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與子同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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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與子同歸（二）
進入龍墟谷, 龍桃村遙遙在望，雲棲月一行在半途遇見石蘭的女兒小楓。
“幾位恩人，你們怎麽又回來了？”小楓遠遠打招呼, 走近了才看見眾人身上血跡斑斑，還有兩位面生的昏迷不醒, 不由倒吸一口氣, “你們這是？”她巡視幾遍, 又問, “阿漓姑娘呢？”
“說來話長。”虹夜掃一眼小楓，見她身背背簍, 腰懸水壺, 結合她行進的方向, 問道, “你是要去陳桑城嗎？”
“正是，嘿嘿。”小楓知道她們都不是尋常人，虹夜沒有多言，她自然也不會多問, 順著虹夜的問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承蒙幾位恩人厚贈，給了我家不少銀錢, 家母著我去城裏添置些吃用。”
“嗯——”
虹夜疑惑的語氣還沒發出，長則搶先道：“吃住都在你家，付些銀兩是應該的。”
“害。”小楓臉上滿是過意不去，“你們救了我娘, 又打跑了龍墟的壞人, 天大的恩情, 我尚慚愧給你們吃的不夠好住的也不夠好, 我娘居然還收你們的錢，真是……”
虞珺楚是個窮鬼，聽完小楓的話，立馬嘻嘻笑道：“你既這麽想就好了，我們遇到了些麻煩，正欲回你們村修整幾日呢，那這次可就不付錢了。”
小楓臉脹得微微泛紅：“恩人說的哪裏話！別說住幾日，便是一年半載，我跟我娘也不會再收你們半文錢！”她轉過身，回頭招呼道，“陳桑城我且不去了，我先陪你們回村裏。”
小楓走在前面，虹夜貼近了郁兒奚薇，蠅聲問道：“你們給過人家錢嗎？”
郁兒奚薇都搖頭，虹夜看向長則，長則對上她的眼神，也搖搖頭。
除了她們幾個，其他人都是沒錢的主兒，可她們都沒有給過石蘭錢。
石蘭為什麽說謊？給石蘭錢的人又該是誰？
虹夜一路思忖著，很快便到了龍桃村。村民們見了她們，一頓驚疑過後，忙燒水的燒水，取衣的取衣，又喊來村裏懂點醫術的老人，幫忙料理風瀾的傷勢——都是外傷，確也不用洛琳出手。
安頓好後，虹夜找到了石蘭，彼時她仍在床上養她的腿傷。
“石蘭。”虹夜坐下來，語氣並不好，“最近除了我們，你還接觸過其他外人嗎？”
“大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虹夜握劍的手拇指上頂，寸許寒光便落在石蘭床頭的墻壁上。
石蘭被虹夜的氣勢震得身子一抖。
“你今日讓小楓去陳桑城采買，哪兒來的錢？小楓說，你對她說，是我們給的。”虹夜冷道。
石蘭臉色變了變，終是一嘆：“在遇見你們以前，曾有一位蒙面女人找到我，她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設法將你們引到村裏，並向你們透露龍墟鬼魅的事，說你們可以幫忙趕走龍墟裏的鬼。”石蘭最後面帶求饒地道，“除了引你們到村裏，我從未做過一點對不起你們的事！”
“我知道了，你繼續養傷吧。”
虹夜留下一句話後就離開了，她沒有追究石蘭，正如石蘭所說，除了引她們到龍桃村，她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她們的事。
看起來應是有人早知道了龍墟的存在，故意借她們的手搗毀龍墟。
會是誰？
她們在龍墟外遇見虞珺楚和長則，會是她兩人嗎？虹夜細細想來，又覺得不太像。
虹夜找到其他人，將自己所得相告。
“對方定然對我們的行跡非常了解，才能讓石蘭在半途碰上我們。難道是百曉樓內部出了奸細？”奚薇道。
“如此看來，可能性很大。”長則道。
離霜點點下巴道：“那對方應該至少不是敵人吧，引我們搗毀了龍墟。”
“能搗毀龍墟全靠雲前輩大發神威，也有可能是對方想借龍墟內百曉樓靈軒殿的力量加害你們。”虞珺楚道。
“唉。”離霜拍拍腦袋，道，“也有道理。”
“管她是敵是友，如此被人擺布，我不喜歡。”雲棲月蹙著眉道。
其他人附和地點點頭。
“敵我不明，看來事情遠比表面的更覆雜。”長則先凝重道，隨後話鋒一轉，“不過對方留下的線索太少，我們再怎麽討論也是浪費時間。而今殿下落入敵手。”她看向虹夜，“前輩，若天佑真在你們手中，恐怕只有用天佑換回殿下一條路了。”
虹夜沒說話，自是默認了。
雲棲月思忖著道：“為今之計，只能派人追回青雅了。”
虹夜道：“不用，兩天後青雅就會自己回來。”
其他人包括棲月都向虹夜投去詫異的眼神。
“我早有預料，風瀾的計劃一旦成功，百曉樓就會將註意打到阿漓身上。為防萬一，我與青雅約定，她到襄軍大營後，若兩日後仍不見我們，便立即折返。陳桑城至此沿途我已留下標記，她會找過來的。”
“如此便好。”雲棲月望著床上的風瀾，“只可惜我們還是功虧一簣。”
“這種話你在這裏說說就行了，阿漓回來了可千萬別在她面前說，省得她自責。”虹夜道。
雲棲月笑了笑：“嗯，我知道。”
大家各自離去，晚些時候洛琳終於睡醒，她打著哈欠起來，伸著左右觀察了一遍所在房間，而後發現床邊竟然無人守候，便氣呼呼地鼓了鼓嘴。
她推門而出，迎面離霜進來，兩人差點撞了滿懷。
“誒！矮冬瓜你醒了！”
原來自己有人守，而且還是離霜，洛琳立馬收了心裏的氣，換上笑臉：“嗯，風瀾怎麽樣了？”
“她還沒醒呢。”
“帶我過去敲敲。”
“她就在隔壁。”離霜領著洛琳進到隔壁房間，裏面除了尚在昏睡的風瀾，還有虞珺楚和雲棲月。
“洛前輩。”虞珺楚見了洛琳，滿眼興奮地問了好。
洛琳歪著頭，定定看了虞珺楚一會兒。
“你是……虞珺楚？”
“是我是我！”虞珺楚近乎要跳起來了。
“都這這麽大了呀。”洛琳又圍著虞珺楚打量了一圈，“你娘是個大美人，果然，你也不錯！”
虞珺楚靦腆地笑了下：“嘿嘿，前輩謬讚。”
“你們逍遙山莊怎麽回事？”洛琳臉色大轉彎，一下冷道。
“前輩不要誤會！”虞珺楚連忙擺手，“是我舅舅虞落塵……”她迅速將莊中變故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洛琳又換上笑臉，“我就說……想當年她找我師傅求治一例病癥，我們師徒為此翻遍典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而今她怎麽能跟我對著幹呢。”
“洛琳，你好吵。”
洛琳的聲音實在清脆響亮，床上的風瀾眼睛還沒睜開，就先吐槽了一句。
“風前輩，你醒了！”
風瀾並不認識虞珺楚，先前激戰間眾人也未來得及互相介紹，此時眉間便閃過一絲疑問。
“她是虞淩塵的女兒。”將逍遙山莊的情況又講一遍，洛琳忽又想起，先前與她們一起戰鬥的還有一個生面孔，她問離霜道，“對了，那位會使飛刀的是誰？她人呢？”
“她就是長則。”回答洛琳的卻不是雲棲月，而是風瀾。
“就是她？”洛琳訝了一下。
離霜同樣驚訝：“你也認識她？”
風瀾起身半坐，點點頭。
“先不用管她，我們互相對一對這幾日的經歷吧。”風瀾臉上凝重，“蔔立明不該出現在陳桑城的。”
“你不問，我也正要跟你說。”雲棲月將她們在天闕山中遇見石蘭，繼而來到龍桃村，前往龍墟谷一系列事件說了一遍。
“魘靈屍分為兩種類型，一種身形高大強壯，力大如牛，一種身形瘦小，敏捷如猴子，共同點是鋼筋鐵骨，而且意識混沌，悍不畏死。雖然刺穿其後頸窩可以快速殺死，但並不容易做到。在龍墟，這樣的怪物有一百多個，不過都被我埋了。”
光聽雲棲月的描述，風瀾已經後背一陣發涼。
沒想到百曉樓跟靈軒殿，背地裏搞出了這麽可怕的東西，要是應用在戰場上，後果不可想象，百曉樓所謀，當真不小。
“我將這一百多個魘靈屍處理掉後，百曉樓等人反應平平，並不可惜，似乎她們制造這種怪物的手段已經趨近成熟。這絕對是百曉樓手中的一大殺器。”雲棲月看一眼風瀾，嚴肅道，“你最好早做準備。”
風瀾跟洛琳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雲棲月跟魘靈屍接觸最多，風瀾便問：“你有什麽建議嗎？”
“魘靈屍的兩個特點，一是身體強度驚人，這一點我不知是用何秘法造就。二是心智混沌，受人操控，這一點我倒有一些猜測。她們操控魘靈屍時，提到一句魘龍之靈。那地方又叫龍墟，或許那裏真的曾經居住了一條魘龍。傳說魘龍擅長侵蝕人的心智，我想她們是藉由魘龍遺留下來的一些東西，才得以制造出魘靈屍，其原理想必也在侵蝕人心智這方面。”雲棲月看向洛琳道，“你的這位朋友擅長醫術，不妨交給她研究一二，若能有什麽方法讓魘靈屍恢覆神志，一切迎刃而解。
洛琳立刻來了精神：“離霜，跟我去那什麽龍墟看看。”
“誒？”
洛琳沒絲毫遲疑，便拉著離霜去了龍墟，希望找見一些魘靈屍的屍體，從中研究出一些破解之道。
房間裏只剩風瀾，雲棲月，虞珺楚。
虞珺楚看出雲棲月跟風瀾還有話，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魘靈屍威脅之大，希望洛琳能有所收獲。
風瀾在心裏想著，垂了垂目光道：“此次計劃失敗，變數就在於你們去了龍墟。若你們不去龍墟，那麽陰魄、雀靈兒、包括蔔立明就都不會出現在陳桑城。就是不知這也在對方的算計之中，還是無心促成。”
風瀾不禁想起當初在越京，百曉樓對蘇流玉發難時，亦有一位神秘人向她與洛琳示警，不知兩者是否為同一人……
“若這也是對方的算計，那也太恐怖了。”雲棲月搖搖頭，傾向於後者。
她掃掃風瀾身上透出血色的綁帶，轉了話鋒：“為何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在雲村的時候，她就發現風瀾身上傷痕累累，如今她終於明白，那些傷痕是怎麽來的。
風瀾露出一抹苦笑：“技不如人，便只能這樣打。”
“我若有你一半狠辣，就絲毫不懼那蔔立明了。
“不，你不要學我，只怕阿漓會心疼。”風瀾打趣一笑。
“難道她就不心疼你嗎？你在雲村昏迷的時候，她可沒少哭。”
風瀾靜靜地動了動眼睫。
“虹夜已經決定，用天佑換回阿漓。”雲棲月又說。
“天佑事關重大——”
風瀾瞄一眼雲棲月，見雲棲月已經板起臉。
她笑了笑，問：“你希望我作何回應？”
“你表露出一絲不願，我都會後悔救了你。”
“我當然是同意的，盡管天佑事關重大。”風瀾眼中漾著一種盡在掌握的笑。
“因為青雅手裏的天佑，也是假的。”
“嗯？”雲棲月瞪大了眼睛。
“風瀾！在嗎？”屋外忽然傳來呼喊。
雲棲月認出這聲音，是百曉樓的妖紫姬。
她扶著風瀾從床上起來，走到外面，其他人也在，並且都拔出了劍。
妖紫姬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探出半張臉：“不要緊張，我只是奉命來傳幾句話，不是來打架的。”
奚薇沒好氣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妖紫姬幽幽地嗔了奚薇一眼，撇撇嘴道：“我家少主說，限你們五天內，交出天佑，否則五天後，你們就著手給你們的公主收屍吧。”
虹夜上前一步，聲量不大但錚錚有力：“你們最好好吃好喝供著阿漓，不然屆時她就算只少了一根汗毛，你們也別想得到天佑！”
“放心放心。”妖紫姬陰陽怪氣地笑道，“她現在好得很，雖然蔔立明對她頗為不善，不過有我家少主護著，只是讓她挨了蔔立明手下的輕輕一掌。”
“你說什麽？”雲棲月就要沖上去。
“我先走了，不送！”妖紫姬轉身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她們沖到妖紫姬的位置，奚薇憤恨地踢了一腳樹幹。
“可惡！”
“不必動氣，她說不定只是故意說來氣我們。”虞珺楚道。
“以蔔立明性格，卻還真有可能。”風瀾按按受傷的肩膀，歉疚道，“雖說應當沒有性命危險，但到底是讓她吃苦了。”
虹夜看風瀾蒼白的臉色，關切道：“你先回房休息吧，養好傷，五天後我們去換回阿漓。”
風瀾看向虹夜，表現出一種不願又無奈地神色：“嗯。”
風瀾經過長則的身邊，沒有看長則一眼。
長則同樣目不斜視。
“長則，你跟風前輩，有恩怨？”虞珺楚走到長則身邊，小心問道。
“是。”長則兀自走開了。
雲棲月與風瀾回到房中，風瀾臉上立馬充滿了憂心。
“剛剛長則在，有些話我沒當場說。”
“你想說阿漓自愈能力極強，若真在敵人眼下受了傷，可能會被覺察有異。”雲棲月神情凝重地猜道。
“不錯。”
“不管如何，敵人要用她交換天佑，在得到天佑以前，她應該是安全的。”雲棲月舒一口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也別太擔憂了。”
“你說這話？你剛剛分明差點沖上去了。”
“那樣怎樣？你像是在打趣我。”
風瀾但笑：“實話實說而已。”
雲棲月少見的翻了個白眼。
夜幕籠下，無月之夜，簫聲在風中飄揚。
“有人在吹洞簫。”雲棲月感到新奇，這還是她出村以來，第一次聽到外界的音律。
風瀾知道是誰：“是郁兒。”
“是她？”雲棲月與郁兒接觸不多，有些驚訝，“此調哀婉淒傷，似訴盡離愁。”
說起來，白日大戰開始不久時，有個敵人突然扔了撿，對著郁兒失態的事，回來後她沒追問，其他人竟也一直提。
夜終在郁兒的簫聲終漸漸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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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龍墟谷, 龍桃村遙遙在望，雲棲月一行在半途遇見石蘭的女兒小楓。
“幾位恩人，你們怎麽又回來了？”小楓遠遠打招呼, 走近了才看見眾人身上血跡斑斑，還有兩位面生的昏迷不醒, 不由倒吸一口氣, “你們這是？”她巡視幾遍, 又問, “阿漓姑娘呢？”
“說來話長。”虹夜掃一眼小楓，見她身背背簍, 腰懸水壺, 結合她行進的方向, 問道, “你是要去陳桑城嗎？”
“正是，嘿嘿。”小楓知道她們都不是尋常人，虹夜沒有多言，她自然也不會多問, 順著虹夜的問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承蒙幾位恩人厚贈，給了我家不少銀錢, 家母著我去城裏添置些吃用。”
“嗯——”
虹夜疑惑的語氣還沒發出，長則搶先道：“吃住都在你家，付些銀兩是應該的。”
“害。”小楓臉上滿是過意不去，“你們救了我娘, 又打跑了龍墟的壞人, 天大的恩情, 我尚慚愧給你們吃的不夠好住的也不夠好, 我娘居然還收你們的錢，真是……”
虞珺楚是個窮鬼，聽完小楓的話，立馬嘻嘻笑道：“你既這麽想就好了，我們遇到了些麻煩，正欲回你們村修整幾日呢，那這次可就不付錢了。”
小楓臉脹得微微泛紅：“恩人說的哪裏話！別說住幾日，便是一年半載，我跟我娘也不會再收你們半文錢！”她轉過身，回頭招呼道，“陳桑城我且不去了，我先陪你們回村裏。”
小楓走在前面，虹夜貼近了郁兒奚薇，蠅聲問道：“你們給過人家錢嗎？”
郁兒奚薇都搖頭，虹夜看向長則，長則對上她的眼神，也搖搖頭。
除了她們幾個，其他人都是沒錢的主兒，可她們都沒有給過石蘭錢。
石蘭為什麽說謊？給石蘭錢的人又該是誰？
虹夜一路思忖著，很快便到了龍桃村。村民們見了她們，一頓驚疑過後，忙燒水的燒水，取衣的取衣，又喊來村裏懂點醫術的老人，幫忙料理風瀾的傷勢——都是外傷，確也不用洛琳出手。
安頓好後，虹夜找到了石蘭，彼時她仍在床上養她的腿傷。
“石蘭。”虹夜坐下來，語氣並不好，“最近除了我們，你還接觸過其他外人嗎？”
“大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虹夜握劍的手拇指上頂，寸許寒光便落在石蘭床頭的墻壁上。
石蘭被虹夜的氣勢震得身子一抖。
“你今日讓小楓去陳桑城采買，哪兒來的錢？小楓說，你對她說，是我們給的。”虹夜冷道。
石蘭臉色變了變，終是一嘆：“在遇見你們以前，曾有一位蒙面女人找到我，她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設法將你們引到村裏，並向你們透露龍墟鬼魅的事，說你們可以幫忙趕走龍墟裏的鬼。”石蘭最後面帶求饒地道，“除了引你們到村裏，我從未做過一點對不起你們的事！”
“我知道了，你繼續養傷吧。”
虹夜留下一句話後就離開了，她沒有追究石蘭，正如石蘭所說，除了引她們到龍桃村，她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她們的事。
看起來應是有人早知道了龍墟的存在，故意借她們的手搗毀龍墟。
會是誰？
她們在龍墟外遇見虞珺楚和長則，會是她兩人嗎？虹夜細細想來，又覺得不太像。
虹夜找到其他人，將自己所得相告。
“對方定然對我們的行跡非常了解，才能讓石蘭在半途碰上我們。難道是百曉樓內部出了奸細？”奚薇道。
“如此看來，可能性很大。”長則道。
離霜點點下巴道：“那對方應該至少不是敵人吧，引我們搗毀了龍墟。”
“能搗毀龍墟全靠雲前輩大發神威，也有可能是對方想借龍墟內百曉樓靈軒殿的力量加害你們。”虞珺楚道。
“唉。”離霜拍拍腦袋，道，“也有道理。”
“管她是敵是友，如此被人擺布，我不喜歡。”雲棲月蹙著眉道。
其他人附和地點點頭。
“敵我不明，看來事情遠比表面的更覆雜。”長則先凝重道，隨後話鋒一轉，“不過對方留下的線索太少，我們再怎麽討論也是浪費時間。而今殿下落入敵手。”她看向虹夜，“前輩，若天佑真在你們手中，恐怕只有用天佑換回殿下一條路了。”
虹夜沒說話，自是默認了。
雲棲月思忖著道：“為今之計，只能派人追回青雅了。”
虹夜道：“不用，兩天後青雅就會自己回來。”
其他人包括棲月都向虹夜投去詫異的眼神。
“我早有預料，風瀾的計劃一旦成功，百曉樓就會將註意打到阿漓身上。為防萬一，我與青雅約定，她到襄軍大營後，若兩日後仍不見我們，便立即折返。陳桑城至此沿途我已留下標記，她會找過來的。”
“如此便好。”雲棲月望著床上的風瀾，“只可惜我們還是功虧一簣。”
“這種話你在這裏說說就行了，阿漓回來了可千萬別在她面前說，省得她自責。”虹夜道。
雲棲月笑了笑：“嗯，我知道。”
大家各自離去，晚些時候洛琳終於睡醒，她打著哈欠起來，伸著左右觀察了一遍所在房間，而後發現床邊竟然無人守候，便氣呼呼地鼓了鼓嘴。
她推門而出，迎面離霜進來，兩人差點撞了滿懷。
“誒！矮冬瓜你醒了！”
原來自己有人守，而且還是離霜，洛琳立馬收了心裏的氣，換上笑臉：“嗯，風瀾怎麽樣了？”
“她還沒醒呢。”
“帶我過去敲敲。”
“她就在隔壁。”離霜領著洛琳進到隔壁房間，裏面除了尚在昏睡的風瀾，還有虞珺楚和雲棲月。
“洛前輩。”虞珺楚見了洛琳，滿眼興奮地問了好。
洛琳歪著頭，定定看了虞珺楚一會兒。
“你是……虞珺楚？”
“是我是我！”虞珺楚近乎要跳起來了。
“都這這麽大了呀。”洛琳又圍著虞珺楚打量了一圈，“你娘是個大美人，果然，你也不錯！”
虞珺楚靦腆地笑了下：“嘿嘿，前輩謬讚。”
“你們逍遙山莊怎麽回事？”洛琳臉色大轉彎，一下冷道。
“前輩不要誤會！”虞珺楚連忙擺手，“是我舅舅虞落塵……”她迅速將莊中變故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洛琳又換上笑臉，“我就說……想當年她找我師傅求治一例病癥，我們師徒為此翻遍典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而今她怎麽能跟我對著幹呢。”
“洛琳，你好吵。”
洛琳的聲音實在清脆響亮，床上的風瀾眼睛還沒睜開，就先吐槽了一句。
“風前輩，你醒了！”
風瀾並不認識虞珺楚，先前激戰間眾人也未來得及互相介紹，此時眉間便閃過一絲疑問。
“她是虞淩塵的女兒。”將逍遙山莊的情況又講一遍，洛琳忽又想起，先前與她們一起戰鬥的還有一個生面孔，她問離霜道，“對了，那位會使飛刀的是誰？她人呢？”
“她就是長則。”回答洛琳的卻不是雲棲月，而是風瀾。
“就是她？”洛琳訝了一下。
離霜同樣驚訝：“你也認識她？”
風瀾起身半坐，點點頭。
“先不用管她，我們互相對一對這幾日的經歷吧。”風瀾臉上凝重，“蔔立明不該出現在陳桑城的。”
“你不問，我也正要跟你說。”雲棲月將她們在天闕山中遇見石蘭，繼而來到龍桃村，前往龍墟谷一系列事件說了一遍。
“魘靈屍分為兩種類型，一種身形高大強壯，力大如牛，一種身形瘦小，敏捷如猴子，共同點是鋼筋鐵骨，而且意識混沌，悍不畏死。雖然刺穿其後頸窩可以快速殺死，但並不容易做到。在龍墟，這樣的怪物有一百多個，不過都被我埋了。”
光聽雲棲月的描述，風瀾已經後背一陣發涼。
沒想到百曉樓跟靈軒殿，背地裏搞出了這麽可怕的東西，要是應用在戰場上，後果不可想象，百曉樓所謀，當真不小。
“我將這一百多個魘靈屍處理掉後，百曉樓等人反應平平，並不可惜，似乎她們制造這種怪物的手段已經趨近成熟。這絕對是百曉樓手中的一大殺器。”雲棲月看一眼風瀾，嚴肅道，“你最好早做準備。”
風瀾跟洛琳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雲棲月跟魘靈屍接觸最多，風瀾便問：“你有什麽建議嗎？”
“魘靈屍的兩個特點，一是身體強度驚人，這一點我不知是用何秘法造就。二是心智混沌，受人操控，這一點我倒有一些猜測。她們操控魘靈屍時，提到一句魘龍之靈。那地方又叫龍墟，或許那裏真的曾經居住了一條魘龍。傳說魘龍擅長侵蝕人的心智，我想她們是藉由魘龍遺留下來的一些東西，才得以制造出魘靈屍，其原理想必也在侵蝕人心智這方面。”雲棲月看向洛琳道，“你的這位朋友擅長醫術，不妨交給她研究一二，若能有什麽方法讓魘靈屍恢覆神志，一切迎刃而解。
洛琳立刻來了精神：“離霜，跟我去那什麽龍墟看看。”
“誒？”
洛琳沒絲毫遲疑，便拉著離霜去了龍墟，希望找見一些魘靈屍的屍體，從中研究出一些破解之道。
房間裏只剩風瀾，雲棲月，虞珺楚。
虞珺楚看出雲棲月跟風瀾還有話，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魘靈屍威脅之大，希望洛琳能有所收獲。
風瀾在心裏想著，垂了垂目光道：“此次計劃失敗，變數就在於你們去了龍墟。若你們不去龍墟，那麽陰魄、雀靈兒、包括蔔立明就都不會出現在陳桑城。就是不知這也在對方的算計之中，還是無心促成。”
風瀾不禁想起當初在越京，百曉樓對蘇流玉發難時，亦有一位神秘人向她與洛琳示警，不知兩者是否為同一人……
“若這也是對方的算計，那也太恐怖了。”雲棲月搖搖頭，傾向於後者。
她掃掃風瀾身上透出血色的綁帶，轉了話鋒：“為何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在雲村的時候，她就發現風瀾身上傷痕累累，如今她終於明白，那些傷痕是怎麽來的。
風瀾露出一抹苦笑：“技不如人，便只能這樣打。”
“我若有你一半狠辣，就絲毫不懼那蔔立明了。
“不，你不要學我，只怕阿漓會心疼。”風瀾打趣一笑。
“難道她就不心疼你嗎？你在雲村昏迷的時候，她可沒少哭。”
風瀾靜靜地動了動眼睫。
“虹夜已經決定，用天佑換回阿漓。”雲棲月又說。
“天佑事關重大——”
風瀾瞄一眼雲棲月，見雲棲月已經板起臉。
她笑了笑，問：“你希望我作何回應？”
“你表露出一絲不願，我都會後悔救了你。”
“我當然是同意的，盡管天佑事關重大。”風瀾眼中漾著一種盡在掌握的笑。
“因為青雅手裏的天佑，也是假的。”
“嗯？”雲棲月瞪大了眼睛。
“風瀾！在嗎？”屋外忽然傳來呼喊。
雲棲月認出這聲音，是百曉樓的妖紫姬。
她扶著風瀾從床上起來，走到外面，其他人也在，並且都拔出了劍。
妖紫姬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探出半張臉：“不要緊張，我只是奉命來傳幾句話，不是來打架的。”
奚薇沒好氣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妖紫姬幽幽地嗔了奚薇一眼，撇撇嘴道：“我家少主說，限你們五天內，交出天佑，否則五天後，你們就著手給你們的公主收屍吧。”
虹夜上前一步，聲量不大但錚錚有力：“你們最好好吃好喝供著阿漓，不然屆時她就算只少了一根汗毛，你們也別想得到天佑！”
“放心放心。”妖紫姬陰陽怪氣地笑道，“她現在好得很，雖然蔔立明對她頗為不善，不過有我家少主護著，只是讓她挨了蔔立明手下的輕輕一掌。”
“你說什麽？”雲棲月就要沖上去。
“我先走了，不送！”妖紫姬轉身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她們沖到妖紫姬的位置，奚薇憤恨地踢了一腳樹幹。
“可惡！”
“不必動氣，她說不定只是故意說來氣我們。”虞珺楚道。
“以蔔立明性格，卻還真有可能。”風瀾按按受傷的肩膀，歉疚道，“雖說應當沒有性命危險，但到底是讓她吃苦了。”
虹夜看風瀾蒼白的臉色，關切道：“你先回房休息吧，養好傷，五天後我們去換回阿漓。”
風瀾看向虹夜，表現出一種不願又無奈地神色：“嗯。”
風瀾經過長則的身邊，沒有看長則一眼。
長則同樣目不斜視。
“長則，你跟風前輩，有恩怨？”虞珺楚走到長則身邊，小心問道。
“是。”長則兀自走開了。
雲棲月與風瀾回到房中，風瀾臉上立馬充滿了憂心。
“剛剛長則在，有些話我沒當場說。”
“你想說阿漓自愈能力極強，若真在敵人眼下受了傷，可能會被覺察有異。”雲棲月神情凝重地猜道。
“不錯。”
“不管如何，敵人要用她交換天佑，在得到天佑以前，她應該是安全的。”雲棲月舒一口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也別太擔憂了。”
“你說這話？你剛剛分明差點沖上去了。”
“那樣怎樣？你像是在打趣我。”
風瀾但笑：“實話實說而已。”
雲棲月少見的翻了個白眼。
夜幕籠下，無月之夜，簫聲在風中飄揚。
“有人在吹洞簫。”雲棲月感到新奇，這還是她出村以來，第一次聽到外界的音律。
風瀾知道是誰：“是郁兒。”
“是她？”雲棲月與郁兒接觸不多，有些驚訝，“此調哀婉淒傷，似訴盡離愁。”
說起來，白日大戰開始不久時，有個敵人突然扔了撿，對著郁兒失態的事，回來後她沒追問，其他人竟也一直提。
夜終在郁兒的簫聲終漸漸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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