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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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焰火師’，姓名、性別、年齡不明，以爆破來殺害大量被害人……”蹲在剛拆完的炸彈旁的松田陣平嘖了一聲，不耐道，“這不就是什麽信息都沒有嗎？搜查一課是墮落了嗎？！”
同事安撫地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肩膀，看著處理完畢的炸彈舒了一口氣，好笑道：“餵餵，松田，別忘了你現在也是搜查一課的人哦？要把自己也罵進去嗎？”
“你說得對。”松田陣平黑著臉站起來，“剩下的炸彈□□處理班已經去搜尋了嗎？”
“嗯，在你拆除這個炸彈時他們就已經到了。”
“行，交給他們吧。”松田陣平哼笑一聲，“走吧，我們先去把那什麽‘焰火師’給揪出來。”
“你已經有頭緒了嗎，松田？”
“焰火師從來都是直接引爆炸彈的吧？這次卻一反常態，在引爆前向警察透露了炸彈的位置，甚至給了我們這麽長時間來處理炸彈，不覺得太奇怪了嗎？”
“你是說……這次的作案人可能不是焰火師？”
“不，我更傾向於焰火師是突然遇到了什麽更讓他感興趣的事情，或者說，是什麽人。”
松田陣平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裏往外走，同事趕緊邁步跟上，“這樣說來的話，還好焰火師放棄了今天的襲擊計劃……否則，真的不知道又會死多少人。”
“放棄？我看更有可能是轉移了目標。”
兩人邊聊案情邊走出已經被封鎖的大樓，夜色籠罩下的澀谷不如平時那般熱鬧，周圍被清了場，來來回回的只有警察以及……
“那些人是來幹什麽的？”
松田陣平大無語地看著馬路對面一眼看就能和警察區分開來的黑西裝黑墨鏡——
實在看起來過於黑裏黑氣。
“——黑-幫？！”松田陣平不可置信，“不是清場了麽？這麽大的案子，也能讓他們來搗亂？真就警匪一家親是嗎？看來墮落的不是搜查一科，是整個警視……”
“噓——”同事眼疾手快捂住松田陣平的嘴，阻止他繼續往下說，“那些應該是港口mafia的人，港口mafia你知道吧？橫濱最大的□□組織，他們現在可是納稅大戶……”
同事神神秘秘地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換言之，上面有人。”
松田陣平無情地拍開同事的手，面無表情地說：“都與我無關，我只關心他們會不會妨礙到我辦案。”
“喲——不愧是松田！被評為搜查一課最冷漠無情的男人！”同事不正經地起哄。
松田陣平懶得再搭理沒點正經樣的同事，冷眼看著對面好似在尋找著什麽人的幫派人士。
在這種節骨眼上，出現在炸彈案現場，真相只有一個——
他們也在尋找焰火師。
這恐怕就是今天焰火師放棄引爆炸彈的原因。
換言之，只要搞清楚焰火師是怎麽和港口mafia扯上關系，就能找到線索。
松田陣平擡腳準備過馬路去問個明白，卻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地停在了馬路對面。
黑西裝們全都恭敬地對著車的位置彎腰鞠躬，開車的司機率先下車往後排走，但在司機動作之前後排的車門已經被推開——
一個頭戴黑色禮帽，肩披黑色西裝大衣的青年下了車。
青年有著一頭張揚的橘色頭發，個子不高，但氣場強大。
——這人在港口mafia的地位恐怕不低，而且……看起來不是個善茬，手上沾過血是絕對的。
緊隨青年其後下車的是兩個同樣看起來不簡單的男人——
一個身上纏著奇怪的繃帶，另一個……意外的讓松田陣平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橘發青年臉色難看的要命，尤其是在繃帶男下車後，即使隔著一條寬闊的馬路，也能看到兩人正在互相言語攻擊，而且隨時要上升到動手的地步。
那個讓松田陣平覺得眼熟的男人則一直很沈默的站在一旁，不過臉色同樣不怎麽好看。
思索片刻後，松田陣平邁步朝對面走去。
-
星野和音對疼痛的感知向來很遲鈍，或許是因為天賦異稟，又或許是因為受傷流血對他來說就像家常便飯。
他是真正徹徹底底死過一次的人，早就對活著沒有任何渴望。
再次在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裏睜開眼，每一天都像做夢一樣。
——然而夢終究是要醒的。
這一次不會有任何意外……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延長太宰先生找到自己的時間，雖然很抱歉但他不得不用了一些小手段。
如果順利的話，在他們找來之前，他就能達成目的。
房間裏的定時炸彈已經開啟，焰火師在他身上劃了很多刀，失血到一定程度，堆積到極點的疼痛突然消失了，眼前的景象變成模糊不清的黑和白，耳邊的聲音被隔離。
又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星野和音反而覺得安心。
恍惚間，耳邊傳來多道說話的聲音，內容聽不真切。
這些嘈雜的聲音吵鬧一陣後，星野和音忽然感覺耳邊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哇，不愧是你，與謝野！”
是太宰先生的聲音。
“閉嘴吧太宰，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用心險惡嗎？難怪今天好好的要邀請我來東京玩一天，原來是早就算計好會發生這種事了？”
“總之——謝謝你啦！啊呀，快看中也充滿感激的表情，與謝野，我想你今天在東京剩下的消費全都會有人買單咯，你要繼續去逛街嗎？我建議你專挑最貴的買——反正中也有的是錢！”
回應這句話的是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這陣聲音結束後，星野和音聽見中原中也說：“你隨便買，我會安排部下去買單。”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先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房間裏實在嘈雜，本想放任意識沈睡的星野和音不得不掙紮著睜開眼睛，這讓他立即地對上了一雙溫和的灰藍色眼睛——
是織田作之助。
星野和音意識到自己正被對方打橫抱在懷裏，身上則罩著對方的外套，沒過頭頂，因此只有對方在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狀態。
“你感覺怎麽樣？”
像是了解他此時此刻的鴕鳥心態，織田作壓低聲音問，沒有驚動房間裏的其他人。
“……還好。”星野和音小聲回答。
隔著外套，房間裏的嘈雜聲音還在繼續——
“中原先生，還請您將腳下踩著的焰火師交給警方。”
“那個……中原先生？您再用力的話，焰火師看起來就要死掉了……”
“呵。”
星野和音聽見自己的哥哥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
“好啦，暴力狂中也——不要幹擾警官先生們的工作，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哦？就算是幹部大人也不要在警察面前這麽囂張嘛？”
“閉嘴，混蛋太宰。”
又是一陣動作的聲音，似乎是焰火師被帶走了。
“中原先生——”
這是一道星野和音十分熟悉的聲音。
那道聲音公事公辦地說：“麻煩你留下聯系方式，後續我們還需要……受害者配合調查。”
……也是。
松田先生是警察。
這種情況下會相遇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沒關系，松田先生完全沒有關於他的任何記憶。
——真的沒關系嗎？
心底裏又有另外一道聲音在問。
——你確定嗎？今天織田先生對你的照顧也完全超出了初次見面的限度吧？
——你擅自替他們做了決定，辜負大家的期待，有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嗎？
——如果他們想起一切，你該怎麽辦？
——對不起。
——可我不想活下去。
星野和音沈默著閉上眼，經過與謝野醫生治療後的身體仍然擺脫不了從內到外的疲倦。
意識再次昏昏沈沈，他沒再強撐著清醒，任由自己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星野和音發覺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臥室裏。
臥室的裝修風格有點像他位於港口mafia總部的居所，擺件也符合他的喜好，一看就是出自中原中也和森鷗外的手筆。
他從床上坐起來，沈睡的時間裏沒能註射藥物，身體較之前輕盈許多。
低頭看看，昏迷前的臟衣服被換掉，現在身上穿著的是一套柔軟舒適的居家服。
正在他準備下床的時候，有人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來——
一身定制西裝內搭，肩披長款西裝大衣，是看起來準備要去上班的中原中也。
兩人對視片刻，中原中也微楞。
“你睡了三天。”
中原中也說。
聲音裏情緒比較淡，聽起來也完全沒有要生氣的意思。
“餓不餓？這裏還沒有廚師，我讓人買些吃的送過來吧。”
“我不想吃……哥哥。”星野和音低聲回答，他垂眸避開了和橘發青年的對視，藏在被子下的手下意識捏緊了衣擺。
似乎是被這聲“哥哥”給取悅了，中原中也聲音裏帶了點笑意，“你是鐵人嗎？三天了什麽都不想吃。”
“……不餓。”
“不會是因為內疚不想麻煩我吧？”下巴被說話的人輕輕擡了起來，一身黑西裝的幹部大人在床邊坐下，“不要內疚。”
被迫再次對上視線，星野和音感覺到自己被對方充滿力量的眼睛所包裹，對方接著說：“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怪你，你只是生病了。”
在外殺伐果斷的幹部大人此時溫柔的出奇。
星野和音下意識伸手給了幹部大人一個擁抱，鄭重道：“謝謝你，哥哥。”
後背被輕輕拍了拍，幹部大人輕聲笑了笑，“所以現在要吃飯嗎？”
“好。”
“不過我不能陪你吃飯了，有緊急的工作要處理。”中原中也松開擁抱，從床邊站起來，“這裏是東京。你昏迷期間，太宰那混蛋說，以安全之名把你關在□□只會加重你的病情，你沒有過過正常的人生活……是我考慮不周。這棟房子其實早就買好了，本來只打算給你來東京備用……以後在這裏生活怎麽樣？”
“都可以。”星野和音對此沒有異議，雖然他覺得在哪裏住都沒有任何影響，但想了想後還是補充，“這裏看起來很不錯。”
結果這點想法迅速被看穿了——
“明明就是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吧？”中原中也無奈笑道，“這其中的差別，或許需要你慢慢去體會。當然，你想回橫濱住的話，隨時都可以。不過，這個你必須要戴上——”
中原中也拿出來一只手表。
“能夠定位，還會實時監測你的生命體征，如果你將它摘下來，我會第一時間收到提醒。”
不是商量的語氣，但星野和音知道對方並不是要限制他的自由，純粹是不放心他的狀況，於是也毫無心理負擔地把手腕伸給了面前的幹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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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安撫地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肩膀，看著處理完畢的炸彈舒了一口氣，好笑道：“餵餵，松田，別忘了你現在也是搜查一課的人哦？要把自己也罵進去嗎？”
“你說得對。”松田陣平黑著臉站起來，“剩下的炸彈□□處理班已經去搜尋了嗎？”
“嗯，在你拆除這個炸彈時他們就已經到了。”
“行，交給他們吧。”松田陣平哼笑一聲，“走吧，我們先去把那什麽‘焰火師’給揪出來。”
“你已經有頭緒了嗎，松田？”
“焰火師從來都是直接引爆炸彈的吧？這次卻一反常態，在引爆前向警察透露了炸彈的位置，甚至給了我們這麽長時間來處理炸彈，不覺得太奇怪了嗎？”
“你是說……這次的作案人可能不是焰火師？”
“不，我更傾向於焰火師是突然遇到了什麽更讓他感興趣的事情，或者說，是什麽人。”
松田陣平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裏往外走，同事趕緊邁步跟上，“這樣說來的話，還好焰火師放棄了今天的襲擊計劃……否則，真的不知道又會死多少人。”
“放棄？我看更有可能是轉移了目標。”
兩人邊聊案情邊走出已經被封鎖的大樓，夜色籠罩下的澀谷不如平時那般熱鬧，周圍被清了場，來來回回的只有警察以及……
“那些人是來幹什麽的？”
松田陣平大無語地看著馬路對面一眼看就能和警察區分開來的黑西裝黑墨鏡——
實在看起來過於黑裏黑氣。
“——黑-幫？！”松田陣平不可置信，“不是清場了麽？這麽大的案子，也能讓他們來搗亂？真就警匪一家親是嗎？看來墮落的不是搜查一科，是整個警視……”
“噓——”同事眼疾手快捂住松田陣平的嘴，阻止他繼續往下說，“那些應該是港口mafia的人，港口mafia你知道吧？橫濱最大的□□組織，他們現在可是納稅大戶……”
同事神神秘秘地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換言之，上面有人。”
松田陣平無情地拍開同事的手，面無表情地說：“都與我無關，我只關心他們會不會妨礙到我辦案。”
“喲——不愧是松田！被評為搜查一課最冷漠無情的男人！”同事不正經地起哄。
松田陣平懶得再搭理沒點正經樣的同事，冷眼看著對面好似在尋找著什麽人的幫派人士。
在這種節骨眼上，出現在炸彈案現場，真相只有一個——
他們也在尋找焰火師。
這恐怕就是今天焰火師放棄引爆炸彈的原因。
換言之，只要搞清楚焰火師是怎麽和港口mafia扯上關系，就能找到線索。
松田陣平擡腳準備過馬路去問個明白，卻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地停在了馬路對面。
黑西裝們全都恭敬地對著車的位置彎腰鞠躬，開車的司機率先下車往後排走，但在司機動作之前後排的車門已經被推開——
一個頭戴黑色禮帽，肩披黑色西裝大衣的青年下了車。
青年有著一頭張揚的橘色頭發，個子不高，但氣場強大。
——這人在港口mafia的地位恐怕不低，而且……看起來不是個善茬，手上沾過血是絕對的。
緊隨青年其後下車的是兩個同樣看起來不簡單的男人——
一個身上纏著奇怪的繃帶，另一個……意外的讓松田陣平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橘發青年臉色難看的要命，尤其是在繃帶男下車後，即使隔著一條寬闊的馬路，也能看到兩人正在互相言語攻擊，而且隨時要上升到動手的地步。
那個讓松田陣平覺得眼熟的男人則一直很沈默的站在一旁，不過臉色同樣不怎麽好看。
思索片刻後，松田陣平邁步朝對面走去。
-
星野和音對疼痛的感知向來很遲鈍，或許是因為天賦異稟，又或許是因為受傷流血對他來說就像家常便飯。
他是真正徹徹底底死過一次的人，早就對活著沒有任何渴望。
再次在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裏睜開眼，每一天都像做夢一樣。
——然而夢終究是要醒的。
這一次不會有任何意外……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延長太宰先生找到自己的時間，雖然很抱歉但他不得不用了一些小手段。
如果順利的話，在他們找來之前，他就能達成目的。
房間裏的定時炸彈已經開啟，焰火師在他身上劃了很多刀，失血到一定程度，堆積到極點的疼痛突然消失了，眼前的景象變成模糊不清的黑和白，耳邊的聲音被隔離。
又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星野和音反而覺得安心。
恍惚間，耳邊傳來多道說話的聲音，內容聽不真切。
這些嘈雜的聲音吵鬧一陣後，星野和音忽然感覺耳邊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哇，不愧是你，與謝野！”
是太宰先生的聲音。
“閉嘴吧太宰，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用心險惡嗎？難怪今天好好的要邀請我來東京玩一天，原來是早就算計好會發生這種事了？”
“總之——謝謝你啦！啊呀，快看中也充滿感激的表情，與謝野，我想你今天在東京剩下的消費全都會有人買單咯，你要繼續去逛街嗎？我建議你專挑最貴的買——反正中也有的是錢！”
回應這句話的是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這陣聲音結束後，星野和音聽見中原中也說：“你隨便買，我會安排部下去買單。”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先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房間裏實在嘈雜，本想放任意識沈睡的星野和音不得不掙紮著睜開眼睛，這讓他立即地對上了一雙溫和的灰藍色眼睛——
是織田作之助。
星野和音意識到自己正被對方打橫抱在懷裏，身上則罩著對方的外套，沒過頭頂，因此只有對方在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狀態。
“你感覺怎麽樣？”
像是了解他此時此刻的鴕鳥心態，織田作壓低聲音問，沒有驚動房間裏的其他人。
“……還好。”星野和音小聲回答。
隔著外套，房間裏的嘈雜聲音還在繼續——
“中原先生，還請您將腳下踩著的焰火師交給警方。”
“那個……中原先生？您再用力的話，焰火師看起來就要死掉了……”
“呵。”
星野和音聽見自己的哥哥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
“好啦，暴力狂中也——不要幹擾警官先生們的工作，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哦？就算是幹部大人也不要在警察面前這麽囂張嘛？”
“閉嘴，混蛋太宰。”
又是一陣動作的聲音，似乎是焰火師被帶走了。
“中原先生——”
這是一道星野和音十分熟悉的聲音。
那道聲音公事公辦地說：“麻煩你留下聯系方式，後續我們還需要……受害者配合調查。”
……也是。
松田先生是警察。
這種情況下會相遇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沒關系，松田先生完全沒有關於他的任何記憶。
——真的沒關系嗎？
心底裏又有另外一道聲音在問。
——你確定嗎？今天織田先生對你的照顧也完全超出了初次見面的限度吧？
——你擅自替他們做了決定，辜負大家的期待，有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嗎？
——如果他們想起一切，你該怎麽辦？
——對不起。
——可我不想活下去。
星野和音沈默著閉上眼，經過與謝野醫生治療後的身體仍然擺脫不了從內到外的疲倦。
意識再次昏昏沈沈，他沒再強撐著清醒，任由自己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星野和音發覺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臥室裏。
臥室的裝修風格有點像他位於港口mafia總部的居所，擺件也符合他的喜好，一看就是出自中原中也和森鷗外的手筆。
他從床上坐起來，沈睡的時間裏沒能註射藥物，身體較之前輕盈許多。
低頭看看，昏迷前的臟衣服被換掉，現在身上穿著的是一套柔軟舒適的居家服。
正在他準備下床的時候，有人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來——
一身定制西裝內搭，肩披長款西裝大衣，是看起來準備要去上班的中原中也。
兩人對視片刻，中原中也微楞。
“你睡了三天。”
中原中也說。
聲音裏情緒比較淡，聽起來也完全沒有要生氣的意思。
“餓不餓？這裏還沒有廚師，我讓人買些吃的送過來吧。”
“我不想吃……哥哥。”星野和音低聲回答，他垂眸避開了和橘發青年的對視，藏在被子下的手下意識捏緊了衣擺。
似乎是被這聲“哥哥”給取悅了，中原中也聲音裏帶了點笑意，“你是鐵人嗎？三天了什麽都不想吃。”
“……不餓。”
“不會是因為內疚不想麻煩我吧？”下巴被說話的人輕輕擡了起來，一身黑西裝的幹部大人在床邊坐下，“不要內疚。”
被迫再次對上視線，星野和音感覺到自己被對方充滿力量的眼睛所包裹，對方接著說：“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怪你，你只是生病了。”
在外殺伐果斷的幹部大人此時溫柔的出奇。
星野和音下意識伸手給了幹部大人一個擁抱，鄭重道：“謝謝你，哥哥。”
後背被輕輕拍了拍，幹部大人輕聲笑了笑，“所以現在要吃飯嗎？”
“好。”
“不過我不能陪你吃飯了，有緊急的工作要處理。”中原中也松開擁抱，從床邊站起來，“這裏是東京。你昏迷期間，太宰那混蛋說，以安全之名把你關在□□只會加重你的病情，你沒有過過正常的人生活……是我考慮不周。這棟房子其實早就買好了，本來只打算給你來東京備用……以後在這裏生活怎麽樣？”
“都可以。”星野和音對此沒有異議，雖然他覺得在哪裏住都沒有任何影響，但想了想後還是補充，“這裏看起來很不錯。”
結果這點想法迅速被看穿了——
“明明就是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吧？”中原中也無奈笑道，“這其中的差別，或許需要你慢慢去體會。當然，你想回橫濱住的話，隨時都可以。不過，這個你必須要戴上——”
中原中也拿出來一只手表。
“能夠定位，還會實時監測你的生命體征，如果你將它摘下來，我會第一時間收到提醒。”
不是商量的語氣，但星野和音知道對方並不是要限制他的自由，純粹是不放心他的狀況，於是也毫無心理負擔地把手腕伸給了面前的幹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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