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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凰血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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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凰血陰陽

蒼茫雪域之中, 蘇漓茫然而立。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更不知道怎麽突然到了這裏。朔風如刀,她裹緊身上的衣物, 四下張望,想尋找風瀾的身影, 可是入目除了雪還是雪。

“風瀾!”

她往前跑幾步, 往右跑幾步, 大聲地喊著風瀾的名字, 然而天地一白,除了她, 再找不出其他顏色。

“風瀾!風瀾!”

“阿漓?”

寒夜裏, 風瀾猛然驚醒。怕什麽來什麽, 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風瀾……風瀾……”蘇漓渾身冰冷, 此刻正憑著本能往她身上貼,“娘,虹夜姐姐……你們在哪裏……我好冷……好冷……”

她沒有遲疑,立刻運功, 源源不斷的內力湧進蘇漓身體。

蘇漓發抖的身體漸漸平覆下來,一切向好之時,風瀾一下軟倒, 虛脫地大口喘氣。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若是她全盛之時,這寒氣她自然能輕松壓下,但現在她有傷在身, 不僅是箭傷, 在越京時受的白一掌, 在攬月峰時受的樞霄一腳, 都讓她留下了內傷,無法發揮全力。

寒氣雖壓下大半,沒有繼續壯大擴散,但剩餘的寒氣仍在絲絲縷縷地侵蝕這蘇漓的身體。

怎麽辦?怎麽辦?她不停自問,腦中卻失始終一片空白,任她聞名江湖,任她在襄國一人之下,此刻也絲毫想不出辦法。

“風瀾,我好冷。”蘇漓醒了過來,氣息微弱。

風瀾這才想起什麽,急忙往火堆裏添了柴,將火燒旺。蘇漓身體仍舊冰得嚇人,她將蘇漓裹在懷裏,手指因為某種恐懼而顫顫著,通過緊緊抱著蘇漓止住不動。

“這樣,好些了嗎?”她的聲音輕得亂得像碎紙片。

“嗯。”蘇漓聲音如煙如霧,隨時都要飄散似的。

篝火熾旺,柴火添了又添,卻怎麽也驅不散這夜的冰寒。

當天際射出第一縷曦光時,蘇漓睫毛抖了抖。

“風瀾……”她輕聲喊。

“我在。”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亂說!”

風瀾將恢覆的一點點內力輸入蘇漓體內,然而就像泥牛入海,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她再一次力竭虛脫,面色蒼白如紙。

一點一絲地感受著蘇漓的體溫漸漸降低,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煎熬絕望,她手無助地在地上亂抓,指尖早已磨破,血糊一片。

“不要浪費力氣了,前面還不知會有什麽危險,為自己留一些吧力量吧……”

“我不會放棄你的。”風瀾抱緊蘇漓。

風瀾的語氣,讓蘇漓微微驚訝:“你哭了?”

“沒有。”風瀾別過臉,哭腔更重了。

“你不要哭,你要多笑笑才好看。”

蘇漓此時,全身已經凝了薄薄一層霜了。

“你這樣,我怎麽笑得出來。”風瀾鼻酸眼熱,終於一滴淚滑落,落在蘇漓臉上,一瞬而逝的溫度,竟然滾燙灼熱。

蘇漓艱難的伸出手,手指在旁邊的離魂劍上一劃,深紅近黑血珠冒出來。

風瀾驚愕:“你做什麽?”

“跟虹夜姐姐她們分開的時候,虹夜姐姐不是說,想要天佑,就保護好我?現在,我要死了。”蘇漓微弱地道,“給我一塊樹皮,或者衣服,我留下血書,讓她把天佑給你。”

“你都這樣了,還管什麽天佑。”風瀾徹底忍不住眼淚,“我不要什麽天佑,我只要你不要死!”

蘇漓怔了怔,隨後笑了笑。

“都怪我……都怪我讓洛琳解開了你的封印,都怪我實力不濟。”風瀾緊緊抱著她,淚珠“啪嗒啪嗒”地打在她臉上。

蘇漓搖頭:“不,我一點也不怪你。封印是我自己要解開的,你受傷是為保護我受的。”接著垂眸,“只是可惜,離魂一脈的傳承要斷在我這裏了。”說完過了會兒,她又問,“你哭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

風瀾含混地吼出來:“不是!”她顫著聲,“你聽著,不是因為拿不到天佑,不是因為什麽傳承斷絕,只是因為我不想你死,你知道嗎?”

“知道了。”蘇漓眼睛已經睜不開了,“謝謝你,我很感動……”

風瀾又強撐起身子,透支般地往蘇漓體內輸內力,最終卻一口血咳出。

蘇漓心一痛,眼角流出一行淚,只是剛接觸外界,就凝結成冰。

“不要費勁了,你要活著回去,告訴我娘,我不能侍奉左右了,替我說聲對不起……你還有許多事要做呢,你要拿到天佑,解決君山的問題,救襄國的百姓,你還要對付百曉樓,還要報仇……這樣看,你好像有些累……”

“覺得我累就不要死,陪我一起。”

“對不起……”

風瀾緊緊抱著她,心痛如絞。

“阿漓,求你別死……別死……”

日光漸好,照在蘇漓的身上,折出剔透的質感。

“阿漓,阿漓!”風瀾抱著蘇漓,慌亂無助,“睜開眼,別睡……”

為什麽……淚水滑落,她又想起三年前那個月夜,那個人在她懷裏消散,她什麽也不做不了。而今,蘇漓在她懷裏漸漸冰冷,她還是什麽做不了。

胸口一痛,她一口血咳出,像一朵淒然的花。

她閉上眼,寧願寒氣將自己一起凍結。

一道巨大的身影竄出,落到她們旁邊,粗大的尾巴搖來搖去,威風凜凜,嘴裏還叼了一塊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肉。

又是那白虎。

風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白虎放下肉塊,虎目流轉,湊近了她們。

“嗷嗚?”

白虎蹭蹭蘇漓,虎目圓睜,它伸出爪子,扒開風瀾。

風瀾力量早已透支,一下被白虎推開。

“嗷嗚嗷嗚。”白虎看清了蘇漓的樣子,連叫了兩聲,爪子在地上扒拉扒拉,尾巴掃來掃去,又像人一般,來回度步,表現得甚至比昨天救小虎時還急切。

最終,它擡起頭,看向了某個方向。

眼神擬人的像決定了什麽,它朝風瀾叫了聲,然後趴在了蘇漓身邊。

風瀾不知何意,它又朝風瀾大叫一聲,隱含催促之意,它虎頭蹭蹭蘇漓,又歪向自己的背。

風瀾終於懂了它的意思,是讓她把蘇漓放到它背上。

這白虎似非凡物,風瀾沒有遲疑,抱著司馬當活馬醫的希望,趕忙爬起來將蘇漓抱起,放在白虎的背上。

虎尾巴圈住她,讓她也騎上來。

白虎托著她們,轉過身,摳摳爪子,一下躍出,速度之快,如虎添翼亦不過如此。

周遭的環境快速變化,瞬息之間,風瀾就已分不清哪是哪了。

來到一面山壁前,白虎速度不減,直直沖向山壁。

風瀾根本未及反應,下意識閉上了眼。

沒有想象中一起撞在山壁上的情況發生,在二人一虎接觸到山壁的一瞬間,山壁竟像水面一般蕩起波紋。

畫面一轉,她們出現在一片草地。

前面是一個湖泊,波光粼粼。

白虎一躍而起,跳入湖中。

沒有落水的聲音,接觸水面的瞬間,畫面又快速變化,緊接著身形往下一墜,穩穩落到地面。

竟都是幻境。

山河變幻,天地傾倒。

最終,白虎在一個小山谷裏停了下來。

谷中落英繽紛,綠意盎然,不似外界初春之景。

白虎載著她們走到一株形似蘭草地植物前。

風瀾抱著蘇漓從白虎背上下來,將蘇漓放到地上後,走到近前。

形似蘭草,卻通體晶瑩血紅,葉片間抽出一支花莖,頂端花蕊形如一只鳳凰,栩栩如生,震翅欲飛,散發著強大的至陽之氣。

“嗷嗚!”白虎爪子在這株植物邊扒拉扒拉,催促風瀾。

此番境遇生平僅見,風瀾想不了太多,抓住植株根部,用力一拔。

拔出來的卻不是一株完整的植株。

在所有根須都離開泥土的瞬間,整個植株光華一閃,化為一只寸許大的血色鳳凰,從她的指間飛走。

風瀾大驚,伸手抓了個空。

好在白虎在旁邊一揮爪子,一下將那小鳳凰拍落在地上,風瀾立刻撲上去,將其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不用白虎再催促什麽,風瀾掰開蘇漓的嘴,就將小鳳凰塞了進去。

她坐在身邊,不放過蘇漓的一絲一毫變化,心中忐忑無比。

只見蘇漓的整個身體都泛起晶瑩的紅光,光華一閃,又瞬間消失,強大的寒氣頃刻間將蘇漓籠罩,緊接著,寒氣又瞬間消退,身體又泛起先前的紅光……如此往覆,兩股力量似乎在蘇漓體內相爭著。

風瀾的心吊到了嗓子眼,這麽忽冷忽熱的,兩股力量還沒爭出勝負,蘇漓的身體恐怕就先經不住這種折騰了。

風瀾正憂心,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蘇漓的體表又出現了第三股力量,灰蒙蒙的一片。

離魂之力!

離魂之力混雜在陰陽兩種力量之間,一會兒幫這邊,一會兒幫那邊,原本水火不容的兩種力量,竟隱隱趨於共存。

風瀾怔怔地看著,旁邊的白虎也是虎頭一動不動的。

最終,一切異象都消失不見,只有蘇漓仍靜靜地躺在地上,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風瀾撲到蘇漓身上,第一時間探探她的鼻息,溫熱平穩的氣息撲在手上,與此同時,蘇漓長睫抖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風瀾喜極而泣,抱住了蘇漓:“阿漓!”

“風瀾……”蘇漓皺了皺眉頭,“好難受……”

風瀾焦急地問:“怎麽了?”

“剛剛我好像一會兒在熔巖裏,一會兒在冰窟裏……”

只是“剛剛”,風瀾立時放下心來,問:“現在呢?”

“現在不了。”蘇漓驀地睜大眼睛,“咦?也不冷了!”

風瀾擦擦眼角,拉起蘇漓:“起來看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漓站起來,伸展了下身體,方看見旁邊的白虎。

“誒?它怎麽也在。”緊接著環顧四周,又問,“這是哪裏?”最後她大驚失色,“不會是?”

“不是,你沒死!”風瀾指指白虎,“是它救了你。”

“它?”

“準確的說,還有離魂之力……”

“嗯?”

風瀾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對蘇漓講了一遍。

聽完後,蘇漓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白虎跳到她身邊,大大的虎腦袋在她身上蹭啊蹭,像是求誇獎一樣。

“太不可思議了。”蘇漓微微彎腰,抱著虎腦袋,也蹭了蹭,“謝謝你!”

“還有你……江離前輩。”她在心裏說。

她看著風瀾:“讓你擔心了。”

“沒……沒事就好。”風瀾別過臉,下意識不讓蘇漓看見臉上的淚痕。

蘇漓卻一步向前,扳過她的臉,拇指摩挲,將淚痕暈開。

風瀾整個人楞住。

“笑一笑,你笑起來好看。”

風瀾把她的手擋開,轉過臉,快速把自己的臉擦幹凈。

蘇漓轉到風瀾面前:“笑嘛,我活過來了,你不開心嗎?”

風瀾僵硬地動動嘴角,放棄。

“這樣特意地笑感覺好傻。”

“不傻啊,你看我!”

蘇漓湊到她眼睛,嘴角上揚,眼睛彎彎,兩個小梨渦裝滿了“酒”。

風瀾會心一笑。

蘇漓:“就是這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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