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畫地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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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畫地為牢
蘇漓醒的時候, 雲棲月正端著臉盆進來，溫暖的陽光從門裏鋪進來，沒照在身上就讓人感覺到無比溫暖。
“醒啦？來洗臉吧。”
雲棲月順手擰幹了臉帕, 遞給蘇漓。
“雲姐姐。”蘇漓拿著臉帕，沒有立刻動, 而是試探地問, “我昨晚, 沒有打擾你睡覺吧？”
“沒有啊, 你睡覺很乖。”
“啊？”自己的睡相自己清楚，連蘇流玉都嫌棄她, 雲棲月卻說她睡覺很乖？蘇漓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我睡覺怎樣？”
“你睡覺很乖啊, 一點都不會亂動。”
蘇漓還是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啊, 我騙你幹嘛？”
“哦，哦。”蘇漓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心裏一松，“那就好, 那就好。”
在她將臉帕覆到臉上的時候，面前的雲棲月忍笑忍得有些辛苦。
也虧得她睡眠好，半夜不會醒, 不然就會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梳洗罷，蘇漓踏出房門，陽光有些刺眼。
適應了一會兒，她以為進入眼簾的, 應該是一個農家小院, 一個寧靜的山野村莊, 因為昨天雲棲月說過, 這裏叫雲村。
但蘇漓呆住了。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村，或許叫做城更合適。
她所在的位置很高，像是在山上，坐北朝南。往南看去，高低錯落的建築密密麻麻，從半山腰延伸到山腳，繼續填滿了近乎整個山下平原，看上去就像一個個白色的黑色的方塊堆積而成。
目光再往遠處眼神，跨越青綠的原野，林海一望無際，林濤陣陣，如海浪起伏。東西方向，遠方鐵青色的山巒隱於雲煙之間，隱約可見山下的緩坡，一級一級的，大概墾做了田地。
昨日醒來時天色已晚，外加心緒未定，絲毫沒留意雲村是什麽樣子。
“去看看你的朋友吧。”雲棲月說。
雲棲月不說，蘇漓也正有此打算：“嗯。”
來到風瀾所在的房間，推開門，蘇漓看見坐在風瀾床邊的雲川。
雲川轉過頭：“阿漓姑娘，你來了。”
蘇漓微楞，雲川的樣子，像是特意等她來。
走近，床上的風瀾已經超過一天沒有進食喝水，臉色蒼白得很。
蘇漓攥緊衣角，再這樣下去，風瀾就要渴死餓死了。
“懷夢草的影響，真的無法可消嗎……”
雲川搖搖頭。
雲川起身，看著蘇漓：“阿漓姑娘，昏睡的人無法進食喝水，你的朋友要想繼續維持生命，只能靠你了。”
蘇漓一怔：“靠我？”
“沒錯。”雲川似笑非笑，“你本身不受懷夢草的影響，有想過是為什麽？”
“我……機緣巧合，吃了一棵開鳳凰形狀的小花的藥。”她望著雲川，“是因為這個嗎？”
“果然。”雲川了然地點點頭，“那個藥有名字的，叫凰血草，除了蘊含宏大的至陽之力外，還有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力。”
雲川低頭，瞅了眼蘇離的膝蓋：“你的舊衣膝蓋處有破損及血跡，你的膝蓋應該受過傷，你有沒有發現，傷口已經完全長好了，連疤都沒有留下？”
蘇漓還真沒有註意，聞言一驚，立刻彎腰，將裙子提起來，露出膝蓋。
——光潔無痕的膝蓋，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好了。”
一點痕跡沒留。
“我要怎麽做？”她擡頭看著雲川。
“很簡單，每日餵幾滴你的血就可。”
“沒問題。”蘇漓的目光便就左右尋覓起來，想要一件利器立刻動手。
她尋了一圈，也沒見找什麽利器，這時雲川伸出手，說：“把手給我。”
也許雲川已有準備，刀就在她身上，蘇漓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偏過頭不看。
雲川拖著蘇漓的手，食指指尖在她手腕處隨意一劃。
輕微的刺痛，蘇漓身體一抖，另一只手本能地往邊上一抓，扣住了雲棲月的手臂。
鮮紅的血液冒出來，雲川食指輕輕一動，血液收到指引，化為一道紅色的絲線，鉆入風瀾的鼻腔。
蘇漓已經轉回了頭，看著雲川的動作。隔空取劍，風瀾也能做到，但像雲川這樣細致入微的控制，絕對非同小可。
“好啦。”雲川點點蘇漓的手腕，片刻的時間，傷口處已經不再冒血了，“有你在她死不了，但這也並非長久之計。”雲川略顯凝重地道。
蘇漓明白雲川的意思，如果風瀾一輩子醒不來，她就要用血餵風瀾一輩子嗎？
“嗯。”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雲川忽然眼睛一彎：“可以不用再抓著我們村長的手了。”
“哦哦！”蘇漓觸電般地收回手，手在空中無所適從地晃了又晃
雲棲月捋捋耳旁的頭發：“無妨。”
雲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蘇漓坐下來，看著風瀾。
風瀾的臉已經肉眼可見地紅潤了幾分，眉目安詳。
她的夢中，此刻是什麽樣？
是與離魂劍主執劍攜手，看盡世間繁華；還是凡塵落盡，於青山秀水間，遙望歲月。
昨晚風瀾曾在睡夢中流淚，雲棲月說，那是因為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在夢中。如今她還沒醒來，說明她不願意醒來。
既然風瀾不願意醒來，那就成全她。蘇漓先是這樣想著，覺得用她的血，去支撐風瀾與離魂劍主在夢中相守一生，也算算壞事。
但是很快她就瘋狂的搖頭，假的，都是假的！沈淪與虛幻夢境一生，這未免太殘酷，也太可笑。風瀾不是這樣的人。
“風瀾，你醒來啊……”
雲棲月退到門邊，回望了一眼，輕輕關上了門。
“雲川，你覺得，她那個朋友，能醒過來嗎？”
“我怎知道。”雲川靠在樹下，“不過只要命還在，就還有希望。也許外界，有什麽法子能喚醒也說不定。”
“外界。”雲棲月的心跳躍起來，面上卻有些苦惱，蘇漓心情不好，她都不好問蘇漓關於外界的許多問題。
蘇漓在風瀾身邊守了一會後，雲棲月來叫她吃飯。
“因為你，村民們送了好多東西來，很豐盛呢！”
再怎麽樣，吃飯要緊，何況還是豐盛的飯菜。
蘇漓回過頭，眉間的陰郁散開很多。
蘇漓還記得昨天，雲村之人說過，因為她平安穿過了那片林子，她們可以出去了。
今早她觀察過雲村的地形，三面環山，只有南面地勢平緩，通向外界，卻有懷夢草阻擋，雲村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雲棲月昨晚問她的那些問題，表現出的那種好奇，也是佐證。
“雲姐姐，雲村有多少年的歷史？”吃著飯，蘇漓問。
“五六十年了吧。”雲棲月回了個大概。
“這麽久了。”蘇漓咬咬筷子，又問，“這些年間，跟外面一直沒有聯系嗎？”
“先輩為躲避仇家追殺，率領族人來到此地，並在村子外遍植懷夢草，雖是阻擋了仇家繼續追殺，但也畫地為牢，族人再無法離開。”雲棲月沈吟道。
蘇漓突然有些同情雲棲月了，從小就生在這樣一個山村裏。
雲川笑道：“村長啊特別想離開這裏，打小就喜歡爬上村口那塊大石頭，往外觀望，還說過——”
“雲川！”雲棲月打斷了雲川的話。
雲川縮縮脖子，含著笑低頭吃飯。
蘇漓不明所以，只見雲川仍笑得意味深長，雲棲月則繃著臉，抿著唇，臉上有些窘迫。
“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希望有人來，帶我們出去。”雲棲月遮掩道。
雲川一雙眼睛看看雲棲月，又停留在蘇漓身上，仍是笑著。
從她的表現來看，絕對不是雲棲月說的那樣。
但蘇漓有好奇心，卻不大，既然雲棲月不想讓雲川說，那她也沒必要追問什麽的。
雲川道：“阿漓姑娘，你就是那個能帶我們出去的人。”
“若是真能幫到你們，我自然義不容辭。”
“很簡單的。”雲川道，“你不受懷夢草的影響，你去把那林子裏的懷夢草鏟掉就行了。”
聽起來確實很簡單，無非就是費點力氣。
“那我吃完飯就去！”
“現在還不行。”雲棲月搖頭，在蘇漓疑惑地目光中，說道，“懷夢草貼地而生，也沒有多麽特別的特征，僅憑肉眼尋找，除不幹凈。”
“那要怎麽做？”蘇漓問。
“再等一個月左右，就到了懷夢草的花期，屆時懷夢草會開出數尺高的紅色小花，就很好尋到了。”
還要再等一個月。算算時間，離開家也一個多月了，沒想到第一次出來，就與蘇流玉分離這麽久。
但也只能等，必須等。若是風瀾醒來，她必須鏟除懷夢草，風瀾才能通過。若是風瀾醒不來，她更須鏟除懷夢草，借助雲村人的力量，護送她與昏睡中的風瀾離開。
“把懷夢草鏟掉，那村子不是就失去了保護了？”蘇漓擔心另一個問題。
“不用擔心，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年的仇家還是否在世都是兩說呢，況且也不是讓你全部鏟除，一株懷夢草的影響範圍有限，你只需要按照特定的路線清出一條安全通道就行，當然，這條通道的路線，只有我們知道。”雲棲月說道。
如此確實是一個穩妥的方法，看來雲棲月早都想好了。
吃完了飯，蘇漓有些無所事事，便又去守在風瀾身邊。
“阿漓，大夥兒來看你了。”
她轉過頭，雲棲月站在門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是雲村的其他人來看她，她自不可能說不見。
讓她始料未及的是，剛跨出門，一大幫人就圍了上來。
“來了來了！”
“沒想到是這麽個俊俏的姑娘，真招人稀罕。”
“哎呀，跟村長一樣好看呢！”
“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看起來沒什麽特別嘛，居然不受懷夢草影響，真是不可思議。”
……
好多人，好有人氣，喧囂嘈雜，就像越京的鬧市。
她的眼中漸漸亮起來，露出久違的笑容：“你們好！”
見她情緒轉好，雲棲月也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她這一聲招呼可不得了，村民們見她是個開朗孩子，更加自來熟，圍著她七嘴八舌的嘮起來。有問她從哪裏來，她說越京，又問越京在哪裏，她說越國，便又問越國在哪裏。有問她為什麽來到這裏，她說無意闖入，又問她的朋友怎麽樣了，她說還睡著，於是安慰她一番……凡此種種，五花八門，她知道的知無不言，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村民們也無所謂。
跟雲棲月一樣，村民們對外面很好奇，很向往，直到問到她外面世道如何，她如實回答襄國獨大，有吞並天下之心，戰事已起，越國已滅後，幾乎所有人都臉一垮。突然間，她們好像外面沒有多大興趣了。
蘇漓懂這種轉變的原因，前人曾作桃花源之說，與那不存在的桃花源相比，雲村也差不了多少，既然如今外面正逢亂世，那繼續待在雲村沒什麽不好。
換了話題，村民們又拉著她嘮了好一會兒，最後紛紛邀請她去自家作客，邀請的人太多，蘇漓只知道說好，到最後有兩戶竟為了她今晚去誰家，而差點打起來，讓蘇漓哭笑不得，求救地望向了雲棲月。
雲棲月笑笑，走上來“咳咳”兩聲：“今晚阿漓哪裏都不去。”
一個小女孩擡起頭：“村長，你不能仗著你是村長，就霸占著阿漓姐姐。”
蘇漓覺得這話怪怪的，又聽另一個年輕女人附和道：“是啊，雖然棲月你小時說過——”
雲棲月沖上去捂住了她的嘴，不忘用充滿威脅的眼神掃視在場的某幾人。
幾個知情的，收到她威脅的人掩嘴笑笑不語。
似曾相識的一幕，不久前在雲川身上上演過。
“散了散了，我要帶她出去轉轉，你們別在這裏擋道。”雲棲月拉著蘇漓，逃也似地擠出人群。
“誒？”事發突然，蘇漓沒反應過來，就被雲棲月拉著跑出了大門。
雲棲月悶著頭，隱約間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小聲，臉上的緋紅瞬間竄上了耳根。
這下恐怕整個村子都知道她小時候說過的胡話了，幸虧她早有準備，提前囑咐過雲川，嚴令所有人不許亂說。
“雲姐姐，我們去哪裏？ ”
暢快的奔跑，一路遇到村民向她們打招呼，雲棲月也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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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姐姐。”蘇漓拿著臉帕，沒有立刻動, 而是試探地問, “我昨晚, 沒有打擾你睡覺吧？”
“沒有啊, 你睡覺很乖。”
“啊？”自己的睡相自己清楚，連蘇流玉都嫌棄她, 雲棲月卻說她睡覺很乖？蘇漓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我睡覺怎樣？”
“你睡覺很乖啊, 一點都不會亂動。”
蘇漓還是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啊, 我騙你幹嘛？”
“哦，哦。”蘇漓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心裏一松，“那就好, 那就好。”
在她將臉帕覆到臉上的時候，面前的雲棲月忍笑忍得有些辛苦。
也虧得她睡眠好，半夜不會醒, 不然就會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梳洗罷，蘇漓踏出房門，陽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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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漓呆住了。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村，或許叫做城更合適。
她所在的位置很高，像是在山上，坐北朝南。往南看去，高低錯落的建築密密麻麻，從半山腰延伸到山腳，繼續填滿了近乎整個山下平原，看上去就像一個個白色的黑色的方塊堆積而成。
目光再往遠處眼神，跨越青綠的原野，林海一望無際，林濤陣陣，如海浪起伏。東西方向，遠方鐵青色的山巒隱於雲煙之間，隱約可見山下的緩坡，一級一級的，大概墾做了田地。
昨日醒來時天色已晚，外加心緒未定，絲毫沒留意雲村是什麽樣子。
“去看看你的朋友吧。”雲棲月說。
雲棲月不說，蘇漓也正有此打算：“嗯。”
來到風瀾所在的房間，推開門，蘇漓看見坐在風瀾床邊的雲川。
雲川轉過頭：“阿漓姑娘，你來了。”
蘇漓微楞，雲川的樣子，像是特意等她來。
走近，床上的風瀾已經超過一天沒有進食喝水，臉色蒼白得很。
蘇漓攥緊衣角，再這樣下去，風瀾就要渴死餓死了。
“懷夢草的影響，真的無法可消嗎……”
雲川搖搖頭。
雲川起身，看著蘇漓：“阿漓姑娘，昏睡的人無法進食喝水，你的朋友要想繼續維持生命，只能靠你了。”
蘇漓一怔：“靠我？”
“沒錯。”雲川似笑非笑，“你本身不受懷夢草的影響，有想過是為什麽？”
“我……機緣巧合，吃了一棵開鳳凰形狀的小花的藥。”她望著雲川，“是因為這個嗎？”
“果然。”雲川了然地點點頭，“那個藥有名字的，叫凰血草，除了蘊含宏大的至陽之力外，還有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力。”
雲川低頭，瞅了眼蘇離的膝蓋：“你的舊衣膝蓋處有破損及血跡，你的膝蓋應該受過傷，你有沒有發現，傷口已經完全長好了，連疤都沒有留下？”
蘇漓還真沒有註意，聞言一驚，立刻彎腰，將裙子提起來，露出膝蓋。
——光潔無痕的膝蓋，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好了。”
一點痕跡沒留。
“我要怎麽做？”她擡頭看著雲川。
“很簡單，每日餵幾滴你的血就可。”
“沒問題。”蘇漓的目光便就左右尋覓起來，想要一件利器立刻動手。
她尋了一圈，也沒見找什麽利器，這時雲川伸出手，說：“把手給我。”
也許雲川已有準備，刀就在她身上，蘇漓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偏過頭不看。
雲川拖著蘇漓的手，食指指尖在她手腕處隨意一劃。
輕微的刺痛，蘇漓身體一抖，另一只手本能地往邊上一抓，扣住了雲棲月的手臂。
鮮紅的血液冒出來，雲川食指輕輕一動，血液收到指引，化為一道紅色的絲線，鉆入風瀾的鼻腔。
蘇漓已經轉回了頭，看著雲川的動作。隔空取劍，風瀾也能做到，但像雲川這樣細致入微的控制，絕對非同小可。
“好啦。”雲川點點蘇漓的手腕，片刻的時間，傷口處已經不再冒血了，“有你在她死不了，但這也並非長久之計。”雲川略顯凝重地道。
蘇漓明白雲川的意思，如果風瀾一輩子醒不來，她就要用血餵風瀾一輩子嗎？
“嗯。”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雲川忽然眼睛一彎：“可以不用再抓著我們村長的手了。”
“哦哦！”蘇漓觸電般地收回手，手在空中無所適從地晃了又晃
雲棲月捋捋耳旁的頭發：“無妨。”
雲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蘇漓坐下來，看著風瀾。
風瀾的臉已經肉眼可見地紅潤了幾分，眉目安詳。
她的夢中，此刻是什麽樣？
是與離魂劍主執劍攜手，看盡世間繁華；還是凡塵落盡，於青山秀水間，遙望歲月。
昨晚風瀾曾在睡夢中流淚，雲棲月說，那是因為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在夢中。如今她還沒醒來，說明她不願意醒來。
既然風瀾不願意醒來，那就成全她。蘇漓先是這樣想著，覺得用她的血，去支撐風瀾與離魂劍主在夢中相守一生，也算算壞事。
但是很快她就瘋狂的搖頭，假的，都是假的！沈淪與虛幻夢境一生，這未免太殘酷，也太可笑。風瀾不是這樣的人。
“風瀾，你醒來啊……”
雲棲月退到門邊，回望了一眼，輕輕關上了門。
“雲川，你覺得，她那個朋友，能醒過來嗎？”
“我怎知道。”雲川靠在樹下，“不過只要命還在，就還有希望。也許外界，有什麽法子能喚醒也說不定。”
“外界。”雲棲月的心跳躍起來，面上卻有些苦惱，蘇漓心情不好，她都不好問蘇漓關於外界的許多問題。
蘇漓在風瀾身邊守了一會後，雲棲月來叫她吃飯。
“因為你，村民們送了好多東西來，很豐盛呢！”
再怎麽樣，吃飯要緊，何況還是豐盛的飯菜。
蘇漓回過頭，眉間的陰郁散開很多。
蘇漓還記得昨天，雲村之人說過，因為她平安穿過了那片林子，她們可以出去了。
今早她觀察過雲村的地形，三面環山，只有南面地勢平緩，通向外界，卻有懷夢草阻擋，雲村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雲棲月昨晚問她的那些問題，表現出的那種好奇，也是佐證。
“雲姐姐，雲村有多少年的歷史？”吃著飯，蘇漓問。
“五六十年了吧。”雲棲月回了個大概。
“這麽久了。”蘇漓咬咬筷子，又問，“這些年間，跟外面一直沒有聯系嗎？”
“先輩為躲避仇家追殺，率領族人來到此地，並在村子外遍植懷夢草，雖是阻擋了仇家繼續追殺，但也畫地為牢，族人再無法離開。”雲棲月沈吟道。
蘇漓突然有些同情雲棲月了，從小就生在這樣一個山村裏。
雲川笑道：“村長啊特別想離開這裏，打小就喜歡爬上村口那塊大石頭，往外觀望，還說過——”
“雲川！”雲棲月打斷了雲川的話。
雲川縮縮脖子，含著笑低頭吃飯。
蘇漓不明所以，只見雲川仍笑得意味深長，雲棲月則繃著臉，抿著唇，臉上有些窘迫。
“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希望有人來，帶我們出去。”雲棲月遮掩道。
雲川一雙眼睛看看雲棲月，又停留在蘇漓身上，仍是笑著。
從她的表現來看，絕對不是雲棲月說的那樣。
但蘇漓有好奇心，卻不大，既然雲棲月不想讓雲川說，那她也沒必要追問什麽的。
雲川道：“阿漓姑娘，你就是那個能帶我們出去的人。”
“若是真能幫到你們，我自然義不容辭。”
“很簡單的。”雲川道，“你不受懷夢草的影響，你去把那林子裏的懷夢草鏟掉就行了。”
聽起來確實很簡單，無非就是費點力氣。
“那我吃完飯就去！”
“現在還不行。”雲棲月搖頭，在蘇漓疑惑地目光中，說道，“懷夢草貼地而生，也沒有多麽特別的特征，僅憑肉眼尋找，除不幹凈。”
“那要怎麽做？”蘇漓問。
“再等一個月左右，就到了懷夢草的花期，屆時懷夢草會開出數尺高的紅色小花，就很好尋到了。”
還要再等一個月。算算時間，離開家也一個多月了，沒想到第一次出來，就與蘇流玉分離這麽久。
但也只能等，必須等。若是風瀾醒來，她必須鏟除懷夢草，風瀾才能通過。若是風瀾醒不來，她更須鏟除懷夢草，借助雲村人的力量，護送她與昏睡中的風瀾離開。
“把懷夢草鏟掉，那村子不是就失去了保護了？”蘇漓擔心另一個問題。
“不用擔心，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年的仇家還是否在世都是兩說呢，況且也不是讓你全部鏟除，一株懷夢草的影響範圍有限，你只需要按照特定的路線清出一條安全通道就行，當然，這條通道的路線，只有我們知道。”雲棲月說道。
如此確實是一個穩妥的方法，看來雲棲月早都想好了。
吃完了飯，蘇漓有些無所事事，便又去守在風瀾身邊。
“阿漓，大夥兒來看你了。”
她轉過頭，雲棲月站在門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是雲村的其他人來看她，她自不可能說不見。
讓她始料未及的是，剛跨出門，一大幫人就圍了上來。
“來了來了！”
“沒想到是這麽個俊俏的姑娘，真招人稀罕。”
“哎呀，跟村長一樣好看呢！”
“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看起來沒什麽特別嘛，居然不受懷夢草影響，真是不可思議。”
……
好多人，好有人氣，喧囂嘈雜，就像越京的鬧市。
她的眼中漸漸亮起來，露出久違的笑容：“你們好！”
見她情緒轉好，雲棲月也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她這一聲招呼可不得了，村民們見她是個開朗孩子，更加自來熟，圍著她七嘴八舌的嘮起來。有問她從哪裏來，她說越京，又問越京在哪裏，她說越國，便又問越國在哪裏。有問她為什麽來到這裏，她說無意闖入，又問她的朋友怎麽樣了，她說還睡著，於是安慰她一番……凡此種種，五花八門，她知道的知無不言，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村民們也無所謂。
跟雲棲月一樣，村民們對外面很好奇，很向往，直到問到她外面世道如何，她如實回答襄國獨大，有吞並天下之心，戰事已起，越國已滅後，幾乎所有人都臉一垮。突然間，她們好像外面沒有多大興趣了。
蘇漓懂這種轉變的原因，前人曾作桃花源之說，與那不存在的桃花源相比，雲村也差不了多少，既然如今外面正逢亂世，那繼續待在雲村沒什麽不好。
換了話題，村民們又拉著她嘮了好一會兒，最後紛紛邀請她去自家作客，邀請的人太多，蘇漓只知道說好，到最後有兩戶竟為了她今晚去誰家，而差點打起來，讓蘇漓哭笑不得，求救地望向了雲棲月。
雲棲月笑笑，走上來“咳咳”兩聲：“今晚阿漓哪裏都不去。”
一個小女孩擡起頭：“村長，你不能仗著你是村長，就霸占著阿漓姐姐。”
蘇漓覺得這話怪怪的，又聽另一個年輕女人附和道：“是啊，雖然棲月你小時說過——”
雲棲月沖上去捂住了她的嘴，不忘用充滿威脅的眼神掃視在場的某幾人。
幾個知情的，收到她威脅的人掩嘴笑笑不語。
似曾相識的一幕，不久前在雲川身上上演過。
“散了散了，我要帶她出去轉轉，你們別在這裏擋道。”雲棲月拉著蘇漓，逃也似地擠出人群。
“誒？”事發突然，蘇漓沒反應過來，就被雲棲月拉著跑出了大門。
雲棲月悶著頭，隱約間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小聲，臉上的緋紅瞬間竄上了耳根。
這下恐怕整個村子都知道她小時候說過的胡話了，幸虧她早有準備，提前囑咐過雲川，嚴令所有人不許亂說。
“雲姐姐，我們去哪裏？ ”
暢快的奔跑，一路遇到村民向她們打招呼，雲棲月也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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