開了眼睛。
白朝她露出白牙：“可是欠我一命了。”
蘇漓瞪白一眼，她才不會領情。
“蔔立明睚眥必報，沒想到我有心防範，還是讓他得了手，不過總算礙於我的面子，沒有對你下殺手。”
蘇漓順了順氣，胸口還是好痛好痛，喘氣幅度稍大就感覺有一根長滿尖刺的荊棘在胸口來回捅。
她咬著牙道：“風瀾的心裏只有天佑，你要是想拿我換天佑，就死了這條心吧。”
“若我猜的不錯，天佑並不在天佑手中，而是在青雅手裏吧。風瀾不在乎你，她難道不在乎你？況且——”白笑道，“我看風瀾也挺在意你的呀。”
蘇漓沒話說，風瀾願不願意為她放棄天佑她不知道，但天佑此時的確是在青雅手中，不擁有絲毫懷疑，青雅得知她被抓，一定會帶著天佑回來。
終究是她，讓一切功虧一簣了。想到這兒，她心裏說不出的自責失落，埋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了。
陳桑城的街道上，剛剛經歷大戰摧殘的百姓們，正對著靈軒殿教眾頂禮膜拜。
蔔立明走在最前面，手心中一滴鮮血沈沈浮浮，正是蘇漓的血。
“殿主，這血有何奇異之處嗎？”陰蝕在旁看著好奇。
“你不通藥理，感知不到其中蘊含的藥性。”蔔立明眉眼間仍舊難掩驚異，“其中磅礴的生命之力，或許可以緩解萱妹的病情。”
提到所謂萱妹，蔔立明的面容少見的溫和起來，他對陰蝕道：“陰蝕，若真有用，我必大大地獎賞你！”
“若真對郡主病情有用，也是郡主洪福齊天所致，屬下怎敢居功。”
蔔立明看看陰蝕，面露些許滄桑，喟嘆道：“陰魄那廢物死了，今後我能倚靠的也只有你，我不賞你賞誰呢。”
“殿主。”陰蝕面色沈重，靈軒殿青黃不接，蔔立明獨木難支的情勢，他又豈能不知，“為了聖殿，屬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蔔立明收起手中血，沒再說話。眉宇陰沈著，不知道思忖著什麽。
蘇漓所在房間內，白已經離開。
她自個兒悶了一會兒，曲衡又捏起她的手腕，露出三分驚訝七分了然。
蘇漓擡擡眼皮，看見曲衡的表情，心裏七上八下。她體質有異，不知道會不會被眼前這人看破，洛琳可是說過，千萬不能讓外人知道的。
蘇漓在心裏祈禱著，曲衡開了口：“蔔立明走的時候，收走了你的一滴血，大概已經知道你的血與眾不同。若不想讓阿也發覺有異，接下來的幾天，你最好裝得病弱些。”
她的心墜到谷底，又升到半山。蔔立明那邊沒辦法了，但白這邊，曲衡居然主動幫她遮掩。
她打量著曲衡，一襲青衣，身量單薄卻說不出的風度翩翩。
單從外貌來看的話，不像壞人。
“你跟郁兒姐姐是什麽關系？”她問。
曲衡沒絲毫隱瞞：“她是我的師妹，亦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也是青玉門的人？”
在攬月峰下的時候，蘇漓曾聽奚薇講起過郁兒的過往：當年郁兒失手殺了野狼幫的少主，招致野狼幫瘋狂報覆，青玉門因此滅門。
“你知道青玉門，是郁兒跟你提起過？”
“不是，郁兒姐姐寡言少語，一天能說五句話都算話多了。”蘇漓道，“我是聽別的姐姐說起過她的經歷。”
“這樣麽……”曲衡又問，“她是怎麽跟你們認識的？這些年，她……還好嗎？”
“當初青玉門遭難，我娘遇見她的時候，她正在尋短見，我娘救了她，並幫她報了仇，從此以後她就住在了我家裏。她很少說話，終日戴著面具，她就如她的名字，總是很憂郁。不過她很溫柔，對我很好，我很喜歡她。”
“原來野狼幫是你娘滅的。”曲衡站起來，對著蘇漓一彎腰，“令堂救了郁兒，更為青玉門報了仇，請代令堂受我一拜。”
“你若真心感激，就把我放了。”蘇漓眨眨眼睛。
“恕難從命。”
“切。”
“你呢？你怎麽跟百曉樓攪和在一起，我看郁兒姐姐就是因為你身在百曉樓，才不願與你相認。”蘇漓斜眼道。
曲衡面露追憶之色：“當年我本以為她已遇難，殺到野狼幫時，卻見野狼幫亦當然無存。那個時間點，能對野狼幫出手的，料來只有青玉門人，加上未找到她的遺體，我便堅信她還活著，只是自責於惹到野狼幫，為青玉門招來禍端而躲著我不見我。於是為了找到她，我加入了百曉樓。我與阿一見如故，她感於我的遭遇，從不要我執行樓中任務，我得以走遍大江南北，尋找她的身影，卻始終一無所獲。”
蘇漓看著曲衡單薄的身形，忽想起一句詩：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天南地北的找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失去一個人心有多痛。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郁兒確實還活著，她們又於此相逢。
“如今你們處在對立的陣營，你要怎麽辦？”
“只願你們不要與阿再起爭端。”曲衡走到窗邊，“我不會對你們出手，但她……她若繼續為你而戰，與阿為敵，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要我們與百曉樓不再起爭端，恐怕是不可能的。不如你脫離百曉樓，加入我們，現在就把我放了？”
“我不可能與阿為敵。”曲衡回頭，堅定的眼神徹底斷了蘇漓的幻幻想。
“如果可以，我想讓她離開你們，我亦離開百曉樓，我們兩不相幫。”曲衡說。
曲衡所言大概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蘇漓心疼郁兒，亦不討厭曲衡，打心底希望她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道：“如果百曉樓同意，我沒意見，不過你眼前最緊要的是讓郁兒姐姐願意與你相認。”
“我明白。”曲衡回到她身前，頓了頓，大概覺得沒什麽再能跟她說的了。
“切記裝得病弱些，我先走了。”曲衡臨走再次叮囑她。
曲衡離去，屋內歸於寂靜，蘇漓摸著仍有些痛的胸口，將曲衡與郁兒的事先放一邊，她憂心起蔔立明知道了她血不同尋常，不知道會否整出什麽幺蛾子，接著繼續自責搞砸了風瀾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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