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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神劍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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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神劍天佑

一個個大夫被請進蘇府,一個個大夫致歉離開,四歲的蘇漓躺在床上,身上蒙了一層寒霜,氣若懸絲,跟她有幾分相像的女人坐在邊上,哭得眼睛都紅了,另一邊站著的男人,神情難看地沈默著。

“大夫,小女之癥,真的無法可醫嗎?”

“老夫行醫多年,從未見過此病癥,請恕老夫技拙。”

剛剛,夫妻兩已經送走了最後一位名醫,年輕的虹夜什麽忙也幫不上,一拳打在旁邊的梁柱上:“阿漓……”

“漓兒,你睜開眼看看娘,好不好……漓兒……”

一家人都陷入了絕望之中。

“該我出場了?”突然,房梁上響起一聲清脆的少女聲。

虹夜大驚,立刻戒備起來,驚詫房梁之上什麽時候藏了個人,她竟一直沒有察覺。

一家人擡頭看去,房梁之上,一少女倒掛著,腿一松,便直直落下,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落地站定。

“姑娘是?”女人擦擦眼淚,訝道。

“你是什麽人,什麽時候藏在這裏的?”男人質問。

少女顯出幾分得意:“有一時半刻了吧,在那個胖大夫來的時候。”

蘇家人面面相覷,如此之久,竟沒人發現。

“別緊張,我是來找我的傳人的。”少女張手,手心一團灰蒙蒙的光球沈沈浮浮,緩緩地朝著蘇漓飛去,在蘇漓上空停住。

蘇家人都呆呆地看著這個神奇的東西。

少女走到床邊,捏住蘇漓纖細的手腕。

“不錯,不錯。”少女面露喜色,“根骨極佳,我的傳人就決定是你了!”

“姑娘!”撲通一聲,蘇母跪在了少女面前,“求求你救救小女!”所有的法子都試過了,對她來說,眼前的神秘少女是唯一的希望。

見狀,蘇漓的父親也跟著跪了下來。虹夜大驚失色,張嘴欲言,男人轉頭看了她一言,她生生止住想說的話,毫不遲疑地也跟著跪了下來。

“哎呀哎呀!先起來,先起來,把我都跪老了。”少女嫌棄地擺手。

少女極有可能是自己女兒救命希望,蘇母一點也不敢違背,立刻站起來,祈求地看著少女。

少女將蘇漓抱起來,這裏捏捏,那裏看看,嘴裏嘟囔著:“居然能撐到現在還沒死,真是堅強呢。”她很滿意,興奮地又連說兩個,“不錯,不錯!”

她將蘇漓放回去,掌心貼上蘇漓的額頭。

“寒氣已經侵入全身經脈肺腑,用內力強行壓制會——”虹夜驚叫,沖上前想阻止,卻見蘇漓身上的寒霜全速退去,面色紅潤,出氣多,進氣也多了。

她生生止住身形。

少女朝她眨眨眼,像在說:不信任我?

少女沒有停下,掌中源源不斷地浮現出灰蒙蒙的霧氣,若有實質地將蘇漓整個人包裹起來,像一個蠶繭。

“絕陰縛地,窮陽禁天,封!”

灰蒙蒙的繭驟然收縮,成為一個點,消失在蘇漓小腹。

“大功告成!”少女再度抱起蘇漓,親昵地貼貼額頭臉蛋。

她的傳人生得真是可愛,她滿意極了。

年幼的蘇漓用盡力氣,雙眼才微微張開一絲,一切看不真切,隱約聽見:

“這孩子體內寒氣已被我封印,待我找到徹底將其拔除的法子後,我會再回來!”

“拜拜~”

-

“那之後就沒再見過她,沒想到她就是離魂劍主。離魂劍主!三年前?”

虹夜的話沒說完,房間裏已充滿了淡淡的憂傷。

“聽說是百曉樓率眾殺害了她,她當年已經強得可怕,我是不信多年過去,百曉樓的人真有能耐……風瀾,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虹夜原本對離魂劍主的事並不怎麽上心,但現在知道離魂劍主就是當年蘇漓的救命恩人後,她也為之嘆惋痛心了,並對三年前攬月峰一戰,十分好奇。

當年發生了什麽?

風瀾沈默著,手近乎要捏碎桌角。

“唉~”洛琳嘆息一聲。

蘇漓以為風瀾不願再提起這樁傷心事,沒想到風瀾卻終開了口。

“那時,我與阿離游歷到攬月峰,便遭到了百曉樓與靈軒殿的埋伏。百曉樓高手盡出,瘋了一樣對我們發動攻擊。激戰之中,百曉樓青龍使突然爆發出超強的實力,對阿離發出致命一擊,我竭力幫她擋下後,便傷重失去了意識。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我身在攬月峰絕壁上的一個山洞裏,阿離在我旁邊,百曉樓和靈軒殿的人毫無蹤影,而她已經性命垂危。”風瀾回憶著,聲音是平淡的,“來不及問她發生了何事,她就在我懷中,消散為漫天的離魂之力。”

一陣狂風吹開窗戶,蘇漓轉頭,看見一片慘酷的白。

原來她封印解開時的景象,跟離魂劍主死時的景象很相似。

難怪當時風瀾會那般,這未免太殘酷了些。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可她的聲音是平淡的,表情也是平淡的,仿佛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蘇漓知道她並非已經放下,她冰涼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出賣她。哭聲與眼淚過後,悲與痛便會隱進骨子裏。

-

百草居外,一輛馬車緩駛離。

車外,一個戴面具的女人在駕車,面具是一個不嚇人的青銅色鬼面,遮住了她的上半邊臉,只露出柔俏的嘴唇和精致下巴——單從這兩處看,應也是個美人。

車內,蘇漓消化著今天知曉接觸到的一切,問:“虹夜姐姐,天佑是什麽?”

在虹夜眼裏,蘇漓一直是個天真無憂的乖孩子,因為經脈問題,家裏對她沒什麽期盼,只希望開心地做個平凡幸福的普通人,但如今她封印已解,還成了離魂劍主的傳人,這孩子,看來有自己不凡的路,那麽有些事情,跟她說說也無妨。

“傳說,華胥國末代國主風啟,為了挽救華胥國的滅亡,在如今襄國的君山鑄造了一把神劍,鑄劍過程中破壞了那裏的地脈,如今地火就要噴發了。而天佑,就是她所鑄造的那把神劍,同時也是平息地火的鑰匙。”

“既然是傳說,應該是假的吧。”離霜插話道。

“是真是假,只有襄國知道。不過,既然風瀾都到了越國了,那可能性倒是很大。”

“為什麽?”蘇漓問。

虹夜道:“天佑這把劍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沒見過有什麽神力,也許本身還有什麽隱秘也說不定。這把劍的最後一個主人是幾百年前的晉靈帝,晉靈帝殘暴無道,最終統治被推翻,我們越國的開國皇帝,是當初第一個攻入晉靈帝的皇宮的,天佑也是在那時,不知所蹤,所以,越國理所當然,被懷疑持有天佑。風瀾是襄國皇帝身邊的紅人,這些年為襄國做了不少事,突然出現在越京,怎不讓人玩味呢。”

蘇漓想起風瀾的話:“風瀾說天佑是什麽天子之劍,襄國皇帝因此才想得到。”

“這正是襄國皇帝高明的地方。”虹夜笑了笑道,“與其遮遮掩掩,不如換個別的理由大大方方找尋天佑。”

蘇漓疑道:“虹夜姐姐,你好像已經肯定君山之事是真的了。”

“天佑劍並非多隱秘的存在,襄國皇帝早不感興趣,晚不感興趣,偏偏這時候?這種理由也就糊弄糊普通老百姓。”

“所以君山之禍,是真的?”離霜問。

虹夜卻又道:“不知道,在襄國沒親口承認之前,都是未知,旁人說到底也都只是猜測,再合理的猜測也是猜測。”

說是猜測,看虹夜的樣子,可能性真的很大的樣子。

“那什麽君山爆發的話,會死許多人吧。”蘇漓道。

“嗯,據說可以覆滅萬裏之地。”

離霜驚訝:“這麽大!”

“我要是咱們皇帝,天佑真的在我們手裏的話,我就趕緊給襄國送去。雖然襄國侵占了我們不少土地,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君山真的爆發,導致生靈塗炭。我們把天佑給她們,她們承了我們的情,從此兩國修好,豈不是一樁好事。”蘇漓道。

“你想得太天真了。”虹夜揉揉蘇漓的頭,“君山之事牽涉甚大,背後國與國的博弈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虹夜耐心地道出其中利害,“只要襄越兩國達成你說的交易,那就是向全天下宣布,君山之禍是真的,假如你是襄國百姓,你會怎麽做?”

“我會先不管天佑能不能解決問題,先搬家再說吧,畢竟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沒錯,那時候襄國國內就會發生動亂。”虹夜繼續道,“襄國身邊,還有荊國,梁國,這兩國跟襄國都是互相攻伐了幾百年的世仇,襄國一旦發生嚴重動亂,他們定然趁火打劫,到時候襄國就不是亡在君山地火之下,而是提前亡在他國之手了。襄國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不管君山之禍是真是假,都咬死是假的,才能穩住民心。”

“那我們悄悄地交易。”

“襄國憑什麽信任你呢,假如你只是趁機試探這件事的真假,一旦襄國表示願意交易,也就證明君山之禍是真。若你反水,大告天下,怎麽辦?你覺得,襄國會拿自身的百年基業,來賭你這個被她侵占了無數土地的國家的品行?”

一番分析,讓蘇漓陷入沈默。

“況且,在你眼裏,應該以黎民百姓為先,但在那些高位者眼裏,自身的利益才是最優先的,他們巴不得襄國生靈塗炭,自己趁虛而入攫取利益。”

“所以襄國只能一方面否認君山之禍,一方面派風瀾調查天佑下落。”

“說得沒錯。”

“那也不能將希望全放在風瀾身上吧,要是風瀾找不到天佑呢,更或者天佑根本就沒有那麽大的神力呢?我若是襄國皇帝,肯定不會坐以待斃,我會……”蘇漓猛地擡頭,想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會加緊侵略最弱小的,同時也是天佑所在的國家,一方面更方便尋找天佑,一方面擴大自己的領土,那即便真的君山爆發,也能有轉圜餘地,是不是?”

“不光越國,最好其他國家也消滅掉,絕了後患。”蘇漓眼色一狠。

“你想的,未必不是那位襄國皇帝想的。”虹夜道。

“要天下大亂了嗎……”蘇漓嘆然。

“說不定明天春天,襄國的大軍就會出現越國邊境。”

車輪嘎吱嘎吱,滾滾向前,捏碎一路的積雪,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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