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龍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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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龍墟
強大的劍氣席卷而去, 血花炸現，連帶倒下無數林木。
側翼，洛琳持劍快速沖上, 將幸存的人頭收割，斜刺裏射來一道長鞭, 只取洛琳後背。
洛琳沒管, 下一刻, 風瀾的劍橫掃而來, 與長鞭相撞。上方忽地閃過一片陰影，夢少卿雙手握劍, 自上而下斬來。
洛琳眼尾一淩, 橫劍接住, 悶哼一聲, 震退夢少卿，劍鋒沿著長鞭，劈向長鞭的主人。
風瀾大喝一聲，掃滅圍上來一眾沖上來的百曉樓殺手, 像一道閃電地殺向夢少卿。
不比在越京和攬月峰，要分心保護蘇漓，現在她跟洛琳都無所顧忌, 實力全出，而且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幾天來已經帶著百曉樓在天闕山中兜了一大圈。
夢少卿和妖紫姬在越京也沒有盡全力, 攬月峰更是出工不出力, 但現在也同樣不再保留分毫, 勢要將風瀾與洛琳永遠留在這片山林中的樣子。
“砰”一聲, 風瀾與夢少卿撞在一起，激起的氣勁將周圍的草木都撕成碎片。
夢少卿目光落在風瀾手裏的“天佑”，獰笑道：“風瀾，交出天佑，放你們一命。”
風瀾輕蔑一笑：“有本事就來拿。”
“你這次是插翅難飛！”夢少卿爆喝，與風瀾分開。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又互相出了數十劍。
風瀾跟洛琳都消耗不少，互相看了一眼，決定繼續逃。
逼退了夢少卿跟妖紫姬，兩人並肩往前，沿途血花迸濺。
“追！”
-
蘇漓一行人一路往北，在天闕山中走了幾天。她們走得並不算快，因為雲棲月完全是一個好奇寶寶，她看見山洞要鉆進去看看有沒有住著妖怪，遇見深潭要攪一攪看看有沒有藏著龍蛇，瞅見沒見過的動物，也要追上去抓起來，細細研究，所到之處，可謂雞飛狗跳。
蘇漓正在安撫好一只猴子。
這只猴子剛剛被雲棲月嚇得不起，此刻已經瑟瑟發抖，蜷縮在蘇漓腳邊。
“乖，快回家去吧。”蘇漓拍拍猴頭，讓它回家去。
猴子沒動，偎在她腳邊。
雲棲月見猴子在蘇漓手下如此乖巧，上前也想跟猴子好好相處。
“嘰嘰嘰嘰！”
猴子毛立起來，尖叫著竄進林中，留下雲棲月在原地近乎石化。
“哈哈哈……”身後響起一串笑聲。
“我有這麽可怕嗎？”雲棲月肩膀一聳，十分無奈。
蘇漓忍著笑。猴子這種動物，在山林間最是靈活，卻被雲棲月硬追上並抓住，恐怕已經懷疑猴生了吧。
她想說點安慰雲棲月的話，卻突然隱隱聽見：
“救命……救命啊……”
她定住細細聆聽。
“你們聽見了嗎？好像有人在呼救！”
“是有人在呼救。”雲棲月也聽見了。
“在那邊。”虹夜指了一個方向。
“我們快過去看看！”
一行人迅速來到一處不高的山崖邊，只見崖底下，一中年女人坐在地上抱著腿，身上多處擦傷，身邊散落著弓箭箭囊，料來是個獵戶，失足摔了下去。
女人聽見上方傳來的動靜，擡頭看見她們，如見救星。
“幾位俠士，救命，救救我！我摔斷了腿，上不去了。”
她話音未落，虹夜已經跳下去，跑到她身邊。
虹夜快速檢查了一下她的腿，做出判斷。
“斷得不嚴重，養養能好。”
“真的嗎？”女人聞言大喜，“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我先帶你上去。”
此處山崖並不險要，虹夜抱著人幾次借力，就回到了上面。
郁兒拿出隨身攜帶的藥，該吃吃該敷敷，給女人做了簡單處理。
女人忍著痛，滿臉慶幸：“祖宗保佑，遇上你們，不然我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蘇漓在旁問：“嬸嬸，這裏是天闕山外圍了吧？”遇見了人，說明她們就快走出天闕山了。
“是，是。天闕山虎豹橫行，我也只敢在外圍活動活動。”女人對她們一個個看過，“倒是你們，從深處來的？真是藝高人膽大！”
蘇漓胡編了個理由：“我們本是出來踏青，迷了路在山裏轉幾天了。”
“原來是這樣，天闕山是很容易迷路。”
女人勉強動了動腿：“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請各位務必到寒舍一坐。”她話雖是感謝之意，但其實就她的傷來說，無人一路護送，恐怕也回不到家裏。
“嬸嬸你家在哪兒？我們送你回去。”蘇漓拿出地圖，擺到女人面前問。
她們還要去陳桑城與風瀾洛琳匯合，希望不要太遠。
“我家住在龍桃村，離此不遠。”石蘭仔細看了一遍地圖，指著一個地方道，“就在這裏，以我的腳程，小半日就到了，不過現在我腿傷了……”
蘇漓看著女人指的地點，意外地毗鄰陳桑城，中間還有道路連接，比起走直線翻山越嶺去陳桑城，耽擱不了多久。
“無妨，我們帶著你走，只會更快。”蘇漓收了地圖，心情不錯。
“實在勞煩。”
接下來的時間，虹夜等人輪流背著石蘭行進，經過簡單交流，得知女人名叫石蘭，確實是龍桃村的一名獵戶，家中還有一個女兒喚作小楓。
在午時，她們來到一處山谷外。
蘇漓站在山崗上，放眼望去，谷中自谷底至山腰，遍是桃花，粉瓣紅蕊，讓人目眩。
石蘭說此地名喚龍桃村，果是盛產桃子。
蘇漓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麽多桃花，雲棲月更是被迷住了眼。
“好美。”
雲棲月飛身躍下，落入一片桃林前。
她步入這片花樹，忽然想起什麽，轉過身，朝著蘇漓招手。
在那片粉白花海中，雲棲月遙遙招手，蘇漓沒有猶豫，往前一躍。
“阿漓！”虹夜她們被嚇了一跳，提著心看見雲棲月穩穩接住蘇漓，心才重新放下來，長長松了口氣。雖說早已見識過雲棲月的超絕輕功，但蘇漓也突然了。
抱著蘇漓轉了一圈卸去慣性，雲棲月眉間躍躍欲試：“阿漓，看我給你表演一個天女散花！”
她拉著蘇漓走進桃林最深處，運起氣，手朝地上一招，地上的花瓣紛紛飄起來，跟著她的動作匯聚，圍繞在她們周圍。
最後雲棲月往上一揮手，所有的花瓣沖天而上，隨即四散灑落。
花雨漫天，透過片片花瓣，蘇漓的心跳漏了好幾拍。
雲棲月在擡頭看花，她在看雲棲月。
“多好的桃樹啊。”繁花落盡，雲棲月摸著老瘦地樹幹一嘆。
“啊？”蘇漓這時候才回過神來，隨聲附和道，“是啊，很好的桃樹。”
雲棲月瞥她一眼，笑道：“你懂桃樹嗎？就說好。”
蘇漓被噎住，回想剛剛雲棲月是嘆息的語氣，問道：“這些桃樹有問題嗎？”
雲棲月道：“似乎都無人打理。”
“姑娘也懂種桃？”石蘭在虹夜地攙扶下走過來，語氣間頗有驚訝一意。
雲村也是有桃樹的，雲棲月道：“嗯，懂一點點。”她用手指比作剪刀，在一些桃枝上比劃，“這些枝條應該剪掉的，影響坐果。”
“唉。”石蘭嘆了口氣，“你所說不錯，這些桃，已兩年無人打理了。”
眾人都望著她，等待解惑。
“一切說來話長，我家不遠了，到家裏說吧。”
龍桃村人不多，幾十戶人的樣子。
將石蘭送到家，她的女兒小楓見她樣子，自是一番驚嚇，聽能養好，方才安下心，對著她們謝了又謝後，便要設酒殺雞，她們推卻不過，只得接下這份謝意。
“本村三面環山，只有西面有一條山路通往陳桑城。”石蘭躺在家中榻上，開始講述村中桃樹荒廢的原因。
“本村出產的龍桃，個大味甘，往年運往陳桑城中，都是供不應求，村中借此營生，日子過得還不錯。奈何兩年前，出村的必經之路，村外龍墟谷中有鬼魅穿行，奪人性命。死了十來個青壯後，無人再敢踏足。村中出產的桃子運不出去，我們也就漸漸無心打理了。如今村中只能憑借些薄田地，外加進山獵些野味，勉強度日。”
“龍墟谷？鬼魅？”蘇漓好奇心大起。
“嗯。”石蘭點點頭，“龍墟谷因龍墟而得名。谷中半山上有一洞窟，洞口只不過二人之高，一人之闊，但裏面別有洞天，越往裏越寬闊，據說最裏面，寬高有數百丈。村中先人說，此是巨龍棲息之處，本村之所以稱作龍桃村，有一半也是因為這個。在兩年前，龍墟谷中突然起了大霧，其間鬼影錯錯，飄忽不定，當夜鬼哭不止，整個村子整夜都沒睡著。第二天大多數人嚇得不敢出門，有七八個膽大的青壯進入谷中，半數當場嚇死，半數精神錯亂成為瘋癲之人，後面又有人進去，俱都不是死就是瘋。此後，就再沒人敢進去了。”
“那貴村不就永遠被封閉在此了？”這村子的情況竟然跟雲村差不多，雲棲月皺起了眉。
“差不多，雖然村中後來從南邊山上勉強開出一條小路，但是崎嶇難行，而且繞路太遠，到達陳桑城要走兩天時間。不過對你們來說，有路沒路都一樣。”石蘭言語間充滿了羨慕。
“那個鬼魅嬸嬸您見過嗎？”
“見過，剛出現的時候就在谷外見過，頭生犄角，口吐長舌，能飛天遁地！後來每當大霧彌谷的時候，這些鬼都會出來，好在它們只待著谷中，不出來害人性命。”石蘭最後鄭重地提醒她們，“你們可千萬不要自襯武功高強，硬要進去害了自家性命！”
眾人微微點頭。
虹夜問：“沒有報與官府嗎？”
“害，報過，但官府只說什麽敬鬼神而遠之，就不管了。”
“事關民生，怎能一句敬鬼神而遠之就置之不顧，這官府真是……”虹夜冷聲道。
“唉，偏僻小村，誰在乎你的死活啊。”
“我看荊國的皇帝也是個狗皇帝。”蘇漓撅著嘴，恨恨地道。
“哎喲姑娘，這話可不敢亂說！再說天高皇帝遠——”
石蘭想說天高皇帝遠為皇帝開脫，被蘇漓一句話堵了回去。
“沒有狗皇帝哪來的狗官。”
看她義憤填膺的樣子，石蘭無奈地笑了笑，卻也沒有反駁。
接著聊了一些風土人情，不多時石蘭家裏備的飯食便好了。
除了一鍋雞湯外，其他的飯菜實在寒酸。
“村中物資貧瘠，幾位莫要嫌棄。”
蘇漓吃了一口不知道是什麽原材料做的黑乎乎的丁狀物，艱難咽下：“已經很好了。”
若非在天闕山中過過苦日子，只怕咽不下去。
吃完飯，眾人各自走動，經過村中其他人家，看起來都不富裕，栽種在屋子附近的桃樹不比山上那些，應是自家要吃的，所以都打理得很好。
雲棲月走到一棵桃樹下，輕輕撫過樹幹，然後抱著手，在沈思什麽。
蘇漓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跟過去。
“雲姐姐，你想幫龍桃村嗎？”
“嗯。”雲棲月擡起頭，眼中閃爍著躍動的光芒：“主要是我想看看鬼！”
蘇漓笑了起來。
雲棲月在雲村看了不少志怪類書籍，相信有妖怪神仙，如今聽到鬼魅之說，很感興趣也是情理之中。
“可以嗎？”雲棲月認真地問。
蘇漓一時有些心漾，雲棲月也是很厲害的人，卻擺出這麽一副唯她馬首是瞻樣子，她如何拒絕。
再說她本來也有同樣的想法。什麽鬼魅，她才不信，肯定是人裝神弄鬼。
“虹夜姐姐，我決定了，我要幫龍桃村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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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翼，洛琳持劍快速沖上, 將幸存的人頭收割，斜刺裏射來一道長鞭, 只取洛琳後背。
洛琳沒管, 下一刻, 風瀾的劍橫掃而來, 與長鞭相撞。上方忽地閃過一片陰影，夢少卿雙手握劍, 自上而下斬來。
洛琳眼尾一淩, 橫劍接住, 悶哼一聲, 震退夢少卿，劍鋒沿著長鞭，劈向長鞭的主人。
風瀾大喝一聲，掃滅圍上來一眾沖上來的百曉樓殺手, 像一道閃電地殺向夢少卿。
不比在越京和攬月峰，要分心保護蘇漓，現在她跟洛琳都無所顧忌, 實力全出，而且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幾天來已經帶著百曉樓在天闕山中兜了一大圈。
夢少卿和妖紫姬在越京也沒有盡全力, 攬月峰更是出工不出力, 但現在也同樣不再保留分毫, 勢要將風瀾與洛琳永遠留在這片山林中的樣子。
“砰”一聲, 風瀾與夢少卿撞在一起，激起的氣勁將周圍的草木都撕成碎片。
夢少卿目光落在風瀾手裏的“天佑”，獰笑道：“風瀾，交出天佑，放你們一命。”
風瀾輕蔑一笑：“有本事就來拿。”
“你這次是插翅難飛！”夢少卿爆喝，與風瀾分開。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又互相出了數十劍。
風瀾跟洛琳都消耗不少，互相看了一眼，決定繼續逃。
逼退了夢少卿跟妖紫姬，兩人並肩往前，沿途血花迸濺。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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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漓一行人一路往北，在天闕山中走了幾天。她們走得並不算快，因為雲棲月完全是一個好奇寶寶，她看見山洞要鉆進去看看有沒有住著妖怪，遇見深潭要攪一攪看看有沒有藏著龍蛇，瞅見沒見過的動物，也要追上去抓起來，細細研究，所到之處，可謂雞飛狗跳。
蘇漓正在安撫好一只猴子。
這只猴子剛剛被雲棲月嚇得不起，此刻已經瑟瑟發抖，蜷縮在蘇漓腳邊。
“乖，快回家去吧。”蘇漓拍拍猴頭，讓它回家去。
猴子沒動，偎在她腳邊。
雲棲月見猴子在蘇漓手下如此乖巧，上前也想跟猴子好好相處。
“嘰嘰嘰嘰！”
猴子毛立起來，尖叫著竄進林中，留下雲棲月在原地近乎石化。
“哈哈哈……”身後響起一串笑聲。
“我有這麽可怕嗎？”雲棲月肩膀一聳，十分無奈。
蘇漓忍著笑。猴子這種動物，在山林間最是靈活，卻被雲棲月硬追上並抓住，恐怕已經懷疑猴生了吧。
她想說點安慰雲棲月的話，卻突然隱隱聽見：
“救命……救命啊……”
她定住細細聆聽。
“你們聽見了嗎？好像有人在呼救！”
“是有人在呼救。”雲棲月也聽見了。
“在那邊。”虹夜指了一個方向。
“我們快過去看看！”
一行人迅速來到一處不高的山崖邊，只見崖底下，一中年女人坐在地上抱著腿，身上多處擦傷，身邊散落著弓箭箭囊，料來是個獵戶，失足摔了下去。
女人聽見上方傳來的動靜，擡頭看見她們，如見救星。
“幾位俠士，救命，救救我！我摔斷了腿，上不去了。”
她話音未落，虹夜已經跳下去，跑到她身邊。
虹夜快速檢查了一下她的腿，做出判斷。
“斷得不嚴重，養養能好。”
“真的嗎？”女人聞言大喜，“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我先帶你上去。”
此處山崖並不險要，虹夜抱著人幾次借力，就回到了上面。
郁兒拿出隨身攜帶的藥，該吃吃該敷敷，給女人做了簡單處理。
女人忍著痛，滿臉慶幸：“祖宗保佑，遇上你們，不然我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蘇漓在旁問：“嬸嬸，這裏是天闕山外圍了吧？”遇見了人，說明她們就快走出天闕山了。
“是，是。天闕山虎豹橫行，我也只敢在外圍活動活動。”女人對她們一個個看過，“倒是你們，從深處來的？真是藝高人膽大！”
蘇漓胡編了個理由：“我們本是出來踏青，迷了路在山裏轉幾天了。”
“原來是這樣，天闕山是很容易迷路。”
女人勉強動了動腿：“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請各位務必到寒舍一坐。”她話雖是感謝之意，但其實就她的傷來說，無人一路護送，恐怕也回不到家裏。
“嬸嬸你家在哪兒？我們送你回去。”蘇漓拿出地圖，擺到女人面前問。
她們還要去陳桑城與風瀾洛琳匯合，希望不要太遠。
“我家住在龍桃村，離此不遠。”石蘭仔細看了一遍地圖，指著一個地方道，“就在這裏，以我的腳程，小半日就到了，不過現在我腿傷了……”
蘇漓看著女人指的地點，意外地毗鄰陳桑城，中間還有道路連接，比起走直線翻山越嶺去陳桑城，耽擱不了多久。
“無妨，我們帶著你走，只會更快。”蘇漓收了地圖，心情不錯。
“實在勞煩。”
接下來的時間，虹夜等人輪流背著石蘭行進，經過簡單交流，得知女人名叫石蘭，確實是龍桃村的一名獵戶，家中還有一個女兒喚作小楓。
在午時，她們來到一處山谷外。
蘇漓站在山崗上，放眼望去，谷中自谷底至山腰，遍是桃花，粉瓣紅蕊，讓人目眩。
石蘭說此地名喚龍桃村，果是盛產桃子。
蘇漓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麽多桃花，雲棲月更是被迷住了眼。
“好美。”
雲棲月飛身躍下，落入一片桃林前。
她步入這片花樹，忽然想起什麽，轉過身，朝著蘇漓招手。
在那片粉白花海中，雲棲月遙遙招手，蘇漓沒有猶豫，往前一躍。
“阿漓！”虹夜她們被嚇了一跳，提著心看見雲棲月穩穩接住蘇漓，心才重新放下來，長長松了口氣。雖說早已見識過雲棲月的超絕輕功，但蘇漓也突然了。
抱著蘇漓轉了一圈卸去慣性，雲棲月眉間躍躍欲試：“阿漓，看我給你表演一個天女散花！”
她拉著蘇漓走進桃林最深處，運起氣，手朝地上一招，地上的花瓣紛紛飄起來，跟著她的動作匯聚，圍繞在她們周圍。
最後雲棲月往上一揮手，所有的花瓣沖天而上，隨即四散灑落。
花雨漫天，透過片片花瓣，蘇漓的心跳漏了好幾拍。
雲棲月在擡頭看花，她在看雲棲月。
“多好的桃樹啊。”繁花落盡，雲棲月摸著老瘦地樹幹一嘆。
“啊？”蘇漓這時候才回過神來，隨聲附和道，“是啊，很好的桃樹。”
雲棲月瞥她一眼，笑道：“你懂桃樹嗎？就說好。”
蘇漓被噎住，回想剛剛雲棲月是嘆息的語氣，問道：“這些桃樹有問題嗎？”
雲棲月道：“似乎都無人打理。”
“姑娘也懂種桃？”石蘭在虹夜地攙扶下走過來，語氣間頗有驚訝一意。
雲村也是有桃樹的，雲棲月道：“嗯，懂一點點。”她用手指比作剪刀，在一些桃枝上比劃，“這些枝條應該剪掉的，影響坐果。”
“唉。”石蘭嘆了口氣，“你所說不錯，這些桃，已兩年無人打理了。”
眾人都望著她，等待解惑。
“一切說來話長，我家不遠了，到家裏說吧。”
龍桃村人不多，幾十戶人的樣子。
將石蘭送到家，她的女兒小楓見她樣子，自是一番驚嚇，聽能養好，方才安下心，對著她們謝了又謝後，便要設酒殺雞，她們推卻不過，只得接下這份謝意。
“本村三面環山，只有西面有一條山路通往陳桑城。”石蘭躺在家中榻上，開始講述村中桃樹荒廢的原因。
“本村出產的龍桃，個大味甘，往年運往陳桑城中，都是供不應求，村中借此營生，日子過得還不錯。奈何兩年前，出村的必經之路，村外龍墟谷中有鬼魅穿行，奪人性命。死了十來個青壯後，無人再敢踏足。村中出產的桃子運不出去，我們也就漸漸無心打理了。如今村中只能憑借些薄田地，外加進山獵些野味，勉強度日。”
“龍墟谷？鬼魅？”蘇漓好奇心大起。
“嗯。”石蘭點點頭，“龍墟谷因龍墟而得名。谷中半山上有一洞窟，洞口只不過二人之高，一人之闊，但裏面別有洞天，越往裏越寬闊，據說最裏面，寬高有數百丈。村中先人說，此是巨龍棲息之處，本村之所以稱作龍桃村，有一半也是因為這個。在兩年前，龍墟谷中突然起了大霧，其間鬼影錯錯，飄忽不定，當夜鬼哭不止，整個村子整夜都沒睡著。第二天大多數人嚇得不敢出門，有七八個膽大的青壯進入谷中，半數當場嚇死，半數精神錯亂成為瘋癲之人，後面又有人進去，俱都不是死就是瘋。此後，就再沒人敢進去了。”
“那貴村不就永遠被封閉在此了？”這村子的情況竟然跟雲村差不多，雲棲月皺起了眉。
“差不多，雖然村中後來從南邊山上勉強開出一條小路，但是崎嶇難行，而且繞路太遠，到達陳桑城要走兩天時間。不過對你們來說，有路沒路都一樣。”石蘭言語間充滿了羨慕。
“那個鬼魅嬸嬸您見過嗎？”
“見過，剛出現的時候就在谷外見過，頭生犄角，口吐長舌，能飛天遁地！後來每當大霧彌谷的時候，這些鬼都會出來，好在它們只待著谷中，不出來害人性命。”石蘭最後鄭重地提醒她們，“你們可千萬不要自襯武功高強，硬要進去害了自家性命！”
眾人微微點頭。
虹夜問：“沒有報與官府嗎？”
“害，報過，但官府只說什麽敬鬼神而遠之，就不管了。”
“事關民生，怎能一句敬鬼神而遠之就置之不顧，這官府真是……”虹夜冷聲道。
“唉，偏僻小村，誰在乎你的死活啊。”
“我看荊國的皇帝也是個狗皇帝。”蘇漓撅著嘴，恨恨地道。
“哎喲姑娘，這話可不敢亂說！再說天高皇帝遠——”
石蘭想說天高皇帝遠為皇帝開脫，被蘇漓一句話堵了回去。
“沒有狗皇帝哪來的狗官。”
看她義憤填膺的樣子，石蘭無奈地笑了笑，卻也沒有反駁。
接著聊了一些風土人情，不多時石蘭家裏備的飯食便好了。
除了一鍋雞湯外，其他的飯菜實在寒酸。
“村中物資貧瘠，幾位莫要嫌棄。”
蘇漓吃了一口不知道是什麽原材料做的黑乎乎的丁狀物，艱難咽下：“已經很好了。”
若非在天闕山中過過苦日子，只怕咽不下去。
吃完飯，眾人各自走動，經過村中其他人家，看起來都不富裕，栽種在屋子附近的桃樹不比山上那些，應是自家要吃的，所以都打理得很好。
雲棲月走到一棵桃樹下，輕輕撫過樹幹，然後抱著手，在沈思什麽。
蘇漓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跟過去。
“雲姐姐，你想幫龍桃村嗎？”
“嗯。”雲棲月擡起頭，眼中閃爍著躍動的光芒：“主要是我想看看鬼！”
蘇漓笑了起來。
雲棲月在雲村看了不少志怪類書籍，相信有妖怪神仙，如今聽到鬼魅之說，很感興趣也是情理之中。
“可以嗎？”雲棲月認真地問。
蘇漓一時有些心漾，雲棲月也是很厲害的人，卻擺出這麽一副唯她馬首是瞻樣子，她如何拒絕。
再說她本來也有同樣的想法。什麽鬼魅，她才不信，肯定是人裝神弄鬼。
“虹夜姐姐，我決定了，我要幫龍桃村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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